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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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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硯辭其實早已準備好了休書,他知道,自己不能耽誤溫舒月的一生,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活在名義夫妻的陰影裏。

可聽了溫舒月的話,他卻有些猶豫和不忍了——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被休的女子,今後的路會有多難走,會被人指指點點,會被人看不起,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嫁,只能孤獨終老。

他看著溫舒月平靜的語氣,心裏的愧疚,越發濃烈了。

“硯辭哥,既然我們都已坦誠相言,你也做了決定,就把休書給月兒吧。” 溫舒月緩緩取下頭上的紅蓋頭,露出一張清麗絕美的臉龐,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硯辭的身邊,伸出右手,眼神堅定地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們並非是陌生人,月兒自問,對硯辭哥的性情,還是有少許了解的。你不必猶豫,也不必不忍,月兒既然敢說,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李硯辭看著溫舒月清麗的臉龐,看著她堅定的眼神,聽著她平靜的話語,心裏覆雜極了,既有愧疚,又有不忍,還有幾分無奈。

他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擡起手,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休書,猶豫著,慢慢遞給了溫舒月。

“硯辭哥,不用擔心月兒今後的日子。” 溫舒月接過休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待伯父的病好後,月兒同你一起回京城,屆時,在路上,你把月兒送到西裏山就可以了。”

“西裏山?” 李硯辭聞言,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下意識地反問道,“你去西裏山做什麽?那裏偏僻荒涼,人煙稀少,你一個女子,獨自待在那裏,太危險了。”

“是的,月兒已有五年沒有回過家,沒有替阿爹上過香了。” 溫舒月的眼神,漸漸柔和了下來,語氣也變得輕柔了許多,帶著幾分懷念,“雖然伯父視月兒如己出,待月兒很好,可其實,月兒心中,還是很懷念與阿爹在一起度過的那個溫暖的小家。阿爹葬在西裏山,月兒想去陪著阿爹,替阿爹守墓,了卻自己的心願。”

“月兒,對不起。”李硯辭的聲音低了幾分,指尖微微蜷縮,目光落在溫舒月清麗卻平靜的臉上,眼底浮著難以掩飾的心疼,“雖然我們做不成夫妻,但也算是兄妹,你還是可以同以往一樣,繼續留在府中。況且,父親若是知道了,定然不會允許,更不會放心你獨自一人,待在那樣偏僻荒涼的地方。”他說著,微微前傾身子,語氣裏滿是懇切,連眉頭都輕輕蹙著,似是在極力勸說。

溫舒月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片刻後,她緩緩擡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委屈,反倒透著幾分釋然,眼神清澈而堅定:“硯辭哥,感情的事,本就需兩情相悅,你無需有任何心理負擔。月兒今年才十四歲,往後的日子還長,想來,總會遇到與月兒彼此心儀、相守一生的人。”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繡紋,語氣柔和了些,“月兒知道伯父與我阿爹的情義,也感念伯父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但月兒如今已然長大成人,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不必再勞煩伯父和硯辭哥掛心。”

話說到這份上,再無轉圜的餘地。

李硯辭看著溫舒月眼底不容置喙的堅定,終究是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愧疚又重了幾分,他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輕緩地離開了新房,連關門的力道都放得極輕,似是怕驚擾了房中的人。

門外的廊下,風卷著院中的桂花香,輕輕拂過雲知簡的虛影。

她靜靜立在陰影裏,方才房中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撞進耳朵裏,心臟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震撼。

她從未想過,在這樣封建落後的古代,竟有這樣一位十四歲的女子,能如此清醒、堅強,面對這樣的境遇,沒有哭鬧,沒有怨懟,只剩一份超乎年齡的理性與從容。

雲知簡微微側身,透過虛掩的門縫,細細打量著房中的溫舒月。

只見溫舒月緩緩走到桌前,將那封休書輕輕放在桌上,指尖輕輕覆在紙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薄薄的一紙文書,呆楞了許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眼底的平靜漸漸褪去,藏在深處的絕望,像潮水般慢慢漫上來,卻又被她極力壓著,未曾外露半分。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休書上的字跡,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像呢喃,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硯辭哥,你可知月兒的心……不過,能與你拜一次堂,成一場名義上的夫妻,此生於月兒而言,已然足矣。”

話音落,她緩緩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清麗的眉眼間,裹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淒涼,那笑容很美,卻帶著一種破碎的蒼白,看得雲知簡鼻尖一酸,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

