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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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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雲知簡端坐在下首,脊背挺得舒展,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卻從容的笑,指尖輕輕搭在膝頭,聲音清和:“皇太後有所不知,這次我出外就診,已是有史以來最久的一次。耽誤了診所的營生不說,更要緊的是,診所裏還有我預處理好的藥材等著分揀炮制,實在不能再耽擱,得盡快趕回去。”

皇太後擡眼,目光掃過身側立著的燕北辰——他垂著眼,長睫覆住眼底的失落,指節微微蜷起,連肩線都繃得發緊。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向雲知簡,語氣溫軟了些:“聽辰兒講,知簡好像並沒有什麽親人了,不如就留在這裏可好?”

雲知簡楞了楞,眼尾微微挑動,語氣裏帶了點幾分俏皮的詫異,身子微微前傾:“啊,太後,您這句話可不算懿旨吧?要不然,我可是定會抗旨的喲。”

皇太後被她這直白又不失分寸的話逗笑,擡手虛點了點她,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雲知簡收了笑意,眼神沈了沈,語氣愈發認真,指尖輕輕抵著桌面,一字一句道:“太後,那裏是我累了想休息的地方;是我在外東奔西跑、滿身疲憊時,能停下喘息的地方;是我受了委屈、傷心難過時,能躲起來舔舐傷口的地方。它是我的家,替我遮風擋雨,這樣的地方,我怎能舍棄?”

“家……”皇太後輕聲重覆著這字,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即又染上讚許,“好溫暖的一個字。知簡這份淡然通透,真是令人欽佩。”

這時,紅紅端著一個木盤輕手輕腳走進來,盤裏放著雲知簡畫畫用的紙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擾了殿內的氣氛。

雲知簡起身接過,走到一旁的案幾前坐下,指尖捏起炭筆,垂著眼,神情專註地為皇太後畫起了素描。

燕北辰站在不遠處的廊柱旁,目光緊緊鎖在雲知簡身上,看著她握筆的手靈活移動,炭筆在紙上簌簌作響,眉峰微蹙,心底暗自思忖:這種畫法甚是特別,看她落筆,竟似只用了四步,便勾勒出了大致輪廓。

片刻後,雲知簡放下炭筆,拿起畫紙,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輕輕吹了吹紙上的炭灰,捧著走到皇太後面前,語氣謙遜:“太後,我不是專業人士,畫得或許不夠好,還望您見諒。”

皇太後伸手接過,目光落在畫紙上,眼睛微微一亮,指尖輕輕拂過畫中自己的眉眼——形神兼備,連眼角的細紋都畫得真切,語氣裏滿是驚訝:“知簡真是奇才呀!這麽短的時間,竟畫出了如此獨特的畫。哀家原以為,知簡只會擺弄手術刀和藥材之類的東西,沒成想,這畫畫也是如此精湛獨特。辰兒,你過來看看。”

燕北辰應聲走上前,低頭看向畫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楞了片刻,隨即又落回雲知簡身上,眼神覆雜。

雲知簡笑著擺手,語氣誠懇:“太後過譽了。其實我學畫畫,不過是因為工作需要——平日裏要畫些人體結構、藥材圖譜,所以才學了些基礎的素描,畫功的確一般,只是畫法或許有別於常人罷了。”

一直沈默的燕北辰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認真,目光落在雲知簡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珍視:“母後,其實簡的博學多才,並不亞於那些知識淵博的文臣百官。”

皇太後讚許地點了點頭,眼底了然——她怎會不懂燕北辰的言下之意,雲知簡這般通透有才,完全夠格母儀天下。

雲知簡卻沒領會到這層深意,垂著眼,指尖輕輕撚了撚衣角,心底暗自自嘲:自己一個接受了現代教育的人,在這古代竟成了稀罕物,要不然,怎會有這麽多誇讚的話?其實自己真沒什麽特別的,除了會當醫生,還是會當醫生,不過是今天畫了張畫,竟被皇太後誇成這樣……當真是有些無語。

她擡眼看向皇太後,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不舍:“太後,我已在此打擾多時,明日我走後,或許便無緣再相見。在此,我祝太後千歲您青春永駐、身體健康、開心快樂每一天。”

皇太後握著她的手,指尖微涼,語氣裏的不舍更甚,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知簡,哀家真是不舍得你走,但哀家也不能勉強你。哀家相信,我們總會有再相見的一天,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多多保重。”

“謝謝太後。”雲知簡輕輕回握了一下,隨即松開。

她轉頭看向燕北辰,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想起那日兩人交談的不快,指尖微微蜷縮,猶豫了片刻,才輕聲道:“皇上,我走了。好好照顧太後,有時間,盡量多陪陪她。”

