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戀人 決定要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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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戀人 決定要入行
決定要入行之後, 喬非私下找老師好好學了表演。她的好學程度讓那位老師都有點驚訝，那老師知道她的身世，以為她會是那種紈絝。
喬非自我調侃說，一路上都在半途而廢, 沒學出什麽名堂, 就剩個好學了。
她在參演的第一部電影裏是四番, 電影次年播出, 她拿了某電影節的最佳新人。在此之後她埋頭拍戲, 也上映了幾部，但是沒什麽結果了。她對此沒有什麽執念, 因為同行和群眾的認可已經能讓她滿足。
她仍然抗拒公開身份，覺得還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就公開，人們會再也看不到她的努力, 把她的所有都和背後的資源劃等號。
喬遠卻已經忍不住, 總是在試探她。有一次, 甚至有媒體放出喬非和喬揚聚餐的背影，引起了一小陣議論。
喬非知道這一定是喬遠的手筆，又和她大吵一架。喬遠實在不解，問她到底為什麽不願公開。公開之後她的資源只會更多, 曝光度也只會更大。喬非說，我只要兩年, 你等我兩年，就這麽難嗎？
喬遠又拿錢說事，喬非第一次下決心開了口：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我的都還給你。
喬遠又說：“一樣的東西在每個階段價值是不一樣的，或許你以後能還給我，但這終究比不過我養你長大的價值了。”
喬非最討厭她這副商人做派, 恨道：“養我長大的是媽媽。”
喬遠冷笑一聲：“從你十歲開始，她就沒再給家裏掙過錢了。”
喬非說不過她，最終也只有不講道理：“我死給你看，把這條命還給你，夠不夠？”
喬遠氣得想動手，喬非側著臉讓她打，她不是沒挨過喬遠的巴掌，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喬遠最終也沒打下去，喬非等了她一會兒，最終摔門而去。
喬遠用那次曝光試探，本是想讓喬非嘗到甜頭，結果輿論的風向和她想得不太一樣。網友都以為這是喬非自己炒作，有些不認為是炒作、相信了的，卻又說“娛樂圈本來就僧多肉少，大小姐就別來搶了”。
喬非的路人緣因此產生了些動蕩，比起那些獎項，粉絲的愛其實更讓她在乎。她學著播電臺，開直播，有一天大概是粉絲們商量好了，都刷彈幕說想見她。她和團隊商量了下，決定開幾場見面會。
她們全國選了幾處地方，自然包括貢川。貢川那場安排在周六，她沒問郁縝要不要來，因為郁縝不休周六，而且，她總覺得還是不能讓郁縝真的成為她的粉絲、仰望她。
那天郁縝果然沒來，郁縝只是刷到了她這行程，問她會不會在貢川留幾天。重逢之後，她們只見過幾次面，或是喬非工作間隙回貢川，或是郁縝忙裏偷閑飛去找她。無奈喬非這段日子正忙著，沒辦法多留，也就作罷了。
每次見面會都收上來很多禮物，很多信。貢川這程的東西，到一月後她才來得及拆。拆著拆著，她拆出了個極眼熟的東西，已經過了太久，打開包裝時她都有些迷糊，這是什麽？為什麽她這麽眼熟？
李戎如今是她的助理，看著她手裏的東西，也有些疑惑：“您說過喜歡霸王龍嗎？”
喬非舉著霸王龍模型，搖頭道：“沒有吧。”
她終於回過神來，想了想，知道是誰送的了。
晚上她給郁縝打視頻，她經常給郁縝打視頻，郁縝從前打電話喜歡把手機一放就戴著耳機到處忙活，喬非很敏銳地發現，她這個習慣也沒有了。
她們先隨便說了點兒別的，說了一會兒，喬非問了霸王龍的事。
郁縝扶了扶眼鏡：“嗯，我的一個學生正好要去看你，我讓她幫忙捎上的。”
“我以為你自己來了呢，我還奇怪怎麽沒看見你。”
郁縝搖頭道：“那天有接待。”
喬非抿著嘴笑，把旁邊的霸王龍一把拿過來，給郁縝展示：“你自己拆開看了麽？真的做工很好，超霸氣。”
“我說了我不喜歡霸王龍。”
喬非哈哈大笑，不禁想起兩人很久之前在侏羅紀公園的爭辯。她看著畫面裏的郁縝，抿著嘴笑了：“誒，你用這種手段追我，得告訴我呀，萬一我以為只是粉絲送的呢？”
“嗯？”郁縝道，“這不是追你的手段，只是想讓你開心。”
她一本正經地說了這種話，喬非睜大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最終沒忍住埋進霸王龍胸前，再擡頭臉頰紅撲撲的：“從哪兒學的？”