眼前的畫面,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心底塵封的過往,那些在現代的點點滴滴,那些歡喜與傷痛,順著眼眶的濕潤,一一浮現眼前。

在現代,雲知簡是上海一所三甲醫院的優秀外科醫生。

她出身貧困山區,是個孤兒,自小就比旁人更清楚,唯有努力,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上大學時,她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學習上,課堂上認真記著筆記,課後泡在圖書館裏查閱資料,閑暇時還要打幾份零工,湊夠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日子過得忙碌而拮據,卻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也正因這份刻苦與堅韌,畢業後,她順利被分配到這所大醫院,成為了一名外科醫生。

在醫院裏,她依舊保持著上學時的勁頭,工作比身邊任何一位同事都要認真。手術臺上,她沈著冷靜,手法嫻熟,哪怕面對最覆雜的病情,也從未有過半分慌亂;私下裏,她虛心向科室的前輩請教,利用休息時間鉆研醫術,不斷提升自己的專業水平。

她待人溫和,對患者耐心細致,無論患者家境如何、態度如何,她都一視同仁,漸漸得到了同事們的認可和患者們的一致好評。工作僅僅一年,她便憑借出色的表現,被院方定為重點培養對象,送往國外進修學習。

大學五年,她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從未涉足過戀愛,二十四歲的年紀,衣著清新樸素,眉眼清秀,性子安靜又沈默,不擅長與人打交道,可臉上總是掛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幹凈又溫暖,像春日裏的微風,自帶一種感染力,看起來,竟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帶著幾分未脫的靦腆與青澀。

而林時晏,就是在她前往國外的飛機上,闖入了她的世界。

他長相俊朗,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性的笑意,性情幽默,說話時語氣輕快,自帶一種親和力。

初見雲知簡時,他便被這個安靜靦腆、卻愛笑的姑娘吸引了——她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著一本書,陽光透過舷窗,落在她的發梢,眉眼彎彎,笑容幹凈,正是他心中一直期盼的模樣,那一刻,他怦然心動。

一路上,林時晏忍不住湊到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講自己在國外的見聞,講一些輕松有趣的小事,試圖讓她記住自己。

雲知簡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羞澀,偶爾會輕輕點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極少開口說話。

直到飛機降落,她收拾好行李,輕聲說了句“再見”,便轉身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林時晏心中滿是失落與遺憾,以為,他們這輩子,或許就這般擦肩而過了。

可上天似乎格外眷顧這對年輕人,命運竟給了他們重逢的機會——他們竟在同一所學校進修,只不過,一個學外科,一個學金融,專業不同,卻總能在校園裏偶遇。

林時晏年長雲知簡三歲,彼時,他已經在這座海外城市待了三年,與雲知簡相識,是他在這所學校的最後一年。

這一年裏,林時晏沒有再像初次見面時那般聒噪,而是收起了幾分隨性,用一顆真誠的心,慢慢靠近雲知簡。

他會記得她不愛吃甜,在食堂吃飯時,默默幫她避開甜膩的菜品;會在她熬夜趕論文時,悄悄給她送去一杯熱牛奶;會在她因為語言不通而手足無措時,及時出現,幫她解圍。

他的溫柔與體貼,像一束光,慢慢照亮了雲知簡孤寂的世界,也漸漸融化了她心底的防線。

終於,在他即將結束學業之際,雲知簡點頭答應了他的告白,兩人正式確立了戀愛關系。

林時晏學業期滿後,便先一步回到了上海,接手家族企業的部分事務。

從此,兩人便開始了跨洋異地戀,每日只能靠著電話和網絡聯系,訴說著彼此的思念與日常。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不過七百多個日夜;說短不短,卻足夠讓兩個熱戀中的人,嘗盡思念的滋味。

於他們而言,那些隔著屏幕的問候,那些深夜裏的通話,都顯得格外珍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

三年後,雲知簡順利完成進修,回到了醫院的工作崗位上。

經歷了三年的沈澱,她的醫術愈發精湛,對待工作也更加嚴謹認真,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她想盡快跟上醫院的節奏,想用自己的醫術,幫助更多的人,也想盡快穩定下來,早點結束與林時晏的異地戀。

可即便回到了同一座城市,兩人見面的次數,依舊不多。

雲知簡的工作本就繁忙,外科手術一臺接著一臺,常常加班到深夜,有時候甚至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林時晏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打理公司事務,應酬不斷。

