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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命運之輪6 “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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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命運之輪6 “我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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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封信看到最後一行, 蘭斯差點被戈爾波男爵的無恥氣笑了。

沒錯,聯姻確實是早就談好的, 自己的那位“生父”會讓威廉姆娶他的女兒也確實是為了保證伯爵領北邊的安寧……可此一時彼一時,自從尼托的前主人死後一切都變了。

盡管皇帝陛下已經在明面上將尼托家族的“滅門事件”了結了,但誰都知道那位所謂的“兇手”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當然,對現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尼托伯爵領來說追究真兇確實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可這不代表大家都是傻子。

伯爵領的前主人和繼承人都死在了戈爾波男爵的領地內是事實,不管他有沒有真的參與都有著無可推卸的責任,怎麽還好意思像這樣半利誘半威脅地繼續提聯姻?

沈沈看了眼還站在大廳不遠處的信使, 蘭斯勉強壓住胸口的怒火, 先讓人將信使帶下去休息,這才把城堡指揮官、總管以及負責草擬文書兼法律顧問的文書長一起叫到會客廳旁的房間,將信展示給兩人看。

“……什麽狗屁東西!”

完整看過信的內容, 暴脾氣的澤門爵士率先怒吼出聲:“戈爾波的弗裏德裏希!看在皇帝陛下的面子上, 伯爵閣下和亨利少爺的死我們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他哪來的臉覺得這場聯姻還能繼續?!”

“可、可我們現在確實需要幫手……”

剛剛被提拔到這個位置的新任文書長克裏斯悄悄看了眼卡爾總管的臉色, 小聲建議道:“聯姻確實是目前最能讓伯爵領保持穩定的方式……帝國會議馬上就要結束了,各個領主也即將回到自己的封地, 要是沒能在此之前找到一個穩定的盟友會很危險……”

在澤門爵士的瞪視下,文書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只能沈默著低下頭。

“克裏斯的建議沒有錯,尼托現在確實需要盟友。”卡爾總管接著文書長的話繼續說道, “現在很多人都在看著您, 伯爵閣下。就算您不打算找盟友, 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得罪周圍的領主。”

蘭斯又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婚姻是結締契約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可一旦結下契約,就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而契約中最基礎的一個保障, 就是要生下帶有兩個家族血脈的繼承人。

可問題是他之前已經在皇帝陛下和澤門爵士面前保證過,只要堂弟朱尼厄斯能恢覆過來,自己的繼承人就會是朱尼。

如果他真為了拉攏一個盟友而聯姻,生下孩子,那妻子和她的母家怎麽可能接受他讓堂弟做繼承人?到時候就不是結盟而是結仇了,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結這個盟。

“…………”

“不管對象是誰,我都不會考慮聯姻,也不會生下子嗣。”

“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朱尼就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沈默許久後,蘭斯看向下首的老騎士,語氣鄭重保證道:“如果朱尼始終沒能通過皇帝陛下的考驗,或者先我一步去見吾主,那也是吾主的決定。等我死後,皇帝陛下會來處理這片領地到底該歸屬於誰。”

如此直白又突破三觀的保證,聽得剛剛上任、還不是那麽了解“新主人”的文書長克裏斯倒吸一口冷氣。

什麽叫不考慮聯姻和生下子嗣……貴族哪有不結婚的啊!

不結婚就意味著對外沒有可靠的盟友,周圍的領主隨時都能侵犯領地,還不用擔心出現外援。

而不生下一個合法繼承人對於一名領主來說更是無異於自殺,多少貴族因為絕嗣在晚年被自己的封臣或親屬欺壓,領地四分五裂,家族數百年的傳承和榮譽蕩然無存。

至於把爵位傳給堂弟什麽的……別說尼托的朱尼厄斯年紀還小或者血統問題,就說他現在的健康狀態,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問題。

就算拋開這些都不談,只有一個繼承人對貴族來說也非常危險。小孩能安全長大是個坎,可成年了也不一定就安全,繼承人從來都是越多越好。

所以不管考慮哪一點,這位伯爵閣下說的話就完全不像是一名貴族該說的話。

別說他會震驚,只要把這話公開出去,不但領地內的封臣都會抗議,他還會就此成為貴族中的異類而遭到排擠,再也不會有家族願意與他結盟。

畢竟貴族們互相結盟也是為了自己的長久利益,不會有人想跟一個連未來都沒有的家族成為盟友……

腦中正這麽想著,新上任的文書長卻無端打了個冷戰。

視線稍稍偏移,昏暗的室內,他突然對上城堡總管那雙冷漠的眼睛,瞬間什麽嘟囔和抱怨都消失了。

克裏斯當然知道自己是怎麽當上這個文書長的。

如果不是前任伯爵的文書長和最重要的幾名親信一起在跟隨伯爵去帝國會議的途中被害,跟隨伯爵夫人去莊園過冬的人外加埃爾德裏德爵士及其身邊最親近的扈從侍從全部遇難,他這個在城堡檔案室內工作了十年、完全沒有家族背景的普通助手顧問這輩子都做不到“伯爵文書長”這個位置上。

