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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願演虛情假意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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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願演虛情假意的戲碼

還沒等蕭時雋在書房的椅子上坐熱,小林子便激動無比地撞開了書房大門。

“殿下!太子妃發動了!”

只聽“哢”的一聲脆響,蕭時雋手中的筆被生生折成了兩截。

前腳他剛在正殿放了狠話,負氣說要宿在書房,後腳她竟就毫無預兆地臨盆了!

蕭時雋猛地站起身,再也顧不得什麽儲君儀態,拔腿便往寢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巨大的懊悔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方才究竟在發什麽瘋,竟為了試探她那點真心,故意拿姜姝刺她!

他真該死!

產房內並沒有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只聽見穩婆充滿驚喜的高呼聲。

從發動到順利生下孩子,滿打滿算竟還不到半個時辰。

蕭時雋再也按捺不住,推門闖入了內室。

產房裏,淡淡的血腥氣還未散去。

沈眉嫵正靠在迎枕上。

她鬢發幹爽,面色紅潤,除了額角有幾滴細汗,竟沒有半點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虛弱模樣。

穩婆抱來洗凈的孩子:“恭喜殿下,賀喜娘娘!小郡主結實得很,您聽這哭聲,震天響呢!”

沈眉嫵伸手接過繈褓,眉眼間露出一抹溫情。

這丫頭個頭足,比珩兒、鈺兒剛出生時還要大上一圈,皮膚略黑些。

眉眼生得跟蕭時雋如出一轍,鼻唇倒是隨了她。

她試探著伸出一根食指,那只紅彤彤的小手竟一把攥住。

力氣真不小,沈眉嫵心下滿意,果然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蕭時雋大步走上前。

見她母女平安,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

他柔聲道:“眉嫵,你辛苦了。”

沈眉嫵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一邊逗弄著孩子,一邊淡淡道:“妾身有系統護著,不辛苦。”

周圍的宮人和穩婆聽不懂“系統”是何方神聖,只當是娘娘平日裏求的某位神明庇佑,紛紛跪地連聲附和道喜。

可這話落在蕭時雋耳中,卻只覺得字字紮耳。

自從他得知她身上綁定了那個所謂的系統後,她在他面前,便徹底卸下從前那副溫婉嬌弱的面具。

他挨著床沿坐下,放軟了嗓音道:“讓孤抱抱。”

沈眉嫵順從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這小娃娃剛到了蕭時雋懷裏,竟奇跡般地立馬止了哭聲,睜著一雙肖似他的丹鳳眼,好奇地看他。

蕭時雋被這眼神一看,心頓時軟成了一片:“這孩子眼眸明亮,透著機靈,往後定是個聰慧的孩子,不如就叫景慧吧。”

“謝殿下賜名。”沈眉嫵語氣客氣而疏離。

蕭時雋心中一刺,騰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眉嫵,你我本是夫妻,非要這般生分嗎?”

尋常女子生產,哪個不是虛弱不堪,靠在夫君懷裏落幾滴淚、訴訴苦、討些封賞?

她倒好,鎮定自若,銅墻鐵壁一般,連讓他心疼憐惜的機會都掐得死死的。

“殿下這話從何說起?”沈眉嫵不著痕跡地將手從他掌心抽回,神色平靜,“妾身是真心感激殿下,這與生分何幹?”

蕭時雋的手僵在半空。

“罷了。”他挫敗地嘆了口氣,“你剛生完,需要休養,快些躺下吧。”

“妾身不累。”沈眉嫵說著,作勢要抱回孩子,“慧兒餓了,妾身要給她餵奶。”

“眉嫵!”蕭時雋陡然加重了語氣,“你為何非要這般逞強?難道就不能偶爾示弱一回,讓孤好好照顧你嗎?”

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穩婆和宮人們眼觀鼻鼻觀心,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秋霜極有眼力見地趕緊領著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到了外間。

沈眉嫵緩緩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殿下,妾身不願騙您。”她神色透著幾分荒涼與嘲弄,“妾身怕裝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樣子,殿下又會以為,妾身是在處心積慮地算計您。”

蕭時雋身子一僵。

“當年入宮侍寢,後來懷上龍鳳胎,還有今日生下景慧。”沈眉嫵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宛如一把把利刃直戳他心窩,“這些事裏,哪一樁沒有系統的功勞?殿下心裏清楚得很,妾身就是靠著這系統,才算計來了殿下的恩寵。”

“既然殿下如今什麽都查明白了,妾身又何必再演那些虛情假意的戲碼惹您生厭?”

