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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決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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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決戰一

沈南星循著龍神記憶來到混沌之隙外時,天生神的封印已經淡得幾乎要看不見,她擡手,嚴陣以待:“卻邪。”

卻邪槍應聲顯現,沈南星握住它,聲音堅毅:“卻邪,咱倆一起去會會這該死的魔尊吧。”說罷,猛然躍進入混沌之隙。

躍入混沌之隙後的瞬間,沈南星便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像是視覺突然被剝奪了一樣。

周身的一切仿佛都被這黑暗吞噬了,就連她跳進來掀起的風仿佛也在瞬間消散,沈南星微微合眼後睜開,瞳孔變為金藍色。

混沌之隙的黑暗,不再是阻擋的她前進的障礙,她一頭紮了進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片黑暗裏,仿佛時間也被吞噬了。

終於,她看見了光。

不是明亮的光,是那種微弱的,搖晃著的,像是燭火被風侵擾時將滅未滅的光亮,像努力從這黑暗中散發出來,告訴來人“我在這”的光。

沈南星呼吸一滯,順著光亮飛去,她的自覺告訴她,那裏有她日思夜想的人。

很快,她便來到了那光的不遠處,她也終於看清了光裏的景象。

那光裏盤腿坐著一個人,身著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螺青色僧袍,他就這樣盤坐在黑暗的虛空中,劍眉低垂,雙目輕闔,雙手合十,像沈南星看見過的每一次打坐一樣。

“阿寂?”沈南星心如鼓擂,連呼吸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輕喚出聲。

“曇寂”應聲擡頭看向他,眉目間還是那樣熟悉,眼眸澄澈,卻有深不見底的閱歷,是古井無波般的深邃,那是修他心通的作用。

他就這樣看著沈南星,看了許久許久,久到沈南星以為他不會回答,以為他是一個幻覺時,他忽然笑了,很輕很輕,藏著點極深的歡喜:“星兒。”

“阿寂!!”沈南星的眼淚一下子便湧了出來,運轉法力朝他飛去,就在她即將撲進他的懷裏時,驟然停下了動作。

不對,他的眼睛不對。

曇寂的眼神是暖的,哪怕再平靜,再淡然,他的底色是善良的,他的靈魂是澄澈的,他是悲憫的,是慈悲的,所以他的目光總是暖的,像是冬日的太陽……

可是沈南星剛剛靠近與他對視的時候,她明確從現在這雙眸子裏看到了寒冷,即便藏得再好,那一瞬間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那種骨子裏的東西是怎麽也改變不了的。

沈南星神色勃然一變,瞬間倒飛離開回到剛剛的位置:“你不是曇寂。”卻邪槍感知到她的變化,此刻也發出槍吟,金藍色的靈力覆蓋在它的身上,隨時準備迎戰。

“哦?”聽到沈南星的話語,“曇寂”屈起盤坐的一條腿,一只手倚在這腿上,托著腮,那姿態慵懶得像一只剛睡醒的貓,又好像一個漫不經心的紈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瞇眼看向她,像是審視一個人,又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我不是嗎?”他問,聲音懶散,尾音微微上揚:“我覺得我就是呢。”

他只是這麽說著,沈南星便覺得挑釁意味十足。

這下沈南星更確定了,他絕對不可能是曇寂,曇寂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和神色,他永遠都是端端正正的,站如松,坐如鐘,哪怕千年風霜壓身,也絕不彎折。

面前的這個“曇寂”,空有一張皮囊,即便開口說話的聲音和曇寂一模一樣,也絕不會是他。

況且,曇寂不會以這樣的語氣說話,他即便是詢問,也是帶著解惑的目的去的,帶著答案去說的,不急不緩,像是朋友,師長,更甚於者……說他是佛,也不為過。

面前的曇寂開口,則是帶著戲謔,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像是欣賞已經落網,無處可逃的獵物……不知饜足,瘋狂的感覺。

沈南星握緊了卻邪,一字一句:“你—不—是!”

“好吧…”他站了起來,伸出自己的手,修長又骨節分明,隨後又轉了個身向沈南星展示:“可是,我吞噬了他,煉化了他,融合了他……”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肩膀發抖,笑到前仰後合:“他的記憶是我的,他的模樣是我的,他的聲音也是我的,就連對你的感情也成了我的……”說著,他的身形驟然逼近,想要靠近沈南星。

沈南星靈力噴湧而出,卻邪槍喊毫不猶豫地掃出,在黑暗中蕩開一道彎月一樣的靈力,讓他生生停在了半路,一副嗔怪的模樣:“不知情趣,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我們成婚,你們不就是一樣的在一起了,我現在也很喜歡你呀。”

他的話語讓沈南星眉目一緊,握著卻邪槍的手甚至攥出清晰的骨節哢嚓聲,但她還是強忍情緒開口:“你不是他,你也永遠不會成為他。”

下一瞬,沈南星槍尖金藍色的光芒暴漲,槍尖直指“曇寂”,無數道槍影在這靈力中鋪天蓋地地襲向他,照得這無盡的黑暗也亮了許多。

他的身形沒有躲,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篤定了這無數的攻擊,沒有一擊能夠落到他的身上。

果不其然,在那些槍影在靠近他時,周圍的黑暗仿佛就活了過來,每一槍都被黑暗精準的吞噬,而他依舊站在那裏,衣角都未曾揚起半分。

沈南星心驚不已,表面上仍然表現得波瀾不驚。

“星兒,你不知道嗎?”他一步一步朝著沈南星走來,明明踏在虛空,卻像是如履平地一樣,每一步都走得堅實有力:“這是混沌之隙,是我的誕生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會為我所用,沒人告訴你,輕易進入別人的領地是很危險的嗎?”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黑暗仿佛都在隨著他的動作翻湧,他只是微微擡手,無數的黑暗便從四面八方湧向沈南星,以她來不及反應的速度,捆住她的手,縛住她的腳,鎖住她的喉。

