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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螻蟻之怒17 “請您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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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螻蟻之怒17 “請您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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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廚房門外傳來的粗魯喧嘩, 卡倫達的洛菲爾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手裏的酒杯。

作為建立在蒂威大道上眾多城鎮中的一個,卡倫達鎮在同等規模的小鎮中算是比較興旺的……至少在今年之前是這樣。

蒂威大道作為連通兩座大城市的平坦大路, 從前就每天都有商隊路過。

尤其這些年羅蘭的西邊在打仗,從波拉薩卡產出的糧食幾乎都會從這條大道運往歐戴克城,然後走水路運往呂得。

在大路上行走的商隊越來越多,卡倫達鎮也愈加繁榮。

為了應付越來越多的需求,旅館一間間建起來,大家的錢包都逐漸豐滿。

那時候,戰爭在他們眼中是機遇。

洛菲爾甚至聽到有人在彌撒時悄悄說, 最好西邊的戰爭永遠不要結束, 這樣蒂威大道上也會永遠有這麽多商隊路過,那大家就能一直有這樣的快活日子了。

這樣的想法很不道德,但洛菲爾承認自己也這麽想過。

為了能一次性招待更多的客人, 他還在去年用全部的積蓄擴建了自己家的這座“新月旅館”, 一躍成為整個鎮子裏面積最大的旅館。

他以為這會是美好生活的開始, 日子會因此越來越好, 卻萬萬沒想到那些原本只出現在旅人口中的死神會轉瞬來到自己身邊。

在聽說歐戴克城被徹底攻陷後,蒂威大道徹底安靜下來。

不但路過的客商變少, 原來偶爾會看到的那些獨自出行的旅人更是完全看不到了,連帶著整個卡倫達鎮都蕭條下來。

鎮上的其他人會抱怨, 但他們至少還有積蓄……相比起來,除了一座大旅館已經一無所有的洛菲爾沒少被家人抱怨。

而今天, 他的旅館久違地迎來一大隊客人。

這本是個好消息, 但在看清那是一群士兵以及他們手中那略顯眼熟的旗幟後, 洛菲爾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眾所周知,士兵是最不受歡迎的客人,尤其是這種成群結隊的士兵。

因為他們來喝酒往往並不會真的付錢, 一句“掛在賬上”就能省掉付錢這一步驟……本地的士兵大多如此,更何況是外面來的士兵。

“拿法國王”的名字他從呂得來的商人那裏聽說過,知道這位曾經宣稱自己是羅蘭王室的正統繼承人,公然與羅蘭的王太子對立,還稱羅蘭王屢戰屢敗是吾主的警告雲雲……

他聽到這些傳言時完全不在意。

羅蘭王室的正統在哪裏關他們平民什麽事?所以這件事對他的意義不過是作為酒桌上的談資跟酒友們炫耀過,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店裏會住進來自拿法的士兵。

好在那些操著南方口音的拿法士兵並不是單獨來的,還有一隊波拉薩卡的士兵跟隨他們一起住進來,總算不至於太讓人害怕……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尖叫從大廳傳來。

此時個子較矮的男孩緊緊將自己的姐姐護在身後,一雙眼睛憤怒地看向一旁的拿法士兵。

“你那麽激動幹什麽?”那士兵狀似無辜地舉起雙手,用濃重的南方口音說道,“我不過是讓她幫我倒杯酒。”

“你、你的手……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了?”

士兵似乎更開心了,跟著周圍人哈哈大笑:“你倒是說啊?我的手怎麽了?”

面對他們充滿無賴的嘲笑聲,男孩一張臉都漲得通紅,女孩也哭泣起來,洛菲爾見狀連手裏還沒清洗幹凈的杯子都來不及放下,趕緊擋到自己的一雙兒女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低下頭,不住向士兵們道歉,“孩子們還不懂事……我來幫諸位倒酒……”

“父親!”

