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別慌，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咱們慢慢解決。來，深呼吸，對就這樣，呼...吸...”

白露的聲音低沈而緩慢，一步一步引導著寫葉爹，而葉爹也跟著她的聲音一點一點的調整著自己，過了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露姐兒，爹殺人了！爹殺人了！”回過神來的葉爹狀態似乎並沒有好轉，看起來反而變得更差了。

這句是他回神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接下來一分鐘內從他嘴裏翻來覆去不停說的一句話，直說得人心煩意亂。

白露用力搖了搖葉爹的胳膊，示意他清醒一點，冷靜一點。

看著葉爹稍微恢覆了些，能聽進話之後她才繼續說:“爹，您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剩下的咱們一會兒再說行嗎？”

“我不知道那男人為什麽靠近牛車之後，牛突然發了狂，怎麽攔都攔不住，然後牛亂跑我根本扯不住，牛把人踩死了。露姐兒，你說爹該怎麽辦，我不想坐牢啊！”說著說著，葉爹因為心裏害怕，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異常混亂，而且說著說著居然真的像小孩一樣打開了哭腔。

“爹，你冷靜下，好嗎？那牛車怎麽回事？為什麽踩到人，牛也不行了呢。你受傷了嗎？給我看看你的手。”

白露冷靜地詢問著現場的所有信息，順便抓著他的手翻過來看，兩個手掌心全是紅色的血痕，有的地方都已經滲出了血，整個掌心紅得想被火灼燒了一樣。

她捧起葉爹的手小心地吹了吹，擔憂地問:“嘖，爹，你的手怎麽成這樣了？剛剛我握你手你怎麽不吭氣呢，我那麽用力，得多疼啊。”

不過葉爹就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也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只自顧自地回答著白露的上一個問題。

“剛剛不知道怎麽的牛突然倒了下去，不然可能會撞到更多人的。”葉爹說話依舊哆哆嗦嗦，半天才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

“爹，你確定是牛撞完人自己又突然暈倒了？不可能吧？這牛平時看著也沒問題啊，怎麽會突然暈倒？”

白露想了半天不得解，便暫時放下心裏的擔憂，心想一會兒等大夫來了也得給葉爹看看手才行。

可她現在驚疑事發突然，想要弄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而且她也實在想象不到為什麽牛會突然發狂，然後自己發完狂又突然自己暈過去的呢，所以此刻更是難以置信地反問著葉爹。

可惜她的問題註定得不到回應了，很明顯，除了她沒親眼看到這一點以外，葉爹和她知道的情況也差不多了。

白露靠近牛車，往周圍的地上四處查看了一遍，潔凈平整的石頭路上有一顆石子特別紮眼。

此時此刻，看到這個石子，白露內心的偵探心理一下子就上線了，她頓時感覺被柯南附身，想要大喊一聲真相只有一個。

她摸著下巴仔細查看了牛的身上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伸手輕輕把全身撫摸一遍之後發現只有一個地方有輕微的凹陷。

她覺得這裏有異樣，可是又覺得可能是牛本身的原因，一時之間不能確定。

可是白露視線在牛和石子之間來回流轉了幾下之後心裏登時驚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她曾經小小的世界觀裏，功夫雖是存在的，但卻不存在什麽飛檐走壁，神功蓋世。

那些神乎其神的東西只會出現在所有武俠小說也就是人們的精神世界裏。

可如今事發，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黃牛和那顆小小的石子，她忽然有一種世界觀崩塌，自己上輩子白活了三十多年的錯覺。

白露抓住心裏一閃而過的想法，趕緊問道:“爹，剛剛你有沒有看到什麽不一樣的人靠近？”

“剛剛...看到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錦紋的男人...剛剛還在這兒的，我沒看清他長什麽樣子...”葉爹說得也不是很確定，可能他自己都覺得這說法不太切合實際，越說越沒底氣。

剛剛一幕發生的實在太快，等到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混亂一片，而混亂中沒有多少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人註意到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的出現或消失，所以白露也熄了讓路人給她解釋的想法。

她站在人群中央，心裏暗暗猜忌那人的身份和剛剛發生的事情是否存在什麽陰謀，牛發瘋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如果是故意為之，那動機又是如何？

能讓人大費周章，甚至不惜整出人命的不是仇人就是仇人了，可是自己家裏也沒有的罪過什麽大人物啊！

她最近認識的大人物也就是墨雲軒了，難不成是墨雲軒的仇人為了給他添堵，讓自己當了炮灰？仔細想來，也就這麽一個解釋最為合理，難不成自己就這麽倒黴，這種小概率事件都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大家都讓讓都讓讓，大夫來了，讓讓了讓讓了。”白露正絞盡腦汁思考著，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大家聽了之後紛紛讓開閃開一條路。

葉爹聽到大夫來了的消息之後，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不過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把自己剛剛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默默地站在一旁。

莊爺爺一進人群，顧不上喘幾口氣，立刻蹲下身子，仔細查看，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基本已經確定了問題所在。

待他慢慢站起身，白露忙上前扶住他，開口問道:“莊爺爺，這人情況怎麽樣？”

莊老爺子面色凝重，久久不語，似是在醞釀怎麽說這件事的結果才最合適。

糾結了很久，久到白露都以為人已經咽了氣，老爺子現在不知道怎麽開口告訴大家這個噩耗。

就這麽僵持了半天，一直到最後他才長長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傷勢很嚴重，外傷都不是特別嚴重，最多是幾處擦傷。可是內傷就有些嚴重了，我現在摸著他的肋骨斷了，暫時不確定內臟是否有破裂。我先暫時用針替他止血，把人擡回醫館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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