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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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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

“葬春·絞!!”柳絮的聲音傳來,十二節軟鏈瞬間炸開,生長成絞殺之籠,鋪天蓋地的籠罩向魔兵,讓他們四散奔逃,來不及的,躲不過的,則被全數絞殺殆盡。

她焦急地飄落在田邊月和謝逢生不遠處,臉上滿是擔憂:“田仙友,謝逢生?!”說著便要靠近,下瞬卻被龍影和卻邪槍雙雙發力彈開。

柳絮急的眼淚就要落下,這時龍影似乎感知到柳絮沒有惡意,龍尾輕輕拂過卻邪槍,便放她靠近了兩人。

“卻邪,去幫她。”田邊月支撐著身子,看向沈南星浴血的身影,輕聲說道。

卻邪震顫著槍身,糾結片刻,感知到柳絮的靈力足夠保護他們後,飛向沈南星身邊。

柳絮猛然撲到謝逢生的身邊,顫抖著雙手卻不敢碰他,像是害怕自己一碰就把他碰碎了一樣。

“謝逢生?”良久,她才輕喚出聲,眼淚業於此時落下來,滴落在謝逢生蒼白的臉頰上:“你理理我……”

可回應她的只有無盡的沈默。

“柳仙友……”田邊月極度虛弱,用月宵劍支撐著身子半跪著:“麻煩你查探一下他的靈魂……”

柳絮這才從悲傷中回神,施展靈力去探查謝逢生的靈魂,良久收回手:“他的靈魂完整,不過身體受到了沖擊…”說著,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直到感受到他細弱蚊蠅的呼吸聲後,她才微微舒了一口氣:“”我不擅長醫術……”

她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此時謝逢生的情況到底是好是壞,只能叫住了一名霜花閣弟子:“吳師妹,求你把‘續命湯’借我……”

被她叫住的弟子,收劍負於身後,快步來到她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毫不猶豫地遞給柳絮:“師姐,說什麽借不借,‘續命湯’的作用不就是用來救人嘛?能救到人,我很高興。”說罷,她輕輕笑了一下,轉身繼續去誅殺魔兵。

很快霜花閣弟子陸陸續續趕到,加入抗擊魔軍的大部隊中,隨後無為谷眾人也在流雲的帶領下,通過九寰歸一陣趕到。

遠處,沈南星看到卻邪趕來,第一反應便是回頭看向田邊月他們所在位置。

見柳絮在後,便放下心來,握住卻邪奮力殺敵,卻邪槍出如龍,不要命似地捅穿一個又一個魔兵,眼中恨意像要溢出來。

她的心緒還是因為曇寂被抓走受到了影響,機制的恨意讓她忽略了身後的攻擊。

嘭!直到流雲的玄鐵大錘砸下,她才回神,看到流雲的那一刻,沈南星嚴重恨意消散,仿佛看到了親人,強撐著的委屈驟然決堤,眼淚如開閘洪水般湧出,泣不成聲:“大師兄……”

流雲瞬間慌了神,飛身落到她的身邊,運氣拔出在地上敲出巨型凹陷的大錘,以他和沈南星為圓心,猛然掄起來,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周圍十尺以內的魔兵全部砸成了肉泥後消散,堪稱魔兵粉碎機。

“小師妹,別哭……那裏疼呀?”流雲單手拎捶,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她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那些魔兵的。

沈南星哭得格外大聲,像是要把這一路上的委屈都一下子哭出來:“師兄……嗚嗚嗚……我好痛……曇寂被抓走了……我沒有保護好他……”

她哭得肝腸寸斷,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下一瞬便直接身子一軟,向後倒去,被流雲眼疾手快地接住。

昏過去的她,意識昏昏沈沈地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來到了她和曇寂第一次看月亮的那方懸崖。

她剛落地,便瞧見了那熟悉的螺青色的身影,背對著她,月色落在他的身上,為他渡上一層清輝。

“阿寂。”沈南星欣喜地快速走近,想要去觸摸他。

然而,曇寂卻只是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後,被一只形如枯枝的手抓入黑暗中,驚得她撲上前,卻什麽也沒抓到:“阿寂!!!”

沈南星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了身子。

她的聲音太急切,嚇得守在身旁的秋明彈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喊了一聲:“小師叔,你還好嗎?”

沈南星捂著自己的腦袋,輕輕晃了晃,將紛亂的思緒理清,舒了一口氣後,輕聲問道:“師姐和謝逢生怎麽樣了?”