就連卻邪也脫手墜入黑暗之中。

常黯這才走近,湊到她的眼前:“你看,這不就被我抓住了?”說著,他捏住沈南星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看,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和你封印我時的樣子大不一樣,太虛龍神。”

他看著沈南星,卻又不只看著沈南星。

“我明明和你們一樣,是天道之下誕生的,按道理來說……我們不也是親人嗎?為什麽你們卻一定要誅殺我呢?”常黯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迷茫,有些空洞,像是這個問題的確困擾了他很久很久,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沈南星沒有說話,只是轉瞬之間,雙目蓄滿了淚水,無言地順著眼尾流到常黯捏著她下巴的指尖。

常黯的神色一怔,那指尖的淚珠滾燙,讓他的心底湧上了異樣的情緒。

不知道是屬於他的,還是曇寂的,他沒想開口,可他聽到自己問,很輕很淡,像是問一個很熟悉,很關心的人:“你哭什麽?”

沈南星淚珠仍在滾落,可聲音卻冷靜異常,輕聲開口:“穿……”

噗呲!

常黯不可置信地低下頭,自己的胸膛已被卻邪槍穿透,那槍上金藍色的光芒和封印他時,一模一樣。

嘭!

沈南星猛然蓄力掙脫束縛!身形驟然後退,召回卻邪槍,往混沌之隙出口處飛去:“你提醒了我,我的確不該輕易進入混沌之隙,那麽我等著你出來。”

“如果你不出來……我會像太虛一樣將你再次封印。”

常黯像是不知疼痛,只是看著她,仍然在問那句話:“你剛剛哭什麽?”

“兵不厭詐,不懂嗎?”沈南星快速飛著,此話一出,常黯動了,胸前的傷口被黑氣快速修覆,那恢覆速度讓沈南星驚不已,他擡手,看向沈南星的眼神如毒蛇一般,無數的黑暗湧動著,自四面八方包圍向她。

沈南星卻邪槍揮出了殘影,可那些黑氣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擊散再生,擊散再生,如此往覆。

她眼睜睜看著混沌之隙入口的光亮越來越小,那些黑氣很快便就要將她吞噬。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黑氣停住了,不僅如此還撕裂出一道口子,而沈南星也在此時聽到了曇寂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是她熟悉的那樣。

他說:“星兒,快跑。”

她沒有猶豫,快速穿過那道口子,猛然躍出混沌之隙的瞬間,回頭望去,便什麽也聽不見了,看不見了。

與此同時,混沌之隙中被曇寂制止住動作的常黯,懊惱地放下手,聲音染上了狠毒:“果然是還未完全煉化融合,你居然還有意識。”

“你倆真是心系彼此啊,她想救你,所以來得很快,若是再晚點,便走不出這混沌之隙。”

說完,他轉身朝著黑暗中走去:“只是,下一次見面,我可不會再給你救她的機會了。”聲音在這黑暗中變得尤為空洞,黑暗中兩只血紅的眼睛猛然睜開,黑色的豎瞳看向混沌之隙出口,半晌後,緩緩閉上,而曇寂身體模樣的常黯則走回了心臟的位置。

“這一次,讓你徹底消失。”

出了混沌之隙的沈南星,思索著裏面的一切,眉頭擰成了麻花:“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試著加固封印看看。”

說著她運轉靈力試圖去加固那已然淡得看不清的封印,只不過當年集齊九位天生神的力量才完成的封印,又怎麽可能是她一個人能加固的。

她的靈力就像是溪流匯入大海,杯水車薪,毫無作用。

她的聲音有些不自信,眼神恍惚地看向幾乎要完全碎裂的混沌之隙封印:“是啊,當年九位天生神都未曾消滅的常黯,我……一個普通人,一個剛修道不過兩年的半吊子,又如何能真成為這救世之人……可笑。”

就在她猶疑之際,玄微子的最後一絲神魂來到了她的面前:“小南星。”

沈南星回頭,便見到了縹緲的玄微子神魂,瞬間便慌了神:“師父!”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你這是怎麽了?”

玄微子只是笑笑:“小南星,不必傷懷,自我拿到清鑒鏡的那日,我便早知道有這麽一日。”

沈南星眼淚驟然奪眶,哭得像個孩子:“師父……”

“為師此番前來,有兩件事要告知你,也是囑托和托付於你。”

“其一為師已開啟九寰歸一陣,無為谷全谷剝離進入了芥子空間,重塑重任交給了逢生,待你凱旋,於原址上使用龍魂之力,逢生便能感應外界危機已解,重新從芥子空間遁入世間,你就是他們回來的錨點。”

玄微子說完其一,沈南星便垂下了頭:“師父,我剛剛進入了混沌之隙,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我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我……可能真的贏不了他。”

“不,你會贏的。”玄微子搖頭否定了沈南星的話:“小南星,你會贏的,這就是我要說的其二……”

“曇寂和常黯的心臟是雙生並蒂蓮,屬於此強彼弱的狀態,因此若想要徹底消滅他,不僅要靠你身上的龍神之力,你還得喚醒曇寂,從內部瓦解他。”

說完這句話,玄微子的身影便開始隨風消散,只在風中留下縹緲的一句:“小南星,你要記住,你除了是龍神的繼承者,你還是沈南星,是從人族走來的沈南星!”

“有些力量……不只是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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