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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藏書室1 “這會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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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藏書室1 “這會讓他

056

菲勒六世今年56歲, 從588年繼位到現在已經過去22年。

這個歲數在菲麗絲印象裏還屬於中年剛剛邁入老年的年紀,但在這個時代, 五十多歲的人突然死亡也算壽終正寢了。

尤其比起他那三位短命的堂兄,菲勒六世的統治時間比那三位加在一起的時間都長,堪稱“長壽”,也無愧於他那“好運者”的稱號。

不過對一個封建國家來說,國王去世無疑是件大事。

不僅是呂得城即將舉辦一次盛大的葬禮,整個羅蘭的教堂和修院都開始自發為去世的老國王祈禱。

但死人終究是死人,祈禱和葬禮不過是活人走個過場, 更何況菲勒六世生前也沒做過什麽值得人稱讚的事。

普通羅蘭人對他印象最深的地方是他在位時開啟了戰爭, 之後不停增稅,外加幾個月前剛剛老牛吃嫩草的八卦上。

此時聽說這位國王死了,盡管也沒多高興, 但傷心肯定是不會傷心的。

比起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死人, 大家明顯對未來的新國王更感興趣。

艾琳娜修女院中的許多修女都是貴族出身, 與家裏人關系好的時常會收到家人寄來的信件。

現在羅蘭發生這麽大的事, 這些信件便比平時更多了,大家在餐廳和寢室的討論自然跟著增多, 也讓菲麗絲間接了解了一些外界的情況。

老國王去世,原來的王太子自然而然便會成為新任羅蘭王。

按照羅蘭王國的傳統, 新任羅蘭王會在下個月前往位於東北部的鈮凱斯城接受大主教的加冕,之後才能算正式繼位。

按照修女們收到的信件看, 她們那些住在外面的羅蘭貴族親戚們目前都很看好這位新國王。

新任羅蘭王——(這在屏蔽什麽)丹二世今年三十一歲。

他正值壯年, 身體健康, 還有四個沒有夭折的兒子,顯然在子嗣方面沒有問題。

傳說他身材高大威猛,勇敢且高尚, 待人溫和且慷慨。在戰場上是位優秀的騎士,在宮廷中也是位謙遜的統治者雲雲。

類似這樣的誇讚聽多了,菲麗絲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不過就算跟自己沒關系,得知新國王很受周圍人的擁戴也是件好事,至少說明權力過渡很成功。

至於那些優點……只要他能有傳聞裏說的一半好,羅蘭人也就知足了。

時間來到九月時,修女院中負責采摘葡萄的修女們曾遠遠看到一行華麗的車隊在隔壁修道院停駐片刻,又繼續往東行進。

按照時間算,大家都猜測那就是國王前往鈮凱斯城加冕的隊伍。只是一行人裏人數眾多,沒有人真正看到那位“高大威猛”的新國王到底長什麽樣。

加冕禮後又過了一個月,羅蘭王(a)丹二世正式入主呂得。

與他那喜歡時常到郊外巡游的父親不同,丹二世自從回到呂得城後就與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住進城中的行宮,這樣的舉動再次引來眾人的稱讚。

新國王會為國家帶來新氣象,同時也必然會讓羅蘭的上層權力來一次大洗牌。

這本該與修女院中的修女們沒有關系,但當時間走到今年倒數第二個月時,一個重磅消息將眾人平靜的生活砸出了些許漣漪。

原本被馬黎俘虜了四年、最近剛交齊贖金回國的羅蘭王室軍事統帥——厄烏伯爵被新國王以“犯下邪惡的叛國大罪”處以極刑。

當這個消息無意間傳到繕寫室中時,一直性格開朗的阿涅絲修女突然暈倒,蘇醒後更是大哭了一場。

也是這時菲麗絲才從眾人口中得知,原來阿涅絲修女與那位死於“叛國罪”的厄烏伯爵出自同一家族,後者算是前者的遠房叔叔。

因為父母輩關系就很好,阿涅絲修女在被送入修女院學習前也對這位叔叔有印象。

“拉烏爾叔叔怎麽會叛國呢?這不可能啊!”

一向開朗的修女忍不住向周圍的同伴哭訴道:“他是個正直的人,四年前馬黎人攻入卡恩城就是他帶人努力抵抗,即使被俘虜後也一直想盡辦法籌集贖金回國繼續為國王殿下效力……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才剛得到他回來的消息啊!為什麽能這麽快就確定他叛國,連審判都沒有就把人殺了?”

周圍的修女都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安慰。

後來索菲亞院長聞訊趕來,將人帶走單獨談了些什麽,這才讓阿涅絲修女的情緒穩定下來。

意外過去,眾人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工作。

但每每想到阿涅絲修女一邊哭一邊說出的控訴時,菲麗絲也忍不住對這件事生出一些好奇。

“王室軍事統帥”的具體職責菲麗絲並不是很清楚,但能帶上“王室”的頭銜想也知道應該不會太低。

這麽一個擔任要職的大貴族,剛剛自贖回國就直接被處以極刑,這是否也太蹊蹺了些?