“什麽意思？”郁縝不知道哪一環需要學，可她看著畫面裏的喬非，不由得也一陣幸福。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就算她什麽也沒有，只擁有這一刻的幸福，是不是就夠了？
“你個傻子。”喬非戳戳屏幕。
“你比我傻。”郁縝笑著，習慣性回懟道。
話題漸漸變得沒營養了，郁縝卻也沒放下手機離開。喬非問，你怎麽不像從前似的去幹家務了？
郁縝腦子裏立刻跳出一個回答，“沒什麽可幹的”，但她沈默地看著屏幕裏的喬非，良久，卻說：“想看著你。”
說完，她很難為情，就把攝像頭翻轉過去了。喬非本來聽了這回答還有點害羞，一下都不知道害羞給誰看。
“什麽意思？”
郁縝咳了一聲：“給你看看新買的加濕器。”
她把鏡頭對著加濕器，喬非看了一會兒加濕器往外噴霧的畫面，實在是想不通：“好，我看完了。”
郁縝於是把鏡頭轉回來。看著畫面裏抱著霸王龍的喬非，她莫名想到這人是她女友了，她有點想笑，又有點赧然，就又把鏡頭轉了回去。
殊不知視頻那頭的喬非也正在欣賞自己的女友，這下又被打斷了：“呀！又看什麽？”
郁縝的聲音傳出來：“我發現這裏的燈照得我有點醜，不想讓你看了。”
喬非想起一句話來，說什麽你越在意一個人，就越怕在她面前展現醜態。她心想，郁縝看起來一點也不醜，但還是不願意讓她看，說明郁縝過分在意她，已經吹毛求疵了！
她邊想，邊抱著霸王龍笑而不語，郁縝看了她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問：“你在笑什麽？”
喬非不回答，只說：“轉回去，我要看你。”
“不要。”郁縝覺得自己耳朵紅了，更不能給她看見。
“那我也關攝像頭了。”
“……”郁縝站起身來，往臥室走，“你等一下，我找個光好的地方。”
實則去了個昏暗的地方，讓喬非看不見她耳朵紅。接下來的通話裏，只管藏在黑暗裏欣賞女朋友。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突然很不想上班了，真是稀奇。
“等忙完這一陣，我去找你。”
郁縝靜靜地說話時，總是顯得過於溫和，在模糊的視頻通話裏，讓喬非總以為還是夢。
“那是什麽時候？”喬非問。
郁縝又不想等忙完了：“這周末好嗎？你在哪，我周六晚上飛去，周日晚上回。”
“不要，你太趕了。”
“沒關系。”
“不要。”
這件事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兩人又說了一籮筐廢話，電話打得比從前睡眠計劃的時間還長，但是誰也沒掛，就這麽睡下了。
從夏天重逢到冬天，她們之間既有新生的青澀，又有一種早已習慣的平常。就在這其中，重新了解對方、學著磨合。喬非原以為她們很快會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漸漸才發現，原來被郁縝放進未來裏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初冬時節，喬非給自己休了半個月的假，自然就住到郁縝家了。
郁縝的貓竟然叫康康，喬非看著那漂亮標致的布偶貓，一句康康在嘴邊怎麽也叫不出來。郁縝說布偶貓容易生病，叫康康，是希望它健康。喬非就說，你這麽忙，就養個好養活的麽，為什麽一定要養這品種？
郁縝把康康一把撈到懷裏，淡淡道：“它漂亮。”
喬非看著貓毛在她指縫裏溜走，一時沒能分清這句漂亮是否有什麽深意。她湊過去也跟著摸貓，摸了兩下，又說：“沒想到你會養貓，沙發上都是抓痕，你竟然能忍。”
“既然決定養貓，就得做好貓留下痕跡的準備。”說罷，郁縝擡起頭來看著喬非，笑了。
喬非看著她，這下確定她真有深意了，她立刻回以同樣的笑，勾起嘴角，嘴型道：“在哪兒留啊？”
郁縝一只手蓋住貓兒的耳朵，悠悠然轉身走了：“少兒不宜，我們不和她說話了。”
康康之外，郁縝還在客廳養了魚，在陽臺養了花草。而且不是隨便養的，要養什麽品種她都好好想過。瞧她說起來振振有詞，喬非才有實感，郁縝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喬非來的這幾天，郁縝每天都正常上下班，中午吃完飯也會回來睡一覺。有天喬非提出想跟著去辦公室待著，郁縝倒沒再說“工作的地方就只工作”，只說現在她帶研究生了，辦公室在大組裏面，帶喬非去會被看見。
於是郁縝上班時，喬非就自己到處溜達，有時候出去和朋友玩。她捂得嚴實，走在路上誰都認不出來，這天她想帶康康去殺個蟲，照樣如此出門，卻不料剛出單元樓便被叫住了。
“喬非？”
喬非整個人震懾一瞬，下意識裝作沒聽到，接著往前走，可身後的人又喊了一聲，這次很篤定了：“喬非。”
喬非只好掛上笑容回頭，竟是紀少松。
“紀主任，您怎麽……”
