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擋鏢

關燈
第54章 擋鏢

刀劍相撞的脆響瞬間炸開,金屬的冷光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雲知簡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宮墻上,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不是電影裏的特效,是實打實的打殺,兵器入肉的悶響、侍衛的痛呼,都清晰地鉆進耳朵裏,她心裏又驚又怕,指尖不自覺蜷起,指甲嵌進掌心。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黏在燕北辰身上,看著他身形敏捷地避開攻擊,長劍出鞘時帶起一陣風,眉眼間是慣有的冷酷,卻每一個動作都在避開可能波及她的方向。

雲知簡鼻尖一酸,眼眶悄悄泛起濕意,心裏翻湧著細碎的情緒:這個比自己小許多、冷酷霸道又俊美非凡的男人,竟把自己看得這麽重。

為了她,他要拒婚、要廢妃,要違背祖制,忤逆太後,不顧世俗眼光,甚至放下自己的國家,冒著生命危險闖進這南國天牢來救她。

可她呢?不過是個普通又平凡的人,什麽也給不了他,連陪在他身邊,都要成為他的拖累。

周遭的廝殺聲仿佛都遠了,雲知簡的眼裏只剩下燕北辰俊逸的身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掉下來,嘴角反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哪怕身處這樣的險境,被他這樣放在心上,她竟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燕北辰、楚夜白,還有隨行的同伴,果然都是頂尖高手。

纏鬥許久,面對數倍於己的官兵侍衛,他們竟無一人受傷,倒在地上的,全是南國的兵卒,鮮血順著石板縫滲下去,在月光下泛著暗沈的紅。

終於,燕北辰的長劍對上了莫宏雅的刀。

雲知簡攥著衣角,呼吸都放輕了,看著兩人刀劍相搏,寒光交錯,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眉頭緊緊擰著,臉上滿是難色,卻連一聲都不敢喊,怕分了燕北辰的心。

一旁觀望的晉王見莫宏雅漸漸落了下風,眼底閃過一絲急色,當即拔出腰間的短劍,縱身加入戰局,與莫宏雅合力對付燕北辰。

雲知簡雖不懂武功,卻也看得出晉王雖年事已高,招式卻沈穩有力,功底深厚,她手心沁出冷汗,正要出聲提醒,就見楚夜白身形一閃,及時擋在了晉王面前。

莫宏雅纏鬥間,餘光瞥見燕北辰護著雲知簡的小動作,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嘴角悄悄浮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借著交手的力道,將燕北辰引到了廊下光線最暗的地方。

莫宏雅收劍駐足,劍尖微微下垂,他擡眼看向蒙著面的燕北辰,又轉頭望向不遠處的雲知簡,聲音壓得很低:“知簡,他就是那個人吧。”

雲知簡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幾分歉意,聲音輕得像嘆息:“宏雅,我讓你為難了。”

“不,我很高興,有人能救你出去。”莫宏雅笑了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欣慰,指尖輕輕摩挲著劍鞘,“自你關進天牢,我便一直恨自己無能,救不了你。這位公子,我雖不知你是誰,但我看得出你對知簡的情意,望你以後,務必善待她。”

燕北辰沈默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只簡短地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沈:“燕北辰。”

莫宏雅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絲驚詫,隨即又恢覆了平靜,他擡眼看向燕北辰,語氣凝重:“難怪晉王會布下天羅地網,定要致你於死地。看來你們當中有內鬼,且賈國太子也參與其中。你該知曉,賈國太子最擅長使毒,你們務必當心。”

話音剛落,莫宏雅突然擡手,握著劍柄的手一用力,長劍便刺入了自己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

雲知簡楞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輕聲喚出:“宏雅。”

莫宏雅轉頭看她,臉上依舊帶著俊美而溫柔的笑意,只是臉色微微發白,聲音也弱了些:“知簡,我只能為你做到這些,別擔心,我不會有性命之憂。燕公子,一定要保護好知簡。”

燕北辰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兩人佯裝再纏鬥了幾招,待到退入人群中時,莫宏雅便順勢倒了下去,氣息微弱地靠在墻邊。

晉王看著禁衛軍節節敗退,最厲害的莫宏雅也已重傷倒地,臉色變得鐵青,他厲聲下令:“退後!弓箭手準備!”