他們見面的時間,大多是擠出來的,短暫而倉促,有時候只是一起吃一頓飯,說幾句話,便又要各自奔赴自己的戰場。

這樣的相處模式,似乎與他們之前分隔大洋彼岸時,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連電話和網絡聯系,都比以前少了許多。

雲知簡心中常常充滿愧疚,每次見面,都會忍不住對林時晏說抱歉,說著自己沒能好好陪伴他。

而每次,林時晏都只是輕輕搖搖頭,眼神裏滿是理解與包容,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聲音溫柔:“我懂你,你安心工作就好,我等你。”

他的擁抱,溫暖而有力量,總能撫平她心中的愧疚與不安,讓她感到無比的欣慰、溫暖與滿足。

雲知簡回國兩年後,憑借出色的醫術,成為了醫院外科的佼佼者之一,越來越多的患者慕名而來,她的工作也變得更加繁忙,與林時晏約會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好在,他們的感情,並沒有因為忙碌而變淡,反而在日覆一日的牽掛與包容中,日漸加深。他們早已規劃好了未來,相約在雲知簡三十歲生日那天,一起去民政局登記結婚,組建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家。

可這份美好的約定,卻不得不面對現實的阻礙。

林時晏家境優渥,是某私人企業總裁的獨子,從小錦衣玉食,備受寵愛。

起初,林家人得知雲知簡是來自貧困山區的孤兒,沒有任何背景,心中十分不滿,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

只是,林時晏對雲知簡一往情深,非她不娶,再加上林家人漸漸發現,雲知簡人品端正,才華出眾,性格溫柔堅韌,在如今這個浮躁的社會,實屬難得,便也勉強應允了他們的婚事,只是,心中始終對這個準兒媳婦,帶著幾分挑剔。

真正讓林家人不滿的,是雲知簡的工作。

一次次,在林家的家宴上,她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動筷子,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只能匆匆道歉,起身離去;一次次,林家人精心準備了聚餐,她卻因為臨時有手術,無法赴約。

次數多了,林家人心中的不滿,漸漸積累,看向雲知簡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冷淡與不悅。

每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林時晏都夾在父母與愛人之間,左右為難。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母,一邊是自己深愛之人,他既不想讓父母生氣,也不想讓雲知簡受委屈。

無奈之下,他只能一次次勸說自己的父母,耐心解釋雲知簡的工作性質,又想方設法地提醒雲知簡,盡量抽出時間,多陪陪林家人,給他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林時晏的父母,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即便心中再不快,面上也從未冷落過雲知簡,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和睦,只是那份疏離,卻顯而易見。

雲知簡心中清楚,也一直在努力彌補,只是,醫生的職責,讓她無法做到兩全,只能在忙碌的間隙,盡量多關心林家人,多陪伴林時晏。

雲知簡二十九歲生日那天,林家人特意為她準備了一頓豐盛的生日晚餐,林時晏更是早早地處理完公司的事務,興高采烈地開車來到醫院,想接她回家,給她一個驚喜。

可他到了醫院才知道,雲知簡臨時接到一臺急診手術,已經進了手術室,一時半會兒根本出不來。

林時晏沒有離開,而是在醫院的走廊裏靜靜等候。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一分一秒地煎熬著,從夕陽西下,等到夜幕降臨,又等到深夜,整整三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紅燈,依舊亮著。

他臉上的喜悅,漸漸被失落取代,心中的委屈與不滿,也悄悄蔓延開來。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醫院,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裏。

“時晏,這就是你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嗎?”林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陰沈,看到獨自回來的兒子,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語氣冰冷,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對她那麽用心,那麽深情,時刻把她放在第一位,可在她心中,工作永遠是第一,你,只會永遠排在第二!你看看你,為了等她,連自己的生日晚餐都沒吃上,她心裏,到底有沒有你?”