紀少松把她打量一下，笑道：“回來了不說聲也就罷了，還想躲我？”
喬非心虛地笑笑：“我這不是不知道是您麽。”
紀少松呵呵一笑，也不當回事，她往旁邊單元一看：“咦？你多久沒回來了，屋裏還能住麽？”
喬非沒敢撒謊，也不敢說實話，就只能不尷不尬地笑，幾秒之後，她決定把問題拋出去：“您怎麽在這呀，哈哈哈，我記得您不是住校外嗎？”
紀少松直接忽略了這個問題：“你回來，郁縝知道嗎？”
“啊，她不知道，”喬非左右張望了兩下，“我就是隨便回來一下……”
紀少松心道，你也真是有點不知恩，她剛要就此道別了，卻忽然註意到喬非懷裏的包——這裏頭不是個活物麽！
她看貓包，喬非也順著她的視線看懷裏的貓包，糟了！她心裏又是一顫，既如此，只能賭紀少松不知道郁縝養了貓。
很可惜，紀少松不僅知道，還見過。她湊上來粗略看了一眼：“康康？”
她認準了是康康，擡起身子來，直看進喬非眼裏：“你不是說沒見到郁縝嗎？”
好，喬非微笑一下，這下完了。
郁縝正和學生研究實驗呢，夾具死活安不上，她只好翻出之前拍的照片，看看以前都是怎麽安的。正和學生討論著，只見微信消息橫幅拉下來——紀校長：喬非回來了，你知道嗎？
郁縝嚇了一跳，不由得咳了一聲，才向學生道：“你先看著，我回個消息。”
她走到一邊去回消息，可是遲遲不知該說什麽，也決定不了該不該瞞。她給喬非發消息試圖通氣，卻不知那邊喬非就在紀少松面前，根本不敢看手機。
喬非沒動靜，郁縝只好回：嗯。
紀少松發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接著說：“這麽一個字，你輸入這麽久？”
郁縝看這語氣心說壞了，這是已經露餡了，她還想找補兩句，紀少松下一條消息已發了過來：“忙完了來辦公室，你的地下女友也在。”
……
看著這句話，郁縝陷入了一陣沈思，她的學生這會兒已經安好了，問要不要開始實驗，郁縝胡亂回了句“幾分鐘就到”便把手機收起來，上前看電路去了。
她只看了一組實驗，便匆匆往行政樓去。她還從未如此忐忑地站在紀少松門前，她好好做了番心理建設，終於敲響了這扇門。
“好啊好啊，合著是這麽個關系，真是真相大白。”
某對情侶坐在紀少松的待客沙發上，紀少松則在兩人面前踱步，不時便搖搖頭。
走著走著，突然，她定在郁縝面前，食指點了點她：“我說喬非挺好一姑娘，怎麽就是對你這麽沒禮貌。”
接著點喬非：“我說郁縝挺心軟一人，怎麽就是不肯放過你，這麽些年，我一提你她就不耐煩。”
“合著是這麽個事兒，你倆怕我抓著你們談戀愛是吧？”
“您聽我解釋，”喬非終忍不住，擡起兩只手來，“這中間很覆雜，要不然早就告訴您了，紀主任——”
“是紀校長。”郁縝提醒道。
“哦，紀校長……啊！您是校長啦！恭喜恭喜，還沒恭喜您。既然這樣，晚上我做東請您吃飯吧，郁主任也一起？”
郁縝點點頭：“可以，學校門口新開了家烤魚，紀校長很喜歡。”
“那好那好，我看看怎麽訂包廂。”
喬非說著已拿出手機來，紀少松看得目瞪口呆，片刻才道：“停停停，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說郁縝怎麽越來越會糊弄人了，敢情是被你帶的？”
郁縝看著糊弄不下去了，挺直身板，只好把這事坦白了。她沒說之前和喬非的“不正當關系”，只說她們暗生情愫，但礙於上下級關系從未挑明，也是因此，她對喬非總是避之不及。後來喬非離職，她們都冷靜了很多，直到上次高創會……
紀少松聽得簡直想抓把瓜子來嗑，她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很匪夷所思。
“哎呀紀主——紀校長，別想了麽，先去吃飯吧，走走走。”喬非急於打破這種局面，因為在她看來，這完全就是她沒表現好導致的敗露，搞不好郁縝心裏窩著火呢。她說完話便起身，不經意就要把郁縝也牽起來，郁縝也察覺到她的動作，暗道不好。於是兩人還沒牽上，雙雙意識到不合適，無端彈得遠了一點。
紀少松看著她們，實在沒忍住，終於笑了：“哎，我真是把你倆服了。”
吃完飯回去已經九點多了，郁縝回到家照例先找康康，康康在客廳貓爬架二層的小屋子裏。喬非換完鞋也走過來，站在旁邊，下巴擱在貓爬架的某個平臺上，等著郁縝問責。
郁縝逗了會兒貓，看向她，好笑道：“怎麽了？”
她沒忍住，也摸了摸喬非的腦袋。喬非由此知道她並不生氣，便松了口氣，自己把下午的事解釋開了。
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已打開電視坐進沙發裏，郁縝拿著遙控器調電視劇，聽完，也只是嗯了一聲：“那你沒帶康康去殺蟲？”
“是呀，跟著紀主任去學校了。”
“嗯——要看這個嗎？還是看昨天那個？”郁縝揚了揚手，示意她看電視。
喬非卻不看，三兩下黏上她：“咦？你真不生氣啊？”
