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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吶喊4 “我來自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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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吶喊4 “我來自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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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聽說卡爾總管要徹底清掃一遍西塔樓, 除教授外的三名幽靈還在緊張討論他是不是打算戳穿“伯爵老爺的小秘密”。

然而,帶著這種緊繃又隱隱有點激動的情緒圍觀了清掃的全過程後, 幽靈們驚訝發現總管先生並沒有指出之前發現的任何異常,真就是純打掃衛生。

尤其是伯爵閣下之前經常出沒的四樓。裏面擺設家具都沒怎麽動,只讓人把所有房間內的灰塵徹底擦幹凈,挑來清理這一層的仆人也都是去年新招進城堡的新人……這麽看著,反而有種在幫伯爵閣下清理痕跡的感覺。

“他當然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戳穿自己主人的秘密,或者給主人找麻煩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

聽著其他幽靈的討論聲,正在監督自己的“抄寫員”抓緊工作的派勒烏索教授無語轉頭道:“就算他能猜到那位伯爵閣下會半夜來找菲麗絲, 不管是來幹什麽, 哪怕真是來此發洩自己的□□,那他發現後最好的處理方式也是暗中配合。公開出來、或者讓伯爵本人知道,那不但會讓尼托伯爵對他生出隔閡和警惕, 也會讓這個‘秘密’變得不再像原來那樣有價值……”

“——所以他才會讓新來的仆人清理房間!”貝爾碧娜接住教授的話, 恍然大悟道, “他就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蘭斯少爺曾經來過那裏!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值錢了, 所以他要獨享這個秘密!”

……話是這樣沒錯,但聽著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然而不等菲麗絲琢磨出那股違和感的來源, 派勒烏索教授又用他那獨特的念叨聲催促起來:“又偷懶又偷懶!你這比蝸牛都慢的速度到底要多久才能完成一本?我都允許你一天只抄兩頁了,可等西塔樓收拾出來搬家又要耽誤至少一天的時間, 你總要把那天的工作提前做完吧?是你覺得自己在搬家的那一天還能保證抄寫出兩頁?還是說你想要一直拖延下去?你之前對我的保證都是在哄騙我的?”

老教授源源不斷的嘮叨聲灌進耳朵,堪比正在念誦教經的神父, 頓時讓菲麗絲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只能咬牙切齒地做抄寫工作。

有那麽一瞬間, 她都有點羨慕那位伯爵閣下。

如果那位也能聽懂幽靈的聲音,那說不定現在被派勒烏索教授抓在這裏“做苦力”的就不止她一個了——菲麗絲有些陰暗地想道。

不論如何,正在西塔樓清掃的仆人們可沒想那麽多。

在他們眼中, 這座曾經的“夫人塔”,現在大概也只有第三層的藏書室還能跟“夫人”扯上一點關系。

能連通主樓內部通道的一二層已經完全變成倉庫,收拾收拾也許能做客房。而再往上,只能從“伯爵夫人房間”進入的四五層更是因為通道被砌死,連做倉庫都不方便。

也有人問過負責監督的蓋伊先生,要不要幹脆把之前砌死的通道打開,這樣也能讓這兩層的房間派上些用場,尤其是可以更方便地把四層的桌椅木床搬到其他地方用,結果被對方斷然拒絕了。

這麽多房間這麽多家具,既不住人也沒有人來使用,卻還要費時費力把它們清掃幹凈,難免有人會因此犯嘀咕。

不過由於之前一整個冬天城堡內的內務基本都由蓋伊代替卡爾總管管理,眼看著這位“總管副手”已經要慢慢接過城堡總管的位置,仆人們也不敢對著那張冷臉繼續問東問西,只能快速按照對方的指示,在一天內打掃好所有房間。

