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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呂得圍城1 “您真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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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呂得圍城1 “您真要將

113

車輪滾滾駛過泥濘的土路, 壓倒蔓延到路邊青草,不停歇地向北駛去。

從馬車的窗外往外看, 今年平原上的野草似乎長得格外茂盛,有些甚至比六七歲的孩子都高。

現在是收獲草料的最好時節。

為了畫好年歷上的插圖,菲麗絲曾跟隨在葡萄園工作的修女去田野裏見過農民們制備幹草的過程。

這是一項需要一家人全都參與的重體力勞動。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會用一把巨大的長柄鐮刀將草從根部割下,後面的女人和孩子要緊跟著把草翻開、讓夏日炙熱的陽光能快速將它們晾幹,成為幹草,就能儲存起來用於在冬天餵養牲畜了。

只是他們必須動作要快,也需要一些運氣。

一旦中間趕上下雨, 辛苦收割的草料就有可能腐爛發黴, 那冬天就不好過了。

今年夏天的天氣就很好。

氣溫正常,陽光充足,偶爾下雨卻不像去年那樣陰雨連綿。如果能保持到下個月, 那今年的田地一定收成相當不錯……只可惜, 今年這片土地上的草料註定等不到收割它們的人了。

菲麗絲的目光定定落在一只鞋子上。

本就快與泥土融為一體的鞋子被車輪卷到一邊, 滾到路邊的野草叢裏, 很快就隨著馬車的行進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以前路過這裏,好像沒有這麽安靜。”

馬車內, 坐在對面的阿涅絲跟著一起看向窗外,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有些發黑的建築:“我記得那裏。那原本有座修道院, 之前去呂得的路上我還在那裏住過一晚……願吾主保佑那些修士……”

菲麗絲不記得這是她一路上見到的第幾幢被廢棄的建築了。越往北走,她們看到的殘垣斷壁就越多, 甚至還遠遠遇到了兩撥強盜。

只是她們此時乘坐的馬車前後有裝備精良的騎兵護衛, 那些人在看到騎兵以及他們手中舉著的旗幟後便識趣地沒有靠近, 雙方都沈默地避開彼此,如果不是派勒烏索教授飄過去探聽,她都以為那只是一些路過的商隊。

不過仔細想也能理解, 就按如今的混亂局勢看,惜命的商人怎麽說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往呂得城走了……

“…………”

“只把伊西和尼爾送走沒關系嗎?”

在那座修道院的殘骸消失在窗外後,菲麗絲終於收回視線,看向馬車中的另一人:“我看那兩個孩子都很舍不得你,你其實可以跟他們一起回去。”

“我的母親會照顧好他們的。而且現在這個情況,我跟他們一起回去也不過是多一個陪哭的人罷了,還是這裏更需要我。”

阿涅絲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比起他們,我更不放心你……菲麗絲,你真就要這麽離開嗎?當時那樣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裏,瑪德琳副院長一定不會趕你走,等以後攢夠錢修女院說不定也能重建……”

“就算是為了她們,我也該離開。”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一旦以後有人將我的事捅出來,那會連累所有人……”

菲麗絲平靜看向對面的女人,淡笑著反握住對方的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阿涅絲,就像你現在在這裏一樣。”

聽她這麽說,阿涅絲也沒法繼續勸說下去了。

兩人握著彼此的手,繼續沈默地看向窗外。

距離北方的起義軍出現已經過去近一個月,在失去首領並被貴族們聯合圍剿後,那支由農民組建起來的起義軍已然完全崩潰。

多數人被軍隊絞殺,剩下的少數人有的成了土匪強盜,有的悄悄回到自己的故鄉或隱姓埋名躲藏起來……這場應當是羅蘭歷史上發生的第一場農民起義就如被傾盆大雨澆滅的野火,最終化為一縷煙霧,等風吹過後再沒留下什麽痕跡。

