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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帝國會議3 「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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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帝國會議3 「您也是。

280

瘟疫可以讓地方上的慶典活動取消, 卻不能阻擋皇帝陛下開會的決心。

早在秋季到來前,第二次帝國會議召開的具體時間和地點就已經定下。

與今年年初召開的會議一樣, 這次開會的地點也是一座名義上立場中立的“皇帝城市”——位於帝國西部的莫貢茨。

比起希格堡,尼托海姆和莫貢茨的距離本身就更遠一些。尤其是往西走,如果路上還要繞開威登堡侯爵的領地,花費的時間也許都要翻倍。

好在之前的幾個月裏,尼托和威登堡的新領主已經私下通過好幾次信,對彼此的態度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於是,這次蘭斯在做規劃路線的時候並沒有特地繞開威登堡侯爵領。結果也沒出他的所料, 當他們按照過往流程, 派信使向即將路過的幾處貴族領地正式發送過境申請後,威登堡那邊的回信是最快的。

面對這第一封由尼托伯爵發出的正式信函,新威登堡侯爵的回應十分積極。

他不但表示允許尼托伯爵和他的護衛們能正常通過自己的領地, 還表示允許他們在城鎮周邊紮營休息時可以派人去城市內購買補給, 甚至隱隱有意邀請隔壁的新領主跟自己一起結伴同行去莫貢茨……當然, 最後一項提議蘭斯還是謝絕了。

一個是前任尼托伯爵及其長子亨利在參加帝國會議的路上遭人截殺的例子還擺在那裏, 距離此時才過去不到一年,尼托這邊的人怎麽也不可能真的放心讓自己的領主跟前兇手的繼承人一起同行。

再者說, 這一來一回外加參加會議時用的時間,至少三個月起步, 雙方攜帶的人馬都不可能太少。要是只是會路過彼此的領地還好說,這麽多人馬湊到一起往其他帝國貴族的領地上走, 別的領主必然會產生警惕, 到時候難免又是一樁麻煩事。

話說回來, 頂著會染上瘟疫的風險、趕十幾天的路去參加會議本身就相當危險。

還好自從入秋後,帝國各地的疫情都有所緩和……只是經過這麽一折騰,還不知道原本表示願意參加這第二次帝國會議的人真正能來多少。

要是能不去, 蘭斯也不是很想去。

可想著上次去希格堡時聽說的傳言和已經發出的信函,蘭斯只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繼續艱難閱讀著手中的書。

沃爾多皇帝陛下是個很博學的人。蘭斯自知自己不算太聰明,那想要在對方的眼皮下達成什麽目的,最好是多做些準備。

比如眼前這本即將被他當作引子拋出來的《博物志》,就算用通用語看書再艱難他也需要至少完整閱讀一遍……

好在城堡內還有其他人精通通用語。

他不好意思經常去西塔樓叨擾那位女士,陪伴堂弟的恩裏克修士也能幫他解釋大部分的疑問。等整本書都讀完,攢出連恩裏克修士都解釋不明白的問題,再找機會去詢問那位女士。

不得不說,“菲拉薇婭女士”確實是個很神奇的人。

博學是一方面,主要是給人的一種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與對方對上視線,或者僅僅身處在同一空間,就連拿著對方寫的書,他都會感到一陣安心。

蘭斯不是很確定這份“安心”到底來自哪裏。

也許是對方驅散“黑手”時給他帶來的沖擊性太大,也許是因為發現靠近她就能讓那些讓人不安的東西遠離自己,從而產生了依賴……可不得不說,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每次他來問問題時,那位女士總會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笑看向自己。

他能感受到那並不是嘲弄,也不是譏諷……如果一定要形容,那應該更近似於他看到朱尼第一次從地裏拔出一根蘿蔔的表情……

好吧,跟那種笑還不太一樣,可他也確實想不出其他更合適的比喻了……總之不是討厭就好。

在已經開始發燙的耳廓旁扇扇風,蘭斯又集中精神看起手中的書籍。

時間就在 每個人的忙碌中又過去一個月。

當時間走到王冠之月(10月)的月末時,氣溫跟著一次又一次的降雨下跌,冬天的氣息已經近在眼前,也到了伯爵一行人即將出發的日子。

臨行前的前一天,卡爾總管照例在晚餐後匯報完今日事務,最後確定好伯爵離開城堡後的種種安排和傳信暗號後,蘭斯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般,在城堡總管即將離開前將人叫住。

