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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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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日子

過了許久,田邊月終於站起身來走向那堆篝火,也走向她的夥伴們。

田邊月回到篝火旁時,沈南星正和謝逢生插科打諢。

沈南星擼起自己的袖子,那裏是一條昨夜打鬥時,被樹枝劃破的傷口:“謝逢生,你快別嗷嗷了,我也受傷了呀……”說著她湊到謝逢生面前,一把將她的胳膊放在他的手上,另外一只手在百寶囊一頓摸索:“你先給我上藥,我一會再給你上藥。”

“出門在外,要互幫互助!我們是師兄妹嘛!”

見她掏半天沒掏出藥來,謝逢生嘴角抽抽,有些無奈又有些真誠地發問:“小南星,你到底往你的百寶囊裏放了些什麽啊?”

沈南星的動作還是沒停:“就放了什麽小椅子啊,小錘子啊,藥啊,靈石啊,機關鳥小香車啊……”說著她癟了癟,可惜的神情溢於言表:“哦,小香車沒了,等找到藥回來,我要請大師兄再給我做個更精美的小香車。”

“真是紛繁雜亂啊……”謝逢生嘟囔著。

終於沈南星從百寶囊裏掏出了傷藥,丟給謝逢生:“你管我放什麽,我樂意,趕緊上藥。”

等謝逢生給她上好後,她才讓謝逢生把傷口露出來。

謝逢生支支吾吾,推推卻卻的不肯,沈南星便威脅道:“那明日你再喊痛,我就揍你!”

說著又覺得沒什麽威懾力一樣,補充了一句:“讓師姐揍你!”

謝逢生這才磨磨蹭蹭地褪去衣裳,露出後背來,看得沈南星倒吸一口涼氣,又紫又紅的一大片,沈南星一邊吹氣一邊往傷口上藥,即便如此還是疼得謝逢生微微顫抖。

“謝逢生你別抖了,藥都抖掉了!哎呀,你這小身板太單薄了,以後得多練練。”說著指了指曇寂:“你看大師那肌肉線條,那才叫一個‘力與美的結合’,學著點。”

說著眼睛還不老實地往曇寂身上瞟:“大師,你有沒有哪裏受傷啊,沈南星牌治療,藥到傷愈哦。”

曇寂看了她一眼,哪怕知道她“不懷好意”,還是一如往常回覆:“並未受傷。”

“好吧,可惜了。”沈南星癟了癟嘴,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些什麽……

很快,她便將謝逢生的傷上好了藥,轉頭問田邊月,當然她並沒有其他想法:“師姐,你需要上藥嗎?”

田邊月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嚇得她立馬縮了一下脖子,投降道:“我沒有其他想法哦。”

就這樣,氣氛沈寂了一會,直到沈南星靈光一閃,雙手在百寶囊裏一頓翻騰,掏出了好幾本書:“當當當!!還有這個!”

她驚奇的聲音將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

……

!!!!!

一時間三人神色各異。

謝逢生雖然平日裏和沈南星廝混在一處,但此時看著那幾本書的書名也是無奈至極:“小南星,這些書你就自己看就好了,不用分享。”

“那哪兒行,好東西就是要一起分享啊!”說著她便開始介紹起來。

“這本叫《美男沐浴圖鑒》,裏面的美男各有各的好看,肌肉線條極其美妙。”

“這本叫《威猛將軍圖鑒》,裏面全是人間記錄下來的將軍,個個身高八尺,孔武有力。”

她就這樣介紹著她看過的各種不知從哪裏淘來的各種美男合集……頗有些讓人目不暇接。

直到最後一本《宜春帖》,沈南星拿在手上,一臉的高深莫測:“這是我托外出游歷的秋靈幫我帶回來的,他告訴我說,書販老板說這是絕佳的一本。”

她手指在封面宜春帖三個字上摩挲著:“我瞧名字這般文雅,想來應是意趣十足!”

