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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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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死

雲知簡緩緩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你說的對,他確實深深的紮根在我心底了,我的心裏只有他。但即便如此,我仍然有我的原則和執著,我只想守候著他。”

雲知簡不敢奢求燕北辰的回應,不敢奢望能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他,看著他平安順遂,看著他的江山穩固,就足夠了。

她知道,她配不上他,也知道他們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可這份愛,早已刻進骨髓,怎麽也拔不掉,忘不掉。

這守候二字,輕若鴻毛,卻又重逾千斤。

它不是飛蛾撲火般的壯烈,也不是朝朝暮暮的占有,而是將那份洶湧的愛意深埋心底,化作一種安靜的註視,一種無聲的陪伴。

她知道,燕北辰身處帝王之位,有他的江山社稷,有他的後宮佳麗,有他不得不承擔的責任,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的鴻溝,更是命運的捉弄,是她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她曾以為自己能灑脫地轉身,將這份感情徹底塵封,可每當夜深人靜,那份思念便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的溫度,想起他偶爾的溫柔,想起他身不由己的無奈,心口就會一陣抽痛。

她只能在無人的角落,任由心痛泛濫,任由思念蔓延,然後在天亮之後,戴上平靜的面具,繼續做那個清冷獨立的雲知簡,仿佛心底從未藏過這樣一份熾熱而卑微的愛戀。

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他自己,怕這份見不得光的愛,會給他帶來困擾,怕自己這份卑微的執念,會被人嘲笑,更怕一旦說出口,就連遠遠看著他的資格,都沒有了。

楚夜白的守護,謝沐清的關懷,她都銘記在心,也心懷感激,可她的心,早已被那個叫燕北辰的男人填滿,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們的好,溫暖而真誠,可於她而言,都只是救贖,不是愛戀。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燕北辰,裝下那份隱秘而卑微的執念,裝下那些不敢言說的思念和心痛。

哪怕這份愛,沒有結果,哪怕這份守候,沒有回應,她也從未想過放棄。

她只想這樣遠遠地看著,看著他安好,看著他的王朝穩固,看著他眉眼間的疲憊能少一些,看著他偶爾也能有片刻的輕松。

哪怕這份守候,註定是一場漫長而孤獨的修行,哪怕她這輩子,都只能這樣悄無聲息地愛著他,連一句告白都不敢說,她也甘之如飴。

這份愛,隱秘而沈重,卑微而執著,是她在這陌生時代裏,唯一的牽掛,也是唯一的煎熬,可她甘之如飴,只因那個人,是燕北辰。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雲知簡微微顫抖的睫毛上,映出她眼底深藏的、那份名為“燕北辰”的執念與哀傷。

那哀傷裏,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只有小心翼翼的牽掛和無可奈何的隱忍;那執念裏,沒有飛蛾撲火的壯烈,只有默默無聲的守候和深入骨髓的愛戀。風從窗縫裏鉆進來,吹動桌上的茶煙,裊裊升起,像她心底那些說不出口的愛戀,無聲無息,卻從未消散,日覆一日,纏繞著她,陪著她,走完這場沒有結果的守候。

謝沐清望著她泛紅的眼尾,喉結動了動,終究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伸手遞過一塊素白手帕,聲音低啞:“是我糊塗,不該再戳你的心事。”

雲知簡接過手帕,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重新擡起頭時,眼底已經恢覆了平靜,只剩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靜靜沈澱著:“不怪你,是我自己,一直都沒能真正放得下。”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神色慌亂地躬身道:“少爺,醫院裏來人找無名公子了,說……說有危急病人來看診。”

雲知簡聞言立刻斂起眼底的情緒,隨手將手帕折好放在身側,起身對謝老爺謝夫人欠了欠身:“抱歉伯父伯母,我得先去醫院一趟,失禮了。”

謝夫人連忙笑著擺手:“救人要緊,你快去吧,改日我們再聚便是。”

謝沐清也跟著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披風遞過來:“我送你過去。”

兩人一路快步走向謝府門口,剛走到馬車邊,就見醫院的學徒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看到雲知簡出來,立刻迎了上來:“院長,您可來了,是宮裏送出來的一位侍衛,受了箭傷,箭頭拔不出來,還發著高熱,情況很不好。”

雲知簡皺緊眉頭,踩著馬凳快速上了馬車:“快走。”

馬車一路顛簸著駛向城中西區的女子醫院,車簾被風掀起一角,不遠處街角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裏,穿著便服的燕北辰指尖輕輕叩著窗沿,目光沈沈地看著謝沐清那輛駛遠的馬車,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線條。身側的內侍低低問了一句:“陛下,咱們還要跟著過去嗎?”

