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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瘟疫之影1 “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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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瘟疫之影1 “她母親

041

對於瘟疫會卷土重來這件事, 菲麗絲是有一定心理準備的。

遙想她第一次與派勒烏索教授說到“瘟疫”時對方就提到過,意圖恩諾半島南部的西克拉島在前年秋天就出現了怪病, 只是在那年冬天沒有繼續蔓延到其他地方,反而從去年春天開始全面擴張……

這也許能夠說明,這場瘟疫可能比較“怕冷”。

冬天會暫歇,但到了春秋時節很容易再度爆發。

鼠疫大爆發菲麗絲在現代沒見過,不過每到春冬交接之際她總能聽到流感暴發的新聞,新大陸上每年因流感而死的也有上萬人。

有這樣的例子做對比,“瘟疫會根據季節出現”這種事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了。

不過隨著春天到來的也不只有瘟疫, 還有一道來自國王本人的“防疫指令”。

當菲麗絲聽到“禁止一切瀆神行為”這句話從一向嚴肅的瑪德琳副院長口中說出時, 她差點沒因為自己的腦補笑出聲。

“禁止瀆神”到底是什麽鬼啊!

為什麽這也能被當成一項“防疫措施”被推廣?

這要是個游戲世界就算了……在現代游戲裏褻瀆過神明的男女老少加起來大概能組成一個國家,但這裏的人要怎麽瀆神?

難道國王覺得瘟疫是因為有人對著教堂或祭壇這樣那樣才產生的?各地的教堂裏又不是沒人,這種猥瑣的變態應該會被當場抓獲, 還能留到現在?

退一萬步說, 如果只是在心裏嘀咕兩句不敬的話, 只要不說出來誰又能知道?這樣的命令到底能有什麽作用……

好在瑪德琳副院長沒讓她的思維繼續發散下去, 之後也詳細舉出了一些具體的實例。

比如不能對吾主和聖人們的雕像或留下聖物作出冒犯的行為,言語不敬, 說出異端言論,以及因陷入絕望而停止對吾主的祈禱, 質疑教經中的話等等。

直到這裏,一切還在菲麗絲能理解的範圍內。

然而接下來, 當瑪德琳副院長說出具體懲罰的措施時,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旦發現有人觸犯以上罪行, 初犯者將會割掉一片嘴唇,再犯者割掉另一片嘴唇,第三次違反禁令者會被割掉舌頭。”

瑪德琳副院長將告示收起, 嚴肅環視一圈眾人說道:“我知道索菲亞院長過去一直待你們很寬容,但現在情況特殊,你們必須比過去更加虔誠地向吾主祈禱,乞求祂能早日寬恕我們的罪。”

她這麽說著,同時看向整個修女院中年齡最小的三個孩子。

“冉娜,昆蒂娜和菲麗絲。我知道你們最近一直對幾首敘事詩很著迷,連用餐的時候都在討論那些,這樣很不好。”嚴肅的副院長如此說道,又看向一旁的克麗絲汀,“克麗絲汀修女,今天你去藏書室與伊莎貝爾修女商量一下,給她們三人換些其他抄本。彌撒禮儀書、祈禱書和教經的抄本都可以,但不要再給她們看那些講述世俗故事的詩集了。”

就這樣,菲麗絲的最後一點樂趣也被剝奪了。

真是不對比就沒有傷害。當需要默寫的句子從詩集重新換回讚美詩後,她又開始懷念那些之前還很讓人頭禿的詩句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煩惱也沒能持續太久。

很快,當聽說疫病再次出現在科冬鎮附近後,隔壁修道院的普萊爾院長主動來到艾琳娜修女院,想要與索菲亞院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他不想再像去年那樣接受瘟疫病人了。”

出去偷聽的派勒烏索教授飄回菲麗絲身邊,嘆氣道:“去年他們修道院裏的修士有一半都因為照顧病人染病死亡,這讓他對索菲亞院長很有意見……”

