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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尼托的亡靈12 “德雷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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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尼托的亡靈12 “德雷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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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冷清的門樓和西塔樓不同, 因為伯爵長子的回歸和皇帝使節的到來,城堡主樓大廳比往日熱鬧很多。

近半年沒見到的長子終於回家了, 佩秋拉夫人激動到恨不得立刻沖上前親吻兒子的臉頰。

但礙於現在還有外人在,她只能保持著伯爵夫人該有的矜持與使者們打過招呼,等到對方表示要與丈夫單獨密談,這才有機會給了兒子一個擁抱,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比起父親,尼托的亨利和弟弟威廉姆都繼承了母親的特點。

他有一雙與母親一樣的深灰色的眼睛,黑色的卷發被打理得很整潔, 只是上唇留著的一抹髭須和下頜處的一撮短山羊胡讓這張年輕的面容生生老了十歲。

看著兄長頂著這麽一張突然變老成的臉回來, 作為弟弟的威廉姆好險沒笑出聲,可身為母親,佩秋拉夫人看著長子那明顯被曬黑的臉龐, 眼中便只有心疼了。

“吾主保佑, 聖母保佑……你總算回來了。”伯爵夫人的眼角不由泛出淚光, 仰頭看向已經比她高出半個頭的兒子, “我每天都在向吾主祈禱,祈禱你能平安回來……”

“我也是, 母親。我沒有一天不在思念您和父親。”

亨利緊緊握了下母親的手,又笑著低頭看向站在母親身邊的妹妹:“莉娜也是……是不是比之前長高了點?”

“莉娜可是比去年冬天長高了足足五指呢!”見妹妹表面還端著淑女的架子, 實則嘴角已經開始上揚,伯爵次子威廉姆當即大咧咧地在一旁揭穿道, “你回來之前她就在到處炫耀這個, 還嚷嚷著要做新裙子……”

“威廉姆!!”

當眾被戳穿, 女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雙圓眼睛恨不得瞪出來。

“怎麽啦,你難道不想要?”還處於變聲期的少年笑得露出一口牙, “我之前還特地給你獵了只鹿,送到皮匠那邊給你做新鞋。你要是不要那塊皮我就自己用了……”

“好了,還有客人在,你們別太大聲。”

眼看著弟弟妹妹又要吵起來,伯爵的長子趕緊制止兩人幼稚的爭吵,朝身後的侍從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地捧來一個包裹。

“這是威訥提產的絲綢,我好不容易托人買到的。”

亨利將包裹打開一半,露出裏面那仿佛會發光的布料後又重新蓋上,俯身小聲對妹妹說道:“等會就送到繡房,給你做套新衣裙。”

“哇!”

莉娜開心地發出雀躍的呼聲,得到一個警告的眼神後也只是笑著向長兄提起裙擺,像模像樣地行了一個禮:“謝謝兄長。”

亨利對妹妹回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不過作為一個舉止周到的伯爵繼承人,他當然不單只給妹妹帶了禮物。

一把做工精巧的精鐵匕首交到了弟弟威廉姆的手裏,一串帶著琺瑯聖牌的金線串瑪瑙念珠送給一向虔誠的叔叔埃爾德裏德,年紀還小的堂弟朱尼厄斯則獲得了一只成年人巴掌大的騎士玩偶。

分發完給家人的禮物後,他又從侍從手裏接過一個小一些的包裹,親手遞給母親。

“這是我從雷慕城內的書商那裏買到的一些……祈禱書。”青年對母親眨眨眼,悄聲道,“其中有兩本是意圖恩諾語和帕裏西亞語寫成的。我過賣書的人,裏面的內容沒什麽不合規的,我想恩裏克修士有時間的話應該能幫忙翻譯一下……”

“真是……你能平安回來已經很好了,還買了這麽多東西……”

佩秋拉夫人面帶不舍地將明顯包了好幾本“祈禱書”的包裹遞給身邊的侍女,這才帶著些嗔怪看向長子:“你買這些花了不少錢吧?可別讓皇帝陛下對你留下奢侈浪費的壞印象!”

