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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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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城

第五十日傍晚,幾人終於到達了前往無盡之海陸地上的最後一程,流光城。

踏進這座繁華的海濱之城的瞬間,沈南星便覺聞到鋪面而來大海的味道,對於長期隨父親鎮守在南域的從未整整意義上看見過大海的她充滿了好奇。

街道上的人人個個都喜笑顏開,似乎在談論什麽盛大有趣的事。

自來熟的沈南星便一把拉住了路過的兩位姑娘,笑問:“兩位姐姐,請問一下這裏是有什麽節日嗎?我看熱鬧得很。”

兩位姑娘也是熱情心善的,立刻便給沈南星介紹到:“這是我們這兒一年一度的煙火盛會,為了紀念龍神大人,一連三日呢,極其熱鬧與盛大。”

沈南星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樣啊,謝謝兩位姐姐。”

目送兩位姑娘離開,沈南星立刻蹦蹦跳跳跑回已經在茶館落座的幾人身邊,語氣興奮又驚奇:“聽說這裏有煙火盛會,一定好看極了。”

看著她興奮的模樣,田邊月冷冷開口,直接給她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你莫不是忘記了,八十一期限一道,沒有拿到龍息草,你別說看煙火盛會了,你該去地府看鬼火盛會。”

沈南星癟了癟嘴,小聲地反駁道:“不是才第五十日嗎,出海之後順著地圖路線走要不了多久了……”

田邊月冷冷地將目光從手裏的熱茶移到沈南星的臉上,沒有之前的那麽銳利和攻擊性,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就看得沈南星瑟縮了一下脖子,連連點頭認輸:“師姐說得對,我們明日便立刻啟程出海,決不能耽誤。”

這副乖巧的狗腿子模樣,讓謝逢生忍不住噴出一口茶來。

沈南星便捏起拳頭作勢要捶他。

這時,曇寂開口了,淡淡的,平和的道出他們的困境:“且不論我們何時出海,我們都得先去船行看看,能否租到合適的船只。”

“各位身上的銀錢還有多少呢?”

四人一行,很快來到當地很有名的船行,船行很大,門臉也很華麗,門口的招牌像是剛剛維修過,嶄新得發亮,就臉船行名字都取得格外通俗……“大”船行。

沈南星看著這簡單粗暴,又恰如其店的招牌名,拍了拍身邊的謝逢生,開心道:“這船行掌櫃的,估計也是個爽快人,名字這麽通俗易懂,絕不會店大宰客的。”

謝逢生附和地點點頭。

“別磨蹭,趕緊的。”田邊月自顧自地走上前,催促道。

沈南星便不敢再耽擱,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進門後,本以為會被熱情接待,結果櫃臺後的掌櫃連頭都未曾擡,只是無聊的撥著自己手中的算盤:“船行歇業三日,客觀改日再來。”

四人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沈南星和謝逢生的臉上都洋溢起了笑容,但礙於田邊月的威嚴,兩人只能緊咬著唇,極力憋笑,只是兩人對視之間,便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一發不可收拾。

田邊月已經走上前和掌櫃的溝通,唯有曇寂,似乎自昨日原野交流後,原本話不多的他,更為沈默了,沈南星收斂起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他。

難不成……是我的逃避傷害到了他嗎?

若是這樣的話,找個時間把我心裏想的告訴他吧……

“掌櫃的,我們想先咨詢一下租船出海的事宜。”田邊月的聲音盡量放得平緩,與她降妖除魔時判若兩人,或許是怕嚇著掌櫃的。

掌櫃的這才擡頭,看向四人,一個冷著臉的女劍修,一個穿著螺青色僧袍的和尚,一個膽子不大,風刮動木門都嚇了他一跳的少年,還有一個看起來就身體不太健康的姑娘,怎麽看,都不像有錢出海的樣子。

但秉持著開門做生意,來者是客的道理,他還是開口問道:“租船出海?去哪?”

無盡之海當然是無法說的,田邊月便只能報出大致的位置。

霎時間老板面色大變,聲音沙啞像是被灌了一口海水似的,連連擺手:“那地方!!去不了,去不了。”

“為什麽?”田邊月問。

掌櫃的看了幾人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道:“那地方,詭異得很,常年雷暴環繞,沒有任何船只能夠通行,聽說甚至連鳥都沒法飛躍那裏。”

“我瞧各位都是修仙人士,你們自是不害怕的,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可不去掙這沒命花的錢。”

田邊月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雖然沒有開口,但沈南星也看出來了她似乎是不擅長這樣的溝通,便立刻走上前去:“這樣吧,掌櫃的,你呢就安排人把我們送到離那處地方最近,但你們還是安全的地方就行,然後給我們一艘小船,我們自己去,你看如何?”

