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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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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諾

楚夜白溫柔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情愫,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他緩緩轉過身,目視著遠方——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卻驅不散他眼底的落寞。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帶著幾分悠遠的回憶,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那是他克制情緒時的習慣,語氣裏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小雲兒,你知道,我曾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成家,也曾有過紅顏無數,但她們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無關緊要。”

“那時候,我以殺人為快,以和女子歡愉為樂,我以為,我的一生都會是那樣,冰冷又荒蕪,沒有牽掛,沒有軟肋,直到我遇見了你。”

他頓了頓,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翻湧的情緒,聲音裏的顫抖淡了些,卻多了幾分沈郁,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又迅速被溫柔覆蓋,“初次相識,我戴著面具,是個奉命取你性命的刺客,而你,只是個行俠仗義的小姑娘。你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半分畏懼,只有認真,你說‘刺客也是人,你是一名刺客,有沒有認真想過人最寶貴的是生命,而生命給予我們只有一次。所以,我想請你珍惜生命,尊重生命’。”

“那是我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第一次有人把我當‘人’看,第一次有人跟我談及生命的意義。”

楚夜白的聲音輕輕發顫,指尖微微松開,又猛地攥緊,力道比方才輕了些,像是在回味那時的震撼,又像是在克制心底的酸澀,語氣漸漸軟下來,

“可我更欽佩你的勇敢,尤其是你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又帶著從容、沈著和真誠,那一刻,我徹底被震撼了。

我當下就決定,放棄那單生意——那也是我第一次失信於人。我以為,那只是一時興起,可後來,每當我舉起刀,想要殺人的時候,你的話語,你的眼神,就會莫名地出現在我腦海裏,像一束光,扯著我,不讓我再墜入黑暗。”

“於是,我派人調查你的一切,四處找尋已經離開木屋的你。”

他的聲音放得更柔,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水汽,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苦澀,那笑容裏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更藏著深入骨髓的卑微,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你很有趣,對你充滿了好奇,可後來,你的獨特、你的堅強、你的勇敢、你的善良,再一次撞進我心裏。看到你一個孤獨的弱女子,為了生活,為了救死扶傷,每天那麽忙碌,那麽辛苦,我的心,很痛。

我知道,我已經對你著了魔,可我不敢說——我配不上你,我滿身殺戮,滿身汙穢,怎敢玷汙你這般幹凈純粹的人。所以,我取下了面具,只想以真實的模樣,默默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就好。”

雲知簡靜靜地聽著,眼淚早已無聲地滑落,她沈默著,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楚夜白,用手背輕輕擦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連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她懂他的隱忍,懂他的卑微,卻無能為力。

楚夜白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腳步動了動,終究還是停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死死克制著想要上前安撫的沖動,聲音輕得近乎耳語,帶著幾分認命的釋然,更藏著難以掩飾的酸澀:

“小雲兒,你不僅是改變我一生的人,也是我此生唯一心疼、唯一心動的女子。但我從未奢望過得到你的回應,我知道,你的心早已給了他,我不敢爭,也不能爭。守護你一生,既是我對你的誓言,也是我的執念,更是我能給你的,唯一的溫柔——於我而言,這樣就已是幸福。”

雲知簡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壓抑著喉嚨裏的哽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愧疚:“夜白,對不起。”

楚夜白卻笑了,笑得真切,眼底的酸澀卻藏不住,他擡手,輕輕拂去肩頭的落塵,像是在拂去那些不敢言說的心事,也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釋然的借口,語氣裏滿是隱忍的溫柔:

“小雲兒,不用跟我說對不起。能和你成為相知相惜、相依相伴的朋友、拍檔,甚至是家人,已經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能每天見到你,看著你好好的,看著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和滿足。

況且,謝沐清說得對,我還有思思和小念兩個孩子,我不是孤身一人,這樣,就夠了。”

他頓了頓,語氣又輕了幾分,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看到你得到了幸福,能夠真正快樂起來,我真的很欣慰,很安心,也很知足。你無需有任何負擔,好好和他在一起,就夠了。”

雲知簡緩緩轉過身,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她看著楚夜白,輕輕點了點頭:“我懂了。”

楚夜白淡笑了一下,走上前,從袖中取出帕子,溫柔地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雲知簡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哭了起來,聲音哽咽:“夜白,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懷和呵護。我們不是兄妹,卻勝似兄妹,無論我成不成親,我和你,永遠都是朋友,都是拍檔,更是一家人。明日,你就以兄長的身份,送我出門,好不好?”