菲麗絲再次搬進西塔樓時,時間已經走到天樹之月(5月)的月末,距離今年的降臨節不到十天。

位於城堡門樓西南側的空地被柵欄圍起來,仆人們開始清理空地上的雜物,工匠們也如往年般搭建起比賽用的看臺。

與此同時,一些領地在尼托海姆附近、符合今年騎士比賽參加條件的封臣們也在這段時間陸陸續續來到伯爵城堡。

騎士的仆從要進入城堡當然可以脫光身子檢查身上是否有黑斑,但肯定不能這麽對待他們的主人。

為了保險,也是為了彼此的體面,蘭斯在與澤門爵士商議後決定由自己先帶著那幾名率先到達的騎士出去狩獵。

這樣既能合情合理地觀察他們的身體狀態,還能把人帶到附近的莊園居住,在外面溜達一周左右再回到城堡也相當於做完隔離,更大程度上保證城堡內的人員安全。

唯一的危險之處,就是如果隊伍裏有人感染了瘟疫,很有可能直接傳給帶隊的尼托伯爵本人。

對此,菲麗絲是有些擔憂的,這也是她堅持搬回西塔樓的主要原因。

就算是小型的慶典比賽也會帶動不少外來人員進入尼托海姆和城堡,而作為尼托的主人,伯爵本人肯定需要接待不少外面來的人。

就算這些受邀人士都來自沒有發現疫情的區域,但在這個國王身上都有虱子跳蚤的時代,她實在無法保證每一個光顧伯爵閣下的跳蚤都是沒有攜帶病毒的跳蚤……那最好是在慶典開始前,讓她給對方念誦一段驅趕蟲子的“祈禱詞”。

只是不知什麽原因,當她住在主樓客房時,那位伯爵閣下連來都不會來一次,而她也不好在公開場合主動去找對方。

既然如此,那不如搬回西塔樓。按照那位伯爵閣下之前的行動來推斷,只要不出意外,對方應該能在她回到西塔樓後主動找上門。

結果沒出菲麗絲所料。

就在她搬進西塔樓的第四天,也是尼托伯爵即將帶領到達的封臣一起出門狩獵的前一天夜晚,青年又悄咪咪地從隔壁房間進入旋轉樓梯間,然後輕輕敲起三樓北側的門。

他的行動規律實在很好掌握,都不需要幽靈們報信,吃完晚飯正在走廊裏做拉伸的菲麗絲便已經聽到那道輕微的敲門聲,徑直走了過去。

「晚上好,閣下。」她照例用羅蘭語說道,「說這些也許已經有些晚了,但能看到您平安無事返回尼托海姆實在令人高興。」

「…………」

「晚上好,女士。」

敲門聲消失後,門後又隔了一段時間才再次傳出一陣低沈的男聲:「這是我的錯……我們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大齋期,那種時候我不好去主動打擾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您的考慮很周詳,我沒有因此介意。」菲麗絲笑了聲,直接轉移開話題,「聽說今年降臨節要重新舉辦騎士比賽,地點還在城堡外的那塊空地,是嗎?」

「沒錯,但這次的規模比較小,我們只安排了距離尼托海姆比較近的一些騎士來參加,明天我就要先帶他們去狩獵一圈……」

如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在其他人面前惜字如金的伯爵閣下,在跑到西塔樓昏暗的樓梯間後總是變得格外話多,短短幾句就把自己未來的行程交代得一幹二凈。

盡管這些菲麗絲原本就知道,但聽到他如此坦白、一點都沒隱瞞,不免還是有些無奈。

按照之前哈特說的情報,門對面的這位今年也22歲了。

就算之前生活的環境比較單純……好吧,那應該也稱不上太單純,只是沒什麽能說話的朋友。可都已經在“尼托伯爵”這個位置上待了一年多,還去參加了一次帝國會議,總該明白在跟人說話的時候不能什麽都說……

「……聽上去,您接下來幾天都會很忙。」菲麗絲忍不住打斷對面的話,稍微權衡了下對方的理解能力,用不算委婉的方式提醒道,「不過我想,您其實不需要跟我說這麽多細節。作為尼托的領主,您的詳細行程計劃應當盡量保密,不要讓太多無關人員知道會更安全……」

聽到前半句話,蘭斯只感覺心都涼了,連呼吸都跟著停滯。

直到他聽到後半句,聽出這番建議中的關心,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才緩緩吐了出來。

「這點我當然明白,但您又不是其他人……」

青年蹲下身,揉搓了下額頭處的短發保持冷靜,緩了幾口氣後才再次對著面前的木門仰頭笑道:「您放心,我雖然有點愚笨,也不至於分辨不出真心對我好的人。如果剛剛是其他人問,我肯定不會說那麽多……」

“哎呀!!”