燕北辰收回目光,眼底翻湧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沈默片刻,才低聲開口:“不用,讓暗衛盯著,查清那個傷者是什麽人。”

…………

春日的陽光斜斜鋪在後院,風卷著藥草的淡香掠過石桌,雲知簡蹲身把曬好的甘草歸攏進竹籃,指尖蹭過葉片上的薄光,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刻意的笑,更像松了口氣的舒展。

她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擡眼望了望檐角的流雲,眼底掠過一絲倦意,轉身往正房走,打算換件素凈些的衣裳,給自己放半個時辰的假,出去透透氣。

她走到楚夜白的房門口,指節輕輕叩了三下,力度適中,不疾不徐:“夜白,我想單獨出去走走。”

楚夜白開門時,目光落在她一身月白男裝的身上,睫羽微顫,楞了一瞬——往日她要麽是醫服,要麽是女裝,這般利落的男裝模樣,倒少見。

雲知簡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語氣平和:“我不會走遠,頂多半個時辰,你好好歇著。”

楚夜白垂了垂眼,指尖輕蹭了下袖口,輕點了下頭,聲音低沈:“好。”

街市上人聲鼎沸,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車馬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響。

雲知簡走在人群裏,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有些漫無目的地掃過兩旁的鋪子,腳步放得很慢,透著幾分隨性的茫然。

她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低聲自嘆:“看來自己還真是不適合逛街,不如去茶樓喝杯茶吧。”

她選了街角一間氣派些的茶樓,剛跨進門,店小二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躬身問道:“公子,請問一位嗎?”

雲知簡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目光掃過茶樓內的陳設。

店小二立刻做了個請的手勢,側身引著路:“公子這邊請,靠窗的位置清凈。”

她選了靠窗的座位坐下,點了壺上等的花茶。

茶湯沏好,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端起茶杯抿了兩口,眉尖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心裏暗忖:這古代的花茶,倒比現代的多了幾分純粹的清香,沒有雜味。

正出神時,鄰桌幾個身著青衫、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的年輕公子,談話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裏,語氣裏滿是驚嘆。

雲知簡握著茶杯的手微頓,側耳聽著——昨日皇上當著文武百官宣稱,後宮雖大,他的心卻只容得下一人,往後後宮只留一位皇後,當即下旨遣散了所有嬪妃,上至皇貴妃,下至更衣,無一例外。

至於皇後人選,皇上只說,聽憑天意。

雲知簡手裏的茶杯微微晃動,茶水濺出幾滴在指尖,她卻渾然不覺,瞳孔微縮,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震驚,一時竟有些目瞪口呆。

“咱們皇上,對幾年前仙逝的雲天使,是真的癡情啊。”一個公子嘆道。

“何止是癡情,更是專情。你們想,皇上登基這麽久,後宮嬪妃雖多,卻沒一個人能生下一兒半女,可見皇上從未動過心。”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裏滿是感慨。

“唉,說起來那些嬪妃也可憐,看似身份尊貴,實則夜夜獨守空房,如今被遣散,前路茫茫。”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康定城那個無人不知的‘女子醫院’,院長無名神醫,有人猜測,怕是雲天使再次下凡了。”

“我姐姐前幾日得了怪病,就是找她看的,回來後嘴都合不攏,說神醫不僅長得貌美如仙,性子還特別親切,一點架子都沒有。”

後面的話,雲知簡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指尖泛涼,緩緩放下茶杯,起身時腳步有些虛浮,神情沈重地走出茶樓。

剛走幾步,就停了下來,目光呆滯地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的喧鬧仿佛瞬間被隔離開,只剩下自己沈重的心跳聲。

一直悄無聲息跟在她身後的楚夜白,見她這副模樣,快步走上前,站在她身側,聲音放得極柔:“小雲兒,回家吧。”

雲知簡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木訥,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回到住處,雲知簡推開門,連燈都沒點,徑直走到床邊躺下,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蜷縮著身子,心裏滿是哀嘆:小北呀小北,這裏是封建王朝,一百多個女子,個個都是年輕貌美的千金小姐,你這般做,讓她們情何以堪?而我……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小北,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我們的愛情,牽涉了太多人,太多事,我只能把它深埋心底,為什麽你就是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這一天,雲知簡沒有接診,房門緊閉,她在屋裏默默待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次日天剛亮,她打開房門,眼底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卻已經強裝出平靜的模樣,照舊坐診。

只是接連幾天,來看診的病人,目光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看無名大夫,又美又善良,所作所為,和當年的雲天使一模一樣,還從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

