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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瘟疫之影7 “她只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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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瘟疫之影7 “她只是個

047

艾琳娜修女院難得會出現院長和副院長都不在的情況。

即使大家平時還是該幹什麽幹什麽, 但在做日課時見不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菲麗絲總感覺像是缺了點什麽般不太習慣。

其實不光是她, 修院中的其他修女也對此很不習慣。

從她們的對話裏菲麗絲得知,這種院長和副院長都去參加送葬的情況很多年輕修女都沒遇到過,只有一些年過四十的修女還記得一二。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塞勒斯二世國王殿下去世的時候吧?”

一位年長的修女瞇眼回憶道:“我記得那場葬禮也是相當隆重,整個羅蘭的主教、加上呂得城內的所有神父都參加了送葬儀式……”

“沒錯。我記得當時索菲亞院長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是愛莉諾院長和梅琳副院長帶著她去參加的……”另一位修女不禁感慨道,“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啊, 我有時候還覺得那是不久前剛發生的事呢……”

“塞勒斯二世的葬禮不算什麽, 你是沒見過菲勒四世的葬禮,那可是相當壯觀……”

嚴厲的副院長不在,餐桌上的氣氛明顯松快不少, 都有人公然討論起國王們的葬禮和他們的一些生前事了, 菲麗絲也乘機蹭到了不少王室八卦。

比如那“無兒三王”的爹菲勒四世, 生前就幹過不少缺德事。

傳說他在位時不斷增加稅種, 每家每戶要為自己的爐竈交稅,商人每次轉手一次貨物都要交一次轉手稅, 更不要說酒、鹽和糧食的抽稅,連沒有參軍的自由民都要向王室交一筆稅金。

而在這樣的基礎上, 羅蘭境內的貨幣也不知為何一年比一年不值錢,又趕上百年一遇的大饑|荒……那段時間的羅蘭可以說是民不聊生。

而除了普通的農夫和商人, 菲勒四世也沒放過遠在雷慕城的教皇。

也是此時, 一個長期盤旋在菲麗絲心中的疑問才終於得到解答——那就是, 為什麽現在的教皇不住在位於教皇國中心的雷慕城,反而住在羅蘭王國南部的羅拿城。

原來在菲勒四世之前,教皇們確實都住在雷慕城, 可因為菲勒四世已經“喪心病狂”到想要向國內的教堂收稅,激怒了當時的教皇。雙方的關系因此破裂,當時甚至還傳出教皇要向羅蘭王實施“絕罰”的傳聞[*1]。

之後的故事修女們就有自己各自的版本了。

有人說是菲勒四世暗中派人刺殺了教皇,有人說是教皇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又被氣到,直接一命嗚呼……總之,在“絕罰”的命令沒發出前老教皇就死了,而菲勒四世也擁立了一位羅蘭主教接任教皇,並讓其把聖教的教廷從雷慕搬到了羅拿城。

從那之後,包括現任教皇在內的共四位教皇開始在羅拿城定居,而他們本人也都是羅蘭人。

之後的事就算修女們不敢再議論,菲麗絲也能想到了。

這些在羅蘭王的支持下成功上位、並住在羅蘭附近的教皇們,就算遇到與羅蘭王意見不統一的情況,也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公然與國王叫板了。

教廷被一位世俗君主掌控會產生什麽結果,菲麗絲並不是很清楚。

此時的她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那位已逝的羅蘭王真是霸道,對那位疑似被刺殺的老教皇產生一點點人道主義同情,然後也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畢竟作為一個無神論者,這時候的教廷和世俗領主在她眼裏其實都沒什麽區別。

教會領地收的稅歸教廷,國王領地收的稅歸國王,公爵領伯爵領上收的稅也都歸於各自的領主……說什麽虔不虔誠,仁不仁慈,本質上不過都是在爭奪土地上的產出罷了。

想到這,菲麗絲不由摸了摸胸口。

半枚銀幣制成的吊墜還藏在衣服裏,她又想起那一晚那個少年在發燒時吐出的真心話。

即使有些沮喪,但菲麗絲也實在無法反駁那些“金錢至上”的話。

其實就連艾琳娜修女院也是這樣。

盡管修女們都很溫和善良,可不能否認的是,她們的安穩生活也是靠金錢和權力堆砌出來的。

因為修女院的院長是曾經的王室成員,因為這裏常年在接受羅蘭王室和貴族們的資助,所以這裏的修女更加自由,能享受到與其他修院不同的寬松氛圍……作為這份“特權”的受益者,她又有什麽資格批判那些給予特權的人?

