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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交匯點10 「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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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交匯點10 「您知道…

268

對話是一回事, 人身安全是另一回事——反正在自願情況下,菲麗絲肯定不會在大半夜給一個男人開門, 為自己創造更危險的環境。

於是在確定自己會赴約後,她首先尋找起能擋住門的東西。

這其實不難找。

北邊那扇一直上鎖的門板與朝南的那扇門一樣,門板內側有能放門閂的木槽,而她只要把自己房間內那只木箱的底板拆下一塊就能充當門閂。

當然,如果那位伯爵閣下非要進來,用力撞或者用斧頭砍門,一塊木板也擋不住他。

只是既然他都選擇在半夜沒人的時候約自己會面, 那應該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一旦用沖撞等方式開門, 在安靜的晚上鬧出太大聲音、或者她大叫一聲照樣能讓巡夜的守衛聽到。與其弄得大家都尷尬,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在白天正大光明地走進來。

在菲麗絲反覆斟酌各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況時,貝爾碧娜和哈特也跑出去跟蹤伯爵和總管那一行人了, 只留下冉娜一人跟著菲麗絲一起思考還需要做哪些準備工作。

通過幽靈們一次次來回報信, 她知道那位伯爵閣下在離開後直接命令卡爾總管不要再追究她的身份, 那條通緝令也不允許城內的商人亂傳, 之後就再沒其他特別的動作了。

與過去的每一天一樣,這位伯爵閣下的生活相當規律。午後的遛彎時間結束後, 他便又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繼續閱讀文件文檔, 直到晚餐時間到來。

大概是還沒結婚的緣故,外加他現在唯一的親人堂弟身邊已有澤門爵士陪伴, 年輕的尼托伯爵在吃飯時跟她一樣, 只一個人獨自在自己的房間內吃。

安靜吃完晚飯, 便是卡爾總管例行每日來述職的時間。

不過今天他已經來過伯爵的房間兩次,最重要的事都已經說完,這次來也只是走個流程, 順便看看伯爵閣下今天在閱讀往年檔案時有沒有疑問,二人簡單說了不到半個時辰的話卡爾便行禮離開了。

與此同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同樣用完晚飯的菲麗絲一直安靜坐在窗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沈入地平線之下。直到夜幕完全降臨,室內完全陷入黑暗,她才用打火石點燃了油燈,抱著木板走到北側的那扇木門前。

插好門,再將尼托伯爵今天夾在書中的字條塞到門縫下,又回到走廊的另一邊,按照過去的習慣用門閂插好另一扇門,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等消息。

果然,今天伯爵閣下在總管述職離開後就表示要早點上床休息。

提前讓人打來水,簡單洗漱並擦洗過身體,看著貼身男仆將用過的臟水送出門又回來,他就立刻要求男仆繼續像之前那樣幫他去撬西塔樓內的鎖。

再再再再次聽到這個指令,伯爵的貼身男仆安德斯只感覺自己像吞了一只蒼蠅般難受。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為此感到興奮,現在就是徹底麻木了。

吾主在上,他是真不明白自己的這位主人到底有什麽怪癖。

放著如此豪華舒適的房間和床不要,非要去西塔樓內那布滿灰塵的破房間睡覺到底是在圖什麽?

關鍵是為了能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過去,他這個“鑰匙”也必須跟著過去睡。

睡著不舒服不說,還要提心吊膽地算著時間,一定要在晨鐘敲響前醒來,不然肯定會被伯爵臥室外守門的人發現端倪,那卡爾總管也會知道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說謊……

雖說伯爵閣下才是城堡的主人,可卡爾總管在城堡內的影響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自從新伯爵上任後,那位總管先生不僅幫助伯爵閣下熟悉領地,協助伯爵閣下處理伯爵領內的各種事務,甚至連回覆封臣或其他領主的信件都由他代筆——這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普通城堡總管該做的事了。

即便如此又怎樣?別說那些事務官和普通顧問,就是身為顧問之首的文書長見到這種越權行為也只會低頭裝作沒看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工作被搶走吭都不吭一聲,他們這些仆人還能說什麽?得罪他跟找死有什麽區別?

如果他之前一直在說謊的事暴露,伯爵閣下肯為他說說話還好,不然……安德斯都不敢想象自己今後的生活會怎麽樣……

“…………”

“我知道,這些天讓你保守這個秘密很辛苦,也委屈你總是跟我一起在西塔樓那邊睡覺……那幾次你應該都沒能睡好吧?”

就在男仆蹲下身、準備用手裏的鐵釘開鎖時,冷不丁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險些把工具掉到地上。

“不、當然沒有!”連東西都來不及撿起來,男仆趕緊轉身表起忠心,“伯爵閣下請您相信……”

“沒關系,安德斯,是我不該總是為難你。”蘭斯拍拍他的肩膀,語帶安慰道,“開吧,今天也許就是最後一次了。之後我跟卡爾先生說一聲,給你幾天假日好好休息一下……”

男仆:…………

借著晃動的燭光,看著那張與前任伯爵幾乎一模一樣的熟悉面龐,安德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可他不敢繼續反駁什麽,顫巍巍應了一個“是”,趕緊摸索起掉在地上的鐵釘,抖著手繼續開鎖。

蘭斯不是很能理解自己這位男仆的反應。

明明他都準許對方休假了,怎麽感覺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排斥情緒還更重了……

不過此時蘭斯也沒有心情把註意力放到男仆身上了。

自從將那本夾著字條的書遞給那位女士後,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像是被切下了一部分般留在了那間藏書室裏。

她會看到自己的字條嗎?