“不會的,母親。皇帝陛下比您還喜歡這些書籍呢。”伯爵的長子眼中帶笑,指向侍女手中的書小聲道,“其中一本詩集還是皇帝陛下親自推薦給我的……聽說您有一間私人藏書室,他還稱讚您懂得書籍的價值,一定是位非常聰慧的女性……”

論誰收到誇獎都會心情好,佩秋拉夫人也不例外。

帶著這樣的好心情,在聽說皇帝的使者今天暫住一晚明早就要離開後,她又趕緊讓人去廚房下達命令,準備在今晚為兒子和皇帝的使者舉辦一場宴席。

可由於亨利回來的時間比之前預料中的早很多,一場宴席需要的食材繁多,匆忙之下,廚房內並沒有準備好能舉辦一場大型宴席的食材。

好在自從聽說亨利少爺回來的消息後,城堡的總管卡爾便立刻派人去城裏緊急采購了一批食材,主要是頗費烤爐空間和時間的面包。

大齋期已過,城堡內飼養的雞鴨豬羊即使被臨時決定提前宰殺也不算什麽大事,總算能彌補上肉食上的緊缺。

所有住在城堡裏的工匠妻子連帶酒房裏的酒娘,凡是會做飯的人全都被召集到廚房,一群人腳不沾地地忙碌一下午後,終於趕在第十二個時辰前準備好了最先需要上的三道正菜。

隨著宴會廳內的餐前祈禱結束,甜餅、蜜餞和葡萄酒被率先端上桌。

皇帝的使者被安排坐在鹽罐的上首,緊挨著尼托伯爵和伯爵的長子,上菜的期間也不耽擱彼此交談。

一開始照例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社交套話,直到第三道正菜上桌,侍從用刀切開一只烤乳豬的肚腹,剁碎的肉餡與其他預先塞進去的配菜一起流出,肉桂、胡椒、茴香等香料與葡萄幹和蜂蜜的甜香一起混入烤肉獨有的香氣,隨著切割聲一起慢慢充滿整個宴會廳。

“……好精巧的一道菜。”

皇帝的使者看著被分到自己盤中的肉餡和烤豬肉,笑著看向身側的尼托伯爵:“這讓我想起史詩中的木馬計,這些肉餡簡直就像在夜間傾巢而出的阿祖爾士兵。”

“如果時間充足,這道菜還能有更好的做法。”尼托伯爵謙虛一句後說道,“真遺憾您不能與我們一起度過即將到來的降臨節。您的學識令我敬佩,如果有機會我還想跟您好好暢談一番。”

“我也希望自己有這樣的榮幸,伯爵閣下,可惜皇帝陛下急著返回波曼,陛下的命令我不得不遵從。”使者笑道,“不過您也不必太遺憾。下次帝國會議上我們還會再見的,距離現在也許只有半年……”

兩人一邊吃著盤中的食物一邊客氣閑聊,伴隨著走廊傳來的伴樂聲,宴會的氛圍算是比較融洽。

“說到喜訊……我想,明年齋月後就能在教堂門前看到亨利少爺的喜訊了吧?”

第二批正菜端上桌後,使者放下酒杯,帶著微醺看向伯爵的長子恭喜道:“凱瑟琳小姐是位虔誠而聰慧的淑女。相信你們的結合會像守望彼此的白鴉和銀獅,成為彼此的護盾互相守護扶持……”

在主人都還沒有公開婚約前,在公開場合說出這樣的祝福著實有些失禮。

但尼托伯爵仿佛根本沒在意,臉上依然帶著笑,一邊端著酒杯閑聊一邊就將話題轉到其他方向。

直到所有正菜都被主人和賓客享用完畢,步伐已有些不穩的使者喝完最後的餐後酒,這才被城堡中的侍從扶到客房休息。

而尼托伯爵一家也總算能聚在一起,單獨說些只有自家人能說的話了。

簡單詢過兒子這半年跟隨皇帝加冕途中的經歷後,尼托伯爵便讓妻子和次子先回房,把長子和弟弟單獨留下談話。

與自己的兒子說話,尼托伯爵總算不再像之前那樣拐彎抹角,直接詢起他最關心的題。

“你這次與皇帝陛下相處這麽長時間,是否看出他……對我們的態度?”尼托伯爵低聲道,“他跟沒跟你提過有關威登堡侯爵的事?”

“威登堡侯爵陛下倒是提起過……”

伯爵長子亨利回憶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他說,不管是老威登堡侯爵還是現在的侯爵閣下都始終效忠於他和他的父親,他不好做對不起他們的事……”

“那德雷格呢?”尼托伯爵催促道。

“這個皇帝陛下完全沒提過。”亨利搖搖頭,“我曾用巴頓侯爵與布利斯男爵間的領土矛盾做比方,過他覺得巴頓侯爵是否該歸還布利斯男爵那些被侵占的土地,可皇帝陛下沒說該還是不該,只說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後就不願再說了……”

聽到這個答案,尼托伯爵臉上緊張的神色盡數褪去,慢慢浮現出一個放松的笑。

“這是個好消息啊,亨利!說明沃爾多皇帝陛下並沒有幹涉其他帝國貴族間領土糾紛的打算。”伯爵笑著親自倒了三杯酒,遞給兒子和弟弟,“德雷格劃為尼托的領地已經有五十多年,只要皇帝陛下不出手幹預,那菲利普(威登堡侯爵)那個老家夥也只能幹瞪眼!”