“不過我還沒得及賞閱,這次就邀大家共賞吧。”說罷便施法將書漂浮至四人中間:“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咯。”

不等眾人回答,沈南星手指輕輕施法,書頁便唰地一下打開。

下一瞬,現場突然鴉雀無聲……

沈南星一時忘記了施法,書本啪嘰一下掉進了火堆。

回過神來後,立刻焦急擺手,否認:“我不知道這是春宮圖……我真不知道。”

“小南星,你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謝逢生咬緊了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這下完蛋咯。

曇寂則雙手合十,輕念一聲阿彌陀佛,閉上了雙眼。

沈南星還想解釋,轉頭便撞上了田邊月冷冷的眼神:“平日裏讓你修煉,你便是這般修煉的?”

“清心訣,誦念三百遍!”

沈南星叫苦不疊,可事實勝於雄辯,她只能盤腿閉眼開始誦念清心訣。

但心中卻在哀嚎——蒼天啊,誰能想到這麽文雅的書名,會是如此“春色蕩漾”的畫面。

日子一日一日像是流水一樣,一去不返,到了他們出發的第二十日,尋藥的路程進入了第二階段。

四人來到這座城池之時,正值黃昏時分。

沈南星擡眼城門一看,赫然刻著三個大字——逍遙城。

看得她登時眼前一亮,出發這麽久,不是偏僻鄉村,就是風餐露宿,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城鎮!!

她立刻小跑著走進了城裏,目光脧巡在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街道上。

賣著各式各樣商品的街邊小販吆喝著,酒樓門口的小二招呼著客人進店,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在青樓的樓上向下招手,拋擲媚眼。

沈南星深吸一口氣,像是回到了鎮南王府的日子,滿臉陶醉:“還得是這人間煙火氣,尋常日子,讓人心曠神怡啊。”

說罷,她轉頭招呼三人:“師姐,大師,謝逢生,我們今日就在這裏找個客棧好好休息,梳洗一番吧,明日再啟程。”

謝逢生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田邊月。

田邊月面無表情地看著滿臉希冀的田邊月,謝逢生,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首肯的二人,又將目光落在曇寂身上。

曇寂站在最後,喧鬧的夜風揚起他螺青色僧袍的一角,仿佛要將這謫仙般的出家之人拉入這塵世之中。

他只是看著沈南星迫不及待撲進人群的模樣,唇角掀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說話。

沈南星便已明白他的意思,大叫一聲:“好耶!”隨後便扯著謝逢生鉆進了人群之中。

待到月上柳梢頭,幾人在客棧落腳後,沈南星又將眾人聚在了一起,面前赫然擺著一副——馬吊牌。

“這叫馬吊,”沈南星得意不已,手裏捏著牌,像是捏著什麽絕世秘籍一樣:“是人間最有趣的游戲!沒有之一。”

謝逢生拿著那些刻著圈圈條條萬萬的牌,像是看到了晦澀難懂的古書:“這怎麽玩?”

“簡單!”沈南星一拍桌子,顯得有些急切:“我教你們,你們都是聰明人,很快就能學得會的!”

“而且,咱就玩小小的彩頭,一個銅板!”

謝逢生總覺得沈南星笑得不懷好意:“小南星,你這麽著急教我們,是想贏我們的錢吧!”

沈南星伸出手指在謝逢生面前搖了搖,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尷尬,臉不紅心不跳:“非也,非也!我這是帶你們感受感受人間的快樂,這可是你們修仙的靈寶之地沒有的頂級快樂。”

田邊月坐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是壓迫感十足,看得沈南星心虛得小聲嘟囔:“好吧……我承認是有一點點啦……”

曇寂看著幾人的互動,唇角的弧度比往常都大了許多,一下子就被眼尖的沈南星捕捉到了:“看看看,大師都笑了,肯定是也想玩。”

就這樣,幾人開始了馬吊之旅。

沈南星將規則給他們講清楚後,便興致勃勃地洗牌,碼牌,擲骰子,一氣呵成:“來來來,每人十三張,摸牌打牌,簡單吧。”

謝逢生瞅著自己面前的十三張牌,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不認識上面的字,又像是看不清楚圖案了一樣,滿臉迷茫:“小南星,要不你幫我看看?”

