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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蝴蝶振翅2 “這家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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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蝴蝶振翅2 “這家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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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麗絲被叫到院長的房間前完全沒料到, 今日的風波居然源於一個自己都快忘記的約定。

得知弗朗西斯科不但活著,還有能力給她寄了信她當然很高興。

只是之前的六年裏, 光是瘟疫就占了四五年,她其實已經不太敢深想那個執意切一半銀幣給自己的少年是否還活著了。

抱著“沒消息就是好消息”的想法,她已經盡量讓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卻沒想到會在今天真的收到對方的來信。

按照信上的內容看,弗朗西斯科不但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

那個曾經因母親離世而哭到涕泗橫流的少年不但在教皇居住的羅拿城裏真正站穩腳跟,買了房,還開了好幾家店鋪, 經營起了自己的小買賣。

盡管在信裏他沒說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但從文字上菲麗絲也能感受到少年的自信和隱隱透出的傲氣,顯然他信中說的“小買賣”應該只是一句謙辭。

這也在對方在信裏明說想要報答“自己的好兄弟菲利斯”,並表示“他”可以來羅拿城跟自己“一起過好日子”中展現出來。

如果菲麗絲真是他的“好兄弟”, 那這無疑是個喜訊。

但她現在已經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女, 這封信的意義便完全變了。

更糟糕的是, 由於弗朗西斯科是個維利斯人, 大概隱隱有意圖恩諾半島上代代流傳的熱情基因作祟,他的用詞在思想極度保守的修士們看來簡直是一場災難。

什麽“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和薩瓦托雷修士”“在夢裏時常見到你們”都已經不算什麽了, 後面還有一堆類似“我等不及想要再次擁抱你、親吻你的臉頰”等看著就讓人腳趾摳地的話。

如果把這些語句斷章取義單獨拎出來,結合她此時的身份, 確實很像一封“邀請修女與自己私奔”的可怕信件……但在場三人都知道,事實並不是這麽回事。

面對咄咄逼人的修道院院長, 菲麗絲簡單掃了一遍信中的內容便將其放下, 不等對面開口就朝普萊爾院長的方向微微垂首行了一禮。

“久疏問候, 普萊爾院長。我還記得我在六年前的夏天見過您,當時是您好心告訴我修女院的方向,這才讓我能安全到達這裏。”

她擡起頭, 平靜看向面前的黑衣修士:“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機會當面向您表達感謝讓我一直很愧疚,請讓我再次向您表達我真誠的謝意。”

她表現得如此恭敬,普萊爾院長鬥雞般昂揚的情緒都打了個對折,張合兩下嘴後只皺眉看向她:“別說這些沒用的。我這次來是要向你求證一件事——這封信裏的‘阿斯卡的菲麗絲’究竟是不是你?”

“我想,當時應該沒有第二個薩瓦托雷修士從阿斯卡出發、與福瓊先生的商隊一起來羅蘭吧?”菲麗絲有些驚訝地反問道,“如果真有,那我們應該會在路上碰到才對……”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普萊爾院長突然拔高聲音,一手拍在桌子上:“你是不是當時就與這個叫‘弗朗西斯科’的男人有勾連?不然他為什麽會邀請你去羅拿城?你們是不是早就有了——”

“普萊爾院長!”

見他越說越不像話,索菲亞院長忍不住出聲打斷道:“我讓菲麗絲修女過來是因為尊重您,而不是讓她來接受您的侮辱!如果您真的是來問清真相,那您也該表現出最基本的尊重!”

“我現在站在這裏,而不是把它直接上交給教廷就已經是在表示對您的尊重了,索菲亞院長!”對面的黑衣修士分毫不讓,冷笑著收回信件,“既然您沒有誠意,那就不要怪我不給您面子……希望等那些尤第寇會的修士來調查的時候,您也能這般強硬!”

“……真要尤第寇會來調查,就該先調查你這個老淫棍!”

派勒烏索教授忍不住在旁邊罵道:“這家夥有病吧?自己屁股還沒擦幹凈都敢亂咬人!”

菲麗絲差點因老教授的罵聲沒繃住表情,但見對方似乎也沒打算就這麽拿信走人,只站在原地繼續跟索菲亞院長扯皮,她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已經在修女院生活六年,菲麗絲當然也知道“尤第寇會”是什麽。

與帕提恩提斯會和那圖拉會一樣,“尤第寇會”也是一個修會名稱,不過這個派別的修會最有名、也是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是受教廷直接管轄,負責運營在後世臭名昭著、但目前還比較像個巡回法庭的“宗教裁判所”。

話雖如此,但就算現在這個時間點並沒有發生過什麽“女巫審判事件”,可一旦當人們提到“宗教裁判所”和“尤第寇會”相關的話題,很多修女也會面露恐懼和厭惡。

就像面對瘟疫時一部分神父選擇堅守、一部分神父選擇逃走,但因為太過震驚和憤怒,人們總是對逃走的神父印象更深一樣——即使“裁判所”中大部分修士是正常人,會按照正常的流程尋找線索、審查案件,但不可否認的是,總有一部分人為了自己的“業績”和私利亂判案。

久而久之,這些經常身披黑袍在外行走的尤第寇修士名聲變得越來越差,平時只要提到“黑袍修士”時大家都習慣性繞道走,極端些的人會在私下把他們比作“教廷的黑瘋狗”……

而就像派勒烏索教授說的,普萊爾自己修院裏就還有一堆明晃晃的爛賬,修院中又有不少不服他的修士,就為了跟修女院作對而把那群“黑瘋狗”招惹過來實在得不償失。

想清楚這些,菲麗絲算是徹底放下心,確定那句“上報給尤第寇會”完全就是口頭威脅。

只是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傳出去,別人管你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光是一句“羅拿商人寫信引誘修女私奔”就勁爆到足夠所有人忽略這是否是個謠言,要解決就必須提出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我想,您今天帶著這封信來應該是為了保護修女院,而不是想要刻意毀壞修會的名譽吧?”

