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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帝國會議10 “卑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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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帝國會議10 “卑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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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眾多帝國貴族的紮營地彼此隔著距離, 但到底都聚集在莫貢茨附近,各種消息流動的速度並不算慢。

因此, 當威登堡侯爵帶著自己的人離開阿格隆大主教的營地後,“尼托和威登堡這對眾所周知的仇敵突然和好並住到一起”的消息很快在眾人間傳開了。

除了真與威登堡接壤的零星一兩個家族,大部分的利益無關者都覺得這很有意思。

帝國貴族之間能有矛盾,無非就是土地、金錢和繼承人的問題,尼托和威登堡之間的矛盾也沒跳過這個圈。

如今這兩塊土地的擁有者全都換了個主人,原本兩三代人糾結了幾十年的矛盾居然就這麽神奇地解開了,實在讓人感到唏噓……不過其中最讓人津津樂道的, 還是這兩名繼承人的身份。

一個是前任侯爵的旁支, 疑似用謀害自己堂叔堂侄的方式上位;一個是前任伯爵的私生子,在明知道對方的家族大概率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元兇還主動去示好。

這樣兩個人能放下矛盾走到一起,可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麽寬大的胸襟, 不過是他們對家族榮耀和父輩足夠漠視。

當然, 能讓這樣的人成為繼承人, 前任的威登堡侯爵和尼托伯爵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們也要以此為戒, 可不能讓這樣的笑話出現在自家。

對於這些閑言碎語,居住在卑微者修道院的蘭斯完全不知曉。

此時他正組織自己的手下協助修士們, 一起幫助威登堡的士兵們快速整理好行裝並紮營。

今天的風中帶來了不好的訊息。

莫貢茨這邊很快就要變天了,必須盡快紮營。不然不說別人, 那兩名病人再沒有一個溫暖的住處估計就活不了幾天了。

好在他們現在借住的修院院長實在是個好心人。

不但毫無怨言地接納了威登堡侯爵一行人,在聽說隊伍裏有人生病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 反而主動提出將自己的房間讓給病人居住。

這座修院本就不大, 連招待所都沒有, 為了給尼托伯爵和隨行的幾名騎士留出兩間房,修院的院長已經讓好幾名修士住進自己的房間。

此時要繼續讓出房間,那連同院長在內的幾名修士就要去走廊打地鋪了。

蘭斯自然不好意思讓他這麽做。更何況威登堡這邊的人也算是他引來的, 就算要讓出房間也該是從他們這邊的兩間房裏騰出一間。

雙方一陣爭辯拉扯,最後還是蘭斯表示自己可以去跟睡在另一間房的手下們擠一擠,自己的房間就讓給那兩名病人了。

眼睜睜看著對面的尼托伯爵一頓交涉,居然把房間交涉給了那兩名病患,似乎完全不關心威登堡的領主今晚該睡哪裏的問題,站在威登堡侯爵身邊的貼身侍從無聲張了張嘴,卻到底沒能說出“你們該再騰出一間房”這種話。

路德維希沈默站在一旁看完全程,沒再多說什麽。

他先讓自己隊伍裏的副官在這裏看好手下人紮營,自己則點了兩個人一起去附近的城堡覲見皇帝陛下。

與蘭斯一樣,覲見皇帝陛下最費時間的一步就是等待。

等威登堡侯爵再次踏出城堡大門準備返回時,時間已經來到傍晚。

此時外面的寒風已經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雪粒如刀片般劃過臉頰……路德維希明顯感覺到氣溫要比白天低了許多,不禁有些擔憂起修道院那邊的情況。

然而當他與手下隨從冒雪趕回那座小小的修院時,發現情況要比自己之前想象的好很多。

他們這邊的營帳已經全都搭好了,不過幾乎所有人此時都聚集在修院的建築內。從餐廳到走廊,士兵們或站或坐,每人手裏都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豆粥。

“保羅院長說這雪可能要下一晚上,士兵們睡都在外面說不定會有更多人生病,就把人都安排到建築裏睡一晚。”聽說威登堡侯爵三人回來了,蘭斯趕緊從擁擠的餐廳中擠出來解釋道,“就是能住人的房間還是有限。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到我的房間睡……”

“不用了!”