“想必她一定就是雲天使再次下凡,皇上就是因為她,才遣散了後宮。”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讚嘆皇上的專情,也有人嘆息那些被遣散的嬪妃,更有甚者,私下裏嘀咕:“這雲天使雖說有菩薩心腸,怕是個妒婦吧?還沒成皇後,就逼著皇上遣散後宮,要獨寵。”

這些褒貶不一的猜測和議論,像一根根細針,紮在本就情緒低落的雲知簡心上,讓她愈發悲傷。

一向要強、事事都能扛過去的她,此刻精神徹底垮了。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神有些恍惚,像著了魔似的沖出診所大門,直奔後院馬棚,手指慌亂卻迅速地解開馬繩,翻身上馬,朝著郊外的山崖方向狂奔而去,耳邊只有風聲呼嘯。

山崖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雲知簡一動不動地站在懸崖邊上,微微仰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又轉頭看了看遠處郁郁蔥蔥的樹林,腳下的積雪裏,隱約有小草冒出嫩芽,枯枝上也綴著點點嫩蕾。

她輕輕蹙了蹙眉,心裏想:春天本是賦予希望的季節,可這山野的春天,放眼望去,卻只剩下一片迷離,像她此刻的心境。

一直隱在暗處保護她的巴格爾,在她牽馬走出醫院時,就立刻派人去通知了燕北辰。

而平日裏寸步不離守著她的楚夜白,只因今日是他兩個孩子的生日,雲知簡執意讓他回去陪孩子,他才勉強離開。

沒過多久,燕北辰、楚夜白、謝沐清就先後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簡,你要幹什麽?”燕北辰站在不遠處,望著她單薄的背影,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指尖微微攥緊。

“小雲兒,小心腳下,崖邊路滑,容易滑坡。”楚夜白往前挪了半步,語氣裏滿是擔憂,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生怕她有一點閃失。

謝沐清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語氣盡量溫和:“知知,春天來了,我知道你心裏悶,喜歡吹風看風景,可這山野的風景,哪比得上我家鄉南方的明媚秀麗?不如你給自己放幾天假,我帶你去南方看看,好不好?”

雲知簡聽到身後三個男人的聲音,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閉了閉眼,心裏翻湧著萬千情緒:燕北辰、楚夜白,還有謝沐清……謝沐清,你真的是阿晏的前世嗎?這幾個月的相處,你真的太像太像他了。

我清楚你的心意,可不管你是不是阿晏的前世,我真正愛的人,從來都是燕北辰。這份愛,愛得那麽痛苦,卻又至死不渝,我只想默默地守著這份深情,不想牽連任何人。

上帝,我這個闖入者,這個外來戶,是不是真的是個罪人?這裏因為我,發生過戰爭;因為我,那麽多女子可能要失去一生的幸福;還有此刻站在我身後的這三個人,他們的幸福,也被我攪得支離破碎。

我真的是個該死的人。

她突然低低地哈哈大笑兩聲,笑聲裏滿是悲涼和絕望,情緒徹底失控,對著山崖下大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簡!”“小雲兒!”“知知!”三個男人同時驚慌地大叫出聲,腳步都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雲知簡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哽咽著吼道:“你們都別過來!”

“雲知簡,你要幹什麽?”燕北辰的聲音裏帶著怒火,更多的卻是恐懼,他死死地盯著她,指尖攥得發白。

雲知簡看著他,眼神冰冷,語氣裏滿是質問:“燕北辰,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為什麽你要遣散後宮?為什麽?”

“小雲兒,你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楚夜白強壓下心裏的慌亂,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試圖安撫她。

“知知,冷靜點,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謝沐清也跟著勸道,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敢有絲毫松懈。

聽到兩人的勸說,雲知簡的情緒反而更加激動,她猛地轉頭看向他們,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幾分自嘲:“還有你們兩個,為什麽?我雲知簡有什麽好?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的來歷,不知道我的過去,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燕北辰和楚夜白看著站在崖邊的她,身形單薄,風一吹就仿佛要掉下去,兩人都沈默了,手足無措,心底的擔憂和不安,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只能死死地盯著她,不敢再往前邁一步,生怕刺激到她。

三人中,此時謝沐清是最冷靜的。

他皺了皺眉,緩緩開口,語氣平和而堅定:“知知,不管你來自何方,過去經歷過什麽,現在的你,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是那個救死扶傷、堅強勇敢的無名大夫。我看得出來,你受過很好的教育,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可貴,所以你別沖動,別做傻事。冷靜點,知知。”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知知,你看看你身上的白大褂,你曾經跟我說過,它代表著責任,代表著患者的生死依托,成為一名合格的好醫生,是你的理想。

想想看,這一路走來,你用你的醫術,從鬼門關拉回了多少人的性命?你用你的專業,守護了那麽多人的健康,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很多人的希望。

可現在,你卻想放棄自己的生命,你對得起自己的理想,對得起那些被你救過的人嗎?