蕭時雋喉嚨發緊,竟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她竟是這般清醒。

這筆摻雜著恩寵與算計的賬,她竟在心底算得比他還要明白透徹。

他眼裏的光驟然暗了下去。

明明身處滿室生香的暖閣裏,他卻只覺得周身無端生出幾分刺骨的寒意來。

——

夜深人靜,蕭時雋獨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心中一陣懊悔。

這段時日,他不該負氣冷落沈眉嫵的。

他們曾經一起經歷了許多風雨,生死與共,他無論如何都不該懷疑她的真心。

她定是被他一次次的冷落與試探傷透了心,這才豎起滿身尖刺,不願再和他親近。

想通了這一層,沈眉嫵坐月子期間,蕭時雋便雷打不動地宿在她屋裏的軟榻上。

堂堂東宮儲君,竟屈尊降貴,包攬了所有的伺候活計。

他親力親為地為她和孩子端茶倒水、端飯餵湯,甚至連絞洗帕子擦拭身子、更換帶血的衣物這種汙穢事,也全不避諱。

就連秋霜都插不上手。

沈眉嫵看著他這般折騰,讓他回別的屋子安生歇息,他卻固執地不肯走,硬生生將一雙眼眸熬得通紅。

終於,在她又一次見他深夜端著溫水走來時,忍不住開口對他道:“殿下,妾身有系統護著,便是不眠不休,再辛苦這身子也扛得住。殿下不一樣,您是千金之軀,若在此熬壞身子,是會生病的。”

聽見“系統”二字,蕭時雋眼眸瞬間泛起一抹猩紅:“孤是你的夫君!那系統不是!你為何寧願去依賴系統,也不肯試著依賴孤?”

沈眉嫵:“……”

拗不過他的固執,她索性閉上眼假寐,只能隨他去折騰。

說來也奇怪,自從她徹底不去討好蕭時雋後,系統卻隔三差五提醒她,蕭時雋的好感度又上漲了。

看著那不斷攀升的數值,沈眉嫵只覺得這男人的愛意來得簡直莫名其妙。

她明明什麽討好的事都沒做,甚至還在刻意冷淡、故意遠離,可他對她的好感度,卻像在自我攻略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上漲。

蕭時雋甚至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哄睡小女兒慧兒。

從前沈眉嫵生下龍鳳胎時,他也極為疼愛,卻鮮少親手帶過他們。

如今倒好,換尿布、拍背順氣,慧兒他照顧得相當嫻熟。

這日,珩兒和鈺兒結伴來看她。

兩個小家夥剛進屋,就瞧見平日裏威嚴冷肅的爹爹,正極具耐心地在給他們的小妹妹更換衣衫。

兄妹倆看直了眼,好奇地湊到床前仰起頭問:“娘親,我們還在繈褓裏時,爹爹也是這樣照顧我們的嗎?”

沈眉嫵神色微頓,瞥了一眼動作瞬間僵硬的蕭時雋,語氣平淡地回道:“你們還是繈褓時……你爹爹太忙了,沒空照顧你們。”

這輕飄飄的一句實話,落在此刻的蕭時雋耳中,卻猶如一記重錘。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愧疚感來。

回想起從前,其實他也不見得真有多忙,哪裏連照料孩子的時間都抽不出?

他只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她的溫婉懂事,沒將幫她帶孩子、替她分擔內宅之苦,看成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罷了。

如今想要彌補,才驚覺自己究竟錯過了多少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沈眉嫵的生辰。

按理來說,太子妃的生辰宴是該大辦特辦、廣邀命婦的。

但因著她還在坐月子,身子不宜勞神見客,實在不方便設生辰宴,所以沈眉嫵自己也並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蕭時雋為她準備了生辰禮物。

這日,他獻寶似的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打開後,將一支玉質通透、水頭極好的玉簪遞到她面前:“這是孤給你準備的生辰禮,你看可還喜歡?”

沈眉嫵伸手接過,敏銳地註意到,他修長手指上竟布滿了劃痕,有些細小的傷口處甚至還帶著殷紅的血跡。

“玉簪很漂亮,殿下有心了。”

其實,他之前送她的賞賜裏有不少名貴玉簪,但她平日裏怕磕了碰了摔斷惹麻煩,極少戴玉簪,發髻上總是戴那些摔不壞的金銀簪子居多。

蕭時雋卻沒察覺她的冷淡,滿心期待地望著她:“孤給你戴上吧!”

說著,他不由分說便傾身靠近,將那支玉簪幫她插進發髻中。

端詳片刻後,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好看,這玉簪瑩潤內斂,十分配你的氣質。”

“謝殿下。”沈眉嫵語氣依舊客氣疏離。

短暫的沈默過後,蕭時雋終於忍不住開口:“這玉簪,是孤親手雕刻的。孤第一次雕刻玉簪,費了不少功夫,還好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你的生辰。”

沈眉嫵聞言一楞,下意識再次看向他的手——難怪上面滿是縱橫交錯的傷。

那是刀具滑脫留下的痕跡。

她不禁握住了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動容:“殿下千金之軀,何必如此費心?妾身有許多簪子,多一根少一根,對妾身而言並沒多大區別。”

“這不一樣,這支是孤親手做的。”蕭時雋反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炙熱的情意,“眉嫵,孤這輩子,只為你一人親手雕玉簪。”

這滾燙的誓言讓沈眉嫵心跳如鼓,幾乎要亂了節拍。

她想,若蕭時雋也有系統,此時應該提醒他,她的好感度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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