楚夜白身體微頓,然後緊緊地回抱住她,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無比堅定:“好。”

雲知簡靠在他的懷裏,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覆下來,她擡起頭,看著楚夜白,眼神懇切:“夜白,答應我,把思思和小念接到身邊來,好不好?他們還小,需要人照顧。”

楚夜白沈默了,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

雲知簡看著他,眼神愈發懇求:“夜白,答應我吧。”

看著她眼中的懇求,楚夜白終究是不忍心拒絕,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好吧,等你大婚後,我就去接他們。”

雲知簡臉上瞬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底的淚痕還未幹,卻顯得格外動人。

“夜白,”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安,“對於明天的婚禮,我心裏挺緊張的,你們這裏的習俗太多了,而且,‘皇後’這兩個字,總讓我覺得有些後怕,我怕自己做不好。”

楚夜白溫柔地安撫著她,語氣堅定:“他已經為你考慮得很周全了,那些繁瑣又不必要的禮節,他都幫你減免了。

小雲兒,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你一定會做得很好,也一定會成為有史以來,最真、最善、最美、最讓人尊敬的皇後。

況且,有他在你身邊陪著你,有我在你身後守護你,你什麽都不用怕,只要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雲知簡看著他,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散,她溫柔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嗯。”

大婚當日,天朗氣清,陽光明媚,金色的陽光灑在康定城的每一個角落,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處處都透著喜氣洋洋的氣息。

燕北辰一身大紅的新郎裝,身姿挺拔,俊美絕倫的臉龐上滿是春風,嘴角揚著溫柔的笑意,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女子醫院的門口,目光灼灼地望著院內,眼底只有滿滿的期待。

楚夜白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衫,挽著蓋著紅蓋頭的雲知簡,緩緩從院內走了出來。

紅蓋頭下,雲知簡的指尖微微收緊,帶著幾分緊張,腳步很慢,直到走到燕北辰面前,楚夜白才停下腳步,他看了燕北辰一眼,眼底滿是囑托,然後輕輕將雲知簡的手,交到了燕北辰的手上。

早在幾日之前,雲知簡就告示了百姓,大婚之日,她會棄轎步行到皇宮大門,就是想讓那些好奇她的百姓,能真切地見到她本人。

也正因如此,她和燕北辰商定,打破自古以來的習俗,讓他當眾,掀開她的紅蓋頭。

燕北辰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擡起手,輕輕挑開了那層鮮紅的蓋頭。

一瞬間,陽光灑在雲知簡的臉上,她只薄施粉黛,眉眼溫婉,氣質清冷又溫柔,曼妙的身姿被大紅的嫁衣襯得玲瓏有致,端莊淑容,嫻靜之美,宛如仙女下凡。

燕北辰徹底看呆了,眼神癡癡地落在她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連呼吸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圍觀的百姓和官兵們,也都發出了陣陣驚嘆,有人輕聲感慨:“我們的皇後娘娘,真是太美了,比傳聞中還要好看。”

還有人念叨著:“這般氣質,這般心腸,真是我們大燕的福氣。”

沒人註意到,從女子醫院門口到皇宮大門的整條街道,都鋪上了鮮紅的地毯——那是康定城的百姓,自發為他們的皇後準備的祝福,每一寸紅毯,都藏著百姓們的擁戴和心意。

燕北辰終於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緊緊握著雲知簡的手,牽著她,一步步走在紅毯上。

宮中的樂師,吹奏起了雲知簡先前唱過的《牽手》和《生死相隨》,悠揚的旋律在街道上回蕩,獨特又動人,和這喜慶的氛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們走到哪裏,哪裏就響起百姓們的歡呼聲和祝福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聲音洪亮,響徹雲霄,滿是真切的擁戴。

聽到這獨特新穎的曲子,百姓們又不由得想起,他們的皇後娘娘,曾經寫下的那首絕詞《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語氣裏,又多了幾分敬佩。

“皇後娘娘,高歌一曲!”人群中,有人高聲歡呼,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語氣裏滿是期待。

雲知簡看了眼身邊的燕北辰,眼底滿是笑意,她溫柔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動情地唱了起來:“因為愛著你的愛……等到時空破碎,山川成灰,容顏都枯萎,留下愛在世間不斷的輪回,看透喜悅傷悲,百轉千回,生死永相隨……”

她的歌聲溫柔又動人,伴著悠揚的樂聲,回蕩在康定城的上空。

燕北辰牽著她的手,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臉上,眼底滿是寵溺和愛意。

一個是俊美絕倫、心懷天下的千古奇君,一個是貌美如仙、救死扶傷的神醫仙子,他們的愛情恰如歌詞所唱,感人肺腑、感天動地。

百姓們無不感嘆,這是世間罕見的神仙眷侶,不知讓多少世間少男少女心生艷羨。

走到皇宮大門前,燕北辰看著雲知簡微微泛紅的臉頰,知道她走了這麽久的路,一定累了。他二話不說,俯身,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雲知簡吃了一驚,臉頰瞬間爆紅,害羞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慌亂,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小北,快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呢。”