路德維希趕緊拒絕,又補充道:“您現在這樣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我都有些不知道要怎麽感謝您……”

“這哪裏是我的功勞,是保羅院長的好意。”看著面前這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青年,蘭斯十分自然地露出一個笑,“不過稍後還需要您下令約束一下您的士兵,住在室內總不像是住在室外那麽隨便,尤其是這麽多人擠在一起。要是有人半夜起夜沒憋住,就地方便了,不但之後修士收拾起來麻煩,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騷亂。”

聽著一位伯爵居然如此直白地說出這麽粗俗的問題,站在威登堡侯爵身邊的侍從再次震驚了。

正當他想要呵斥對方怎麽能這麽說話時,他的主人卻率先開口答應了下來,還現場叫住一名士兵,讓他們吃完手裏的豆粥後立刻去後院集合,在休息前他需要再進行一次集體訓話。

只是如此一來,二人想要在今天進行一次單獨談話就有些困難了。

好在距離帝國會議正式開始還有十天,這段時間他們完全可以再多接觸接觸,也好在正式談話前探清對方的性格和對結盟的真實態度。

“……那位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在被獸皮覆蓋的帳篷內,侍從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您看看那位……他都把‘討好’寫在臉上了,難道還會拒絕結盟的事?”

“什麽都不能看外表,費布,也許那正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一面。”路德維希平靜道,“就算一開始有皇帝陛下的幫助,但之後他也確實靠自己走到現在,光是這點我們就不該輕視他。”

侍從不說話了,開始順著主人的話回憶起那位伯爵閣下的一言一行。

然而不管怎麽回憶,侍從還是覺得對方就是個十分天真、甚至是有些幼稚的人……且這一印象還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增長。

那位尼托伯爵身邊除了一名貼身男仆外連個侍從都沒有,許多事都是親力親為,就連每天修院去城內采買東西由他親自帶隊護送,甚至還有人看到他親手幫助修士們把買來的蘿蔔放進地窖……

世上哪有這麽做貴族的啊?如果不被指出來,誰能想到那個衣襟上粘著泥土的人會是個伯爵?

而且就算是為了給自己賺取好名聲,需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這座又小又破的修道院距離其他貴族的營地都不算近,平時也沒人過來,能看到這些的除了尼托自己的人也只有他們威登堡人……難道他還能指望他們這些“宿敵”能幫他往外宣揚一些好名聲?

時間在侍從的疑惑中飛速流逝。

就在他們駐紮下來的第三天,一個好消息終於讓威登堡的士兵們振奮起來。

之前那兩名燒到昏迷不醒的病人在得到充分的休息和照顧後,病情終於有了好轉,其中一人已經完全退燒清醒過來。

只是那人在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只有一名修士、又發現自己的頭發和胡子全部被剃光光後,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突然發出一陣慘烈的哀鳴,直到熟識的同伴沖進來才停下。

不管是誰,看到一個快死了的人活下來都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尤其是後者,那到底是他們的同伴和長官,現在聽說人活下來後臉上的笑容憋都憋不住,就算是遇到一直被當做“宿敵”尼托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原本微妙沈凝的氣氛在這個喜訊中慢慢化開。

路德維希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很興奮。

他甚至親自來到二人暫住的臥室看望,確定他們真的沒有大礙後,這才找到正在幫修士打掃禮拜堂的尼托伯爵,告訴他這個好消息的同時也準備找個地方與對方開啟一次試探性的談話。

正好今天外面的天氣不錯,是風雪散去後第一個大晴天。

二人便踩著未化的積雪走到一處緩坡的坡頂,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後,路德維希終於率先將話題轉到正事上。