這種矛盾的心態著實給菲麗絲帶來些許思考和煩惱。

然而還不等這個煩惱進一步升級,另一個消息更加打了修女院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收到王太子妃死訊後的第四天,瑪德琳副院長居然一個人回來了。

“讓娜殿下生病了,現在已經前往呂得西郊的孔符堡養病。索菲亞院長不放心,打算在那邊多陪伴她一段時間再回來。”

向來嚴肅的副院長此時狀態也不太好,解釋過院長為什麽沒回來後,只與臨時負責管理修女院事務的朱爾修女說了幾句話便回寢室休息了。

這時候生病可不是個好現象。

呂得城內的疫情嚴重程度早已傳到科冬鎮,傳說城內的墓地早就不夠用了,而新修墓地顯然已經來不及,只能在城外緊急挖數個大坑將屍體集體掩埋。

再加上剛剛因瘟疫去世的王太子妃,大家實在無法不把拿法女王的病往最壞的方向想。

比起王太子妃,拿法女王顯然與修女院的關系更加密切。

也因此,在得知女王病倒的消息後,修女們在吃飯時的閑聊明顯減少,都開始自發為女王的健康用心祈禱。

菲麗絲沒有見過那位傳說中差點成為“羅蘭第一位女君主”的拿法女王,但她對她的女兒、本妮蒂塔公主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

想到那名聲音溫柔、只有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她也著實不希望對方會在這麽小的年紀失去自己的至親。

可世事無常,而祈禱也從來不是改變命運的關鍵。

當時間走到今年的第十個月,足有一個月沒回修女院的索菲亞院長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下回來了,卻也帶回了一個壞消息。

拿法女王,讓娜二世終究沒有熬過這次大病,在這個月的月初病逝了,年僅三十七歲。

索菲亞院長沒有說她究竟是死於瘟疫還是其他病癥,看著她疲憊的臉色,也沒有人會主動問出這種問題。

拿法女王的死固然讓大家難過了一陣,但生活總還要繼續。

尤其在這個死亡都變得稀松平常的時候,沒有人會為了某個人的死停留太久。

只是在那之後,每當路過藏書室門口時,菲麗絲總會不自覺地在那扇門前駐足片刻。

自從上次被菲麗絲狠狠瞪視後,心虛的派勒烏索教授難得給她放了半個月的“假期”,最近才開始嘗試緩和兩人的關系。

見她總是往藏書室看,很有眼力見的教授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她看著跟之前沒什麽兩樣。”

之前被她分享過想法的幽靈從門後穿回來,不解道:“我想你可能猜錯了。那件醜聞發生時我雖然已經不在羅蘭,但卻也有所耳聞。是菲勒四世親口下的令把兩個兒媳關入大牢,後來勒盧易十世繼位,也沒理由把他那已經確認通奸的王後放出來……”

“……我也希望我是錯的……”

菲麗絲趁著周圍沒人,輕聲喃喃道:“要是錯的就好了……”

不知不覺,季節已經完成又一次的輪轉。

當窗外的樹葉慢慢變色,繕寫室中的修女們開始需要用搓手保持手指不僵硬時,又一輛外飾不凡的馬車在修女院門口停了下來。

不等大家開始猜測這次又會是哪位貴客前來拜訪,繕寫室的大門又一次被突兀地打開了。

眾人紛紛擡頭看去,卻見一位陌生的女士先索菲亞院長一步踏進繕寫室。

只是一眼,菲麗絲就對這位女士沒有任何好印象。

不但因為她那身繡著金線的服飾華麗到有些誇張,更因為她從進門起就高高昂著下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的眼睛長在鼻孔上。

雖然不知道這位女士的來歷,但這種人還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為妙,想來她會來繕寫室也與自己無關……

然而,也許是她的最近運勢實在不佳,越是不想理會的人偏偏在她身邊停下了。

“……這就是馬賽會長提到過的,阿斯卡的菲麗絲?”

聽到一道傲慢的聲音從身側響起,菲麗絲不禁擡頭望去,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輕蔑的眼睛。

“是她……但馬賽會長大概弄錯了什麽,她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索菲亞院長慢一步趕到,匆匆解釋著,卻被對方擡手打斷。

“她確實是跟隨薩瓦托雷修士從阿斯卡一路走到這裏,直到現在都沒有生過一次病,對吧?”不得院長回答,她再次發問,“還有普萊爾院長也與伊利斯公爵提到過,艾琳娜修女院不僅在瘟疫中格外被聖母庇佑,還來了個被聖萊卡祝福過的女孩,那也是她沒錯吧?”

“是沒錯,但是……”

“沒有但是,索菲亞院長。王後殿下已經被這惡毒的瘟疫折磨好幾天了,國王殿下已經下令,不管是誰,凡是身上展現過神跡的人都要去王宮為王後殿下祈禱。”女人打斷她的話,居高臨下道,“您是想要違抗國王殿下的命令,還是覺得王後殿下的健康無關緊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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