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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燃盡了……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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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燃盡了……燃起來了!

醫院聯系上了老頭的女兒,幾個小時後,她帶著丈夫匆忙趕來,老頭也脫離危險。

老頭的女兒接近四十歲,成熟女人遇到這事,照樣無助地掉眼淚,好半天才平靜下來,紅著眼眶連番對他們說謝謝。

“要不是你們,我說不定就要沒有爸爸了。”

“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們才好。”

女人特意讓丈夫去取現金,要給他們一人塞一千塊錢紅包,遭到他們的劇烈反對,塞紅包無果,又問他們是哪個學校、什麽名字,想要過幾天登門感謝。

這一行為本身已大大滿足了這個年紀男生的自尊心,根本無需多餘的嘉獎,沒人自報家門,風輕雲淡地表示我們只是路過的義士。

義士們不帶一絲雲彩地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這群人當即打回原形。

“今天真是驚魂夜啊。”

“嚇死我了。”

“還好老頭沒事。”

“那個阿姨看起來挺有錢,怎麽她爸穿得跟流浪漢似的。”

“有些老頭老太就這樣,特節約……”

回家以後,這一整夜,他們依然處在興奮勁之中,繪聲繪色地聊著這件事,添油加醋,到處傳播。

可惜這一八卦沒引起太多的討論,因為第二天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大家處於怨聲載道之中,沒有人關心開學以外的新聞。

溫熾終於視死如歸地翻開試卷,通宵達旦地開始趕工。

分科之前,一共有10門課的作業,這分量可不是蓋的。

直到次日晚上返校,他的還有三門課的卷子沒寫完,全班都在邊抄邊寫。

蘭辰同時是物理課代表,催收作業。

“溫熾,卷子。”

“沒寫完。”

“那你到時候自己交。”

“哦。”

蘭辰看他桌上空白的幾張卷,搖搖頭,“嘖”一聲。

溫熾以為他又要陰陽怪氣,已經警惕地準備好回懟的話術,但此事並沒有發生,因為蘭辰心情不錯。

上學期,他是高一年級的‘進步之星’,按照往屆管理,下周一的春季開學儀式,將由他作一次學習經驗分享。他已提前準備好了講稿。

去辦公室交全班作業時,蘭辰向TINA提起這件事。

卻聽TINA說,“下周的開學儀式,流程有變化,沒有安排經驗分享環節。”她又安慰他,“可能會放到以後……”

期待已久的機會破滅,蘭辰回到班級,失魂落魄。

他失落得有些明顯,坐在他周邊的朋友都發現了,詢問他什麽情況,蘭辰悶悶地說了。

他們連忙安慰他。

龍梓新:“應該是學校另有安排。”

項凱南:“咱們有資格上領操臺對全校講話的,除了談序白,也就是你了。”

潘昊:“這發言機會就該是辰哥的,誰都搶不走!”

你一言,我一語,蘭辰好受許多。

自習課鈴響,TINA提著一個帆布袋進門,向大家說明本學期的重要事項安排,比如選科、分班等,並耳提面命地讓同學們從假期中回魂,好好學習。

“另外,還有一件事。”

TINA將帆布袋提上桌子,從裏面抽出一卷——

紅底金字的錦旗。

“我們班的溫熾同學,寒假期間見義勇為,救下一位路邊突發心梗的老人……”

全班聽得一楞一楞的,包括溫熾本人。

溫熾又羞赧,又震驚,明明那天並沒有告訴他們學校和名字:“他們是怎麽找到的……?”

談序白:“心誠則靈啊。”

等她說完,大家開始鼓掌,TINA將錦旗下傳,“見義勇為,風格高尚”,上面的繡字傳閱了整個班級,最後才落到溫熾手裏,還帶一封手寫感謝信。

【你好,溫熾同學】

【感謝你那天的出手相助……】

【也謝謝你送來的水果,如此的善意和關心,讓我與我父親深受感動,不知如何回報……】

“水果?”溫熾納悶,“什麽水果?”

