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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命運之輪14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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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命運之輪14 “閉嘴!!

254

“我就說嘛!蘭斯少爺可是被埃爾德裏德爵士帶大的孩子, 當然也是個大好人!!”

回到西塔樓報信的貝爾碧娜開心抱住冉娜,在半空轉了好幾圈才嬉笑著停下。

“他真是這麽說的?還想要聘用菲麗做繕寫士?”得到三次點頭後冉娜也頓時開心起來, “那麽說,我們真的可以留下來了?!”

“那是當然!卡爾就算再能幹也只是個仆人,伯爵老爺親口說要留下的人他還能拒絕?”

貝爾碧娜大笑著,順便狠狠踩一腳自己的“前未婚夫”:“菲麗絲女士把那麽珍貴的信息交出來,別人都只會心懷感恩,就他還在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真是自己是個壞家夥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自己一樣壞!”

菲麗絲:…………

其實只是聽轉述的話,她倒是覺得那位“總管先生”對她的惡意應該沒那麽大, 最多是比常人想得更多一些。

“多疑”也不好被簡單當成缺點或優點, 只能說那是人自帶的特性。

畢竟如果不是這位城堡總管總是這麽“多疑”,這座城堡說不定在幾個月前就被那群假扮成“伯爵信使”的刺客從正門攻破了,損失絕對不止一個火油庫被毀這麽簡單。

而且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是自己處於對方的位置上, 想要故意整治一個連塔樓都出不去的“可疑囚徒”不要太容易, 稍稍在領主耳邊說點似是而非的話就能將她趕走……可卡爾總管並沒有這麽做。

盡管他也隱瞞了一些二人關於那位隱士的對話內容, 但關於“菲拉薇婭女士”的部分他都以客觀的方式轉達了——僅僅是這點就足夠菲麗絲對其生出不少信任。

至於之後一直催促尼托伯爵要如何處理她,菲麗絲更傾向於他只是在做一位城堡總管該做的事。

畢竟按照她的“暗示”, 她現在可是一個疑似與“草葉派”有關的人,而“草葉派”還是一個直到現在都沒被教廷正式承認的修會, 嚴格算來她甚至可以被稱作是一個“異端”。

而是否要留下一個與“異端”有關的人,那就完全超出了卡爾這個“城堡總管”的職權範圍了, 必須讓城堡的主人親口作出決定。

尼托伯爵在追問下直接給出了一個非常明確的答案, 這也約等於直接再次給予了她一個明面上足夠“幹凈”的身份。

就算自己也許依然需要接受他人的監視, 生活與曾經生活在這座塔樓裏的隱士們差不多,但對菲麗絲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心裏是這麽想,可看著眼前情緒異常高漲的少女, 菲麗絲還是選擇默默閉嘴,並在適當時機獻上自己的附和聲。

等到深夜時分,主樓內的動靜徹底平息,派勒烏索教授也平安回來後,菲麗絲終於能鉆進熟悉的被窩裏睡個好覺了。

在她酣睡的時間裏,整座城堡內的人還在忙碌。

直到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邁克爾醫生和他的助手終於將重新整理好的“防疫手冊”交了出來。當太陽再次升出地平線、晨鐘敲響之際,伯爵城堡前的吊橋緩緩放下,一小隊穿著帶有白鴉紋章罩衣的士兵騎馬奔出門樓,如離弦的箭般奔向南方。

三天後,就在覆活節過去的第二天,之前派出的士兵們有一人返回報信,證實了商隊傳回的消息屬實,南邊確實出現了與十幾年前十分相似的瘟疫。

好在他們提前獲知了消息,現在截住商隊的拉克納要塞已經派出信使,帶著城堡這邊發出的“防疫手冊”將這個消息迅速通知到每個邊境要塞和關卡,嚴格限定所有試圖進入尼托境內的外人。

尤其是從南邊來的旅者和商隊,不但需要立刻脫光衣服檢驗身上是否有黑斑和膿腫包,還要到邊境臨時搭建的帳篷或小屋裏隔離至少七天才能允許過境。

不但如此,按照新伯爵的要求,在確定瘟疫確實存在後,所有報信的士兵在去邊境和要塞報信的同時,也要沿途通知伯爵領內的所有大小教堂。

教堂內的神職人員必須抄下“防疫手冊”上的內容,將它們貼到公告欄上,並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村民鎮民當眾宣讀,讓他們警惕之後在村鎮中出現的每一個生面孔。尤其是旅館酒館,進店門前必須先檢查其身上是否有瘟疫的癥狀。