應當是能看到的,他都夾得那麽明顯了……可就算看到,她會真的應約嗎?

當時時間太急,他只能趁著卡爾總管去請人的間隙用自己並不擅長的通用語寫了那麽一張字條,也不知道有沒有傳達出自己想要傳達的意思……

從回到房間後幾乎一下午都在想這些,現在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能去證實所有的疑問,蘭斯只想現在就立刻跑到那扇門旁,盯著男仆背影的視線不由跟著灼熱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扇門被打開,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端著燭臺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閣下?”

見這次伯爵閣下走到四樓時完全沒有停下腳步,還在繼續往下走,已經習慣性去開四樓走廊鎖的男仆不由震驚了:“您、您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下一層看看……”

蘭斯匆忙往下走了兩步,看清樓梯間通往三樓的那扇門下露出半張紙,臉上不由跟著揚起一個笑,同時轉身喝止想要跟過來的男仆:“你先到最上面等著,不要下來。等會兒我會自己回去。”

***

當尼托伯爵帶著男仆進入樓梯間時,菲麗絲便在第一時間得到幽靈們的通知,端著油燈緩緩走到那扇已經半年沒開過的木門前。

將耳朵貼到門板上,她一開始還能隱約聽到一些說話聲,可沒過一會,對面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菲麗絲疑惑地端著油燈後退一步,確定門縫的那邊也有光,而自己之前塞在那裏的紙也沒有了,時不時從墻體裏探出頭的派勒烏索教授也能證明那位伯爵閣下已經走到這扇門的另一邊。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人不但不出聲,也沒有撬鎖的意思……

“他、在、幹、什、麽?”

當派勒烏索教授再次從墻那邊冒出頭時,菲麗絲用手勢叫住了他,以近乎耳語的音量問道。

結果,聽到問題的派勒烏索教授也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飄到她身邊,用同樣輕的聲音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彎腰把那張紙條拿起來後就不動了,好像被蛇發女妖變成雕塑了似的……你是不是在上面寫了什麽不該寫的?”

菲麗絲:“……我什麽都沒寫!”

她確實什麽都沒寫。

為了防備這會不會是自己沒想到的某種陷阱,她就直接把字條原封不動地塞到門縫下,也算是按照字條上的內容做,以示自己來赴約了……可現在這情形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主動約人的怎麽反而成啞巴了?

不等她思考出到底要不要率先出聲,門後突然又傳出一陣腳步聲,引得派勒烏索教授連帶著站在菲麗絲身後的冉娜和哈特都不由飄過去看。

“……他回去了!”

冉娜第一個飛回來,不可置信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就這麽爽約——”

“不不不!他又回來了!”

話音未落,哈特也從門上探出一個頭,壓著聲音激動道:“他拿了紙筆和墨水,正在往回走!”

菲麗絲:…………

菲麗絲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而這種預感,在她看到一張寫滿字的紙條順著門縫慢慢往自己這邊塞時,儼然變為現實。

都不需要那張紙完全塞過來,只是掃一眼,菲麗絲便知道這字條跟今天夾在詩集裏的字條出自同一人之手。

筆跡是一方面……主要是這熟悉的拼寫錯誤,以及遇到不會的單詞就拿帕魯本語單詞糊弄上去的做法,真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疼……

“…………”

“很抱歉,伯爵閣下。這裏光線不好,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說話吧。”

輕敲了兩下面前的門,菲麗絲幹脆率先開口道:“我這邊的燈裏沒剩太多油了,您如果有什麽事還請盡量直說。”

聞言,那正在從門縫慢慢往外鉆的麻紙似乎頓了一下,下一秒便像見到貓的老鼠,“嗖”地一下抽了回去。

“……抱歉,我不知道這會給您帶來困擾……”又是一陣沈默後,門的那邊總算傳來一陣微弱到不能再弱的聲音,“可我想跟你說的……手的事……不好讓其他人聽到……”

好不容易通過教授覆述才完全聽清的菲麗絲忍不住重重呼出一口氣。

“您這麽擔心的話,也有其他方法……”再次開口,菲麗絲直接用流暢的羅蘭語說道,「您能聽懂這種語言嗎?」

「…………」

「您居然也會羅蘭語?!」

這次,門那邊的聲音終於達到了正常音量,興奮的聲線隔著厚實的門板都十分明顯:「您真的是羅蘭人嗎?」

「我會很多種語言,這點卡爾總管和佩秋拉夫人都知道,不能證明什麽。」嚴謹做出回應後,菲麗絲反問道,「我倒是更好奇您為什麽會羅蘭語?難道帝國這邊的人也要學習羅蘭語?」