菲麗絲微微點頭,倒也能猜到那位院長的想法。

畢竟去年瘟疫剛在科冬鎮冒頭時,這位修道院院長可是率先關閉大門、禁止那些病人進入修道院。後來做出改變也是因為艾琳娜修女院這邊先開門接納了病人,為了帕提恩提斯會在本地的名聲,他不得不打開了修道院的大門。

這本來就算是索菲亞院長對他進行了一次“道德綁架”,對方本身就對此有些不滿。

再加上自己修院的修士因為照顧病人死了那麽多,艾琳娜修女院裏居然連一個修女都沒死,且患者的死亡率還比自己這邊低,又漸漸傳出“被聖母庇佑”的美名……

種種因素疊加起來,這位修道院院長會對這個結果表示不滿也合乎常理。

而按照派勒烏索教授的描述,那位心胸狹窄的院長似乎還對索菲亞院長本人產生了些怨恨。談話期間曾數次出言試探,是不是她隱藏了些“防疫秘訣”沒有告訴自己。

作為“防疫秘訣”本人的菲麗絲默默抱住腦袋。

“……你怎麽了?”

見她雙手捂住額頭,一臉不舒服的樣子,昆蒂娜率先警惕起來:“你是不是發燒了?”

坐在另一邊發呆的冉娜回過神,趕緊摸摸她的額頭,對比了下自己的體溫,這才松口氣。

“你是不舒服嗎?感覺你最近都沒什麽精神。”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帶著擔憂看過來,“要不要回寢室休息一下?”

對上女孩關切的目光,菲麗絲不由再次在心中嘆息一聲,露出一個苦笑:“我只是在想,我們好像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索菲亞院長了。”

“院長應該是生病了……”昆蒂娜沮喪道,“不然她不會一直在日課時缺席……”

“可她怎麽會突然生病了呢?”菲麗絲壓低聲音問道,“上次見到時明明還很健康……”

冉娜張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最後環視一圈,貓著腰走到兩個小夥伴中間。

“之前我姐姐來信,說瑪格麗特姨母不久前因為瘟疫去世了……”女孩半蹲著,情緒明顯低落了很多,“還有,我才知道……去年年末,我的另一位姨母,貝西姨母也去世了……只是那時候大家都在為瘟疫的事發愁,索菲亞院長連為此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

“你母親,一共有幾個兄弟姐妹?”

盡管這麽說可能有些冒犯,菲麗絲還是小聲問了一句。

“她母親不可能有兄弟。”

派勒烏索教授插嘴道:“如果有兄弟,也輪不到現在的羅蘭王做國王了。”

“我母親沒有兄弟……應該說曾經有一個,但聽說剛出生就去世了。”冉娜同樣小聲回道,“加上母親,我的外祖母一共有四個女兒。”

冉娜的母親早逝,再加上這兩位剛剛離世的姨母……這就意味著索菲亞院長所有的姐妹全都去世了,也難怪她會突然一病不起……

更糟糕的是,瘟疫的陰影已經再次逼近科冬鎮。

如果索菲亞院長的病一直不好,一旦科冬鎮上再次出現疫病,她還能頂住隔壁修道院帶來的壓力、接納那些病人嗎?

更重要的是,上次修女們無人死亡除了她的“驅蟲儀式”起效外,也有很大的幸運成分。

一旦有人的腺鼠疫轉為更嚴 重的肺鼠疫,那就算再小心不被寄生蟲叮咬也沒用了。

菲麗絲當然也希望更多人能從瘟疫中活下來,可人總是有私心。

她已經在這座修女院生活了大半年,即使沒有跟所有人都混熟,但她已經能記住所有修女的名字了。

阿涅絲修女天真活潑,之前也會跟她們三個小孩討論敘事詩裏的故事;瑪麗修女總是笑呵呵的仿佛從來沒有煩惱,同時又消息靈通,很愛私下說些鎮子上的八卦;克麗絲汀修女看上去最像索菲亞院長,平時對待所有人都很溫和,但一提到工作就會像個孩子一樣控制不住情緒,經常因此被嚴肅的瑪德琳副院長警告……