“……也許您之前已經聽說了,我的姐姐——奧汀艮男爵夫人在前年失去了丈夫,而她的繼子才剛剛繼承爵位一年,就開始想方設法剝奪她應得的那份遺產……”年輕的侯爵這麽說著,不由嘆出一口氣,“克麗絲廷,我那可憐的姐姐是個多麽溫和又虔誠的人啊!自從她嫁到奧汀艮後,人人都稱讚她是最稱職的女主人。她一直將丈夫名下的各處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之前的男爵夫人留下的孩子也十分照顧,結果卻換來這麽一個結局……”

經過那麽多次通信,蘭斯當然能聽出對方的畫外音,但此時也只能順著他的話道:“奧汀艮男爵的行為實在無恥,就算他繼承了爵位也沒有權力剝奪他繼母的寡婦產……前任奧汀艮男爵留下過書面遺囑嗎?如果留下說明讓他贍養繼母他卻沒做到,您的姐姐應該將這件事上報給皇帝陛下或教廷,讓法庭來審理。”

“每天送到皇帝陛下的信件那麽多,皇帝陛下哪有時間一一審理?教廷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路德維希再次呼出一口氣,看向身邊青年的同時意有所指道:“結婚前我的母親就勸說過她,她該有個親生的孩子。那些繼子終究不是親生的,她對他們再好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報,可她就是不聽……現在看,我母親的話確實應驗了,您說是嗎?”

“…………”

“您的姐姐是個高尚之人。她善待了她的繼子,卻沒能換來好回報,這是因為她的繼子本身就是個品行低劣的人,與親生不親生沒有關系。”

沈默片刻後,蘭斯最終還是擡頭迎上身邊青年詫異的目光,吐詞清晰道:“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名聲,就算是親生母親也會將其送到修女院自生自滅,而一個守信之人即使是對陌生人的承諾也會用生命去維護。卑劣的人對誰都是卑劣的,這跟血緣無關。血緣對品德低賤的人來說甚至稱不上是作惡的障礙,反而會成為他肆意擺弄別人人生的工具。”

路德維希完全沒料到對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威登堡的很多人都知道,前任尼托伯爵曾因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竟然將自己的母親軟禁在了修女院,終生沒能再走出修院一步。

把親生父親做過的事定性為“品德低賤”,這比婉言拒絕他的聯姻還讓人震驚。

“……我有些聽不明白您的意思了。”短暫的無言後,年輕的威登堡侯爵再次開口道,“您是介意我的姐姐沒能成功生育過,無法保證之後能順利誕下子嗣嗎?”

“當然不是。”

蘭斯立刻打斷他的話,轉身鄭重看向面前這位只比自己大幾歲的青年:“我明白您的意思,侯爵閣下。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您,我很願意與威登堡結為同盟,但我並不希望以聯姻的方式結盟。”

“……您這是什麽意思?”威登堡侯爵的臉色不由陰沈下來,“您是覺得我的姐姐配不上您?”

“不,是我不能給您足夠的期待……”

蘭斯數次張開嘴又閉上,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需要您發誓,接下來的話您不能告訴其他人。”他如此說道,“我是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您,可我不希望它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聽他這麽說,路德維希心中的怒意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加濃郁的疑惑和好奇。

“……好,我答應你。我以我父親和威登堡家族的榮耀起誓,絕對不會說出您之後說出的秘密。”他如此保證道,“這樣可以嗎?”

蘭斯點點頭,又猶豫了一會兒,最後認命般閉上眼。

“就算您的姐姐嫁過來,我也無法讓她生出一個孩子。”他頂著對方震驚的目光緩緩說道,“所以我的繼承人只能是我的堂弟朱尼厄斯,他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這點皇帝陛下也知道。”

作者有話說:

威登堡侯爵:你看不上我姐?

蘭斯:不,是我生不出孩子。所以我弟是我的繼承人,這個皇帝陛下也知道

皇帝:???不,前面那個我不知道!

蘭斯不擅長說謊,但蘭斯開始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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