趁著兩位院長停下來的間隙,菲麗絲突然如此插嘴道。

面對這相當“沒情商”的問題,普萊爾院長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算心裏這麽想,他的臉皮也沒修煉到就直接這麽承認……最後只能高高揚起下巴,兇狠地瞪了一眼這個沒有禮貌的年輕修女:“我們兩所修院同屬帕提恩提斯會,刻意毀壞你們的名譽對我有什麽好處?我這次來只是為了警告,也是為了讓整個修會不會陷入醜聞!”

“感謝您的謹慎,但這件事確實是您誤會了,本身就沒有什麽醜聞。您也說了,當時我與薩瓦托雷修士是跟隨福瓊先生的商隊而來,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否正常他和當時商隊裏的其他人都能作證。”

菲麗絲指向他手裏的信:“而且那裏寫得很清楚,弗朗西斯科思念的是‘曾向他伸出援手的’身為‘男性兄弟的菲利斯’和薩瓦托雷修士,他在信中每一個代指我名字的‘他’都用的是陽性詞,因為他直到現在依然深信我是一位男性,否則他也不會把信寄到修道院而不是修女院……”

“所以,你承認你當時穿了男裝,還讓周圍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個男孩?”普萊爾院長危險地瞇起眼,“這已經是違背教經的嚴重罪行……”

“您說的這條出自教經誓約之卷的第22節——‘其他條例’。原文為‘女人不可穿戴男人的衣服,男人也不可穿戴女人的衣服,否則會被吾主厭惡’[*1]。”

熟練背誦完教經的原文,年輕修女又一臉詫異地看向對面的修士:“可據我所知,這句話之後沒有說明任何具體的懲罰方式,教皇冕下也沒有根據這條制定具體的懲罰條例,那您說的‘嚴重罪行’又是誰越過了教皇冕下做出的規定?”

見普萊爾院長瞬間瞪大雙眼卻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駁,菲麗絲立刻接上之前的話:“當然,我承認那時候刻意隱瞞了性別是我的錯。只是當時瘟疫已經在意圖恩諾傳開,外面的形勢很覆雜,薩瓦托雷修士又年老體弱,我們是萬不得已才會這麽做,我也一直為此乞求吾主寬宥……如果您願意讓帕裏神父來,我願意當面向神父懺悔我的罪行,並在你們的見證下給弗朗西斯科寫一封回信作為解釋,承諾不再與他有任何形式的聯系。”

“這樣,您想要‘阻止修女院陷入醜聞’的目的不也達成了嗎?”趕在對方說出“不”之前,菲麗絲眨眨眼,飛快補充道,“如果您覺得這樣依然不公平,您也可以像您說的那樣,將這封信交給尤第寇會的修士……”

“你——”

“如果您執意讓‘裁判所’介入此事,那我也不會一直保持沈默。”

索菲亞院長伸手將菲麗絲拉到身後,目光冰冷地看向對面的黑衣修士:“就像您說的,我們同為帕提恩提斯會的修院,為了修院的名聲,有些事我不想鬧得太難看……希望您能維持一位優秀修士該有的品行,普萊爾院長。”

作者有話說:

背教材是有用的

【*1】參考自《聖經》申命記22:5,我手裏這個版本的的翻譯是“婦女不可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也不可穿戴婦女的衣服,因為這樣的行為都是耶和華你 神所憎惡的。”

歷史上的聖女貞德有一條罪名是女人穿男裝,應該就是這裏來的。

不過聖經裏這段確實沒有寫具體要怎麽懲罰,也難為他們能從比磚頭還厚的聖經裏找到這麽一句不準女扮男裝的(。

按照我簡單翻閱聖經的個人感覺,這條就算是放在古代可能也不能算特別嚴重。

先不說中世紀極低的生產條件,普通平民肯定會出現兄弟姊妹間互相繼承舊衣服這種事,就單說這一條所在的分區是分類相當隨便的“其他條例”,前後文分別是“看到兄弟的牛和驢跌倒在路上不許無視,幫人家扶起來”以及“看見鳥窩落到地上,不許把母鳥連同雛鳥一起端走,母鳥必須放生”……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嚴重到了不得的事。

感覺日常到告解室裏說說就好了,真要鬧大到必須要懲罰,具體怎麽判估計要看當時的教皇要怎麽解釋教義。

但如果追究這種事就……類似A家的雞跑到B家院裏啄了兩口米,拒不接受調解還一定要到告到最高法院一樣,只會讓人覺得很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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