“…………可如果他找理由發動戰爭怎麽辦?”

埃爾德裏德接過兄長遞來的酒,擔憂地皺起眉:“德雷格畢竟距離那邊更近……”

“他想打我們就陪他打!”尼托伯爵放下狠話,很快又笑起來,“不過他多半沒那個膽量。老東西越活越怕死,還跟他那幹稻草般的父親一樣,直到這麽大年紀才有了那麽一個小兒子,他怎麽敢拋下幼子親自上陣?”

“可是……”

“再怎麽說,也不會在這兩年動手。”見弟弟還要說,尼托伯爵直接擺手打斷道,“皇帝陛下的使者剛剛跟我透露過,下次帝國會議上陛下即將頒布一系列法令,其中就包括禁止貴族間私自發動戰爭,他作為波曼國王的封臣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皇帝陛下的……而且吾主保佑,這幾年他的領地內還鬧過枯萎病,他用什麽跟我打?”

“況且,還有我們的亨利在呢!”

尼托伯爵笑著拍拍長子的肩膀,舉起酒杯驕傲道:“波曼的凱瑟琳雖然只是皇帝陛下的表侄女,可她很受皇後殿下的喜愛,這些年一直住在 波曼王宮,跟親侄女也不差什麽……亨利娶了她,難道還怕威登堡那邊的人繼續挑釁嗎?”

***

——————啪!

大地相連的另一座莊園中,一只鑲嵌著寶石的銀酒杯連同一堆碗碟一起落到地上,噴濺出的酒液全部撒在羊毛毯上。

坐在桌邊的老人盯著那團如血汙般暗紅的痕跡,不甚明亮的燭光在他的半張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仿佛為他戴上半副純黑的面具。

站在房間角落的仆人們無人敢出聲,室內一時安靜到只有老人粗重的喘息。

“——父親!”

一名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少年出現在敞開的房門口,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立刻豎起眉毛,朝站在門口的侍者訓斥道:“還不快收拾一下,把燈都點上!”

有了小主人的命令,整個房間內的仆人就像突然活過來的雕像,趕緊手忙腳亂地忙碌起來。

一盞盞亮起的燭臺將房間徹底照亮。驅散黑暗後,房間似乎也沒剛剛那麽陰森可怖了。

“父親……請不要生氣了。”

少年小心越過那些掉在地上的東西,走到父親身邊安慰道:“皇帝陛下只是在路上耽誤了時間不得不改變計劃……他都特地派遣最親近的盧卡什元帥來跟您解釋,肯定還是看重您……”

老人——今年已經年滿五十歲的威登堡侯爵聞言似乎想說什麽,但對上獨子那雙過分年輕清澈的眼睛,花白的唇須抖了抖,所有即將溢出的話語盡數化為一聲嘆息。

“……我知道……”

握了握兒子瘦弱的肩膀,他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去休息……順便到外面把昆德森叫來,我有話跟他說。”

年幼的侯爵繼承人帶著父親的囑咐走出房門,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老侯爵的房門口。

那是個身材健壯的男人,皮膚黝黑,年紀不大眉間卻已經有了很深的皺紋,似乎無時無刻都處於憤怒的狀態。

尤其是臉上的那一道如蜈蚣般的疤痕,讓所有好奇擡頭去看他的人都忍不住打個激靈。

“願吾主的恩賜與您同在,侯爵閣下。”

然而在老人面前,這個兇神惡煞的高大男人卻像最乖巧的獵犬,順從低下頭,單膝跪到老人腳邊:“昆德森時刻聽候您的吩咐。”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實在不用這樣。”

不等男人行完禮,威登堡侯爵已經伸手扶起他的手臂:“你的父親昆特是我的好友,你又是我看著長大的,昆德森……你該知道,我在心裏一直把你當成我自己的兒子。”

男人傷疤下的眼中閃過一抹崇敬,但很快還是垂下眼:“您的恩情我時刻銘記在心。”

他順從的模樣讓老人面露滿意,握著他健碩的手臂站起身,示意對方與自己走到一旁的房間。

“……我曾無數次試圖按照吾主的教導、用正當的方式維護權利,可總有那麽些人,就是不願意守規矩……”

“我以為只要沃爾多陛下真正成為皇帝後就能為我主持公道,所以我也一直在忍耐……但現在看來,德雷格的題還是只能由我們自己解決。”

老人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沈聲道:“這些年我們在尼托埋下的‘釘子’是時候露出來了……我將它們都交給你,你父親的仇也該由你親手去報。”

作者有話說:

正篇裏只出現過一次的昆特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就是二十年前成功刺殺了老尼托伯爵的刺客,哈特的前同事兼室友,現在他的兒子也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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