“我生什麽氣？你又不是故意遇到她，太巧了不是麽？”
“之前林老師來我就沒發揮好，這次又露餡了。”
喬非繞過她拿遙控器的手，鉆到她懷裏去。郁縝擡了擡胳膊任由她鉆，心想，喬非真就像貓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生氣的，實際上，還有點輕松就這樣向紀少松坦白了。為什麽呢？她和喬非的關系終於正當了，所以想公開嗎？
喬非大概和她想一起去了，問她：“我們要麽開嗎？對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是指？”
不過，郁縝心想，我什麽時候算是追到你了呢？怎麽沒通知我？
喬非想了一會兒：“對，好像確實沒什麽人可說。我難道官宣嗎？你肯定不喜歡吧。”
郁縝點點頭，且不說她喜不喜歡，喬非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按照她對那個圈的理解，實在不宜公開戀情。
喬非不知想了什麽，突然睜大了眼睛，揪住郁縝的衣服：“誒！我們告訴阿姨麽？”
郁縝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阿姨”指誰，她把自己的領子拽回來：“你該不會說我媽吧，不行，我還完全沒鋪墊過。”
其實，本來真的以為自己要依喬非所言孤獨終老了。
“阿姨會祝福我們嗎？”
“她毫無防備的話，估計不會祝福。”
“喔，好吧。”
沒人說話了，靜了一會兒，郁縝忽然問：“喬非，你會喜歡我多久？”
她的語氣顯得很輕松，像無意間問了一下似的，但她的神情又有點認真。
“嗯？”喬非說，“怎麽這麽問？你想讓我喜歡你多久？”
她看不見郁縝的神情，就只以為她在開玩笑。可是郁縝沒回答她的反問，只是說：“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感到有點不安嗎？”
她的語氣也變得認真了，這句話在喬非腦子裏轉了一圈，她這才聽懂。
“這麽多年了，喜歡我還是會讓你覺得不安嗎？”
郁縝否認道：“和你沒關系，只是覺得把心這樣交給別人很陌生。”
喬非坐起來，看著她的眼睛：“你這樣想嗎？”
郁縝摸摸她的臉頰，想傾身親她，但是忍住了：“你從沒這麽想過嗎？第一次喜歡別人的時候呢？”
喬非搖搖頭：“我只覺得有個人能讓我總是開心，很好。”
那時候不知道怎樣才會開心，對心動的感覺上癮，就一次次把心交出去。
郁縝聽了她的回答，沈默了。良久，喬非笑了一聲：“怎麽了？”
“我總是讓你難過吧。”
“有嗎？”喬非認真想了想，不知為何，想到的卻是郁縝的淚，“我也在折磨你吧。我們遇見得太早了，我總在想，如果我們現在才遇到，不會再有那些不好的回憶。”
“但——”
郁縝剛要說但是，被喬非笑著打斷了。喬非豎著一根手指，像要搶答似的：“但是，如果我們沒遇到過，也不會是現在的我們，對吧？”
郁縝點點頭，兩人都笑了。這時候沙發突然陷了一下，原來是康康，喬非把康康放在懷裏，邊摸著她，嘴裏念念叨叨：“你媽媽好嘴硬哦，說喜歡別人，還得先問別人會喜歡她多久。”
康康什麽也不知道，被摸得打呼嚕，郁縝卻聽得很懂。她想對一下喬非的眼，但喬非只低頭看貓，好像在和貓說話：“哦，還說什麽很不安，那是不是會因為不安又扔掉我呀。
“喬非，”郁縝聽了這話，一下就著急了，“不是，別誤會我！”
喬非嘴角上揚，但還是不理她，沈浸式摸貓，郁縝急得叫康康，康康倒是聽話，從喬非懷裏鉆出來，鉆到她懷裏了。
郁縝把貓往地上一放，傾身攥著喬非：“你知道我是想說什麽的呀。”
喬非沒了貓來障眼，只好看著她，她笑著搖頭，裝傻道：“我不知道。呀，太多年不見，都沒默契了。”
郁縝懂了她在裝傻，但也沒辦法。
“你想聽我說，”她明知故問完，頓了一會兒，擡手把臉埋住，才坦誠道，“太喜歡了，想聽你說也會喜歡我很久，就是這樣。”
重逢的那一眼只是動心，分開的第一天卻已經在抓耳撓腮地思念，她原以為還要點時間培養感情，結果發現一秒都不要。她一定是被這個人下蠱了，從出生開始就在等這一遭。
喬非哼了一聲，把她的手拉下來，果不其然，郁縝一張臉已經紅透了。
郁縝把臉別開，投降道：“別逗我了。”
看著她這模樣，喬非不由得吞咽一下，她張了張口，說話沒過腦子似的，喃喃道：“還算有長進。”
她擡手撫摸過郁縝的耳根，郁縝感到一陣心尖上的顫抖，她順著喬非的手轉過頭來，然後陷入一個吻中。
“郁縝……”這吻很輕，但兩人的呼吸都重得不像樣，在彼此的唇邊、耳畔纏繞，“讓我相信你的愛，好嗎……”
郁縝輕輕點頭，喬非要她說出口，她等待一句“好”，郁縝卻環住她的頸，吻她的眼睛，鼻梁，臉頰，告訴她，“真的愛你”。
接著堵住她的嘴，也不要她調侃，也不要她回答。
作者有話說：
無法開口告白之人
