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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呂得圍城13 “還請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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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呂得圍城13 “還請您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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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和修道院高大的外墻, 以及那些站在門樓上用弓弩指向他們的士兵,馬勒的瓦倫丁搭在劍柄上的手忍不住收緊。

作為深受拿法國王信任的貼身侍衛之一, 這是他這個月第二次為自己的主人執行重要任務。

第一次是在這個月的月初,他被派往北方與古爾奈伯爵的長子會面,希望他能聯合諸多北方貴族共同支持“最正統的帕裏亞繼承人”。

他本不覺得這是件難事。

畢竟不久前突然爆發的農民起義讓這些北方貴族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他們中不少人是因為得到埃鐸勒殿下的庇護才活了下來,最後那些起義軍也是在埃鐸勒殿下的英明指揮下才開始大範圍潰敗。

不管怎麽想,埃鐸勒殿下都是他們的“恩人”,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他們, 就算是為報答這份“恩情”他們也該有些表示。

以“古爾奈伯爵”家為突破口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古爾奈伯爵是羅蘭北方非常有名望的貴族, 雖然之前一直是保守的“王室派”,始終堅定站在羅蘭王那一邊,但伯爵本人也因為這份“忠誠”在那次大會戰後與愚蠢的羅蘭王一起被擄走了……在那之後, 古爾奈伯爵一家就沈寂了下來, 連王太子在呂得召開三級會議都借故缺席, 顯然已經開始對王室產生不滿。

即使家主被擄走, 他所在的家族影響力也不會消失。

古爾奈伯爵的兒子和妻子都還在,他們都在之前得到了埃鐸勒殿下的庇護, 那說服他們歸順也應該不難。

最開始的發展確實與他預料的一樣。

古爾奈伯爵的長子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他,對埃鐸勒殿下的讚美之詞更是如洪水般滔滔不絕從那張嘴裏吐出……即使事後回憶起來, 對方確實沒明確說過會“支持埃鐸勒殿下”這種話,但態度都那麽明顯了,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自己已經成功說服了對方嗎?

所以, 在得知自己才離開一天, 古爾奈伯爵的長子就在公開場合表達了自己願意繼續為羅蘭王室效忠,並帶著一群北方貴族一起宣誓後,瓦倫丁簡直氣到血管差點爆開。

他們怎麽敢……他們怎麽敢的啊!!

當初是誰說王太子拋棄了他們, 可憐兮兮地跑到埃鐸勒殿下面前搖尾乞憐?

結果現在危機解除,就轉頭咬了恩人一口……救他們都不如救一條狗!

而作為任務的實際執行者,瓦倫丁本人自然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因為這次失誤,菲利普王子氣到差點拔劍,好在埃鐸勒殿下是個寬仁的人,不但原諒了他,還願意把如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波拉薩卡公爵夫人,瓦藍女伯爵——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完全打亂了埃鐸勒殿下的計劃。

聖德紐,這座本該牢牢掌握在拿法人手中的城市意外被那個惡毒的女巫奪走,現在還反過來逼著他英明的主人不得不向對方低頭談條件,真是荒謬!

他們已經開出了足夠優越的條件,可那個貪婪的女人卻還是不知足,得到一根手指就想拿走整只手!

如果是別的交易,為了不惹怒一個大貴族拖幾天甚至幾個月也就罷了,可現在呂得城內已經完全亂成一團,支持福瓊會長的人越來越少,城內主張與王太子議和的那群人隨時有可能發起暴動……

一旦福瓊會長再也壓制不住那些“議和派”,放任他們向王太子打開城門,那聖德紐還在不在他們手裏就根本不重要了。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

從聖德紐前往馬黎軍駐紮的羅多摩只需要三天,他們必須在那之前得到聖德紐。

如果今天波拉薩卡公爵夫人依然不願意撤出聖德紐,那就不要怪他們不守信用……

咯吱————

終於,在原地站了半個多時辰後,修道院大門上的一扇小門終於打開了,十幾名侍衛依次從裏面走出。

瓦倫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拇指摩挲著劍柄頭部的裝飾,同時給了身側隨從一個眼神,這才換上一副較為和善的表情擡起頭。

“請不要這麽緊張,先生,我們只有三個人,您應該能看出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向為首的侍衛打起招呼,“不知波拉薩卡公爵夫人是否允許我們入內?”