這一次,林時晏沒有像往常一樣,為雲知簡辯解,也沒有反駁父親的話。

他低著頭,沈默了良久,指尖緊緊攥著拳頭,心中的委屈、失落與無奈,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他擡起頭,對著林父說了句“我出去走走”,便拿起外套,轉身離開了家,開著車,漫無目的地來到了一家酒吧,點了一杯又一杯的悶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心中的痛苦。

林時晏的酒量本就不錯,可那天,他心情不好,心中郁結難解,不過幾杯酒下肚,便有了幾分醉意,眼神漸漸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是淩瑤,他的初戀女友,也是他父親好友的女兒。

淩瑤看到他獨自一人喝悶酒,臉上滿是落寞,便主動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喝酒,輕聲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林時晏此刻早已醉意熏熏,心中的委屈與不甘,在看到淩瑤的那一刻,徹底傾瀉而出。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對雲知簡的深情,說著自己的無奈,說著自己一次次的等待與失落。

淩瑤安靜地聽著,偶爾遞給他一張紙巾,眼神裏滿是心疼與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夜深了,林時晏徹底醉倒在了酒吧裏,昏昏沈沈,不省人事。

淩瑤看著他醉酒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扶著他,艱難地離開了酒吧,將他送回了林家。

林父看到淩瑤扶著醉酒的林時晏回來,心中對兒子的行為十分不滿,可看到淩瑤的那一刻,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高興。

他太清楚,淩瑤一直對林時晏舊情未了,從她看林時晏的眼神裏,就能看出,那份情意,深沈而執著。

他一直就希望,林時晏能和淩瑤在一起,只是,林時晏心中只有雲知簡,他也只能作罷。如今,淩瑤再次出現在林時晏身邊,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林父佯裝生氣,對著家裏的傭人,大聲呵斥道:“都各自回房休息去吧,用不著管這個不孝之子!”

傭人聞言,紛紛識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林父、淩瑤和醉酒的林時晏。

淩瑤看著林家人都回了房,又看了看滿身酒味、昏昏沈沈的林時晏,輕輕嘆了口氣,扶著他,慢慢回到了他的臥室。

她打來熱水,拿了毛巾,溫柔而細心地為他擦拭著臉頰和雙手,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他。或許是她的動作太過輕柔,林時晏漸漸有了幾分清醒,眼神依舊模糊,卻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淩瑤的手,嘴裏喃喃念著:“知知,別走好嗎?”

聽到“知知”這兩個字,淩瑤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眶瞬間濕潤了。她看著眼前醉酒的林時晏,沈默了良久,心中既有委屈,又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幸。

她知道,他口中的“知知”,是雲知簡,不是自己,可此刻,她卻不想松開他的手,只想就這樣,陪在他身邊。

就在這時,林時晏突然緩緩起身,伸手將淩瑤緊緊抱入懷中,眼神依舊模糊,臉上卻露出了幾分欣喜,語氣帶著幾分沙啞的呢喃:“知知,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話音未落,他微微低頭,帶著幾分醉意,猛然吻上了淩瑤的嘴唇。

淩瑤渾身一震,起初還有些不知所措,可很快,心中的情意與不甘,加上酒精的催化,讓她漸漸迷失了自己。

她沒有推開他,反而緩緩閉上了眼睛,迎合著他的吻,將心中積壓多年的情意,全都傾瀉而出。

與此同時,林家別墅的大門外,雲知簡靜靜地站在那裏,身上還穿著手術服,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手裏緊緊攥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林時晏的電話,聽筒裏,卻始終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夜風吹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擡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半。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疲憊與歉意,喃喃自語道:“都淩晨兩點半了,阿晏,也許你已經睡了吧。”

她擡起頭,深深看了一眼林時晏臥室的窗口,燈光早已熄滅,一片漆黑。

她的眼神裏,滿是愧疚,聲音輕得像嘆息:“阿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昨晚的手術太緊急,我沒能按時赴約,肯定又讓你挨伯父的訓了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讓你失望了。”

雲知簡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林家門外,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涼,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裏,從淩晨兩點半,一直等到清晨六點多,整整四個半小時。

天邊泛起魚肚白,院子裏傳來輕微的動靜,林家的保姆安姨,拿著掃帚,走出了房門,準備打掃院子,擡頭看到站在門外的雲知簡時,頓時楞住了,臉上滿是吃驚與茫然,手中的掃帚,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安姨跟著林家人多年,心中清楚得很,昨晚淩瑤送林時晏回來後,就沒有離開,而且,是和林時晏同處一室,此刻,兩人恐怕還沒有起床。

她看著站在門外,滿臉疲憊、眼底帶著紅血絲的雲知簡,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不該讓她進來——她既怕雲知簡看到不該看的,受到傷害,又怕怠慢了她,惹林時晏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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