“對了,我感覺今年的冬天會比往年更冷,說不定再過幾天就會下雪……跟守林人們說一聲,只要不是帶著斧子或火種進森林,只是在林子周邊裏撿柴或者抓捕一些野兔的人就不要管了。”年輕的伯爵聲音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我記得萊倫茨修道院會在天氣特別寒冷的時候邀請附近的窮人去修道院內過夜,今年冬天來得這麽早,他們也許會格外缺柴火。通知那邊的院長一聲,有需要時他們可以隨時去森林裏砍柴,我不會因此收取費用。要是還有其他難處,能幫的盡量幫一下……”

“是,閣下。”

卡爾一一記下,又擡頭看向還有些欲言又止的伯爵閣下:“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嗯……再就是還住在城堡內的客人。恩裏克修士和西塔樓的那位女士,不要慢待他們。”停頓片刻後,蘭斯鄭重道,“恩裏克修士年紀大了,以前就因為冬天路上冰滑摔傷過,如果一定要外出還是多叫個人跟著,居住的房間內要保證足夠溫暖……那位女士也是。西塔樓的冬天太冷了,她的房間還沒有壁爐,覆活節前還是讓她搬到之前的客房居住吧。”

這番安排十分合理,盡管卡爾心中還有些許懷疑卻也不好對此說什麽,答應下來後便退出伯爵的房間。

總管離開後,男仆安德斯便端著熱水進來了。

今天估計是他們今年在城堡內度過的最後一天,之後的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估計都要用在趕路上,當然要早點睡覺養足精神。

可安德斯沒想到,已經許久沒“犯病”的伯爵閣下居然在臨走前又有了動作。

在他端著水盆走進內室後直接跟了過來,用手勢示意他放下水盆後打開了通往伯爵夫人房間的內門,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時間還太早了,伯爵閣下!”

男仆安德斯瞥著身側的墻壁,壓低聲音道:“您至少也該等安寢後再……”

“今天不行,今天我有重要的事。”直接將男仆手中的盆奪走並放到地上,蘭斯同樣壓低聲音說道,“安寢後就太晚了……你動作快點,我很快就回來。”

***

西塔樓內,菲麗絲還如往常一樣,一邊跟幽靈們聊天一邊在吃著今天有些遲到的晚餐。

不料正在大講特講中的哈特突然噤聲,側耳聽了會兒什麽後立刻消失,再次從門後鉆出後已經換上另一副興奮的表情。

“是伯爵老爺來了!!”

青年幽靈激動催促道:“他還在敲門喊您呢!您快點過去看看吧!”

菲麗絲:…………

菲麗絲有些不可置信地起身打開門,這才聽到走廊裏確實有一點點敲門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實在太微弱,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到……如果不是哈特提醒,隔著這麽一段距離外加一道門,她也許直到上床睡覺都不會發覺。

所以,這位伯爵閣下到底在搞什麽?

要是她沒發現,他難道還要用這種音量在這裏敲一晚上的門嗎?

而且他這麽晚到底想幹什麽?之前他明明都知道以“問問題”的方式在白天正大光明地來找她了,有什麽問題也該在之前問完了吧?

鑒於之前沒有一次猜到過這位伯爵閣下的腦回路,菲麗絲幹脆直接端起油燈走到走廊,來到那扇朝北的門前。

「…………」

「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嗎?」

菲麗絲半蹲下身,壓低聲音用羅蘭語說道:「我記得您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了,您今晚該早點休息才對。」

她一開口,微弱的敲門和呼喚聲便立刻停了。

等到話音落下又過了幾息,門對面才再次傳出聲音。

「……我只是想跟您道個別。」另一邊的青年同樣壓低聲音說道,「我這次離開也許要等到明年的哨笛之月(3月)才能回來……我已經叮囑過卡爾總管,您如果在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可以盡管跟他提,還請您千萬不要客氣。」

菲麗絲稍微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好像就真是來說這些的,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還以為您是臨走前突然想到什麽問題來問我……」她舉著油燈靠近木門,聲音裏不禁帶上輕松的笑意,「感謝您的關心,伯爵閣下。不過我現在生活得很好,暫時沒什麽需要的東西。」