燕北辰沈默著,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翻湧著失落與不舍,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看著她轉身,一步步走出暖閣。

皇太後輕輕嘆了口氣,看向燕北辰,語氣裏帶著幾分勸誡:“辰兒,以她的個性,要接受你,怕是比登天還難。母後打從第一眼見到她,就喜歡她,可相處得久了,卻越發覺得,她真的不適合這裏。她心靈的純凈,真如天使一般,容不得這深宮的爾虞我詐。所以辰兒,你不如放棄吧。”

“不,母後。”燕北辰猛地擡眼,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喙,“我可以放棄所有,但絕對不會放棄簡。”

“傻孩子,你這是何苦呢?”皇太後又嘆了口氣,語氣沈重,“雖然母後以前並不想你成為君主,可如今,你是唯一一個能擔當我大燕皇帝之人,萬萬不能因為一個女子,棄國家百姓於不顧啊。”

“母後,皇兒會有分寸的。”燕北辰的語氣依舊堅定,眼底帶著幾分自信。

皇太後神情一沈,語氣嚴肅地提醒道:“辰兒,母後知道你心裏想讓知簡當你的皇後,可還有三個月,就是你與沐府千金完婚的日子,這個皇後人選,舉國上下都知曉。你這個欽定皇後,已經被你推遲完婚一年之久,你現在,又想作何打算?”

燕北辰神色鄭重,語氣帶著幾分決絕:“皇兒當時本就打算取消這門婚事,是母後和舅舅非得逼我。那時您身體不好,而簡又一直沒有消息,皇兒才勉為其難應下。如今,皇兒絕不可能再妥協。”

皇太後放緩了語氣,試圖勸服他:“辰兒,母後想,知簡那麽善解人意,讓她做你的皇貴妃,她應該不會介意的。”

“母後,那皇兒就告訴您我的心和打算。”燕北辰的語氣愈發鄭重,像是在宣告什麽,“皇兒除了簡,不會碰任何其他女人,所以,母後還要皇兒再娶嗎?”

皇太後驚訝地看著他,眼前的燕北辰,堅定、冷酷又決絕,與平日裏的沈穩判若兩人,一時竟語塞,只怔怔地看著他。

燕北辰說完,轉身便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另外,請母後轉告舅舅,別做傷害簡的事情,否則,皇兒會六親不認。”

直到燕北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皇太後才緩緩回過神來,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嘆道:“癡兒呀。”

她哪裏知道,燕北辰早已得到密報,元崇安暗中打算對雲知簡下手,他這般強硬,不過是為了護她周全。

傍晚時分,暮色漫進雲知簡暫住的偏殿,窗臺上的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整齊地放在墻角,而後趴在桌案上,雙手托著腮,眼神落在面前一個雕花木盒上——裏面裝著皇太後送她的翡翠玉鐲。

她皺著鼻尖,小聲嘀咕著,語氣裏滿是不滿:“死小北,臭小北,竟然不幫我,害我收了這麽個燙手山芋。這該死的封建王朝,什麽皇太後的話是懿旨,皇上的話是聖旨,人家明明不想收,還偏偏不能不收,否則就是抗旨。死小北,臭小北……”

她不知,燕北辰早已靜悄悄地站在她身後的陰影裏,聽著她這般俏皮孩子氣的抱怨,嘴角不自覺地堆滿了甜蜜的笑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突然,雲知簡猛地擡起頭,右手狠狠拍了下桌案,聲音也大了些,帶著幾分賭氣:“不管了,等那個臭小子來了,讓他解決!”

話音剛落,她餘光瞥見身後的人影,嚇得猛地起身,側過頭,手還僵在半空,語氣裏帶著驚魂未定的嗔怪:“我的媽呀,燕北辰,你是鬼呀?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燕北辰走上前,眼底帶著笑意,語氣戲謔:“我這悄悄來,才知道簡在背後偷罵我呢。”

雲知簡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嘴硬道:“我哪有罵你。”

“還說沒有?”燕北辰故意板起臉,假裝神情嚴肅,挑眉看著她,“竟還敢叫我臭小子,你膽子不小呀。”

雲知簡吐了吐舌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語氣俏皮:“是皇帝陛下,民女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說著,還做了個標準的請坐姿勢,“皇帝陛下,請坐。”

燕北辰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鮮活可愛的雲知簡,心底的情愫翻湧,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抱住,低頭便霸道地吻上了她正要張口說話的小嘴。

雲知簡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可她的力氣哪裏抵得過燕北辰的霸道,直到她呼吸困難,臉頰漲得通紅,燕北辰才不舍地松開她。

雲知簡氣得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個巴掌,語氣裏滿是怒火:“燕北辰,你是不是女人太多,得了風流癥?是個女人就想吻?你別忘了,我怎麽著也是你的好友兼長輩,你竟然幾次三番占我便宜!”