“可以,但你們必須解除所有的武裝,接受我們的搜身後才能進入。”

“這是當然……”

三人依次將身上的武器和防具解下,接受侍衛的仔細搜身,這才在一隊士兵的看守下走進修道院。

作為羅蘭王室的“墓園”,聖德紐修道院的院墻相當高大厚實,正門的門樓內部更是足有十步厚。

瓦倫丁跟隨士兵進入小門,穿過漆黑的門樓內部,一個有些瘦弱的剪影正站在光的盡頭。

直到走到近前,瓦倫丁才看清那人的樣貌。

那是一個年紀不算大的少女,按照他挑剔的眼光看,不算是個漂亮的姑娘。

她有一頭卷曲的黑色長發,一雙近乎黑色的深棕色眼眸——這大概是她身上唯一的亮點了。只可惜那雙眼睛太過死氣沈沈,完全失去了其該有的美感。

露出來的皮膚有些過於白皙,甚至近乎蒼白,仿佛剛剛大病過一場。一身沒有任何裝飾圖案的素色長袍顯得她身形格外瘦弱,垂在身前的兩條手臂細弱得像柳條,全身上下也沒有一點金屬或珠寶裝飾,就連頭上也僅僅佩戴了一條白色亞麻布擰成的樸素發帶……如果不是為首的侍衛率先恭敬地朝她行禮,並稱呼其為“菲麗絲女士”,瓦倫丁可完全看不出這居然會是一位公爵夫人的侍女。

“日安,瓦倫丁爵士。”

黑發的侍女微微屈膝,向他行了一個很標準的禮,這才站直身體:“公爵夫人正在教堂等您,請您隨我來。”

……教堂?

這麽隱秘的事,波拉薩卡公爵夫人不該單獨召見他們嗎?

盡管瓦倫丁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但他還是趕緊叫住那位即將轉身的侍女。

“請等一下!”在侍女看過來時,他指向自己身側那已經臉色通紅、有些呼吸不暢的隨從,誠懇道,“我們在外面站了太久,他現在有些身體不適,能帶他去個陰涼的地方休息一下嗎?”

“門樓內就十分涼爽,可以讓他在這裏歇息片刻。”

聽到這簡直堪稱“冷血”的回覆,瓦倫丁都沒忍住帶上了自己的真實情緒,詫異而憤怒地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侍女:“你——”

“只是一個玩笑,瓦倫丁爵士,無意冒犯。”

侍女忽地朝那隨從走近了幾步,甚至擡手摸了下對方的額頭。

這動作相當失禮,可她的動作實在太快又太自然,那隨從為了維持自己“即將昏倒”的人設也沒能躲過。

“……出了很多汗,確實該休息一下。”她在眾人古怪的目光中收回手,一邊用手帕擦拭手指一邊朝一旁的侍衛點點頭,“勞煩您送這位先生找個房間休息。”

……真是個失禮又古怪的女人……不過計劃順利總是好的。

不等瓦倫丁暫時松口氣,侍女已經轉身走向教堂,他不得不快步跟上。

可到了教堂內、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公爵夫人後,那些一路跟隨的士兵依然沒有離開,這讓他的心頓時往下狠狠一沈。

雖說這裏都是波拉薩卡的士兵,但就已經死去的波拉薩卡公爵與王室的親密關系,誰都不好說裏面會不會混有王太子的人。

這個該死的女人到底想做什麽?是真的愚蠢到如此自信,還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堵住自己的嘴?

“尊敬的波拉薩卡公爵夫人,瓦藍的領主。我這裏有一個很重要的口信需要單獨傳達給您。”瓦倫丁垂下頭,低聲說道,“還請您屏退左右……”

“請您慎言,瓦倫丁爵士”

已經站到波拉薩卡公爵夫人身側的侍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為了公爵夫人和您的聲譽,請您不要再提出這種失禮的要求。”

見面前這個大個子被話一噎就頓時啞口,瑪利亞夫人有些好笑地看了眼身側的侍女,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道:“別這樣,菲麗絲,我相信瓦倫丁爵士沒有這個意思……況且,他帶著部隊在外面駐守了兩天卻沒有主動攻擊,現在又敢獨自站在這裏,足夠展現他的誠意了。”

“你的主人,拿法的埃鐸勒,算起來也是我的表侄。他一直想進入聖德紐,原因我大概能猜到。”

在瓦倫丁震驚的目光中,瑪利亞夫人緩緩擡手指向教堂內的一個方向:“他一定是想來看望一眼我那可憐的表姐,他的母親,讓娜二世殿下吧?”

心臟被驟然提到半空又落下的感覺實在太過刺激,瓦倫丁幾乎是用盡全部自制力才強擠出一個笑:“是、是。很快就要到、到……聖母升天日了,埃鐸勒殿下和本妮蒂塔王太後都很想在這一天來聖德紐修道院拜訪。可您的部隊始終占領在這裏,這讓王太後殿下十分恐慌……”

順著公爵夫人的話說下去,他慢慢找到了節奏,腰背也跟著挺直了一些:“請您明白,這座修道院不僅是一座修道院,也是眾多羅蘭王室成員們的長眠之所。還請您不要再繼續打擾亡者的安寧,盡快撤出這裏!”