燕北辰卻毫不在意,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簡,後面還有很多禮節性的事情,你會很累的。別管旁人,你只要看著我就好。”

圍觀的百姓和官兵們,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紛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無不感嘆,他們的皇帝,對皇後娘娘,竟是這般的寵愛和心疼,這份深情,世間罕見。

古代皇帝和皇後的大婚,本就隆重而莊嚴,規矩繁多。

但燕北辰顧及到雲知簡的個性,不喜繁文縟節,能減免的禮節,都一一減免了,可即便如此,一番流程走下來,還是讓雲知簡感到繁冗又疲憊。

幾個時辰後,所有的禮節終於全部結束,喧鬧的皇宮漸漸安靜下來。

燕北辰和雲知簡,坐在寬大的龍床上,彼此對視著,眼底都滿是溫柔,腦海裏,滿滿都是他們從相識、相知、相愛,到如今的點點滴滴,每一個瞬間,都充滿了幸福。

過了許久,燕北辰微微俯身,閉上眼睛,深深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後從袖中,取出兩個小巧的金戒指——戒指很簡單,沒有過多的紋飾,卻透著溫潤的光澤。

雲知簡楞楞地看著那兩個戒指,眼底滿是詫異。

燕北辰溫柔地笑了笑,拿起她的手,輕輕將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語氣認真又深情:“簡,從此以後,就像你唱的《牽手》和《生死相隨》一樣,我們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分開。”

雲知簡的眼底瞬間泛起淚光,她幸福地點了點頭,拿起另一枚戒指,輕輕戴在了燕北辰的無名指上,然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燕北辰輕輕回抱著她,語氣裏滿是心疼:“簡,這婚禮的習俗太過繁瑣,你一定累壞了吧。”

“小北,我不累。”雲知簡搖了搖頭,擡起頭,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麽刻骨銘心的婚禮,我真的是天下最幸福、最幸運的女人。”

燕北辰溫柔地笑了笑,指尖輕輕褪去她的嫁衣,晶瑩如玉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驚艷和愛意,輕聲說道:“簡,我的妻,我的寶貝,你可真美。”

雲知簡臉頰一紅,害羞地低下了頭,嘴角卻揚著幸福的笑意。

突然,燕北辰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聲壞笑:“娘子,為夫這幾日,看了些書籍,今晚會好好寵愛你的。”

雲知簡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頰爆紅,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嗔怪地斥責道:“身為皇上,日理萬機,竟還花心思看那些不良書籍。”

“呵呵,”燕北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寵溺的捉弄,“誰讓我的娘子,在床上是個充滿誘惑、讓人著迷的小妖精,讓為夫忍不住,想多學點本事,好好疼你。”

雲知簡聽後,又氣又羞,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了半分氣勢,反倒被他逗得嘴角揚起笑意。

燭光搖曳,龍床帳內,漸漸響起了溫柔的呢喃和細碎的喘息,夜色漸深,愛意綿長,這一夜,是他們幸福的開端,也是他們一生一世,生死相隨的約定。

次日上午的慈寧宮,窗欞間漏進細碎的日光,落在青磚地上,浮起一層淡淡的塵。

雲知簡按著宮規屈膝跪下,裙擺鋪在冰涼的地面,膝蓋很快傳來一陣鈍麻,殿內靜得能聽見自鳴鐘的滴答聲,皇太後卻始終沒開口喊她起身。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尖輕輕攥著衣擺,心裏清明得很——是她失信於人,皇太後這般冷落,原是該的。

上首的皇太後指尖摩挲著玉扳指,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眼前這人,端莊高貴,眉眼間帶著脫俗的清冷,怎麽看都和當年那個一身素衣、眉眼溫和的雲知簡對不上號。

良久,皇太後才冷冷開口,聲音裏沒半分暖意:“元嬤嬤,讓皇後起身吧,再跪下去,倘若皇上知道了,不知該有多心疼。”

元嬤嬤輕步上前,伸手去扶雲知簡,指尖觸到她的胳膊時,能感覺到她微微的僵硬——想來是跪得久了,腿麻得厲害。

雲知簡借著嬤嬤的力道起身,悄悄活動了一下膝蓋,面上依舊是恭敬的神色,沒敢有半分逾矩。

皇太後擡了擡眼,一個示意的眼神遞過去,元嬤嬤心領神會,輕手輕腳地遣退了殿內所有宮人,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直到殿內只剩三人,皇太後周身的氣壓驟然沈了下來,指尖的玉扳指摩挲得愈發急促,語氣裏裹著壓抑的怒火,更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焦灼:“皇後,你到底是仙還是妖?看看你把辰兒迷得失了分寸——他竟為了你,遣散後宮所有嬪妃,甚至不惜跟著你跳崖!你可知,他是大燕的帝王,肩上扛著天下蒼黎,不是尋常人家能肆意任性的兒郎!”