燕北辰見狀,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一把拉住雲知簡的手,將她緊緊護在自己身側,另一只手握著長劍,警惕地盯著四周,指尖不自覺收緊,生怕箭雨傷到她分毫。

“放箭!”晉王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破空聲刺耳。

燕北辰拉著雲知簡不停躲閃,腳步急促,雲知簡被他拉得有些踉蹌,頭暈目眩,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敢松開。

楚夜白身形一閃,靠到燕北辰身邊,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劍身上泛著冷光——那是他當年做殺手時,一劍封喉的“索命刃”。

他垂眸看了眼劍刃,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我本不想再開殺戒,看來如今,行不通了,否則我們很難突圍。”

他轉頭看向雲知簡,眼神柔和了些許,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小雲兒,我恐怕不得不殺人了。”

雲知簡眨了眨眼,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輕輕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理解的笑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很堅定:“我懂。”

楚夜白從懷中掏出一塊素色紗布,遞到她面前,眼神裏滿是擔憂:“戴上吧,別看著。”

雲知簡接過紗布,指尖碰到布料的柔軟,卻沒有展開,她擡眼看向楚夜白,眉頭微蹙,語氣裏滿是擔憂:“不用擔心我,你要多加小心,別被箭傷到,我怕箭上有毒。”

楚夜白看著她,眼底露出一絲放心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便縱身沖入弓箭手群中。

雲知簡握著紗布,指尖微微顫抖。

她知道楚夜白是為她好,可她實在放心不下燕北辰和楚夜白,視線依舊緊緊追隨著兩人的身影,一刻也不敢移開。

楚夜白果然不負“天下第一刺客金公子”的名號,劍術、輕功、內力皆已臻至頂峰,長劍揮舞間,弓箭手紛紛倒地,不過片刻,便有三分之一的弓箭手倒在了血泊中。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雲知簡渾身一僵,瞳孔放大,整個人都驚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失神間,她忘了配合燕北辰的躲閃動作,腳步猛地一頓,身子微微踉蹌。

燕北辰餘光瞥見她的失態,想也沒想便側身將她往懷裏帶,動作慢了半拍,一支箭矢“咻”地穿透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浸透玄色衣袍,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雲知簡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啊!小北,小北!”雲知簡猛地回神,聲音裏的驚慌碎成一片,她伸手想去碰他的傷口,指尖剛觸到溫熱的鮮血,又猛地縮回,怕碰疼他,指尖在半空微微顫抖,眼眶瞬間紅透,淚水毫無預兆地砸在燕北辰的手背上,與鮮血混在一起。

燕北辰低頭看了眼汩汩流血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擡手死死按住傷口,掌心很快被鮮血浸透,轉頭看向她時,眼底的冷酷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他擡手,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刻意的安撫:“簡,別擔心,我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手中握著一枚泛著幽藍寒光的飛鏢,直直地朝著燕北辰的後心射來——那是致命的要害。

雲知簡甚至來不及思索,連驚呼都卡在喉嚨裏,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往前一撲,緊緊貼在燕北辰的後背,用自己的身子,硬生生擋住了那枚淬毒的飛鏢。

“啊——”尖銳的疼痛從後背蔓延開來,帶著毒素侵入肌理的麻癢,雲知簡悶哼一聲,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身體一軟,直直倒在了燕北辰的懷裏,眼神漸漸開始渙散,卻還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擺,不肯松開。

“簡!”燕北辰瞳孔驟縮,聲音裏的滔天怒火幾乎要將夜空燒穿,他穩穩接住她軟倒的身子,手臂緊緊環著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渾身的氣息瞬間變得陰鷙可怖,眼底翻湧著嗜血的瘋狂,像是從地獄裏走出的魔鬼,連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那黑衣人顯然也楞了一下,頓了片刻,又擡手拿出一枚飛鏢,正要再次出手,一道身影飛速沖來,正是巴格爾。