隨著起義軍的解散,作為最開始遭到襲擊的對象,北方貴族們也陸陸續續回到屬於各自的領地。

而作為被襲擊的北方貴族之一,納梅坦子爵夫人,布瑞安的阿涅絲也需要重新回到自己丈夫的領地,清點家中損失的財產。

她的丈夫和年齡最大的繼子都還在呂得城內生死不知,現在只有她有資格重整納梅坦子爵領內的秩序。

當然,這種事單靠她一個人肯定不行。

雖然起義軍的大部隊已經被剿滅,但到處流竄、渾水摸魚的強盜比以前更多了,沒有一兵一卒即使回去也只有被當成肥羊宰殺。

冉娜的姐姐——瑪利亞夫人就是在此時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率領的波拉薩卡騎兵作為王太子的先鋒部隊率先占領了呂得北郊的聖德紐城,手下能調配的士兵不算少。

此時王太子的大部隊還沒有全部抵達呂得城附近,一時半會還不會開始攻城,她調撥出一隊騎兵護送阿涅絲回到子爵領沒有任何問題,同時也讓“新任侍女”菲麗絲代表自己陪伴子爵夫人一起回去。

作為目前還未被戰爭侵蝕過的地區,位於羅蘭王國東部的波拉薩卡公爵領實力依然雄厚。

這支被公爵夫人特地挑選出來的騎兵更是個個裝備精良,連戰馬看起來都格外高壯,一行人可以說是相當順利地回到那片屬於阿涅絲丈夫的領地。

之前最常居住的莊園已被燒毀,顯然是沒法住人了,只能住進領地內另一個比較小的屋子。

不過他們這行人聲勢浩大地走過來,自然是有人察覺的。

尤其是在發現這隊騎兵舉起的旗幟中有屬於納梅坦的旗幟後,不僅是還忠誠於納梅坦子爵的扈從,不少與納梅坦子爵親近的人都在第一時間派人上門打探情況。

很快,不等阿涅絲將子爵領目前的損失梳理清楚,便有兩名聽到風聲的男爵夫人同時登門拜訪。

阿涅絲與這兩位男爵夫人關系不算太好,甚至因為性格 不合過去還經常會明裏暗裏拌幾句嘴……可在經歷了那場浩劫後,故人再見時反而多了些溫情,一見面便忍不住朝彼此說起各自的經歷。

“……說起來我們還要感謝你……當時你這邊的莊園有人逃到了我那裏,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這才讓我們有機會逃走……”年輕的男爵夫人一只手握住阿涅絲的手,另一只手還在不斷用手帕拭淚,“我……我們還以為你已經……吾主保佑,能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吾主在上,那些該死的家夥終於下地獄了,我們也總算能安心回來……”

年紀稍大的男爵夫人在一旁跟著附和,長籲短嘆好一陣才想起環視一圈,疑惑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輕姑娘:“我怎麽沒見到尼爾少爺和伊西小姐?還有這位是……”

“伊西和尼爾被我送到布瑞安了,現在也只有東邊安全一些……這位是格雷的菲麗絲,波拉薩卡公爵夫人的侍女。這次多虧了波拉薩卡公爵夫人願意慷慨出兵送我回納梅坦,不然就憑現在呂得城附近的亂象,我不知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阿涅絲向二人介紹過後,這才露出一副關心的表情:“對了,你們之前是去哪邊避難了?也是躲到修道院了嗎?”

此話一出,兩位原本還在嘆息垂淚的男爵夫人動作都不約而同地頓了下,並隱晦地看了眼彼此。

“我們去了西邊……我們原本想要向王太子殿下求助,但送往東邊的信一直沒有回音……”年長的男爵夫人小聲說道,“後來拿法國王為我們提供了庇護,還承諾會剿滅那些惡魔,所以我們……”

“王太子拋棄了我們!在我們最需要他幫助的時候,他完全拋棄了我們!”

年輕的男爵夫人沒控制住情緒,崩潰哭道:“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暴徒對我們做了什麽……凱瑟琳,我可憐的侄女,他們不但殺了她的丈夫,還要把她孩子殺了、強逼著她吃下他們的肉!如果沒有埃鐸勒殿下派來的士兵,我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王太子殿下沒有拋棄我們。他那時剛從呂得城的亂黨手裏逃脫不久,集結軍隊也需要時間,現在他不就來了嗎?”阿涅絲趕忙解釋道,“如果不是拿法國王與呂得城內的亂黨聯合起來把他逼走,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那還不是因為那場大敗?!”