男孩在他身後喊道:“他們剛剛——”

“閉嘴!帶讓娜回屋去!”洛菲爾給小兒子一個警告的目光,這才帶著討好看向周圍的士兵,“我這裏還有從歐戴克來的白葡萄酒,算是給大家賠禮……”

聞言士兵中的一人反而挑了下眉,不滿道:“你當我們是什麽人?一瓶酒就想打發我們?”

“那、那……您想……”

“讓他們給我們道歉。”拿法士兵帶著玩味看著他身後的兩個孩子,“或者好好把事情說清楚,別到時候在外面說我們在欺負人——”

“都給我安靜點!”

就在洛菲爾感到膝蓋發軟之際,終於有人制止了這場鬧劇。

只見一位少年模樣的年輕騎士從二樓快步走下來,不顧身後下屬的阻攔指著那群拿法士兵罵道:“難道你們的主人沒有教過你們,來別人家做客要遵守最基本的禮節嗎?!”

此話一出,原本還很喧鬧的一樓大廳突然安靜下來。

可不等少年騎士舒出胸口的那股惡氣,二樓的圍欄處便傳出一聲輕笑。

“我們應公爵夫人的邀請,一路從勃利石趕過來可不容易。我的手下也不過是想要他們倒杯酒解渴而已,這要求不算過分吧?”

一名黑發青年單手倚著二樓的木欄,另一只手端著酒杯,帶著譏諷看向怒視他的少年:“而且我怎麽不知道,波拉薩卡是什麽時候變成格雷伯爵的‘家’了?”

“你————”

“你什麽你,真有膽量就跟我來一場決鬥啊!”站在二樓的黑發青年發出猖狂的笑聲,“連劍都提不起來的小鬼還好意思叫囂?你要送死我隨時奉陪!”

“加斯東少爺——”

“菲利普殿下!”

兩道聲音先後從一樓和二樓響起。

樓梯之上,一名幕僚打扮的人也匆匆走到黑發青年身邊,帶著急迫低聲勸說道:“您別忘了埃鐸勒殿下的叮囑……那可是格雷伯爵唯一的兒子,就算您再討厭他也不能真動手……”

聞言,黑發青年——拿法的菲利普無趣地“嘖”了一聲。

他仰頭一口氣飲盡手裏的酒,隨便將酒杯放到欄桿上,便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然而,這種無視的態度顯然更加劇了少年騎士的憤怒,洛菲爾看到他幾乎要把掛在腰間的劍拔出來、準備往樓上沖了。

正在他膽戰心驚時,卻看到另一位波拉薩卡的士兵匆匆走進來,小聲在那位少年耳邊說了些什麽,竟然就這麽讓上一秒還處於暴躁中的少年冷靜了下來。

“……她怎麽會在這裏?”

洛菲爾聽到那少年這麽嘟囔了一句,便帶著身邊的兩名士兵走向後院。

礙事的人走了,一樓大廳再次熱鬧起來。

沒有波拉薩卡的士兵在場,那些拿法士兵連偽裝的客氣都沒有了。

他們不但拿走了洛菲爾端在手中的酒杯,還徑直沖進廚房和地下酒窖,自顧自挑選起來。

看著眼前的這番狼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洛菲爾的心頭。

現在他已經不奢望什麽房費和酒費,只希望這些強盜能快點離開,再也不要路過……

***

當格雷的加斯東聽說自己的“姐姐”正在旅館門口等他時,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間還真把上二樓跟那個無賴決鬥的想法拋到了腦後。

而在聽清來人是那個父親不久前從外面認回來的“私生女”後,他的眉頭不免跟著皺起來。

關於這位“姐姐”的事她有所耳聞。因為一些陰差陽錯,他們至今也只見過一面。

上次收到母親的書信時他只知道這位“姐姐”即將與安托萬表親訂婚,還要在近期去羅拿城朝聖,算日子就在這幾天了,怎麽會在這種早該睡覺的時間出現在這裏?