（我來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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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要入行之後, 喬非私下找老師好好學了表演。她的好學程度讓那位老師都有點驚訝，那老師知道她的身世，以為她會是那種紈絝。
喬非自我調侃說，一路上都在半途而廢, 沒學出什麽名堂, 就剩個好學了。
她在參演的第一部電影裏是四番, 電影次年播出, 她拿了某電影節的最佳新人。在此之後她埋頭拍戲, 也上映了幾部，但是沒什麽結果了。她對此沒有什麽執念, 因為同行和群眾的認可已經能讓她滿足。
她仍然抗拒公開身份，覺得還不是時候, 如果現在就公開，人們會再也看不到她的努力, 把她的所有都和背後的資源劃等號。
喬遠卻已經忍不住, 總是在試探她。有一次, 甚至有媒體放出喬非和喬揚聚餐的背影，引起了一小陣議論。
喬非知道這一定是喬遠的手筆，又和她大吵一架。喬遠實在不解，問她到底為什麽不願公開。公開之後她的資源只會更多, 曝光度也只會更大。喬非說，我只要兩年, 你等我兩年，就這麽難嗎？
喬遠又拿錢說事，喬非第一次下決心開了口：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我的都還給你。
喬遠又說：“一樣的東西在每個階段價值是不一樣的，或許你以後能還給我，但這終究比不過我養你長大的價值了。”
喬非最討厭她這副商人做派, 恨道：“養我長大的是媽媽。”
喬遠冷笑一聲：“從你十歲開始，她就沒再給家裏掙過錢了。”
喬非說不過她，最終也只有不講道理：“我死給你看，把這條命還給你，夠不夠？”
喬遠氣得想動手，喬非側著臉讓她打，她不是沒挨過喬遠的巴掌，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喬遠最終也沒打下去，喬非等了她一會兒，最終摔門而去。
喬遠用那次曝光試探，本是想讓喬非嘗到甜頭，結果輿論的風向和她想得不太一樣。網友都以為這是喬非自己炒作，有些不認為是炒作、相信了的，卻又說“娛樂圈本來就僧多肉少，大小姐就別來搶了”。
喬非的路人緣因此產生了些動蕩，比起那些獎項，粉絲的愛其實更讓她在乎。她學著播電臺，開直播，有一天大概是粉絲們商量好了，都刷彈幕說想見她。她和團隊商量了下，決定開幾場見面會。
她們全國選了幾處地方，自然包括貢川。貢川那場安排在周六，她沒問郁縝要不要來，因為郁縝不休周六，而且，她總覺得還是不能讓郁縝真的成為她的粉絲、仰望她。
那天郁縝果然沒來，郁縝只是刷到了她這行程，問她會不會在貢川留幾天。重逢之後，她們只見過幾次面，或是喬非工作間隙回貢川，或是郁縝忙裏偷閑飛去找她。無奈喬非這段日子正忙著，沒辦法多留，也就作罷了。
每次見面會都收上來很多禮物，很多信。貢川這程的東西，到一月後她才來得及拆。拆著拆著，她拆出了個極眼熟的東西，已經過了太久，打開包裝時她都有些迷糊，這是什麽？為什麽她這麽眼熟？
李戎如今是她的助理，看著她手裏的東西，也有些疑惑：“您說過喜歡霸王龍嗎？”
喬非舉著霸王龍模型，搖頭道：“沒有吧。”
她終於回過神來，想了想，知道是誰送的了。
晚上她給郁縝打視頻，她經常給郁縝打視頻，郁縝從前打電話喜歡把手機一放就戴著耳機到處忙活，喬非很敏銳地發現，她這個習慣也沒有了。
她們先隨便說了點兒別的，說了一會兒，喬非問了霸王龍的事。
郁縝扶了扶眼鏡：“嗯，我的一個學生正好要去看你，我讓她幫忙捎上的。”
“我以為你自己來了呢，我還奇怪怎麽沒看見你。”
郁縝搖頭道：“那天有接待。”
喬非抿著嘴笑，把旁邊的霸王龍一把拿過來，給郁縝展示：“你自己拆開看了麽？真的做工很好，超霸氣。”
“我說了我不喜歡霸王龍。”
喬非哈哈大笑，不禁想起兩人很久之前在侏羅紀公園的爭辯。她看著畫面裏的郁縝，抿著嘴笑了：“誒，你用這種手段追我，得告訴我呀，萬一我以為只是粉絲送的呢？”
“嗯？”郁縝道，“這不是追你的手段，只是想讓你開心。”
她一本正經地說了這種話，喬非睜大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最終沒忍住埋進霸王龍胸前，再擡頭臉頰紅撲撲的：“從哪兒學的？”
“什麽意思？”郁縝不知道哪一環需要學，可她看著畫面裏的喬非，不由得也一陣幸福。
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就算她什麽也沒有，只擁有這一刻的幸福，是不是就夠了？
“你個傻子。”喬非戳戳屏幕。