燕北辰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生氣,可看到她氣鼓鼓的樣子,尤其是提到“女人太多”時眼底的醋意,他又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簡,是不是吃醋了?”他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壞笑,眼神緊緊鎖著她。

“鬼才吃你的醋!”雲知簡氣惱地別過臉,語氣生硬。

燕北辰收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無比認真,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眼神真摯:“簡,我向你發誓,除了你,我沒有碰過其他任何女人;當然,除了你,我也不會,更不想碰其他任何女人,你明白嗎?”

雲知簡聞言,心中大吃一驚,眼底滿是詫異——她萬萬沒想到,燕北辰後宮那麽多妃子,竟然都沒有圓房。

她下意識地想,或許是他要等與皇後完婚後,才會寵幸其他妃子。

可轉念一想,他又說,除了自己,不會碰別的女人,心底不由得輕輕顫抖了一下,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慌亂。

燕北辰看著她依舊緊繃的臉,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也變得有些吞吞吐吐,帶著幾分歉意:“簡,對不起,我……我知道我失禮了。可是你有時候,真的讓我無法克制自己,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情不自禁地想抱你、親吻你。”

雲知簡看著他這副少男般羞澀的模樣,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唉,說到底,終究還是個處於青春期的少年郎。

“算了,我就再原諒你一次。”她松開皺著的眉頭,語氣嚴肅地告誡道,“不過你不是最看重男女授受不親嗎?應該清楚,這樣的舉動,只有夫妻之間才可以。

而我,既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是你的準未婚妻,所以以後,絕對不可以再對我有這樣的舉動。”

燕北辰眼睛一亮,臉上瞬間染上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雀躍:“那麽,簡雖然不喜歡我,但事實上,已經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了,對嗎?”

“你什麽邏輯思維!”雲知簡又氣又笑,瞪了他一眼,“親幾次,就成了你的女人你的妻子了?”

“什麽什麽邏輯思維。”燕北辰一臉認真地反駁,“男子與女子之間,的確如簡所說,只有夫妻才可有那樣的舉動,所以我這樣想,完全符合簡說的那個什麽邏輯思維。”

“在我這,行不通。”雲知簡固執地辯解道。

燕北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殺氣,語氣霸道而決絕:“簡要是敢讓別的男子那樣對你,我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暴君嗎?”雲知簡也冷下臉,語氣冰冷,“況且,你無權幹涉我的私生活。”

“雲知簡,你別惹我。”燕北辰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幾分怒意,“惹急了我,我會讓你成為我切實的女人,到時,看你還能跑到哪裏去。”

“燕北辰,你敢!”雲知簡毫不示弱,擡眼瞪著他,眼底滿是倔強。

燕北辰上前一步,緊緊貼近她的身子,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他低頭,眼神銳利地瞪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壓迫:“簡,信不信我現在就敢要了你。”

雲知簡被他眼底的認真和壓迫感嚇得著實一跳,瞬間傻眼了,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燕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戲謔:“簡,嚇傻了嗎?”

“臭小子,竟敢跟我開這種玩笑!”雲知簡反應過來,又氣又惱,隨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本書,輕輕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燕北辰笑著接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壞笑:“簡,雖然我很想娶你,但在你忘掉他、喜歡上我之前,我絕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不過沒想到,溫婉和善的簡,也會有這麽大的脾氣,這麽野蠻。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犯了什麽罪?”

雲知簡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那皇帝陛下,是不是要把我打入天牢呀?”

話音剛落,她瞥見他被打的臉頰似乎有些泛紅,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小北,我可能是第一次打人,出手有些重了,你還好吧?”

“第一次?”燕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語氣裏滿是溫柔,“這麽說,我很榮幸。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也只有簡,敢對我如此。無論簡對我做什麽,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都不會介意。”

雲知簡聞言,心底又是一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小北,我不值得你如此對待。你的每個妃子,都比我優秀漂亮,還有你未來的皇後。聽說她不僅樣貌傾國傾城,才藝也極佳,人品更是甚好,她和你,無論家世、外表、才氣,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我,只是個走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平凡女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燕北辰的神情瞬間大變,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冰冷刺骨,眼神裏滿是認真:“什麽傾國傾城、才藝雙絕,我通通不想看,更不想要。我從來沒有在意過簡的外在條件,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靈魂。難道到現在,簡還沒有懂我的心嗎?”