談序白風輕雲淡地猜測:“估計別人送的,以為是你吧。”

溫熾:“哦。”

溫熾心裏依然疑惑,此時,TINA走下講臺,往他這邊走來,他趕緊把沒寫的作業藏起來。

TINA:“溫熾,下周一的開學典禮,學校希望你做一次10分鐘左右的講話,談一談你見義勇為的心路歷程,也鼓勵大家勇於承擔社會責任。”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在安靜的教室裏,恰好夠全班聽見。

蘭辰等人猛然轉頭看向他,震驚過後的表情五彩紛呈,仿佛吃了蒼蠅一般。

而溫熾本人,遠比他們更震撼。

什麽?!!

-

班級的右上角和左下角,都籠罩著陰雲。

蘭辰臉色難看,氣得筆尖劃破草稿紙,沈默了半個晚上,一言不發。

被他最看不上的人拿走了在全校面前講話的機會,其打擊性非同一般。他的朋友們也懂他的強自尊心,覷他臉色,講話小心翼翼。

而溫熾下課後單獨找到TINA老師,嘗試推掉上臺講話,果然失敗。

他飄回座位,腳步虛浮。

談序白:“講個十分鐘的話而已,多大點事。”

溫熾掰手指,一二三四,再去掉今天:“只有三天準備時間!”

談序白:“所以抓緊,今晚把稿子寫了,1200字左右,明天拿過來給我看。”

溫熾感動得眼淚汪汪:“談序白……”

……太可靠了!

國旗下講話的緊急任務當前,溫熾不再深思“他們如何找到我”,於是他不會知道,有一位好心的司機叔叔,前天以他的名義送了一份果籃給醫院裏的老頭,不小心暴露他的學校和姓名。

溫熾連夜趕工,寫出一份正好1200字的稿件,拿給談序白過目。

談序白看完了。

談序白:“這是史嗎?”

溫熾:“???”

談序白:“說錯了,這是什麽?”

溫熾:“發言稿啊!”

談序白:“你把你期末考語文答題卡拿來我看看。”

溫熾翻找一通:“給。”

談序白讀完,大開眼界,此人在議論文裏的舉例說明,例證竟是“雨夜媽媽背發燒的我去醫院”,離文學太遠,離神學也不近。

照著他的樣本,談序白直接重新寫了一份。

溫熾通讀幾遍,花費大半天的下課時間,讀得很熟練了。

晚上放學,談序白讓他先別走,溫熾乖乖等著。

十五分鐘後,除了他們,全班都離開了。

談序白拽著溫熾往前走,把他摁在講臺上,自己坐到第一排。

“來吧。”談序白說,“國旗下講話,彩排一下。”

溫熾:“啊……?”

溫熾頓時扭捏了。

溫熾:“我不想。”

談序白:“為什麽?”

溫熾:“我怕你笑我。”

“行。”談序白拿出手機,往後一仰,“那我多喊幾個人一起笑。”

溫熾大驚失色:“不不不要!!”

溫熾老老實實開始讀稿。

“同學們,老師們,大家好,我是來自高一一班的……”

開頭還很正常,中間逐漸加速,後面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一人心善萬人可激作為新時代的青少年我們在好好學習的同時也要銘記……”

談序白比個暫停的手勢:“停,”

溫熾:“怎麽?”