新伯爵出身尷尬,過去在城堡裏就是只低調的灰老鼠,現在雖然被天降的好運砸中,卻因為缺乏對領地的了解各種無所適從。

而就在其他人還在觀望這位會不會鬧出什麽笑話時,卡爾總管已經抓住這個機會第一時間站到了新伯爵身邊,以至於新伯爵目前做什麽都十分依賴他——而克裏斯之所以能從剩下那些顧問事務官中被提拔,也完全是因為城堡總管卡爾的推薦。

就沖著現在尼托伯爵對卡爾總管的信任,他今天能被總管提拔,惹他不高興了,明天就能被拽下去。

比起為伯爵閣下的未來著想,還是為自己的現在著想一下比較好……

見本來還想開口的文書長老老實實低頭閉嘴了,卡爾收回視線,再次看向身側的澤門爵士。

與他們一樣,聽到新伯爵的這番驚世駭俗的剖白,這位年過五十的老騎士也著實被震驚到了。

他當然聽過眼前的男人不止一次跟自己承諾過這件事,可好聽話誰都會說,真正去做的又有幾個?

況且戈爾波男爵的要求雖然無恥,但他們現在也確實需要急需盟友保證邊境和伯爵領內部的安寧。

要知道他們現在損失的不僅是一個領主那麽簡單,之前跟尼托伯爵一起死掉的護衛隊過去都是城堡內的精英,也是對伯爵最忠實的扈從,他們的死對尼托家族來說完全算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而現在還是冬季,想要立刻召集士兵並快速培養出一群忠誠的扈從顯然不現實。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找一個盟友能解決很多麻煩,聯姻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尤其是西邊的威登堡……現在他們掌握的線索裏,就那個老家夥的嫌疑最大。

如果他們之前的猜測沒錯,威登堡侯爵做這些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回德雷格,那他現在忙碌一頓卻沒有達到目的,難道不會繼續搞事?

現在的尼托可經受不住一點變故了。如果不能保持穩定,那就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

想想依然不願跟自己說話的外孫,澤門爵士在內心掙紮片刻後還是決定向現實低頭。

“我現在沒有別的想法,只希望吾主保佑,能讓朱尼平安長大。”

發須花白的騎士上前一步道:“我只求您一件事,伯爵閣下,請讓朱尼厄斯成為我的繼承人。我的兒女全都先我一步回到吾主身邊,孫輩中也只有他一人還活著……我請求您讓我把他待在身邊,我會把他培養成一位優秀的騎士,將來也能為您和您的繼承人效力……”

“我說了,朱尼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為什麽您現在還是不願意相信?!”

蘭斯上前扶住老騎士的手臂,見對方依然不看自己,頓時更加焦躁起來。

自從回到城堡,在“黑手”的影響下他幾乎就沒能再睡一個完整的覺。

再加上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檔案要閱覽和學習,壓力層層疊加,最後這麽努力卻依然換不到一點信任的感覺終於在理智的外殼上敲出一個裂縫。

“您應該清楚,我會成為伯爵完全是形勢所迫!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

“伯爵閣下!”

一道聲音打斷了蘭斯愈加高昂的聲音。

卡爾總管上前,將還有些激動的伯爵閣下與老騎士拉開一點距離,趕在對方想要再次說話前開口了。

“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伯爵閣下。我知道您是真的想讓朱尼厄斯少爺恢覆健康,不管是我還是澤門爵士都從沒有懷疑過這點。”

“如果您現在不想聯姻,沒有人會逼迫您……而且就算要找盟友,戈爾波男爵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對上年輕伯爵充滿詫異的眼睛,見他的情緒稍微冷靜了點,城堡總管這才放開他的手臂,低聲道:“我們現在是還不能激怒他,但拖延一段時間還是能做到的……”

“……拖延?可這能怎麽拖延……”

“現在已經快到大齋期了,本就不宜談論婚事,您的父親又剛去世三個月,您為此十分悲傷,這就是最好的理由。《教會法》中應該也有相關的規定。”

卡爾這麽說著,又適時看向一直沈默站在旁邊的文書長:“這方面克裏斯先生應該比較了解。”