看著黑漆漆的天色,加斯東的腳步越邁越大,很快就在後院的角落見到來人。

“瑪利亞夫人有秘密任務交代。”

剛見面都沒來得及寒暄,他便聽到這個名義上的“姐姐”遞來一張紙,低聲說道:“奧古斯塔女士近期剛從公爵宮內揪出了一個奸細,種種證據證明那人是受拿法國王指使,可惜人在審訊到一半時死了……我現在要假扮成西納的凱特琳的侍女與他見面,最好能套出那些人到底往外傳了多少公爵宮內的消息。”

這一串消息砸得加斯東有些措手不及。

不等腦子跟上,他的手已經習慣性接過對方遞來的紙條,粗粗掃了眼上面的文字,發現上面寫得與面前人說的沒有差別,心臟頓時狂跳起來。

秘密任務,這聽上去多令人激動。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到來自公爵夫人直接指派的任務,尤其是針對那個之前跟他不對付的惡棍……如果不是要維持身為伯爵之子的穩重,加斯東幾乎要歡呼出聲。

“……可我聽說,您不是今天就出發去朝聖了嗎?”

站在加斯東身邊的隨從顯然沒有伯爵的獨子那麽好糊弄,帶著質疑看向面前的女人:“我聽說安托萬爵士還特地請假與您一起前往,他怎麽能放心讓您獨自前來?”

“他跟我一起來的,不然你當我怎麽能在黑夜找到這裏?”披著黑鬥篷的女人不急不緩地解釋道,“但他曾經與拿法那邊的人接觸過,貿然出現容易惹人懷疑,現在正在南邊的樹林裏等待。”

這個解釋倒是稍稍說服了隨從,可他還是皺眉問道:“就這麽著急?現在菲利普王子說不定已經睡著了,就不能明天再說……”

“等明天進城再試探?你是覺得西納伯爵的人是瞎子聾子,還是覺得菲利普王子是?”女人嗤笑道,“這種事必須趁著菲利普王子還沒見過西納伯爵才能做,不然不就露餡了?”

隨從直覺這道命令有些古怪,卻一時也說不出哪裏古怪。

他原本還想開口,可對上女人冰涼的眼神,那些問題也跟著噎在了喉嚨裏。

縱有許多奇怪的地方,眼前這位確實是瑪利亞夫人的貼身侍女之一,又是加斯東的姐姐,一位有身份的伯爵小姐……他連續質問了兩次已經足夠失禮,要是繼續質疑惹怒了對方自己也落不著好。

隨從選擇了閉嘴,加斯東便立刻來了精神。

“你要我怎麽配合?”

年輕的伯爵之子激動道:“要我的人去通知他們‘西納伯爵的人造訪’嗎?”

“不行,那他們會懷疑的。”

菲麗絲勾勾手指,等到少年靠近後才在其耳邊耳語幾句。

聽完她的安排,少年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等對方交代完,他立刻深吸一口氣,帶著不耐指向面前的女人,放開聲音大喊道:“什麽事要在半夜說?管你是誰,菲利普殿下早就睡了,有什麽要緊的事也可以明天再說!”

“求求您,是真的很要緊的事……您幫我通傳一下就好……”女人卑微祈求道,“或者讓我把這封信交給菲利普殿下也好,他會見我的……”

“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能聽懂!”

少年的聲音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立刻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

很快,一位穿著深色長袍的男人匆匆趕到後院。

“我聽到有人想給菲利普殿下遞一封信?”

男人先跟面露不爽的少年快速行了個禮,立刻看向爭吵的另一方:“能先讓我看看信嗎?”

菲麗絲一張折疊好的麻紙遞過去,裏面什麽都沒寫,只有右下角畫了個圖案。

男人看到後頓時呼吸一緊,再次打量了一番來人。

“……抱歉,加斯東爵士,這位女士確實是來找我們的。”

對略顯暴躁的伯爵之子道過歉,穿著長袍的男人直接向菲麗絲比出一個邀請的手勢:“請您隨我上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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