談序白:“我去拿快板,給你伴奏。”

溫熾:“……”

談序白的要求真的很高,光是節奏問題,就磨了他好幾個小時。

溫熾正常語氣朗讀,他說他過於半死不活。

溫熾學著演講視頻裏的抑揚頓挫,他說這不是詩朗誦,別那麽做作。

語氣之後是節奏,節奏之後是儀態,儀態之後是……沒有然後了,留給溫熾的準備時間只有三天。

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一的早晨,溫熾五點半自然醒來,緊張得吃不下飯。

一個菜包啃了半天,還剩下半個。

七點鐘,TINA宣布操場集合,溫熾把演講稿揣進校服口袋裏,一言不發地下樓。

他垂著腦袋,嘴角也是下降的。

“還擔心什麽?”談序白說,“你已經讀得很熟練了,反正能帶稿,上去念就好了。”

溫熾:“我不想去。”

談序白:“十分鐘,很簡單的。”

溫熾:“我不想去。”

從下樓的腳步來看,他心裏確實有天大的不情願,一只腳懸空,再落下,換另一只懸空,落地,一級一級,仿佛剛學會走路的機器人那樣,被運行的程序帶著往下走。

並行的同學走出了教學樓,他還在三層,慢慢往下落。

“我不想上臺講話。”溫熾喃喃地說,“我們一定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嗎?”

談序白:“玩游戲就得遵守游戲規則。”

溫熾:“游戲可以有很多種玩法。”

談序白:“連最簡單的攻略都抄不明白的話,還是別提自創玩法了。”

溫熾:“抄了攻略之後,以後自創的玩法都有攻略的影子。”

“沒錯。”談序白說,“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這就是人類歷史的發展規律。”

溫熾無法反駁,他知道談序白是對的,在中規中矩的前提下盡量出挑,再正確不過。

實際上,他早接受了講話的安排,只是即將臨陣又忍不住抱怨,一如他總是帶著滿心的不願,亦步亦趨地隨大流前進。

“來接龍吧。”談序白提議。

他一秒進入狀態,念出演講稿的第一句,然後看向溫熾,溫熾跟著背出第二句,他不假思索地接上第三句,接著是溫熾的第四句。

經過三天排練,兩人把稿子背得差不多,後半截,溫熾依然容易串行,要想一想才能接上,而這人記得比即將上臺的他還熟練。

校長寄語,年級主任寄語,學生代表講話,心路歷程分享。談序白和溫熾恰好排在前後。

溫熾擔心:“你還記得自己的發言內容嗎?”

談序白:“記得的,暴雨夜,我背脫水的媽媽去醫院打水光針。”

溫熾無語地踢他。

漫長的校長講話,又輪到老龐“簡單說幾句”,快結束時,場控老師說:“你們兩位可以準備了。”

談序白:“好。”

溫熾單手插兜,耷拉著眉眼。

幾秒後,他意識到什麽,瞬間背後一涼。

他連忙翻開口袋,校服口袋,然後是校褲。

空空如也。

——演講稿,不見了。

……

溫熾:“我的演講稿,你有看見嗎?!”

“沒有。”談序白一楞,難以置信地說,“不見了?上一次見著是在哪?”

“剛走出教室的時候還在口袋裏……”

兩人手忙角落地回憶著,懷疑是落在教室或者走廊,校服口袋很淺,內襯的網布光滑,確實容易掉東西。

但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回教室找稿子了,老龐的講話完成,下一位即是談序白,他的講稿只有七八百字,不夠一趟來回。

溫熾借來紙筆,趁著談序白的發言時間,絞盡腦汁地寫下每一段的關鍵詞。

可越到著急的時候,記憶越是反叛,他想不起任何關於倒數第二和倒數第三段的內容了。

“……我的講話完畢,謝謝大家。”

嘩啦啦,掌聲響起。

場控老師說:“上去吧。”

“噠!”,手中的原子筆猛然一跳,溫熾瞳孔渙散。

-

談序白小跑下臺,趕在他上去之前,對他說了幾句話,但溫熾的大腦暫時無法接收處理了。

他帶著寫下部分關鍵詞的A4稿紙,走上講臺。

話筒由主持老師傳到他的手裏。

底下全是人。

他們擡著頭,一雙雙眼睛,好奇或隨意地看著他。

那些目光,有如暴烈的箭雨,射向他的思維和言語,全部撕裂雕零。

溫熾的頭腦一片空白。

他舉著話題,靠近唇邊,“大家好,我是溫熾。”