當然還有索菲亞院長……

這位從她拿著信到來的那刻起就一直善待她、如對待親人般對待她的可敬長輩,還有眼前的冉娜和昆蒂娜……她無法想象她們任何一個人出事會怎樣……

好在不等她煩惱太長時間,修女院與修道院達成合作的消息便傳出來了——他們將在鎮子附近建造一座專門安置瘟疫病人的醫院。

就算科冬鎮在去年因瘟疫死亡的人數不算多,遠遠比不上隔壁那已經死了上萬人的呂得城,但它帶給鎮民們的恐懼依然很深。

因此,當本地神父提出所有人都不要在此時外出、盡量不要接觸外人時,大部分鎮民都對此沒有意見。

正好有一戶人家在去年全家染病去世了,男主人在臨死前立下遺囑,說願意將全部家產都捐給在危難時依然願意照顧他們的帕提恩提斯修道院,其中就包括一處位於鎮子附近的農舍。

於是修道院的普萊爾院長提出,他們可以以那座農舍為基礎建造一間臨時醫院。

就像安置那些麻風病人一樣,這裏也可以成為一處能集中照顧瘟疫病人的場所。

至於在裏面照顧的人,除了教堂裏的人外,修女院和修道院日常也會派出一些人手,修道院還願意以免除田稅為代價,雇傭一些佃農來這裏專職照顧病人。

聽到這個消息,鎮民們對修道院的呼聲更高了,修女院中的修女們大多也暗暗松了口氣。

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在直面那麽可怕的疫病時全無恐懼……只是因為自己的信仰,因為相信她們的院長,才在去年生生挺了三個月。

菲麗絲屬於其中之一。

這樣,就算到時候有修女被派去照顧病人,她只要每天在門口等人回來,集中“驅蟲”,那基本就可以把瘟疫擋到修女院之外。

大概是因為去年的“防疫經驗”確實起了作用,科冬鎮的鎮民對兩所修院和神父的安排非常配合。

因此,當科冬鎮上出現第一個身染瘟疫的人後,那人的家人沒有隱瞞,第一時間將人送到了剛剛修繕好的“瘟疫醫院”,同時他的家也被暫時封鎖觀察,只有鄰居會定時給裏面的人送食物和水。

在這種謹慎的安排下,瘟疫意外地沒有在科冬鎮內擴散開。

然而除了這裏,依然持續不斷有噩耗傳來。

瘟疫在此時展現出其公平的一面。

它帶走男人也帶走女人,帶走乞丐也帶走貴族。

神職人員依然是最先遭殃的,然後是會頻繁接觸臨死之人的公證人。

據說呂得城內因為公證人大量去世,許多人根本來不及立下遺囑便咽氣了,這讓許多房產和地產成為無主之物。

小市民的財產也許還好分配些,最多不過是兄弟之間打一架,但貴族的財產就沒那麽容易解決了。

當時間走到春末時,冉娜再次收到了姐姐瑪利亞寄來的書信。

繼瑪利亞的婆婆——波拉薩卡公爵夫人去世三個月後,波拉薩卡公爵也因瘟疫去世了。

由於老公爵去世的太突然,而公爵領內的大部分兵力還在瓦藍伯國處理叛亂,老公爵的一位侄子便想要借此混亂趁機取代自己的堂弟上位,卻因手下告密提前暴露,最後在謀反當夜被抓住反殺。

在叛亂者們的鮮血被清理幹凈後,波拉薩卡公爵領徹底換了主人。年輕的公爵在國王的認可下接替了父親的位置。

而冉娜的姐姐,瓦藍的瑪利亞,也從此正式成為波拉薩卡公爵夫人。

作者有話說:

洗——牌——開——始——

(嘗試魔術師洗牌)(邪魅一笑)(手滑)(牌牌落地)(狼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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