“呵……”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一聲輕笑便在空曠的教堂內響起。

這次截斷他的依然是那個站在公爵夫人身旁的侍女。

只是那雙原本死氣沈沈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向上彎起,燦爛而明媚的笑容看得瓦倫丁內心跟著一蕩,連被再次打斷節奏的怒氣都跟著消除了一半。

“‘亡者的安寧’……”

侍女低聲咀嚼著這句話,再次看過來時臉上依然帶著那讓人心動的笑……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瓦倫丁總覺得她似乎不是在看自己。

“既然是打算聖母升天日才來拜訪修道院,那二位殿下應該無須擔心。”侍女笑著說道,“公爵夫人不會在此長期駐留,在聖母升天日到來前我們自然會離開。”

當——當——當——

隨著代表正午的鐘聲響起,瓦倫丁的臉色跟著變得鐵青。

“…………”

“這是您的意思嗎?”

等鐘聲過去,男人再也顧不上什麽禮節,直接看向不遠處那位始終沒說過幾句話的公爵夫人,咬牙道:“這就是您對待‘誠意’的態度嗎?”

“埃鐸勒殿下和王太後殿下想來修道院,我不會阻攔。但我什麽時候離開聖德紐,也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決定的。”

公爵夫人吐字優雅而緩慢,語氣卻沒有一絲退讓:“與你的主人不同,我是個遵守‘承諾’的人,到該離開的時候我自然會離開。在此之前,就算是王太後殿下也沒有資格向我下達命令。”

***

從教堂中走出後,瓦倫丁的臉就變得很臭。

兩名隨從一路跟著他沈默走出修道院,重新穿戴好甲胄、拿回武器和馬匹,這才快馬回到他們的駐軍處。

“那個□□的□□!”

一回到自己的地盤,瓦倫丁就忍不住一腳踢上一旁的小樹,指著聖德紐的方向怒罵道:“不知廉恥的□□!我必要你付出代價!”

說罷,他轉身抓住那個之前被帶去“休息”的隨從,壓著火氣低聲道:“之前讓你辦的事,沒被人發現吧?”

“您放心,我都辦妥了!”那人急忙點頭,“他們雖然看得緊,但雅格修士趁著送水的機會跟我打過了照面,也拿走了紙條,臨走前他還遠遠跟我打過手勢,稍後肯定會與我們取得聯系……”

“他真的沒問題?”

“當然,他的弟弟在我們這裏,肯定會把話帶給捷勒院長。”隨從拍著胸脯保證道,“而且只要我們不傷害修道院,那些修士才不在乎在修院內駐守的是誰的軍隊……更何況我們早就掌握了他們的把柄!”

聖德紐修道院的城墻固然高大,可作為一座有著上百年歷史卻依然還屹立不倒的建築,它也有一些只有內部人員知道的“秘密”。

比如密室和密道——為了以防萬一,這種大型修道院一般都會建造不少密室用來藏匿貴重物品,以防敵人真的攻進來後不會輕易搜刮走那些最珍貴的聖物和聖器,修士們也能通過密道悄無聲息地躲到附近的森林,等敵人離開再回來。

聖德紐修道院內就有這樣一條通往外面的密道。

那條密道的盡頭就位於教堂之下的地下墓穴內,而修士們的宿舍和修道院內的客房一樓分別有前往地下墓穴的暗門,為的是在緊急情況下讓修道院內的人能從地下悄悄轉移。

而當“外面的人”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後,這條緊急逃生通道便成了突襲的最好渠道。

當然,如此重要的密道也不是什麽人都配知道它的存在。

除了修道院中有一定資歷的修士,也就只有羅蘭王室中最核心的成員知道一二。

所以,當馬勒的瓦倫丁意識到自己的主人居然連如此隱秘的信息都願意告訴自己後,那種因被對方深深信任產生的認同和滿足感瞬間攀登到極點。

就算不為了未來的晉升之路,就是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他也必須把埃鐸勒殿下交代的事做好!

憑借手下這點兵馬,他確實無法與現在駐守在聖德紐的軍隊正面對抗。

但既然那個自大的公爵夫人敢親自來到前線,還如此堂而皇之地住在修道院裏,那就不能怪他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了。

他也不是真想對那位公爵夫人做什麽……只要她能立刻履行對埃鐸勒殿下許下的承諾,讓自己手下的士兵立刻撤出聖德紐,一切都好商量。

重新調整好心態,瓦倫丁立刻帶著幾名親信騎馬跑到修道院的可觀測範圍外,再繞行回到修院以北的小樹林,按照記憶中的指示特征尋找一番,很快便發現了一個看上去像是被廢棄的小木屋。

“你、你們總算來了……”

一位修士從木屋裏走出,手中拿著一張折疊起的麻紙,忐忑不安地說道:“這個……捷勒院長說這件事太大了,就算真要做也需要時間部署,今晚實在太急了些……”

“那就轉告你們的院長,等著教廷的‘黑瘋狗’來對他進行審判吧!”

瓦倫丁抓住面前修士的領子,在他耳邊小聲道:“不需要你們部署什麽,只要今晚你們把密道內所有的門都打開,我就把你弟弟和捷勒院長那幾個小私生子放了……否則埃鐸勒殿下會讓人把他的姘頭和私生子們一起送到呂得大主教和鈮凱斯大主教面前,讓他自己看著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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