“啊、啊,是!我是聽說過有些教區會強制人們在父母死後的一年內不許嫁娶或者參加慶祝活動……”原本站在一旁扮雕塑的文書長趕緊接著總管的話繼續,“但不是在《教會法》裏,是一些地方教區法令裏,據我所知尼托海姆這邊並沒有這項規定……”

“那就把它添加進教區法令裏。”卡爾說道,“這不是什麽難以添加的法令,對教會來說也算件好事。如果是伯爵閣下親自去提,相信貝爾納主教不會拒絕。”

“……可這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剛把年輕的伯爵安撫好,一旁的老騎士又皺眉反駁道:“我們現在需要盟友是事實。不說別人,就是西邊的‘那位’……就算刺殺伯爵閣下的真兇不是他,難道我們還要指望他突然長出良心,在這種大好時機放過我們嗎?”

“您的擔憂很有道理,澤門爵士,但我們雖不能小看敵人,卻也不必太過放大他們的優勢。越是危急的時候我們越不能著急,急迫的心情往往會影響正常的判斷力。”

“伯爵閣下剛剛被皇帝陛下親自授封,他要敢在這個時候再挑戰一次皇帝陛下的權威,那就算皇帝陛下再寬仁也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了。”

城堡總管轉過身,小聲在兩人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這才再次直起身體。

“威登堡侯爵是老了,但不是整個威登堡的人都老了,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任由他胡鬧第二次。當然,如果他真的那麽著急,那也會是我們的好機會……”

***

“咳咳咳咳————”

擡起的手因為門內的咳嗽聲而停頓片刻,卻在下一秒再次下落。

叩叩叩————

隨著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落下,一名風塵仆仆的棕發青年帶著自己的侍從走進房間,來到不停咳嗽的老人床邊。

“哦,路德維希,我的孩子咳咳……你總算回來了……”

見青年來到自己的床邊,單膝跪地,老人顫抖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讓人給你送的信……讓你跟皇帝陛下說的話,你都轉達到了嗎?”

聞言,青年立刻露出十分為難的神色。

他張張嘴,最後還是搖頭。

“對不起,侯爵閣下,請恕我無法將您的話帶給皇帝陛下……”在老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下,棕發青年低下頭,低聲道,“皇帝陛下已經對我們產生不滿,我能察覺到,也許他已經知道了您做的那些……這時候再去問德雷格的歸屬,一定會激怒……”

“閉嘴————!!”

原本放置在青年肩頭的手突然擡起,扇在了他的臉上。

那力道非常輕,可青年還是偏過頭,只感覺右臉留下了一股火辣辣的感覺。

“廢物……都是廢物!你是!你們都是廢物!!”老人仿佛一只突然發怒的病獅,用氣力不足卻充滿憤怒的聲音喊道,“出去、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青年沈默站起身,再也沒說什麽,向老人深行一禮後便轉身走出房間。

打開房門時,恰巧與正要進屋的堂弟碰個正著。

“日安,路德維希堂親。”尚且年幼的侯爵繼承人禮貌打著招呼,“您已經從希格堡回來了嗎?”

“是的,亞歷克斯少爺。”棕發青年朝男孩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麽,便帶著侍從快步離開。

“……侯爵閣下這次也太過分了!”

離開一段距離後,青年身邊的侍從忍不住開口抱怨道:“這麽大的事做之前不跟您商量就算了,他都不知道皇帝陛下因為這件事發了多大的火!那種情況還讓您問德雷格的事,這不就是拿您當擋箭牌,替他承擔皇帝陛下的怒火嗎?!”

“侯爵閣下是我們的領主,做什麽也沒有義務跟我商議。”被稱作“路德維希”的青年凝視著前方,一邊快步走一邊沈聲道,“這種事以後不要再說了。”

“…………”

“……可您真就要這麽繼續下去嗎?”

沈默走出城堡主樓,侍從又忍不住開口:“自從吃了那些煉金術師的藥後侯爵閣下就越來越糊塗,現在連是非都不分……要是他因這件事遷怒於您,就像我們在烏姆城聽到的那樣……我們總不能真的這樣等著……”

“噓————噤聲!”

青年朝侍從比出一個手勢,又停下腳步等待一人靠近。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看著像個修士,手裏卻捧著一只精致的小盒子。見到青年後也只是微微頷首當作打招呼,便繼續快步走進主樓。

“…………”

“你說的我都明白……我也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

青年瞇眼看著那抹黑袍消失在門洞內,轉頭後張了張唇,用僅能二人聽到的聲音說道:“昆德森那只瘋狗沒能回來,至少這是件好事……你去聯系克勞德爵士,就說蒂娜和弗蘭都想他這個舅舅了,讓他找時間來家裏跟我喝一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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