“你比我傻。”郁縝笑著，習慣性回懟道。
話題漸漸變得沒營養了，郁縝卻也沒放下手機離開。喬非問，你怎麽不像從前似的去幹家務了？
郁縝腦子裏立刻跳出一個回答，“沒什麽可幹的”，但她沈默地看著屏幕裏的喬非，良久，卻說：“想看著你。”
說完，她很難為情，就把攝像頭翻轉過去了。喬非本來聽了這回答還有點害羞，一下都不知道害羞給誰看。
“什麽意思？”
郁縝咳了一聲：“給你看看新買的加濕器。”
她把鏡頭對著加濕器，喬非看了一會兒加濕器往外噴霧的畫面，實在是想不通：“好，我看完了。”
郁縝於是把鏡頭轉回來。看著畫面裏抱著霸王龍的喬非，她莫名想到這人是她女友了，她有點想笑，又有點赧然，就又把鏡頭轉了回去。
殊不知視頻那頭的喬非也正在欣賞自己的女友，這下又被打斷了：“呀！又看什麽？”
郁縝的聲音傳出來：“我發現這裏的燈照得我有點醜，不想讓你看了。”
喬非想起一句話來，說什麽你越在意一個人，就越怕在她面前展現醜態。她心想，郁縝看起來一點也不醜，但還是不願意讓她看，說明郁縝過分在意她，已經吹毛求疵了！
她邊想，邊抱著霸王龍笑而不語，郁縝看了她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問：“你在笑什麽？”
喬非不回答，只說：“轉回去，我要看你。”
“不要。”郁縝覺得自己耳朵紅了，更不能給她看見。
“那我也關攝像頭了。”
“……”郁縝站起身來，往臥室走，“你等一下，我找個光好的地方。”
實則去了個昏暗的地方，讓喬非看不見她耳朵紅。接下來的通話裏，只管藏在黑暗裏欣賞女朋友。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突然很不想上班了，真是稀奇。
“等忙完這一陣，我去找你。”
郁縝靜靜地說話時，總是顯得過於溫和，在模糊的視頻通話裏，讓喬非總以為還是夢。
“那是什麽時候？”喬非問。
郁縝又不想等忙完了：“這周末好嗎？你在哪，我周六晚上飛去，周日晚上回。”
“不要，你太趕了。”
“沒關系。”
“不要。”
這件事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兩人又說了一籮筐廢話，電話打得比從前睡眠計劃的時間還長，但是誰也沒掛，就這麽睡下了。
從夏天重逢到冬天，她們之間既有新生的青澀，又有一種早已習慣的平常。就在這其中，重新了解對方、學著磨合。喬非原以為她們很快會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漸漸才發現，原來被郁縝放進未來裏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初冬時節，喬非給自己休了半個月的假，自然就住到郁縝家了。
郁縝的貓竟然叫康康，喬非看著那漂亮標致的布偶貓，一句康康在嘴邊怎麽也叫不出來。郁縝說布偶貓容易生病，叫康康，是希望它健康。喬非就說，你這麽忙，就養個好養活的麽，為什麽一定要養這品種？
郁縝把康康一把撈到懷裏，淡淡道：“它漂亮。”
喬非看著貓毛在她指縫裏溜走，一時沒能分清這句漂亮是否有什麽深意。她湊過去也跟著摸貓，摸了兩下，又說：“沒想到你會養貓，沙發上都是抓痕，你竟然能忍。”
“既然決定養貓，就得做好貓留下痕跡的準備。”說罷，郁縝擡起頭來看著喬非，笑了。
喬非看著她，這下確定她真有深意了，她立刻回以同樣的笑，勾起嘴角，嘴型道：“在哪兒留啊？”
郁縝一只手蓋住貓兒的耳朵，悠悠然轉身走了：“少兒不宜，我們不和她說話了。”
康康之外，郁縝還在客廳養了魚，在陽臺養了花草。而且不是隨便養的，要養什麽品種她都好好想過。瞧她說起來振振有詞，喬非才有實感，郁縝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喬非來的這幾天，郁縝每天都正常上下班，中午吃完飯也會回來睡一覺。有天喬非提出想跟著去辦公室待著，郁縝倒沒再說“工作的地方就只工作”，只說現在她帶研究生了，辦公室在大組裏面，帶喬非去會被看見。
於是郁縝上班時，喬非就自己到處溜達，有時候出去和朋友玩。她捂得嚴實，走在路上誰都認不出來，這天她想帶康康去殺個蟲，照樣如此出門，卻不料剛出單元樓便被叫住了。
“喬非？”
喬非整個人震懾一瞬，下意識裝作沒聽到，接著往前走，可身後的人又喊了一聲，這次很篤定了：“喬非。”
喬非只好掛上笑容回頭，竟是紀少松。
“紀主任，您怎麽……”
紀少松把她打量一下，笑道：“回來了不說聲也就罷了，還想躲我？”
喬非心虛地笑笑：“我這不是不知道是您麽。”
紀少松呵呵一笑，也不當回事，她往旁邊單元一看：“咦？你多久沒回來了，屋裏還能住麽？”