掌櫃的手指搭在算盤上,沒有動,似乎是在思考沈南星提議的可行性。

一時間,室內落針可聞。

半晌,掌櫃的扒拉了一下算盤,朝著沈南星伸出來一根手指:“一百兩… …”

沈南星剛要舒一口氣,一百兩銀子,四個人湊湊應該勉強能湊出來,實在湊不出,自己當個簪子什麽的,也夠了,說著就要去掏自己的錢袋子。

只不過這時,掌櫃的輕飄飄,慢悠悠地補上了後面的兩個字:“黃金。”

這兩個字一出,登時讓沈南星的笑容僵在臉上:“多少!?”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那地方單程也不過十日的距離。

似乎是料到了沈南星的反應,掌櫃的將算盤放到了沈南星能看到的位置,一邊撥算一邊解釋:“這個數,兩條船,一條能夠送各位到俺邊界的大船,一條你們要用的小船,說得難聽點,你們都不一定回得來,這小船正宗是打水漂的……”他手裏的算盤撥得飛快:“單程需要十日,那麽我們還得備上淡水,口糧,藥材;那地方危險,船工也得加一倍,還得是有經驗的老手;雖然我們只送到外圍,但是我們要空船返回,事實上也是虧損的,這價錢,已經很公道了。”

掌櫃的一口氣不停地撥完了算盤,落下最後清脆的一響,徹底下了結論:“若不是看幾位是修仙之人,這麽危險的路途,就這數,我還得翻一番呢。”

沈南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又咽了回去。

轉頭看向身後的三人,一時間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田邊月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錢袋子,倒在了櫃臺上,也只有兩錠銀子,一堆銅板,還差著一大截。

沈南星轉回頭,扯出一個笑來,試圖討價還價:“掌櫃的,你看能不能……”

話未說完,掌櫃的就打斷了她:“沒得商量,姑娘你也知道,出海就是搏命,這道理姑娘不會不懂吧?”

沈南星噎住了。

低頭取下自己的錢袋子,一股腦倒了出來,謝逢生也把他為數不多的幾個子兒放在了櫃臺之上,曇寂更是不用說,身上攏共就只有幾個銅板,也都放在了櫃臺上。

掌櫃的看了一眼那堆銀子,淡淡地說了一句:“差得遠。”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沈南星咬咬牙,思索了一番,從百寶囊裏掏出了幾根簪子,那是她從王府裏離開時,父王給她收拾的細軟裏帶的,現在一股腦地都拿了出來:“這些可都是值錢貨……”

掌櫃地拿起那幾根簪子仔細打量了一番,雖然都不便宜,但目光還是被一根玉簪吸引住上,先是用手摸了摸玉面,又把玉佩對著光看,那光瞬間就從那玉裏透了過來,溫潤透亮,沒有一絲雜質。

掌櫃的眼中先是亮了一瞬,後又可惜般地嘆了口氣:“可惜咯,這玉只是根簪子,太小件了,若是大點的物件,就更好了。”

說罷,他將目光落在沈南星臉上:“這玉簪您確定要抵了?不……”

“夠不夠?”沈南星打斷他,再說下去,她恐怕就要哭出來了,這肯定是她那小丫頭幫忙收拾的,全是她最愛的東西,這番下去,全都沒了。

掌櫃立刻笑了起來:“夠,當然夠!就幾枚簪子就夠了,其他的,客官您收回去。”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隨即在賬冊上記錄了起來:“咱這就給幾位安排上最好的大船,小船也給您安排妥帖,您就放一萬個心吧。”

說著寫了一張契書雙手遞給沈南星:“對了,幾位客官,這三日正是我們流光城的煙火盛會,工人們都過節去了,出海得等三日之後哦。”

走出船行後,謝逢生湊到了沈南星的面前:“小南星,那好像是你全部的發簪了吧,尤其是那根玉簪,你不是喜歡的不行?”

沈南星聳聳肩,盡量讓自己扯出一個笑來:“雖然我很喜歡,但也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罷了,等我們安全回來,我帶你去我家,還會有更好看的。”

雖然這麽說著,她心裏還是有些舍不得,畢竟那幾根簪子,她真的很喜歡!!!

“師姐!船要三日後才能出海,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看煙火盛會了。”沈南星轉移話題,去問田邊月。

田邊月點了點。

沈南星和謝逢生頓時高興得跳起來。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微微腥鹹的味道,

順著風,曇寂回頭看向船行裏頭,掌櫃的還舉著那枚玉簪細細打量。

通體瑩潤,雕刻著一朵曇花……

記下來了。

曇寂收回目光,邁步,繼續跟上三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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