「不,我的羅蘭語不是在這裏學的。」

「也許您也聽說過,我並不是在這裏出生的人……我出生在阿根堡,在那裏長到九歲。直到十二年前,我的母親和外祖父去世,才被碰巧路過阿根堡的叔父帶到這裏,在那之前我只會羅蘭語……」

聽著對面用那充滿懷念的語氣說出這些,以及那個還算熟悉的“阿根堡”,菲麗絲不由楞了一下,便沒有立刻對這番話做出回應。

「……我是來向您道謝的,女士。這次不是為了朱尼厄斯,是為我自己。」

「我知道,上個月我們在樓梯內碰到的那次,您為我拍去的並不只是蛛網……」

蘭斯坐在地上,看著手裏那張沒能遞出去的字條,另一只手按到門板上,壓抑近一個月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請您相信我,女士!我真的無法向您表述我對您的感謝!」

「那些東西從我來到這座城堡就一直糾纏我,整整十二年……因為它我幾乎沒有一天能夠安眠,是您終結了這一切!」說到激動處,蘭斯忍不住抹了把臉緩和情緒,這才繼續道,「我知道這很冒昧……但那些東西好像還在這座城堡內徘徊,我一放松就會找上我……如果下次它再出現,我……我能再來拜托您將它們趕走嗎?」

………………

激動的話語落下,門的那邊卻久久都沒有回答。

蘭斯等了一會,又等了一會,心突然開始慌了,忍不住探身靠近門板呼喚:「……女士,女士?您還在嗎?對不起,是我剛剛太激動了,如果這對您來說很困擾我也不……」

「……稍等一下,伯爵閣下。在此之前,有件事我覺得我們該提前確認……」對面的人打斷他的話,突然說道,「您知道……那些‘手’是什麽嗎?」

「一個因為吞噬了太多靈魂變得格外奇怪的游魂。」

短暫思考片刻後,蘭斯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母親說過,普通人死後脫離出來的靈魂往往與那人生前很相似,只有吃過其他靈魂的游魂才會變出那麽多手和眼睛……我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可當我來到這裏時,它已經非常龐大,遠遠不是幾十只手那麽簡單,那些手組成的球有好幾人高……」

「等等,您說您的母親?」

對面的聲音再次打斷道,這次能明顯聽出其語氣中帶上了驚訝:「您說您的母親也能看到這些?」

「是啊。如果不是她也能看到,我早就以為自己已經瘋了。」說到母親,蘭斯又忍不住嘆出一口氣,「是我沒有聽從她的話,我不該去看……只是第一次看到它時我太驚訝了,就盯著它看了好久,結果被它發現我能看見,這才被糾纏了這麽久……」

「…………」

「也許,它也不是單純因為您看到了它才一直糾纏您……」

再次沈默了幾息後,他聽到門對面的人如此說道:「它糾纏了您十二年……這麽長時間,難道您都沒聽到過它發出的聲音嗎?」

蘭斯楞了下,卻還是誠實點頭:「當然能聽到。就因為它總是不分晝夜不停地出聲吼叫,所以我才……」

「我是指,除了吼叫,您就沒聽到它說出過某些您能聽懂的詞語嗎?」

「……聽懂?」蘭斯在楞怔後努力回想一番,最後還是搖頭,「不,除了吼叫,我從來沒聽到它說出過什麽有意義的話……」

「可我聽到過一次。」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堡,它站在門樓上,我們對視了,然後它對我說,‘外來者,滾出我的土地’……」

門後的聲音停頓片刻,隨即,門縫下透出的光影也發生了變化。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我猜測,它也許與此地曾經的主人有關聯,也許生前還是您的血親。」門後的聲音如此說道,「今天時間很晚了,伯爵閣下,我必須去做睡前禱告了,而您應該也需要時間重新考慮一下您的決定。」

「……等、等等!」

見門縫下的光逐漸黯淡,蘭斯趕緊拔高聲音道:「那我下次要找您的時候就敲這扇門?您在晚上能聽到嗎?」

門縫下的光沒有繼續變暗,安靜又持續了幾秒,門對面的人似乎又走回來了。

「……您似乎忘記了,我是您聘用的繕寫士。您最近委派給我的任務是為您制作一本祈禱書。按道理說,制作這種書籍前您也該給我提些要求。」門板另一半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無奈,卻還是耐心提醒道,「就算不是專門為了您的祈禱書,作為這座城堡的主人,您‘在白天’偶爾來藏書室翻閱書籍應當也不是什麽讓人費解的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5K!【叉腰】

蘭斯:(絞盡腦汁)(努力回憶通用語)(寫寫寫)

菲麗絲:(看了半天傳真機吐紙)(全是錯字亂碼)

菲麗絲:我們還是說話交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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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幫蘭斯挽尊一下,他這個水平其實在帝國貴族裏算中等了,還有更文盲的

主要是佩秋拉夫人比較重視文化課,所以整個尼托伯爵家新一代的文化教育要比其他傳統帝國貴族高,私生子也給找了個老師教識字(當然,按照派勒烏索教授的標準,帝國這邊沒有幾個貴族不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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