沈南星探頭一看,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卻又立馬收斂起來:“嗯,牌還多,慢慢來。”

實際上那牌——散成了滿天星,哪哪兒都連不起,哪哪都湊不齊。

接下來的好長時間都是沈南星的主場,只見她行雲流水的碰、杠、自摸、胡了。

很快她的面前便堆滿了銅板,眼睛彎成了月牙:“運氣好,運氣好,還來嗎各位?”

謝逢生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撓了撓頭,剛想說算了,便見田邊月放了一錠銀子在他面前,眼睛卻是看著沈南星的,聲音沒什麽波動:“再來。”

接下來的好幾局,依舊是沈南星贏、贏、贏。贏錢的喜悅讓她笑得合不攏嘴,嘚瑟不已:“哎呀,你們真是太客氣了,夜還長,要發力啊各位,別再讓我啦!”

謝逢生幽怨地望著她面前那堆銅板和銀錠,以及自己面前剛剛從她手裏換回來銅板:“小南星,你太猖狂了……”

在沈南星嘚瑟之際,田邊月盯著桌面的牌,眉頭緊蹙,半晌後舒展了一些,從懷中再次掏出銀錠:“再來。”

曇寂垂眸看著自己面前所剩不多的銅板,沒說話,像是在思考對策。

沈南星眼睛一亮:“好嘞!”

只不過接下來的這一局,田邊月在第三巡時沈南星打出一萬時,便面無表情將牌一推:“胡了,清一色。”

說罷朝著沈南星伸手:“給錢。”

沈南星一邊給錢一邊驚訝不已地說道:“師姐,你你……開竅了?”

田邊月扯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容,接過她手裏的錢:“運氣好。”

然後,接下來的日子裏,沈南星便見識到了什麽是“運氣好”……

她面前的銅板迅速縮水,那枚銀錠也回到了田邊月的手裏,她開始慌了:“等等等!你們不是才學嘛?是不是作弊了。”

謝逢生的臉已經輸綠了,還要承受這種“汙蔑”,登時梗著脖子反駁道:“哪有,我還是在輸!”

田邊月只是面色如常地將自己面前的銅板小山收進錢袋子裏一些:“你說的,我很聰明,已經學會了~還有‘運氣好’…”

回旋鏢,鏢鏢紮在沈南星的心口。

她又望向曇寂,曇寂默不作聲,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但面前的銅板也比她的多了。

沈南星登時有種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絕望之感,悲憤交加:“啊啊!!不玩了~”

“大師,你是出家人,怎麽對賭博之術也學得這麽快!不公平……”

曇寂看著沈南星可憐巴巴哀嚎的模樣,將自己原本的銅板撿了出來,然後伸手將那堆銅板推到了沈南星面前,聲音如清泉:“借你的。”頓了頓:“但你可以不還。”

沈南星眸光一亮,立刻就伸手去收那堆銅板,只不過收到一半時,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隨後她擡眸望向曇寂,兩人目光交匯,曇寂依舊是那樣澄澈的目光,就那樣淡然的坐在那裏。

可沈南星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她突然開口,像是沒過腦子:“大師,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此話一出,謝逢生的手一抖,正在往錢袋裝的剩下的那一點點銅板,差點掉在地上。

曇寂沈默一瞬,隨後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沈南星在他身後喊:“大師,你去哪兒?!”

只是她一喊,曇寂的步伐便又快了半分。

下一瞬,田邊月的聲音自她的身側冷冷響起:“沈南星,你出息了,調戲出家人!清心訣,五百遍,立刻誦念!”

“我——親——自——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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