喬非沒敢撒謊，也不敢說實話，就只能不尷不尬地笑，幾秒之後，她決定把問題拋出去：“您怎麽在這呀，哈哈哈，我記得您不是住校外嗎？”
紀少松直接忽略了這個問題：“你回來，郁縝知道嗎？”
“啊，她不知道，”喬非左右張望了兩下，“我就是隨便回來一下……”
紀少松心道，你也真是有點不知恩，她剛要就此道別了，卻忽然註意到喬非懷裏的包——這裏頭不是個活物麽！
她看貓包，喬非也順著她的視線看懷裏的貓包，糟了！她心裏又是一顫，既如此，只能賭紀少松不知道郁縝養了貓。
很可惜，紀少松不僅知道，還見過。她湊上來粗略看了一眼：“康康？”
她認準了是康康，擡起身子來，直看進喬非眼裏：“你不是說沒見到郁縝嗎？”
好，喬非微笑一下，這下完了。
郁縝正和學生研究實驗呢，夾具死活安不上，她只好翻出之前拍的照片，看看以前都是怎麽安的。正和學生討論著，只見微信消息橫幅拉下來——紀校長：喬非回來了，你知道嗎？
郁縝嚇了一跳，不由得咳了一聲，才向學生道：“你先看著，我回個消息。”
她走到一邊去回消息，可是遲遲不知該說什麽，也決定不了該不該瞞。她給喬非發消息試圖通氣，卻不知那邊喬非就在紀少松面前，根本不敢看手機。
喬非沒動靜，郁縝只好回：嗯。
紀少松發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接著說：“這麽一個字，你輸入這麽久？”
郁縝看這語氣心說壞了，這是已經露餡了，她還想找補兩句，紀少松下一條消息已發了過來：“忙完了來辦公室，你的地下女友也在。”
……
看著這句話，郁縝陷入了一陣沈思，她的學生這會兒已經安好了，問要不要開始實驗，郁縝胡亂回了句“幾分鐘就到”便把手機收起來，上前看電路去了。
她只看了一組實驗，便匆匆往行政樓去。她還從未如此忐忑地站在紀少松門前，她好好做了番心理建設，終於敲響了這扇門。
“好啊好啊，合著是這麽個關系，真是真相大白。”
某對情侶坐在紀少松的待客沙發上，紀少松則在兩人面前踱步，不時便搖搖頭。
走著走著，突然，她定在郁縝面前，食指點了點她：“我說喬非挺好一姑娘，怎麽就是對你這麽沒禮貌。”
接著點喬非：“我說郁縝挺心軟一人，怎麽就是不肯放過你，這麽些年，我一提你她就不耐煩。”
“合著是這麽個事兒，你倆怕我抓著你們談戀愛是吧？”
“您聽我解釋，”喬非終忍不住，擡起兩只手來，“這中間很覆雜，要不然早就告訴您了，紀主任——”
“是紀校長。”郁縝提醒道。
“哦，紀校長……啊！您是校長啦！恭喜恭喜，還沒恭喜您。既然這樣，晚上我做東請您吃飯吧，郁主任也一起？”
郁縝點點頭：“可以，學校門口新開了家烤魚，紀校長很喜歡。”
“那好那好，我看看怎麽訂包廂。”
喬非說著已拿出手機來，紀少松看得目瞪口呆，片刻才道：“停停停，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說郁縝怎麽越來越會糊弄人了，敢情是被你帶的？”
郁縝看著糊弄不下去了，挺直身板，只好把這事坦白了。她沒說之前和喬非的“不正當關系”，只說她們暗生情愫，但礙於上下級關系從未挑明，也是因此，她對喬非總是避之不及。後來喬非離職，她們都冷靜了很多，直到上次高創會……
紀少松聽得簡直想抓把瓜子來嗑，她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很匪夷所思。
“哎呀紀主——紀校長，別想了麽，先去吃飯吧，走走走。”喬非急於打破這種局面，因為在她看來，這完全就是她沒表現好導致的敗露，搞不好郁縝心裏窩著火呢。她說完話便起身，不經意就要把郁縝也牽起來，郁縝也察覺到她的動作，暗道不好。於是兩人還沒牽上，雙雙意識到不合適，無端彈得遠了一點。
紀少松看著她們，實在沒忍住，終於笑了：“哎，我真是把你倆服了。”
吃完飯回去已經九點多了，郁縝回到家照例先找康康，康康在客廳貓爬架二層的小屋子裏。喬非換完鞋也走過來，站在旁邊，下巴擱在貓爬架的某個平臺上，等著郁縝問責。
郁縝逗了會兒貓，看向她，好笑道：“怎麽了？”
她沒忍住，也摸了摸喬非的腦袋。喬非由此知道她並不生氣，便松了口氣，自己把下午的事解釋開了。
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已打開電視坐進沙發裏，郁縝拿著遙控器調電視劇，聽完，也只是嗯了一聲：“那你沒帶康康去殺蟲？”
“是呀，跟著紀主任去學校了。”
“嗯——要看這個嗎？還是看昨天那個？”郁縝揚了揚手，示意她看電視。
喬非卻不看，三兩下黏上她：“咦？你真不生氣啊？”
“我生什麽氣？你又不是故意遇到她，太巧了不是麽？”
“之前林老師來我就沒發揮好，這次又露餡了。”