派勒烏索教授對羅蘭軍事方面的事知之甚少,不過就算了解不多,他也同樣感覺到這件事的不尋常。

主要問題在於沒有公開審判,官方後續也沒有公布任何關於厄烏伯爵如何叛國的信息。很快,隨著宮廷始終對處死厄烏伯爵的原因緘口不言,呂得城內開始流傳出不少謠言。

流言從呂得城傳到科冬時,時間已經走到第二年的第一個月。

某天派勒烏索教授無聊去科冬鎮附近晃悠歸來,跟菲麗絲分享了這個八卦的後續。

傳說那位厄烏伯爵會被新國王立刻處死,是因為他曾與丹二世已故的第一任妻子有染!

八卦一旦變成桃色新聞後,許多不尋常之處就會被人挖出來作為“證據”反向印證觀點。

比如為什麽丹二世的第一任妻子死後沒有葬在傳統的王室墓地,而是單獨葬在另一所修院裏,還有丹二世為什麽不公開審理此案、逮捕厄烏伯爵的第二天就將人處死——如果一切都是因為“王室醜聞”,那所有“異常”都有了解釋。

畢竟丹二世可是與第一任妻子,波曼王國的波妮公主育有四男三女。如果她背叛丈夫的事做實,那她名下所有的孩子都會被貼上“私生子”的標簽,也將無緣繼承羅蘭王室的任何土地和爵位。

丹二世雖然已經再婚,並與第二任妻子生了一個孩子,但不幸的是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前車之鑒在前,就算是為了保證羅蘭王室不會再度絕嗣,丹二世也不能親手把自己現有的孩子們變成血統不明的私生子。

菲麗絲:…………

真是夠了,怎麽什麽流言傳到最後都會集中到下三路啊?

但偏偏這樣的流言最難破除。

一說到出軌的話題,尤其是有關羅蘭王室成員的出軌話題,羅蘭人民總會爆發出一種驚人的熱情。

都不需要菲麗絲說,很快這謠言就被負責出門采買的修女帶了回來,悄悄在修院內部傳開了。

因此,在某天早上,菲麗絲照常來到藏書室,照常被伊莎貝爾修女問起今天有沒有什麽新鮮事時,她不自然的神態立刻被敏銳的老修女捕捉到了。

“你在我這裏還怕什麽?”

伊莎貝爾修女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不好意思說就寫下來,正好明天也到了該交文章的時候,不如現在提前寫一篇。”

在一位傳說出軌過的前王後面前寫另一位前王後可能出軌的故事……菲麗絲想想就覺得很刺激。

但如果此時逃避,對方一旦從別的渠道知道了這件事,她現在的刻意隱瞞就顯得更可疑了……

思來想去,菲麗絲還是簡單把聽到的謠言寫到蠟板上,推過去後便像鵪鶉般低下頭。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伊莎貝爾修女在看到這條八卦後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憤怒的神情。

她面無表情地看完兩塊蠟板上的文字,思索片刻,這才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孩:“你覺得這是真的?”

“……我不知道。”菲麗絲中肯道,“但不管是不是真的,死人已經不會說話了。這樣破壞一位已死之人的名譽我覺得很不好。”

“你倒是很願意為死人著想……不過要得到這種結局,也不一定非要與一位有夫之婦通奸。”

伊莎貝爾修女意義不明地哼笑一聲,轉而拋出另一個問題:“你知道那個厄烏伯爵的領地有哪些嗎?”

菲麗絲餘光掃了眼搖頭的派勒烏索教授,跟著老實搖頭:“不知道……”

“厄烏伯爵出自布瑞安家族,他的父親也曾擔任過羅蘭陸軍軍事統帥。他父親去世後,他就繼承了父親的厄烏伯爵和吉內耳伯爵頭銜,在勃利石有大量領地,從幾代前就是一直是當地很有聲望的貴族,不過他在北邊的吉內耳也有不少土地和城堡……”

老人講到一半,見女孩的雙眼已經放空,不由皺起眉:“你是哪兒沒聽懂?”

菲麗絲忍住想說“全部”的沖動,委婉表示道:“我……其實對羅蘭的很多地名都不是很清楚……”

伊莎貝爾修女難得被噎住一瞬,很快豎起眉毛:“你都來羅蘭三年了,怎麽連這麽基礎的地名都記不住?”