「……這……這樣啊……」

一陣略顯尷尬的聲音過後,門後的人似乎又努力展開新話題:「我聽說莫貢茨的集市有不少尼托這邊沒有的稀罕東西……對了,之前您不是在收集制作顏料的材料嗎?也許那邊也會有……」

這話不說還好,說出來後菲麗絲頓時冷汗都下來了:「這個時候你怎麽能逛集市——」

話說出口,她立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大,趕緊繼續壓低聲音快速道:「您不能因為尼托境內的疫情有所好轉就懈怠,伯爵閣下!這種瘟疫的傳染力很強,請您一定不要心存僥幸,絕對絕對不要讓您和您身邊的人直接去集市那種人流密集的地方!」

隔著門板又強調了一遍防疫的重點事項後,門後的聲音似乎變得更沈默了一點。

「抱歉,剛剛是我沒想到這些……請您放心,我肯定會約束其他人盡量不去那些地方……」

這次,就算菲麗絲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對方的不對勁了。

她不由擡頭看看身側的哈特,見對方穿過門再穿回來,最後也只是搖頭,不禁更加疑惑了。

「…………他一直在摸胸前的聖牌,看起來好像有些失落……」

之前就先一步跑到門對面的冉娜此時飄了回來,貼到菲麗絲耳邊小聲道:「你說他是不是,就是單純想跟你道個別?就像朋友之間那樣,遠行前都要道別,跟彼此說吾主保佑什麽的……」

回想起對方說出的第一句話,菲麗絲不由面露了然,同時也有些驚訝。

在她的印象裏,他們的關系應該還沒好到需要專門來道個別……可想想這位的人際關系,關系最親近的堂弟現在還不能說話,除此之外,也許也只有她這個曾經聊過心裏話,並擁有共同秘密的對象能說些道別的話了。

這麽想想,確實有些可憐。

「……那就祝您這一路都能沐浴吾主的榮光,不被魔鬼侵擾,在會議結束後平安回到尼托海姆。」

蘭斯驟然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木門。

而還不等他再次開口,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道一向溫和穩重的聲音用一種略微兇狠的語氣繼續道:「尤其是那些惡魔手下的吸血蟲,願它們在靠近您的瞬間就立刻跳走或死去……」

蘭斯沒忍住,聽到後半句後原地蹲下,笑了好久才停下。

「您也是。」他單手按住眼前的門站起身,「願吾主時刻護佑在您身邊,女士……」

——————叮!

骨碌碌————

非常突然地,一陣類似硬幣滾落樓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蘭斯臉上的笑頓時因這道聲音凝固,只能暫時咽下還未說完的話,匆匆與門後的女士再次道別後趕緊跨著臺階跑上樓。

果然,自己的男仆安德斯正帶著一種天塌了的表情守在上方的門口,看到他出現時簡直激動到快哭了。

“外面……卡爾總管說突然想到些事臨時找您商量,我說您還在擦身體才糊弄過去……”

蘭斯點點頭,趕緊帶著人從內門走回自己的臥室。

路過水盆時用手蘸了些水抹到自己的脖子和額頭上,又順手拿起一條布巾,這才打開臥室連同外間的門。

“您還有什麽事嗎?”男人一邊用布巾裝模作樣地擦著臉上的水,一邊看向自己的城堡總管。

“…………”

“抱歉打擾您休息了,閣下。”

卡爾總管的視線從伯爵整齊的領口處移開,垂眸繼續道:“明年的創世節是您繼任後的第一個創世節,可您不在領地內,貝爾納主教還……大教堂內的人可能會因此推脫救濟相關的事。還有創世節彌撒的問題,貝爾納主教不在後他們難免會為誰主持彌撒發生爭吵。”

一提到尼托海姆大教堂內的破事,蘭斯就格外想皺眉。

“……貝爾納主教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尼托海姆過創世節,他們還能找不出一個人來主持創世節彌撒……”

話說到一半,蘭斯的視線突然停到面前總管身上,像是想起什麽般露出一個笑。

“要是他們來詢問我的意見,就告訴他們誰能好好把尼托海姆的救濟問題搞好誰就該去主持創世節彌撒。”年輕的伯爵閣下如此說道,“不然我很難想象,一個連這麽基礎的問題都解決不了的人要怎麽做下一任尼托海姆主教。”

作者有話說:

蘭斯,雖然什麽都不會,但還是努力從身邊人身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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