雲知簡靠在燕北辰懷裏,後背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毒素順著血液蔓延,渾身發冷,指尖都開始發僵。

她咬著唇,唇瓣被咬得泛出青白,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帶著疼意,卻還在拼命提醒他:“小北,別碰……我背上的鏢,有毒,別沾到你……”

她的指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力道輕得幾乎看不見,眼裏卻盛滿了擔憂,生怕那致命的毒素,再連累到他半分。

燕北辰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殺氣,他低頭看著懷裏臉色蒼白的雲知簡,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下令:“巴格爾,殺!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楚夜白聽到雲知簡的痛呼,回頭一看,見她倒在燕北辰懷裏,後背插著一枚飛鏢,眼神瞬間變得猩紅,手中的長劍揮舞得更快,招式也愈發狠戾,像是發了狂一般,大開殺戒。

燕北辰小心翼翼地扶著雲知簡,慢慢蹲下身,讓她側躺在自己的懷裏,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碰疼她分毫。

他擡手,顫抖著扯掉臉上的面具,指尖蹭過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輕輕撩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眼底的焦急和心疼幾乎要溢出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語氣裏滿是卑微的懇求:“簡,你一定要堅持住,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很快就突圍,我帶你去解毒,好不好?求你,別丟下我,別讓我一個人。”

雲知簡緩緩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清燕北辰俊朗的輪廓,她擡起手,指尖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才撫上他的臉頰,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嘴角勉強牽起一絲淺淡的笑容,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滿心的眷戀:“小北,你真的……好英俊,是我眼中,最帥最帥最帥的男生,從來都是。”

她說著,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裏。

“簡,你怎麽這麽傻!”燕北辰的眼眶終於紅了,淚水再也忍不住,在裏面打轉,他緊緊抱著她,力道大得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卻又怕弄疼她,只能硬生生收住力氣,聲音裏滿是自責和心疼,帶著崩潰的哽咽,“你不會武功,為什麽要為我擋鏢?為什麽這麽傻?我寧願中鏢的是我,寧願死的是我,也不要你有事!”

雲知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俊朗卻憔悴的輪廓,比平日裏更顯柔和,也更讓人心疼。

她心裏輕輕想著:他真的還很年輕,本該坐擁江山、意氣風發,卻因為自己,身陷險境,甚至要背負失去她的痛苦。自己一把年紀了,怎麽就這麽迷戀他、依賴他呢?

從相識到現在,他的霸道、他的緊張、他的關心,全都是為了她,而她,卻只能給他添麻煩,到最後,連陪在他身邊,都成了一種奢望。

想到這裏,她臉上露出了幸福而滿足的笑容,聲音輕輕的,像呢喃,又像嘆息:“傻瓜,你才傻,幹嘛為我著魔,盡做傻事。”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拭去他滑落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小北,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實話了。”

她頓了頓,氣息又弱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喉間湧上一陣腥甜,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以前我跟你嘻笑,說自己是‘外星人’,其實是真的。我在你們這個世界,就只是個過客,遲早要走的,這樣的結局,是天意,是最合理的,也是對我們最好的,至少,我不會再拖累你,不會再讓你為我拼命了。”

“小北,忘了我,好好活著,娶個好姑娘,守好你的江山,別再為我做傻事了,好不好?”她的聲音裏帶著懇求,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燕北辰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燕北辰用力搖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滴接一滴,砸在雲知簡的臉頰上,滾燙得讓她心慌,他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尖泛白,聲音帶著崩潰的嘶吼,又帶著卑微的哀求:“不,不行!上天既然把你送到我身邊,我就絕不允許它把你帶走!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沒有你,我守著江山還有什麽意義?我不要忘了你,我只要你活著!”