知知,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哪怕天塌下來,生活也要繼續,人生本就有很多無奈,我們只能勇敢去面對,去接受。”

雲知簡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臉上的淚水還在不停地流,可眼神裏的激動,卻漸漸平覆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失控。

謝沐清見狀,繼續勸道:“知知,你真的想太多了。我雖然對你有意,但我知道你心裏沒有我,日後我總會成親,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楚夜白已有一雙兒女,他的牽掛,從來都不止你一個。

可皇上呢?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你們彼此的情意,可感天地,確如世人所說,是一段傳奇。

你剛才喊‘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走了,皇上該怎麽辦?他會活下去嗎?”

雲知簡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聽到謝沐清的話,她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燕北辰身上,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深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燕北辰見狀,小心翼翼地往前邁了一步,伸出右手,眼神裏滿是懇求,聲音溫柔而堅定:“簡,把手給我,跟我回去,回去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

雲知簡的眼睛裏滿是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燕北辰,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聲音哽咽:“小北,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住了,我精神崩潰了,我要去找我的阿爸和阿媽。”

燕北辰深深地望著她,眼底滿是深情和痛苦,語氣無比堅定:“簡,我陪你一起去找,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淚水掉得更兇了:“你不屬於那個世界,你到不了那裏,小北,別再跟著我了。”

此刻的燕北辰,早已放下了帝王的身段,他只是一個深愛著她的普通男人,面對心愛之人的痛苦和訣別,他的眼眶也紅了,含著淚水,聲音帶著懇求:“簡,別走,求你了,別走。”

雲知簡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那笑容裏,有不舍,有愧疚,還有一絲解脫。

她緩緩轉過身,再次面對山崖,隨即又擡起頭,望向天空,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欣喜,嘴角也牽起一抹溫柔的笑:“小北,我看見了,我看見我的阿爸和阿媽了,他們在向我招手,他們來接我了。”

話音一落,她張開雙臂,閉上雙眼,身體微微前傾,朝著山崖下跳了下去。

“簡——!”燕北辰大喊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抓她。

他自幼修習輕功,身形極快,瞬間就追上了她,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身體。

“簡,天涯海角,生死相隨,我絕不會放手。”燕北辰抱著她,淚水落在她的臉上,眼神裏滿是堅定,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絕美的笑容——只要能抱住她,哪怕是一起墜入深淵,他也心甘情願。

雲知簡被他抱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感覺到兩人的身體在空中漂浮,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她突然猛然驚醒,大聲喊道:“不,小北,黑白二兄,黑白二兄……”她想起了守護自己的黑白二兄,心裏瞬間湧起一絲悔意。

崖上的楚夜白、謝沐清、小福,還有隨後趕來的將軍和宮中侍衛,都驚得楞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雲知簡和燕北辰先後跳下懸崖,一時竟忘了反應。

楚夜白和謝沐清反應過來,快步沖到崖邊,俯身往下看,正好看見燕北辰緊緊抱著雲知簡,兩人的身體正順著崖壁上的樹枝緩緩下墜。

“皇上!皇上!”小福“噗通”一聲跪在崖邊,雙手抓著崖邊的雜草,撕心裂肺地大喊著,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謝沐清,我現在就去崖底尋找,你立刻派人過來支援,越多越好。”楚夜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對謝沐清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謝沐清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安排近身暗衛采取救援行動,臉上滿是焦急。

“皇上、小姐,小福來陪你們!”小福說著,就想往崖下跳,眼神裏滿是絕望。

楚夜白及時伸手拉住了他,語氣沈重卻堅定:“小福,別沖動!他們不一定會有事,你即刻回宮,把事情告訴皇太後,再讓在場的所有侍衛,全部去崖底尋找皇上和小姐,務必找到他們!”

小福楞了一下,看著楚夜白堅定的眼神,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瘋了似的往山下跑。

宮中,皇太後聽到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身子一軟,當場就昏了過去。

元崇安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急聲喊道:“姐姐!姐姐!元嬤嬤,快去找太醫!”

話音剛落,皇太後就緩緩醒了過來,她抓住元崇安的手,聲音虛弱卻急切:“崇安,不用找太醫,姐姐沒事,你快去救辰兒,快去救辰兒和無名神醫!”

元崇安扶著她站穩,連忙點頭:“好,姐姐,我這就帶人去,你放心。”

皇太後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急切地說道:“崇安,那個無名神醫,不對,是雲姑娘,她不是仙女嗎?她一定有辦法,辰兒肯定不會有事的!崇安,你多帶些人,快去崖底尋找,一定要把他們平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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