喬非繞過她拿遙控器的手，鉆到她懷裏去。郁縝擡了擡胳膊任由她鉆，心想，喬非真就像貓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生氣的，實際上，還有點輕松就這樣向紀少松坦白了。為什麽呢？她和喬非的關系終於正當了，所以想公開嗎？
喬非大概和她想一起去了，問她：“我們要麽開嗎？對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是指？”
不過，郁縝心想，我什麽時候算是追到你了呢？怎麽沒通知我？
喬非想了一會兒：“對，好像確實沒什麽人可說。我難道官宣嗎？你肯定不喜歡吧。”
郁縝點點頭，且不說她喜不喜歡，喬非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按照她對那個圈的理解，實在不宜公開戀情。
喬非不知想了什麽，突然睜大了眼睛，揪住郁縝的衣服：“誒！我們告訴阿姨麽？”
郁縝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阿姨”指誰，她把自己的領子拽回來：“你該不會說我媽吧，不行，我還完全沒鋪墊過。”
其實，本來真的以為自己要依喬非所言孤獨終老了。
“阿姨會祝福我們嗎？”
“她毫無防備的話，估計不會祝福。”
“喔，好吧。”
沒人說話了，靜了一會兒，郁縝忽然問：“喬非，你會喜歡我多久？”
她的語氣顯得很輕松，像無意間問了一下似的，但她的神情又有點認真。
“嗯？”喬非說，“怎麽這麽問？你想讓我喜歡你多久？”
她看不見郁縝的神情，就只以為她在開玩笑。可是郁縝沒回答她的反問，只是說：“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感到有點不安嗎？”
她的語氣也變得認真了，這句話在喬非腦子裏轉了一圈，她這才聽懂。
“這麽多年了，喜歡我還是會讓你覺得不安嗎？”
郁縝否認道：“和你沒關系，只是覺得把心這樣交給別人很陌生。”
喬非坐起來，看著她的眼睛：“你這樣想嗎？”
郁縝摸摸她的臉頰，想傾身親她，但是忍住了：“你從沒這麽想過嗎？第一次喜歡別人的時候呢？”
喬非搖搖頭：“我只覺得有個人能讓我總是開心，很好。”
那時候不知道怎樣才會開心，對心動的感覺上癮，就一次次把心交出去。
郁縝聽了她的回答，沈默了。良久，喬非笑了一聲：“怎麽了？”
“我總是讓你難過吧。”
“有嗎？”喬非認真想了想，不知為何，想到的卻是郁縝的淚，“我也在折磨你吧。我們遇見得太早了，我總在想，如果我們現在才遇到，不會再有那些不好的回憶。”
“但——”
郁縝剛要說但是，被喬非笑著打斷了。喬非豎著一根手指，像要搶答似的：“但是，如果我們沒遇到過，也不會是現在的我們，對吧？”
郁縝點點頭，兩人都笑了。這時候沙發突然陷了一下，原來是康康，喬非把康康放在懷裏，邊摸著她，嘴裏念念叨叨：“你媽媽好嘴硬哦，說喜歡別人，還得先問別人會喜歡她多久。”
康康什麽也不知道，被摸得打呼嚕，郁縝卻聽得很懂。她想對一下喬非的眼，但喬非只低頭看貓，好像在和貓說話：“哦，還說什麽很不安，那是不是會因為不安又扔掉我呀。
“喬非，”郁縝聽了這話，一下就著急了，“不是，別誤會我！”
喬非嘴角上揚，但還是不理她，沈浸式摸貓，郁縝急得叫康康，康康倒是聽話，從喬非懷裏鉆出來，鉆到她懷裏了。
郁縝把貓往地上一放，傾身攥著喬非：“你知道我是想說什麽的呀。”
喬非沒了貓來障眼，只好看著她，她笑著搖頭，裝傻道：“我不知道。呀，太多年不見，都沒默契了。”
郁縝懂了她在裝傻，但也沒辦法。
“你想聽我說，”她明知故問完，頓了一會兒，擡手把臉埋住，才坦誠道，“太喜歡了，想聽你說也會喜歡我很久，就是這樣。”
重逢的那一眼只是動心，分開的第一天卻已經在抓耳撓腮地思念，她原以為還要點時間培養感情，結果發現一秒都不要。她一定是被這個人下蠱了，從出生開始就在等這一遭。
喬非哼了一聲，把她的手拉下來，果不其然，郁縝一張臉已經紅透了。
郁縝把臉別開，投降道：“別逗我了。”
看著她這模樣，喬非不由得吞咽一下，她張了張口，說話沒過腦子似的，喃喃道：“還算有長進。”
她擡手撫摸過郁縝的耳根，郁縝感到一陣心尖上的顫抖，她順著喬非的手轉過頭來，然後陷入一個吻中。
“郁縝……”這吻很輕，但兩人的呼吸都重得不像樣，在彼此的唇邊、耳畔纏繞，“讓我相信你的愛，好嗎……”
郁縝輕輕點頭，喬非要她說出口，她等待一句“好”，郁縝卻環住她的頸，吻她的眼睛，鼻梁，臉頰，告訴她，“真的愛你”。
接著堵住她的嘴，也不要她調侃，也不要她回答。
作者有話說：
無法開口告白之人
（我來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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