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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螻蟻之怒7 “一紙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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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螻蟻之怒7 “一紙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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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如果通過拿法國王的視角看, 這場突如其來的農民起義確實“巧合”到讓他生出陰謀論。

就那麽巧合,在王太子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北方爆發了起義。

這場起義讓北方貴族遭受了重創,但單從王太子當時的處境看,他從這場起義中得到的好處是大於壞處的。

雖然當時他對北方貴族們下達了向呂得禁運糧食的命令,但按照菲麗絲後來跟瓦藍各地的商人閑聊也能了解,當時這條禁運令基本是沒人遵守的。

後來呂得城會完全面臨斷糧的危機,還是在農民起義後。

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起義軍出現前北方貴族們確實大都處在“觀望”狀態, 至少他們並沒有真正做出幫助王太子的行為。

只是後來這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們終於感受到了疼痛才開始真正團結起來。

而在剿滅起義軍的一系列行動中,王太子沒費一兵一卒,卻在最後得到了幾乎所有北方和東部貴族的支持, 這才能在後來集結出上萬人的軍隊奪回首都呂得城。

極端點說, 如果北方沒有在那個時間點鬧出農民起義, 如果沒有北方貴族的集體支持、徹底斷了呂得城內的糧草供給, 一旦真讓當時的呂得商會有時間購買到武器並雇傭大量雇傭兵,那王太子能不能在去年奪回呂得城還真要畫上一個問號……至少, 他需要付出的代價會比現在多更多。

但要真說這一切完全是王太子的陰謀,菲麗絲也無法相信。

王太子手下的扈從在當時前往北方, 可以解釋為王太子想要得到北方貴族的支持,派遣使者說服他們共同對抗反叛的呂得市民。

至於對方為什麽會進入起義軍, 還成為起義軍首領的副手, 卻又在現在升職……在起義軍基本被屠戮幹凈的現在, 已經沒有人能說清當時的具體情況了。即使有,菲麗絲也無法相信任何一方提供的證據。

不過就算沒有任何證據,菲麗絲也明白, 本妮蒂塔向她說這些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讓她回想起來,造成修女院、造成羅蘭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人,並非只有她弟弟一人,羅蘭王室同樣功不可沒。

如果菲麗絲堅持認為她的弟弟是毀掉修女院、害死索菲亞院長和冉娜的罪魁禍首,並因此遷怒憎惡他們,那也就該用同樣的態度對待羅蘭王室。否則,她對她弟弟的“格外關照”也不過是她狹隘又偏激的針對……

不得不說,菲麗絲感覺被惡心到了。

她預想過自己會在面對很多人感到惡心。

菲勒六世、丹二世、王太子、拿法國王……任何將這片土地攪成現在這副樣子、卻在互相推卸責任的人都讓她感到無比惡心……卻萬萬沒想到,眼前的這位也會是其中之一。

即使時隔多年,菲麗絲還能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本妮蒂塔時的模樣。

那時她作為客人,來到修女院參觀,在踏進繕寫室的那一刻,就無人能將註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她對她的好感不僅來自那張完美的臉,也來自她大方的談吐和對修女們的態度。尤其是與那些自持身份的高傲貴族對比後,她的友善顯得那麽珍貴……

到底是什麽時候,那個眼中只有對書本懷抱純粹喜愛的少女變成了如此面目可憎的模樣。

還是說,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錯了……是她還在固執地用現代的那套固有思維揣測一個封建貴族,只因為她的外表就給她蒙上特別的濾鏡,總在潛意識裏覺得她是弱勢的……

可她怎麽會是弱勢的?

她是拿法的公主,是羅蘭的王太後。

她是一個貴族,身上一件首飾上的一顆珍珠就能讓一戶農人吃一年的貴族,一句話就能奪走無數人性命的貴族……

——沒有區別。

——即使沒有手持武器,她與她的弟弟們,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很神奇的,在內心說出這句話時,菲麗絲感覺自己很平靜。

“…………”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表情仿佛被一層蠟固定住,菲麗絲看向面前的女人:“不過您實在不需要在我這裏費這麽多功夫。我只是瑪利亞夫人身邊眾多的侍女之一,還沒有能給公爵夫人的判斷造成影響的能力。”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對埃鐸勒有些誤解。”本妮蒂塔臉上的笑容依然柔和,“有誤會就該解開,你說是嗎?”

“當然……”

菲麗絲對上她溫和的眼睛,突然道:“但您在沒有經過王太子殿下允許的情況下,擅自讓埃鐸勒殿下進入聖德紐,甚至讓他闖入修女的修行聖所,這樣的行為是否有些過於欠妥?”