來是來了三年,但除了呂得哪兒都沒去過啊……

心裏這麽吐槽著,但菲麗絲是萬萬不敢像懟派勒烏索教授那樣懟眼前的老人,只能垂著腦袋老老實實聽訓。

見她蔫蔫的沒有反抗的意思,伊莎貝爾修女說了一陣也覺得無趣,幹脆抽出自己的蠟板,提筆在上面畫出一個一大一小兩個圈。

“這個是馬黎。”她指了指小的,又指了指大的,“這個是羅蘭,中間隔著的是海峽——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見女孩點頭,她繼續開始在大圈的左下角劃出一塊區域:“這裏是阿奎亞公國,也是馬黎現在的主要占領的區域,也是馬黎和我們的主要交戰區。”

菲麗絲再次點頭。

這個她知道,按照派勒烏索教授的說法,就是因為那個死了的羅蘭老國王聲稱要從馬黎手裏收回這塊地,這才徹底引發了戰爭。

見她跟上,老人在大圈的左上角、距離小圈比較近的地方點了個點,並標註了一個名字:“這裏是卡恩城,是羅蘭西北方的重要港口之一。四年前馬黎的艦隊就是從這裏突襲成功後順利登陸,後來又在彭特大會戰中擊退我們的軍隊,還往北占領了卡裏詩……現在卡裏詩附近也是我們與馬黎在西北方的主要交戰地。”

菲麗絲繼續點點頭。

“彭特大會戰”她還是記得一點的,畢竟冉娜的父兄——前任瓦藍伯爵就是在那場大會戰中戰死了,據說還有許多羅蘭大貴族都在那場大戰中殞命。

而厄烏伯爵是在卡恩城被俘虜的……所以他是在最開始時沒能攔住敵人登陸,這才被俘至今。

“沒錯。”

聽完她磕絆的總結,伊莎貝爾修女繼續在那個代表“卡恩”的點下畫出一個橢圓:“這片區域叫‘勃利石’,卡恩城是勃利石地區的一部分,厄烏伯爵主要的領地都在這裏。不過他另一塊不算大的領地吉內耳,就在北邊被攻占的卡裏詩附近……”

菲麗絲的視線隨著筆尖移動,頓時恍然:“您是說,厄烏伯爵有一部分領地位於西北的交戰地附近?”

“就是這樣。”

老人點點頭,又在代表“勃利石地區”的那個橢圓的右邊邊緣點了一個點:“而這裏,就是首都呂得城,也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菲麗絲看著蠟板上的那幾個圈圈點點,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她之前只知道兩國主要在南邊打仗,卻不知道北邊居然也有戰場,而且看著距離首都呂得這麽近……

“這些年土地的收成本來就不好,他的領地又距離交戰地那麽近,經常有馬黎人騷擾,每年的產出就更少了……被俘整整四年都沒湊齊贖金,也能說明他這些年的領地收入相當糟糕。”

伊莎貝爾修女放下筆,沈沈看著自己畫在蠟板上的簡易地圖,聲音低沈道:“湊不出足夠的金幣,身為貴族,他還有另外一種還債的方式。”

“…………”

“他給了土地?”

菲麗絲震驚到拔高聲音:“他把自己靠近交戰地附近的土地抵給馬黎了?!”

“應該就是這樣,說不定還是一些位置相當重要的城堡。”老人依然是那副無波無瀾的表情說道,“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國王為什麽會如此震怒。”

“…………還是不對啊。”

菲麗絲緩了緩神,又搖搖頭:“既然厄烏伯爵確實通敵叛國,那為什麽國王不直接把理由說出來?”

“這算什麽通敵叛國?”伊莎貝爾修女哼笑道,“這是最簡 單明了的土地交易,這種交易自古就有。如果這都算叛國,羅蘭國內大半的貴族就都該上斷頭臺了。”

“從彭特大會戰開始,多少羅蘭貴族死在戰場,多少人被抓到馬黎不能回家?”

“王室既然沒有能力為他們支付贖金,那也沒有資格阻止他們用自己的土地給馬黎抵債……可如果人人都這麽做,羅蘭王還能安心坐在呂得的王座上嗎?”

“他很憤怒,卻又怕明說出來會激怒所有為他作戰的貴族。”

老人盯著那個代表首都的點,緩緩閉上眼。

“所以他處死了厄烏伯爵,這是他向那些勃利石地區的貴族發出的信號——他會視此類行為是‘背叛’,也絕不允許這類事再次發生——如果有人膽敢繼續這麽做,就算贖身回國也會被他砍下腦袋。”

菲麗絲看著那畫在蠟板上的簡略地圖,依然不能理解。

“可這樣,那些勃利石地區的貴族就不會被激怒嗎?”女孩不解道。

“當然會。這點小動作也許能震懾一些小領主,卻會讓他得罪所有西部的大貴族。”

老人睜開眼,滿是褶皺的臉上揚起一個譏諷笑:“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那我們這位新國王的手段可遠不如他的父親。”

作者有話說:

新國王,新氣象(擡手就是一個挑釁技能

我服了……為什麽羅蘭王(啊!)丹二世也要被屏蔽啊!我以為這次國王的名字只有一個“丹”肯定不會屏蔽了,怎會如此(痛苦面具)

而且這屏蔽好強大,一個豎線不能解除屏蔽,必須要在在中間加個字……

這個國王名字在這之前和之後出現太多了,現在要改已經不太好改了……今後就叫他“羅蘭王(a)丹二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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