“他的父親、國王殿下一次又一次帶著我們的士兵走向死亡!我們難道沒信任過他嗎?我們就是太信任他,這才得到了如今的結果!”

年輕的男爵夫人站起身,紅著眼睛道:“我的丈夫……他就是因為信任國王殿下、追隨他出征,到現在還在馬黎都沒能回來……我們為他的無能付出的代價難道還不夠多嗎?!”

“…………”

“那您想怎麽樣呢?”

女人急促的喘息聲中,一直沒有出聲的菲麗絲冷不丁發問道:“您是打算代表您的丈夫、拒絕繼續向國王殿下效忠嗎?”

“…………我沒那麽說過。”男爵夫人在她冷淡的聲音中冷靜下來,咬牙道,“但我們效忠的對象是羅蘭的王族,是高貴的帕裏亞家族的後裔……可丹二世並不是帕裏亞家族的正統後裔,明明還有人比他更有資格成為羅蘭的國王……”

“您是說,現在身邊盡是馬黎雇傭兵的那位?”

菲麗絲在她的怒視下輕笑出聲:“恕我直言,瓦茲男爵夫人,如果這是您的真實想法,我還是要勸您再仔細想一想。不管前因是什麽,確實是拿法的軍隊最先接應馬黎人、讓他們順利從勃利石登陸,這才讓馬黎的軍隊能在羅蘭的土地上隨意放肆……一個會從屋外引來餓狼來虐殺自己兄弟的人,難道就不會繼續用這匹餓狼對付屋裏的其他人?”

“我……”

“而且請您不要忘記,他直到現在還選擇與呂得城內的亂黨站在一起,而呂得城可是公開支持起義軍的最大團體……”

菲麗絲看著男爵夫人逐漸蒼白的面色,緩慢而清晰地說道:“他會選擇幫助你們而非起義軍,並非出自高貴血脈帶來的高貴品格,只不過是明白起義軍的能量遠不如幫助貴族帶給他的利益多。他把所有人當成砝碼放到天秤上衡量,只要稍稍對他沒那麽有用就會被完全拋棄……”

“沒有底線、不守承諾、反覆無常,對自己的身份沒有絲毫榮譽感,只憑自己的好惡做決定……您真要將自己的信任交托給這樣的人嗎?”

作者有話說:

新單元 新封面☆(掏出最後一張封面存稿

依然是《布蘭詩歌》的節選,但這次的翻譯重新回歸機翻(意會意會)

e torpet probitas

virtus sepelitur,fit iam parca largitas

parcitas largitur,verum dicit falsitas

veritas mentitur

看啊,美德被埋葬,昔日的慷慨變成了吝嗇,吝嗇被奉為慷慨,虛假自稱真理,真理在說謊。

Omnes iura leduntet ad res illicitas

licite recedunt.

所有法律皆致傷害,以合法的名義退向(轉向)非法行徑。

Regnat avaritia,

regnant et avari,mente quivis anxia

nititur ditari

cum sit summa gloria

censu gloriari.

貪婪統治(著一切),

貪婪之心使人們焦慮地追求財富,

因為他們認為財富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Omnes iura ledunt

et ad prava quelibet

impie recedunt.

所有法律皆致傷害, 在褻瀆中退向任意邪惡

Cunctis est equaliterinsita cupido;perit fides turpiternullus fidus fido,nec lunoni lupiternec Enee Dido.

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欲望;沒有人是完全忠誠的,沒有誰對誰是完全可信的,無論是朱庇特(宙斯)對朱諾(赫拉),還是埃涅阿斯對狄多。

Omnes iura leduntet ad mala devialicite recedunt.

所有法律皆致傷害, 轉向邪惡之路。

Si recte discernere

velis, non est vitaquod sic vivit temeregens hec imperita,non est enim viveresi quis vivit ita.

若你願明辨是非,便知這種隨意而無知的生活並不是真正的活著;因如此茍活者,實非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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