雲知簡微微垂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恭敬裏裹著難以掩飾的愧疚,卻無半分怯懦:“對不起,母後。”

她指尖輕輕攥著衣擺,指節微微泛白——失信在前,欺瞞在前,再多辯解,在皇太後的怒火與對帝王的擔憂面前,都顯得格外蒼白,也不合她的性子。

皇太後看著她這副不卑不亢、只認過錯不做辯解的模樣,眼底的失望像潮水般漫上來,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裹著惋惜:“哀家真沒想到,當年那個一身素衣、待人溫和、救哀家於危難的雲大夫,和如今這端莊貴氣、身居後位的無名神醫,竟是同一個人。

哀家倒寧願,你們只是個性相似的同鄉,這樣,哀家還能自欺欺人,當你從未失信於哀家,當你還是那個純粹的醫者。”

“對不起,母後。”雲知簡再次屈膝跪下,額頭微垂,姿態放得極低,滿心都是愧疚,膝蓋的鈍麻還在隱隱作祟,卻遠不及心底的自責來得真切,“是臣媳失信,欺瞞了母後,甘願受罰。”

皇太後臉上的失望漸漸凝成對質的怒意,語氣陡然加重,字字清晰,帶著太後的威儀:“你既承認自己是雲姑娘,那你當年對哀家許下‘不擾辰兒、不涉後位’的承諾,還算數嗎?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張傾城的面孔,到底是不是你的真面目?”

雲知簡緩緩擡頭,目光澄澈,直視著皇太後的眼睛,沒有半分閃躲,語氣懇切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回母後,臣媳不敢有半分欺瞞,這張面孔,確是臣媳本人。失信當年的諾言,是臣媳與小北情難自禁,如今再多辯解,也難補過錯。

臣媳只求母後,看在我與小北真心相悅、彼此托付,且臣媳從未有過禍亂朝綱之心的份上,原諒臣媳的失信與欺瞞。”說罷,她微微欠身,姿態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不肯退讓的堅守。

皇太後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腳步緩慢地走到雲知簡身前,擡手示意她起身,語氣裏沒了方才的怒火,只剩幾分身為長輩的無奈與期許:“知簡,你救了辰兒兩次性命,也救過哀家一次,論情論理,哀家都該萬分感激你。你性子通透、品性端正,不慕榮華,本就討哀家喜歡,哀家也打心底裏樂意,你做哀家的兒媳。”

她頓了頓,擡手輕輕按了按眉心,語氣沈了下來,滿是身為太後的考量與擔當:“可辰兒是大燕的帝王,帝王當以天下為重、以朝堂安穩為先,這般獨寵一人、不顧朝臣非議的模樣,萬萬要不得。哀家知道你聰慧通透,這裏面的分寸,你定能明白,也定能幫辰兒守住帝王的本分。”

雲知簡沈默了,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料。

在現代時,便常聽人說婆媳關系難處理,如今親身體會,面對這樣既有威嚴、又藏著關切的皇太後婆婆,她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她懂皇太後的顧慮,懂帝王身不由己,卻也放不下和燕北辰的情意,更不願勉強他做不願做的事。

皇太後看著她眼底的為難與糾結,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知簡,哀家知道你有不同尋常的身世,可即便你是仙人,如今身在凡間、身為大燕皇後,一言一行就關乎皇家體面。無論宮內宮外,你今後的言行舉止,都不能再像從前那般無拘無束了。”

雲知簡斂了心神,恭敬地應道:“臣媳謹遵母後教誨。”

皇太後見她這般懂事,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欣慰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幾年不見,知簡不僅容貌出人意料,性子也比從前沈穩多了。”

雲知簡微微彎了彎唇角,露出一抹禮貌的淺笑:“母後過獎了,臣媳受之有愧。”

話音剛落,殿門就被輕輕推開,燕北辰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目光一掃,就落在了雲知簡身上,幾步走上前,不由分說地牽住了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嬉皮笑臉:“母後,你沒欺負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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