這一瞬間,談序白是全校第一個意識到:完了。

對於抗壓能力差、毫無經驗的新人演講者而言,脫稿演說全靠背誦的慣性,但凡有一句話出錯,接下來就會七零八落地失誤。

更別說——溫熾第一句話就背錯。

要亂套了。

果然不出他意料,在介紹完自己的名字之後,溫熾直接沈默。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一個字都沒有說。

溫熾人站在臺上,喉嚨仿佛被棉花塞住。

他的眼前一片空白,緊張到失語。

他絞盡腦汁地回憶講稿內容,卻感覺陣陣嗡鳴,耳邊尖銳的噪音,刺得他額角冒汗。

白紙上是他剛才親手寫下的提示詞,這些字,好陌生。

他滿眼茫然。

底下的學生開始感覺不對,交頭接耳地交流。

“怎麽沒聲啊?”

“他說話了嗎?”

“沒聽到。”

“什麽情況?他還講嗎?”

劉姿:“是話筒壞了嗎?”

“是不是忘詞了?”石嵐擔憂道。

臺上,溫熾沈默了整整三十秒。

整個操場的竊竊私語,匯集成小波聲浪。

“不會是壓根沒準備好吧?”龍梓新嗤笑道,“丟人現眼。”

潘昊:“他平時不是很狂?怎麽站上去就不會說話了?”

“校霸就這啊?”

“也不怎麽樣嘛。”

蘭辰心裏頓時舒坦了幾分,幾乎是揚眉吐氣——溫熾搶走他發言機會又如何?表現也不過如此。

連老師們都開始討論:“這學生什麽情況?”

……

第四十五秒,談序白拿起另一個話筒,走上臺階。

他準備了一套天衣無縫的救場話術,至少能幫助完成這10分鐘的講話。

臺上的溫熾,目光斜落到他身上,好像短暫地恢覆一些神智,眨動雙眼,嘴唇翕合。

在長達一分鐘的靜默後,溫熾再度開口:

“在……”

談序白剎停腳步。

他看見溫熾重新把正臉轉向臺下,目不斜視,似乎是成功調整了狀態。

談序白全程參與排演,知道溫熾準備得認真,也自然清楚溫熾的水平,他現在最多能做到哪一步。

‘雖然不可能出彩,至少也能不算丟臉地完成了。’他想。

溫熾說出第一個字,整個操場安靜下來。

經過剛才的長時間沈默,整個操場的註意力被成功凝聚到領操臺中央,打量著中間那個人。

溫熾把麥克風卡回面前的立架上。

他的下一句話,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談序白。

“在前幾天,我和朋友幫助了一位突發心梗的老人。”

他說著陌生的講詞,一邊信手折疊寫著提示詞的講稿,姿態閑散,慢條斯理。

“舉手之勞,理所應當,沒什麽值得多說。”

“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感謝。”

最後一句謝語,輕飄飄地落下。

溫熾對著全場的註目禮,回以一個不鹹不淡的點頭示意。

然後,轉身下臺。

……

談序白楞神,所有人都楞住。

寂靜幾秒後,全場嘩然!

老師們和校長們尚且處於震驚之中,回過神的學生們已經接連用力鼓掌,叫好聲連綿不斷,掌聲有如浪花一般翻湧。

這樣極度離經叛道、卻又極端簡短有力的演講方式,放眼整個學校歷史,亦是前所未聞。

整個操場都回蕩著海潮聲,簡直鑼鼓喧天。

談序白站在臺階的最下緣,仰頭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身影。

他的心裏很安靜,連一片雪花落下都能聽到。

真的出現了。

他有些茫然,有些訝異。

不同於任何人的,通關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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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隨機掉落3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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