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王太後那始終從容不迫的溫和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是個善良的人,從不會將無辜之人卷進來……”

“這不是我動的手,王太後殿下,是您和您的弟弟。”

菲麗絲緊盯著那雙依然鎮定,眨動頻率卻頻繁起來的眼睛,壓低聲音道:“聖德紐修道院可距離這裏不遠……”

“你——”感受到自己情緒有些太激動了,本妮蒂塔不得不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道,“你不會這麽做,還有那麽多修女在這裏……”

“那又怎樣?”菲麗絲看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們如果因此喪命,第一責任人是殺死她們的劊子手,第二責任人是把劊子手們帶進修院的人,跟我有什麽關系?就算她們上了天堂,向吾主、向聖母、向索菲亞院長訴說她們的經歷,您覺得誰會被最先提及?”

“至於我,舉報那群侵犯聖母聖所的無恥之徒只會成為我在吾主面前的功績,還能因此獲得王太子殿下的獎賞……也許我就是下一個‘熱維的帕魯賓’。”

她視線定在王太後胸前佩戴的聖人像上,又一寸寸上移,最終與那雙美麗的眼睛對上,學著對方那優雅緩慢的吐詞方式說道:“這可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人頭,那一定會是一筆價值不菲的報酬,您覺得呢?”

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下,菲麗絲慢慢收起笑,回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我不這麽做,只因為我忠於我的主人。在波拉薩卡和瓦藍的主人尚未做出選擇前,我不會違背她的命令擅自行動。”

“也請您不要忘記,雖然您是拿法的公主,可您的女兒——讓娜殿下終究是攜帶鳶尾花紋章降生的羅蘭公主。”

她退後一步,按照最標準的禮儀提起裙擺向面前的王太後屈膝行禮,擡頭時雙眼中只剩下沒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吾主仁慈。願您的虔誠保佑您和您的女兒與這片土地一樣,不會被任何意外所傷,王太後殿下。”

***

看到房門再次打開時,布蘭卡院長在第一時間擡起頭。而比她更快的是一直沈默站在她身邊的小修女。

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的那一瞬間,小莉娜就像支脫弦的箭般沖到門口。

“菲、菲————”

“沒有人教過你修女該遵守的禮儀嗎?”

一只手臂止住她撲上前的動作,那雙在記憶裏總是充滿柔情的眼睛此時卻冷淡到讓小莉娜忍不住發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伸出的手。

她呆呆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似乎出現一瞬扭曲的表情,最後仿佛看到什麽極度厭惡的東西般皺起眉,別開視線看向另一邊。

“我無法形容我此刻的憤怒,布蘭卡院長。”

她聽到那人這麽說道:“你戲弄了我,戲弄了瑪利亞夫人,也戲弄了王太子殿下。希望你在做出這種事之前已經想好了需要付出的代價。”

“我…………”

布蘭卡院長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放棄掙紮般低下頭。

“我沒什麽可辯解的……”布蘭卡院長微微弓起腰,艱難說道,“這是我的決定,我一個人的決定,修女院中的其他人都不知情……如果要追究,請不要追究其他人的責任……”

“那就請你繼續嚴格遵守修院的規矩,保持謹言慎行的態度。”那道聲音繼續用那嚴厲到接近刻薄的語氣說道,“修女院是修行的場所,不要再讓不相關的世俗之人踏足這裏。”

“是……”

莉娜呆呆看著這一切發生在眼前,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轉身離去才回過神,想都沒想就要繼續跟上。

“別——”

布蘭卡院長一把抱住她,將人死死按在懷裏。

“可、可那、那是……”

“她不是!”

打斷女孩磕磕絆絆的話,布蘭卡院長壓低聲音訓斥道:“她不是你認識的人,莉娜!你要記住,今天的事決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可她就是啊……

雖然她訓斥了她,但那個表情……明明看起來都要哭了……

莉娜想要解釋,卻在對上布蘭卡院長的目光後,意識到所有解釋似乎都沒有必要了。

“…………我、我知道……”她聽到自己這麽說道,“我什麽都、沒看到……”

***

看到菲麗絲安全走出修女院,一直精神緊繃的安托萬也松了一口氣。

“……裏面有什麽異常嗎?”他照例扶著她坐上馬鞍,低聲問道。

“沒什麽特別,有一封給瑪利亞夫人的信。”

菲麗絲說道:“先去修道院,然後立刻回城。”

幾個月中培養出的默契讓安托萬對她的話沒有任何意見,一行人先去聖德紐修道院裝模作樣地找了個執事說了幾句話,很快便如來時那般迅速回到呂得城內。

“你們速度夠快的啊。”

城門打開後,負責守門的指揮官朝安托萬打著招呼:“這麽快就談完了?”

“嗯,有些東西沒準備好……”安托萬打著哈哈說道,“辛苦你為我們開門了,還有,明天估計也要麻煩你們。”

“客氣什麽,這也是我的工作……”

兩人寒暄過後便很快分開,安托萬並沒有放在心上,卻在轉頭時見到菲麗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您有什麽事嗎,女士?”他被那雙深色的眼睛盯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小聲問道,“我剛剛說得哪裏不對?”

“…………”

“您,似乎跟那位指揮官很熟?”菲麗絲看向身後,“你們最近經常見面?”