雲知簡緩緩擡眼,望向頭頂圓圓的月亮,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燕北辰的手背上,冰涼刺骨,嘴角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她輕輕開口,念起了蘇軾的《水調歌頭》,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深入骨髓的不舍:“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偏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每念一句,她的聲音就弱一分,眼神也愈發渙散,連擡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小北,喜歡這詞嗎?”她的身子越來越沈,聲音也越來越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簡——”燕北辰把她抱得更緊了,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看著她口唇幹裂、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模樣,心如刀絞,淚水不停滑落,砸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他哽咽著,一遍遍地勸:“我喜歡,我都喜歡,你別說話,保存力氣,好不好?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就能解毒了,求你了。”

雲知簡輕輕搖了搖頭,又重覆了一遍,聲音輕得像羽毛:“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小北,無論我在哪,都會祝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活了,替我看看,這個世界的春暖花開,替我,好好愛這個世界。”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越來越涼,眼神裏滿是眷戀和不舍,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簡,別走!”燕北辰的聲音帶著哽咽,幾乎是哀求,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一點點變涼,心如刀割,“沒有你,我無法活下去,你別走,好不好?我什麽都不要,不要江山,不要皇位,我只要你,只要你活著!”

他的淚水落在雲知簡毫無血色的臉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再也暖不熱她的臉頰。

雲知簡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擦去他的淚水,動作緩慢而溫柔,又顫抖著拿出脖子上的玉佩——那是燕北辰送給她的,她一直貼身戴著,玉佩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緊手中的玉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艱難得幾乎斷成碎片:“小北,我一直帶著它……今世我們無果,來世,我一定等你,就以這個為憑,好嗎?”

燕北辰用力搖頭,緊緊攥著那枚帶著她體溫的玉佩,指尖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哽咽著,聲音裏滿是絕望和執著:“不,簡,我不要來世,我要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這一世,我沒護好你,下一世,換我來等你,換我來護你,好不好?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雲知簡只覺得身子越來越沈,眼前漸漸浮現出兩個模糊的身影,她下意識地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輕輕閉上雙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起頭,在燕北辰的臉頰上,深深印下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卻帶著她所有的眷戀和不舍,臉上綻放出最美、最幸福的笑容——那是她此生,最認真、最深情的告別。

“小北,我……我走了,記住我的話,還有我們的約定,好好活著,別為我報仇,別再做傻事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消散在夜風中,話音剛落,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雙眼緊緊閉著,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溫柔,帶著未說完的眷戀,和徹底的釋然。

話音剛落,她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雙眼緊緊閉著。

就在這時,兩道黑白影子飛速閃過,悄無聲息地帶走了她的身體。

“不——簡!簡!簡!別走!”燕北辰看著雲知簡的身影漸漸升空,朝著天際飛去,他瘋了一般地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指尖還殘留著她最後的溫度,轉瞬便消散殆盡。

他仰著頭,嘶吼著,聲音裏滿是絕望和痛苦,撕心裂肺,響徹整個夜空,那是失去摯愛後,最崩潰的哀嚎,連月光都仿佛染上了悲涼,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原本一片混戰的場面,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眾人看不見那兩道黑白身影,只看見身著白衣的雲知簡,像傳說中的神仙一般,緩緩向上飛升,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片刻後,便消失在了月色裏,無影無蹤。

“小雲兒——”楚夜白也停下了動作,仰著頭,朝著天空大喊一聲,聲音裏滿是痛惜和無奈。

燕北辰此刻徹底失了理智,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殺氣,像一頭失控的魔鬼,眼底只剩下嗜血的瘋狂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握緊手中的長劍,轉身沖向南國的官兵,每一劍落下,都帶著致命的力道,帶著失去摯愛的怒火和絕望,南國官兵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他的劍下,鮮血濺滿了他的玄色衣袍,與他左臂的傷口滲出的血混在一起,狼狽又恐怖。

楚夜白也紅了眼,緊隨其後,兩人如同死神降臨,片刻功夫,便殺出了一條血路,成功突圍。

燕北辰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南國皇宮的方向,眼底是徹骨的冰冷和恨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空洞,他放聲怒吼,聲音傳遍整個夜空,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告訴你們的皇帝,我燕北辰,必定血洗南國,為簡報仇!此誓,天地為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