冉娜沒忍住,直接在旁邊發出一聲驚呼,又很快捂住嘴。

但誰都能看到,她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門和菲麗絲之間轉來轉去,顯然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引得哈特忍不住在旁邊小聲催她翻譯。

幽靈們在旁邊鬧成一團,菲麗絲卻難得楞住了。

理智上她能明白對方說這話的意思,可莫名地,聽到這番真誠到沒有一絲遮掩的坦白,她居然感到有些臉熱。

這大概就是被信任的感覺吧。

能被一個人毫無保留地信任,還是以如此坦率的方式表達出來……不得不說,實在很難不讓人生出愉悅。

「那是我多慮了,您有自己的考量就好。」再次開口,她的聲音裏不免跟著帶上一絲輕快,「不過在您離開城堡前,希望您能允許我為您念誦一段祈禱詞。」

***

隨著降臨節的臨近,尼托海姆城可見地熱鬧起來,所有人因今年恢覆的騎士比賽激動不已。

消息徹底傳出去後,負責看守城門的侍衛明顯感覺到最近進城的人開始增多。即使比不上瘟疫出現前,但跟去年的這個時候相比至少增加了一倍。

人多了,入城檢查的時間自然就變長了,隊伍裏也難免會出現抱怨聲。

聽著這些嘈雜的聲音,看向城門外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負責尼托海姆城西門的守衛漢斯心中也升起一絲煩躁。

檢查檢查檢查——那些城市委員會的人大嘴一張,最累最苦最得罪人的活計都交給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做,城內沒出現疫病就都是他們的功勞,這讓人去哪兒說理呢!

而且這規矩實行一年多了,他們都沒看到一個瘟疫病人,也不知道天天都在這裏檢查個什麽勁!按他的話說,在邊境那邊管嚴點就算了,有什麽必要把程序弄得這麽煩瑣……

心中說著抱怨的話,可因為旁邊就有委員會的監督員看著,守衛漢斯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按照流程對每個從檢查室中出來的人進行盤問。

“你不是尼托海姆人吧?”見到一張陌生年輕面孔,守衛習慣性問道,“從哪兒來,叫什麽名字,來尼托海姆做什麽?”

“我來自霍博特,霍博特的漢賽爾。”

黑發的少年一邊系著腰帶一邊用還在變聲期的嗓音回答守衛的問題:“我家裏人都死了,我來投奔我舅舅,他就在城裏生活。”

聽到這個與自己很相似的名字,守衛忍不住多看了面前這個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心生憐憫的同時警惕發問:“你家裏人都是怎麽死的?是因為瘟疫嗎?我記得去年霍博特附近就鬧出過瘟疫……”

“…………不是。”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父親去年年初說是出去幫雇主工作,之後再也沒回來。”少年的眼中像是閃過什麽,很快回歸平靜,“叔叔告訴我他死在了外面,就把我趕走了。我沒有辦法,只能來這裏投奔舅舅一家……”

看著少年那張無悲無喜的臉,再看看他身上那已經褪色的衣服,守衛不由嘆出一口氣:“那你是不是也沒開通行特許狀?”

“……我以為那個只有朝聖才需要。”

少年頓了頓,有些尷尬地擡頭道:“那個……是必須的嗎?”

“也不算必需……”守衛有些煩躁地抹了把頭發,“那你那個住在城裏的舅舅叫什麽名字?”

“他叫彼得,應該就住在城西的皮貨街。”

住在皮貨街的彼得可不少,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守衛只能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原本還想多問幾句,可後面排隊的人群再次出現騷動,接連不斷的抱怨聲聽著實在惹人心煩。

“想要進城就都閉嘴!敢鬧事一年內都不用進城了!!”

又向前大吼兩聲讓排隊催促的人保持安靜,守衛直接從做登記的文書手中取過一塊薄木牌,遞給少年。

“收好它。外地人進城住宿,必須出示這塊木牌才會允許你入住。”守衛一邊不耐煩地將人推進城,一邊快速說著每天都在重覆的警告,“離開城門時會有人收走木牌。要是丟了,會被當作私闖城門處理……不過你要是能在你舅舅家長期住,記得去市政廳或者行會報備一下……下一個!”

“…………”

“謝謝您,先生。”

少年捏住手中的木牌,嘴角浮現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沒有管身後人是否聽到自己的道謝聲,他用右邊的鞋尖頂了頂地面,借整理鞋子的動作抹了把藏在靴筒裏的匕首,這才徑直朝人流最多的街巷走去。

作者有話說:

菲麗絲:要祈禱了哦

菲麗絲:(情緒飽滿的臟話)(情緒飽滿的臟話)(情緒飽滿的臟話)

教授:……你收斂點,生怕人聽不出來你在罵人嗎?

蘭斯:謝謝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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