秋明倒了一杯水遞給沈南星,回道:“田師伯無大礙,身上的傷都已由師父處理好,目前因靈力透支仍在休息。”說到這,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過:“謝師叔,狀態不太好,目前處於昏迷沈睡狀態。”

沈南星喝了一口水,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去看看他倆。

只不過剛剛落地便被玄微子的聲音阻止了:“小南星,你這是作甚,好好休息。”

秋明恭敬地朝著玄微子行禮:“師祖。”

“你去幫幫你師父吧。”玄微子擡手虛扶起他,秋明便應聲退了出去,還不忘關上了門。

沈南星坐下床上,看了玄微子半晌,垂下了眼眸:“師父,我……真的是龍神的繼承者嗎?那為什麽我連師姐和謝逢生都保護不了……”她的聲音說著說著便又哽咽起來,睫毛在顫抖,像是被雨打濕翅膀的蝴蝶:“就連曇寂也被抓走……不知生死。”

說到這,她再也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只能發出一聲聲低沈的嗚咽,一顆顆豆大的淚珠砸她緊緊抓住衣擺的手背上。

玄微子走到她的面前,擡手放在她低垂的頭顱上,輕輕地撫摸著,像是安撫孩子一般,他開口,聲音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蒼老沙啞,卻讓人很安心:“小南星,你見過海了吧。”

沈南星沒擡頭,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那就對了,海那麽大,那麽深,那樣一眼望不到邊。”玄微子的手輕輕緩緩的拍著她的頭:“可海依舊護不住任何人。”

“海會起風暴,會海嘯,會漲潮,會打翻船,會淹死人,它那麽廣闊無垠,那麽深不見底,可他卻護不住海邊的一粒沙。”玄微子的聲音很緩,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道理。

沈南星眼淚氤氳了雙眼,霧蒙蒙地望向玄微子:“我不明白。”

“可海雖然護不住人,護不住陸上的一粒沙,但他卻護住了海中的所有生靈……它還是海,不可能因為想護住所有的東西,就不做海了。”

沈南星有些頹然:“可是……如果我強一點,如果我再努力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邊月同我說,她悟出了屬於她的道。”玄微子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手帕,輕輕擦去沈南星臉上的淚水:“而這悟道之路,得益於你跟她說的‘紅薯理論’。”

“她說,你總是異於常人的通透……”玄微子在她的身邊坐下,將帕子放在她的手中:“所以,你仔細想想,你盡力了嗎?”

沈南星楞住了,腦海中的思緒隨著玄微子的聲音瘋狂回憶。

那一夜,她強行融合穩固龍神之力,在不能完全駕馭的情況下,她的槍從來沒有停下過,打沈淵的時候其實也是抱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心思去的,去追曇寂的時候,就差一點……可是她真的沒有力量了。

“我盡力了。”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像是螞蟻發出的聲音。

玄微子繼續開解,聲音和緩:“你護住了誰?”

沈南星又陷入了沈默,雙手攥緊了帕子,新傷疊著舊傷的手因過於用力,又滲出血來,可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呆呆地陷入思考。

她想了很久很久,玄微子就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她。

終於,她開口了:“我護住了流光城的百姓。”聲音有些發抖:“我和師姐、謝逢生,曇寂一起護住了流光城的百姓。”

她又頓了頓:“我護住了受傷的師姐和謝逢生……可我沒有護住曇寂……他在我眼前被抓走了……如果我”

玄微子打斷她,語氣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淡淡地平靜:“小南星,你就像海,護不住所有人。”他握住了沈南星的手,粗糙的手上帶著堅定的踏實傳遞給沈南星:“你盡力了,就夠了。”

“沒有人能護住所有人,天生神不能,靈淵前輩不能,我不能,你也不能。”玄微子看著她,眼神柔和,聲音輕得像風:“可你盡力了,護住了你能護住的,就夠了。”

“做到我們該做的,就夠了。”最後這一句話,玄微子說得很慢,像是說給沈南星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沈南星思考了許久,終於擦幹了眼淚,眼眶紅紅地看向玄微子,眼中重新亮起了淡淡的光,像初入仙門的她自己。

“師父,我不能等,不能等封印破碎,災厄重臨。”她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一般:“我要去混沌之隙,我要徹底抹殺常黯,護住我想護的人……”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遁入回憶:“我要去救他。”

“那就去。”玄微子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師父永遠在你的身後。”

沈南星也笑了,只是那笑像是黃連水裏摻了一點點的蜜糖。

窗外,微風拂過竹林,發出颯颯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輕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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