如果有人拒不配合,就必須按照對待麻風病人的方式對待他們,嚴禁這些人靠近普通人的聚居地和水源。

這是針對人口較少的村鎮,如果是人口密集的城市,進城的條件會更加嚴格。

不過城市一般都會有城墻和專門守門的守衛,只要每個人能盡職盡責按照安排去做事,理論上更容易實現全面防禦。

可不管是菲麗絲,還是正在城堡主樓做決策的蘭斯和卡爾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條例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從規則出現的那一刻,就必然會出現想要鉆漏洞的人。

而這種幾乎沾之必死的瘟疫,只要有一人鉆到漏洞,就很有可能導致成百上千倍的死亡。

為此,卡爾向自己的領主提出一個較為可行的方式——讓尼托海姆的貝爾納主教對下轄各個教區的神職人員下令,要求各地的神父務必在彌撒期間告知所有教眾這件事的嚴重性,最好再加點會讓大多人感到害怕畏懼的元素,比如大力宣揚幫助那些可能染有瘟疫的人進城會下讓自己和家人一起下地獄雲雲。

盡管蘭斯覺得這樣的做法有些欠妥,可事關人命,他還是在短暫的猶豫後答應了。

然而,就在真正拍板準備執行時,又一個問題出現了。

不久前才回到尼托海姆城主持過覆活節彌撒的貝爾納主教已經逃跑——蘭斯是在親自去城內的大教堂要求見主教一面時,才從一位助祭的支吾聲中得知了這件事。

原來在瘟疫的消息證實被確定、也就是覆活節的第二天,那位年近七十的主教大人便偽裝成一位普通神父,以辦公務為由帶著自己的幾名親信一起離開了尼托海姆。

算算時間,現在人大概已經走出伯爵領了。

蘭斯以前就知道尼托海姆的這位主教不是個很負責的主教,不然也不會常年待在巴頓那邊的溫泉療養地不回來……卻萬萬想到對方會這麽不負責,剛聽到瘟疫的消息後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就這麽直接跑路了!

怒火躥上頭頂,剛要發作,卻在看到眼前這位看上去不過十幾歲、正瑟瑟發抖的小助祭時,憤怒不免化成覆雜。

責備眼前的人又有什麽用呢?這不過是個被其他人推出來供他發洩怒火的可憐人。

這麽大一座教堂,就算主教不在,難道還找不到一個管事的神父嗎?

“……主教的辦公室在哪兒?”

他壓著火氣對面前的小助祭說道:“帶我去主教大人平時辦公的地方。”

“這、這……我……”年輕的助祭快哭了,可擡頭對上伯爵閣下那雙淡漠的眼睛,他全身抖了一下,顫巍巍指向一個方向,“在、在南耳堂左邊樓梯的二樓……”

蘭斯點點頭,立刻帶著自己的侍衛大步走向小助祭指向的樓梯。

二樓的房間不少,但從門的款式看也能看出哪間房屬於尊貴的主教大人。

不出意外,門上掛著鎖。

但蘭斯沒有管那麽多,直接讓人去教堂外取一把放在門外的武器。鎖或者門,總有一個能被砸開。

不知算不算意外,在得知他派人出去取“武器”時,那些先前不見人影的神父執事倒是紛紛冒了出來。

他們攔不住高大的伯爵侍衛,只能趕緊來到伯爵本人面前,勸說他不要做這種褻瀆神明的事。

“我想你們是誤會了。伯爵閣下從來沒想攜帶會傷人的‘武器’進入教堂,只是要取一些用於開門的‘工具’。”始終站在伯爵後側的卡爾總管上前一步,朝試圖阻攔的幾人露出一個淺笑,“伯爵閣下只是想要確認主教大人是否真的因畏懼瘟疫而拋棄了自己的教區,一時心急,還請諸位諒解。”

諒解……諒解什麽啊?這明明就是威脅!

神父們有心繼續辯解,但見這位沒見過幾次面的伯爵閣下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在接過屬下遞來的一把釘頭錘就要砸向主教房間的門板,眾人趕緊大聲叫停。

“我有鑰匙!您不要砸!!”