“差不多吧。他是個熱維人,我以前也在熱維住過幾年,這兩天我們晚上都會在酒館喝一杯……”安托萬撓撓頭,很快像是想到什麽,趕緊解釋道,“我沒跟他說過什麽不妥的事!”

菲麗絲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驚慌:“我就是看他還很年輕,這麽年輕就能得到蒙堡伯爵和王太子殿下的信任也挺罕見……有聽說他是哪個家族的人嗎?”

“不,他沒什麽家族背景,算是平民出身。”

安托萬答道:“他之前跟我喝酒的時候說過,是之前在剿滅起義軍時立了軍功,這才被蒙堡伯爵看中並封為騎士……”

“……一個平民,要立多大的軍功才能封為騎士?”沈默片刻,菲麗絲突然問道,“他砍了多少起義軍的腦袋?”

“呃……這我就不知道了。”安托萬有些尷尬道,“平民被授封騎士的確實很少見,但這種事我也不好問。不過聽說王太子殿下在選拔人才上並不是那麽看重出身……”

菲麗絲點點頭,等回到臨時駐軍點、從馬上下來後,才示意安托萬跟自己來到一旁,將修女院內遇到拿法國王的事小聲跟他說了遍。

“————什麽?!他當時就……”

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年輕的指揮官忍不住深吸幾口氣調整好呼吸,這才壓低聲音道:“這麽重要的事您該早點說!明明時機那麽好……就算我們沒多少人,還有聖德紐那邊的守軍,肯定能逮住他——”

“然後呢?這確實是能取悅王太子殿下,但回到波拉薩卡,瑪利亞夫人會怎麽想?”

“還有他的弟弟……拿法的菲利普。幾年前國王殿下囚禁了拿法國王,你記得那只失去兄長的瘋狗都做了什麽嗎?那些馬黎的雇傭兵現在可距離波拉薩卡不遠……”

菲麗絲看向瞬間啞然的青年,淡淡道:“也別忘了你我的身份,安托萬爵士。即使是父親也只是瑪利亞夫人的屬臣,我們沒有資格替主人做決定。”

見他似乎還想說什麽,菲麗絲立刻打斷道:“不過也不能讓王太子殿下在之後發現我們有隱瞞。正好您與那位帕魯賓爵士很熟,就說我今天路過修女院時見到了本妮蒂塔王太後,而王太後殿下似乎在修女院與一個金發男子舉止親密,關系似乎不一般……”

“她這樣身份的人居住在沒有城墻的聖德紐本來就不安全,更不該隨便走出修道院,擅自與外人會面。況且讓娜公主年齡還小,就算是讓王太子殿下親自派人貼身保護也不過分。”菲麗絲看著青年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包括那座修女院也一樣。聖德紐的守軍太松懈了,一次還能推說是沒料到,之後可不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鉆空子。”

本妮蒂塔王太後雖然之前多次作為“和談牽線人”出現,但她到底是拿法國王的姐姐。

王太子會顧忌著本妮蒂塔王太後的身份不敢真對她做什麽,但從王太子之前的行事作風看,他與他那頗有“騎士精神”的父親不同,有這麽個現成的理由後一定不會介意將人軟禁起來。

至於被當做接頭點的聖瑪麗安修女院……王太子在外展現的“虔誠”形象讓他不會對修院做什麽,但派兵圈禁是免不了的。

在這種時候圈禁也算是一種保護,至少拿法國王想要再找人混進修院就沒有這次這麽容易了。

安托萬聞言頓時恍然,立刻按照她說的出去找人了。

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菲麗絲回到為自己準備的房間,終於拿出了那封需要遞交給瑪利亞夫人的信件。

拿法國王確實大膽,這封信上居然連個蠟封都沒做,就這麽直白地放在她手裏,似乎就怕她不偷看似的。

對此菲麗絲也沒客氣,直接展開信紙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中的內容。

“……‘馬黎王現在對羅蘭的態度很不滿。我已經收到準確情報,今年夏天他便會親自率領馬黎軍再次登陸羅蘭。這次他的目的是鈮凱斯城,他打算真正將羅蘭的王冠戴到頭上……’”

冉娜讀出信中的內容,臉色不由一變:“這、怎麽會……不是說羅蘭的使者還在龐納城談判嗎?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關鍵不是那個,而是這句……”派勒烏索教授指向最後一行,皺眉看向菲麗絲,“你覺得,瑪利亞夫人真會為了瓦藍和波拉薩卡到時候不受馬黎軍的騷擾,選擇與拿法或馬黎聯姻嗎?”

“…………”

“誰知道呢?”

菲麗絲將信紙按照原本的模樣折疊好,放到一旁。

“一紙婚約換取兩地的和平,聽上去很劃算。”她閉上眼喃喃道,“他們,不是一向喜歡這麽解決問題嗎?”

作者有話說:

突然發現今天5K!(開始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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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評論區已經有人抽到中秋活動的全套頭像和背景【非酋的凝視.jpg

本來跟基友信誓旦旦說這次不會肝這個破任務了,但主題和徽章好可愛,最後還是邊罵邊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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