雲知簡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把頭轉向一邊,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小北,可我心裏,已經有人了。”

燕北辰的眼底瞬間染上一層傷感,可語氣依舊執著,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所以,我愛你、想你,到癡迷,你毫不在意,因為我從未走進你的心裏;思你、念你,到流下淚滴,你也並不珍惜,仿佛我從來就沒遇到過你;疼你、惜你,到夢裏,而你卻從未記起。簡,我會一直等下去,等你放下過去,等你看到我。”

雲知簡聽著他這番傷感又執著的話,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又酸又疼,她在心底輕輕嘆息:小北,其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你已經悄悄停留在我的心裏,一點甜蜜,一點驚喜,我努力裝作不在乎你,只把你偷偷埋藏在心底。因為,我不想告訴你,其實我也很想你。

燕北辰的目光落在墻角收拾好的行囊上,語氣裏滿是難過和不舍:“想到簡又要和我分離,我真的很難過,很不舍,可我又留不住你。”

雲知簡擡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一輪圓月掛在天際,月光溫柔地灑在庭院裏,映得滿院清輝。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了些:“小北,我在皇宮呆了二十多天,還沒看過它的夜景,不如你帶我去看看吧。”

“好。”燕北辰幾乎沒有猶豫,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只要能多陪她一會兒,做什麽都好。

兩人並肩走在皇宮的石板路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雲知簡擡眼,望著遠處鱗次櫛比的宮殿,語氣裏滿是感慨:“皇宮真的好大呀。”

遠處的紅紅見夜風漸起,悄悄拿了一件外衣,輕手輕腳走到雲知簡身後,輕輕為她披上,動作輕柔。

雲知簡回頭,對她笑了笑,語氣溫和:“謝謝紅紅。”

紅紅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小姐,明日真的要走了嗎?”

雲知簡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不舍,隨即又揚起笑容,指著天上的圓月:“紅紅,你看這夜色多美,月亮也格外的圓。對了,我突然想起一首歌,小北,我先唱兩句,你給我伴奏好不好?”

燕北辰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溫柔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

雲知簡牽起紅紅的手,語氣溫柔:“紅紅,我把這首歌送給你,你好好聽著。”

“謝謝小姐。”紅紅用力點了點頭,眼眶裏的淚水幾乎要掉下來。

雲知簡輕輕開口,歌聲溫柔又帶著幾分傷感,在寂靜的夜色裏緩緩流淌:“深夜花園裏,四處靜悄悄,……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偷偷兒看著我,不聲響,我想開口講,不知怎樣講,多少話兒留在心上,長夜快過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願從今後,你我永不忘,大燕皇宮的晚上。”

“小姐,真的太好聽了,紅紅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歌。”紅紅再也忍不住,淚水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感動。

雲知簡唱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首歌竟如此貼合自己此刻的心境——她不由自主地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改成了“大燕皇宮的晚上”。

心底深深嘆了口氣,淚水也差點控制不住流出來,她連忙別過臉,悄悄拭去眼角的濕意。

“紅紅,喜歡這首歌嗎?”她強裝歡笑,語氣依舊溫柔。

一旁的小福笑著開口:“紅紅,我沒有騙你吧,我說過,小姐唱的歌非常動聽。”

雲知簡心底暗自思忖:其實自己很少唱歌,不過倒是沒想到,這具身體的原主溫舒月,竟有一副好嗓子,應該比自己前世的嗓音好聽許多。

沈默的燕北辰,聽著這首應景的歌,看著月光下的雲知簡——月光灑在她的發梢,柔和了她的輪廓,竟比平日裏多了幾分嫵媚。

他在心底默默想:簡,就像母後所說,你看輕了自己,事實上,你的美,並不亞於那些人們口中的國色天香。

或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客觀來講,溫舒月的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可雲知簡身上那份獨特的氣質,加上她精湛的醫術和通透的性子,在這古代社會裏,卻讓她顯得格外特別,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美。

所以,無論是喜歡她的人,還是見過她的人,都覺得她很美。

可她自己,卻從來沒有這樣認為過——畢竟,她有著現代的成長背景,從未想過,自己如今的容貌,在這古代,竟能稱得上是美女。

“小姐,可不可以再唱一首給紅紅聽?”紅紅擦了擦眼淚,帶著幾分懇求。

雲知簡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為難——她實在沒什麽心情再唱歌,可看著紅紅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

“小姐,您平日裏只顧看書、處理藥材,難得這麽悠閑地欣賞夜景,再說您明日就要離開了,就再唱一首嘛。”紅紅又懇求了一句,眼神裏滿是期盼。

“好吧。”雲知簡無奈地笑了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在腦子裏翻找著熟悉的歌曲,想了一圈,突然想起大燕的國都叫康定城,眼睛微微一亮,看向紅紅,笑道:“紅紅,你們的國都叫康定城,那我就唱一首歡快的民歌,它的名字叫《康定情歌》,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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