見這位“粗蠻不堪”的私生子伯爵完全沒有跟他們講道理的意思,負責代理主教事務的神父只得顫顫巍巍掏出鑰匙開門。

不出意外,整個房間空空如也,什麽人都沒有。

但蘭斯進來也不是真來看主教是不是還在,而是把這些能管事的家夥引過來,讓他們把一位主教該做的工作都做了。

主教的代理人當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盡管理論上世俗領主沒有命令神職人員做事的權力,可這裏是遠離教廷的神聖雷慕帝國,連主教的人選都不完全受教廷掌控的地方。

如果他剛剛藏住了還好,現在他人都出來了,再推拒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老老實實按照城堡總管的意思寫下書面令狀,將其交給伯爵閣下過目後取來封蠟,在其上蓋上代表主教的印章。

主教的命令,境內教區的神父都必須執行——此行的目的總算是完成了。

帶著這份令狀走出教堂,迎面被刺眼的陽光一曬,蘭斯只感覺眼前一陣發白,身體也忍不住晃動了一瞬。

“閣下!”

卡爾立刻扶住他,同時用力按住他的手臂,見人很快清醒了,趕緊小聲且快速地在他耳邊道:“您絕對不能在這裏暈倒,閣下!請您務必堅持一下,如果實在身體不適我可以以視察為名帶您去附近的商會休息片刻……”

蘭斯從恍惚中回過神。

只是喚回他神智的並非卡爾,而是那些糾纏在他背後的“黑手”們。

不知道是不是進入教堂又給它們帶來了什麽刺激,這些手上的嘴又開始用極高的音量發出此起彼伏的叫聲,讓他不得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我沒事。”

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大礙後,蘭斯就沒有再說話。

一路忍受著那些黑手發出的、讓人頭疼的尖叫,直到堅持回到城堡,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終於沒能繼續繃住表情,晃著身體走到洗臉臺前開始幹嘔。

見狀卡爾也不敢耽誤時間,趕緊讓人把伯爵閣下扶到床上,並迅速找來了邁克爾醫生。

“……伯爵閣下,是不是很久沒能睡個好覺了?”

剛進門往床上看了眼,邁克爾醫生便轉向伯爵的貼身男仆詢問:“最近閣下的睡眠狀態怎麽樣?有沒有晚上經常驚醒?”

“這……應該沒有吧?”男仆不確定道,“伯爵閣下從來不讓我在他的房間內守夜,我每天都睡在外間,但晚上閣下從來沒叫過我,我也從沒聽到過什麽動靜……”

“……我沒事……就是最近半夜有些失眠……”

躺在床上的蘭斯適應了一會兒,勉強撐起身體坐起來:“真的沒事,讓我一個人安靜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見他如此堅持,不管是醫生還是仆人都只能暫時退下,男仆還非常貼心地為自己的主人拉上了窗簾。

蘭斯閉眼躺在床上,強逼著自己入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從回到這座城堡後他幾乎就沒再睡過一個好覺,更別說在確定瘟疫出現的這幾天,本來就忙,心煩意亂外加“黑手”們的騷擾讓他每天連兩個時辰的睡眠時間都沒有。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他還不能倒下,他必須把眼前這關熬過去……

可活人能閉嘴離開,最重要的噪聲源卻像是永遠不知道“閉嘴”是什麽。

那些人離開後,“黑手”們現在倒是不大聲尖叫了,卻直接貼在自己的雙耳旁,聽不懂的囈語不停往耳蝸裏鉆……

「你……不許…………懈……」

「……我…………位……需要…………」

半夢半醒間,蘭斯感覺自己好像聽清了幾個單詞,可依然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接連幾個月積累的煩躁和憤怒在某一刻終於達到了巔峰,一股極致的怒氣讓他突然大喊出聲。

“閉嘴!!”

“我不需要別的,只需要你們全都閉嘴!!!”

非常神 奇的,在他大吼出聲後,那些持續不斷的呢喃似乎真的就那麽消散了。

不過此時蘭斯已然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連自己有沒有真的喊出那句話都不是那麽清楚。

只是在那之後胸口似乎真的舒暢了很多,原本已經模糊的精神跟著徹底下沈,讓床上的青年沒能睜開眼就快速陷入深眠,也因此錯過了在他屋中一閃而過的白影。

作者有話說:

【聽說尼托伯爵死了,新伯爵是個私生子】

主教:!好消息!容我回來細細運作一番……(從溫泉匆匆趕回)

【新消息,瘟疫來了】

主教: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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