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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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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大比

翌日,沈南星早早地便被田邊月提溜起來參加了仙盟弟子大比的開賽儀式。

睡眼惺忪的她望著今年輪值主辦仙盟大會的懸天寺住持站在高臺上,聲音蒼老而又洪亮:“今日,群山稽首,萬靈同賀,七十二仙門的眾位仙友齊聚於此,開啟三年一度的仙門盛典——仙盟大會。”

“今日,是各位期待已久的弟子大比,諸位參比弟子,都是來自各門各派的翹楚,更是未來仙道一途中璀璨的星辰。”

“但大比並非爭強鬥勝之場,而是問道於天,證道於眾生的磨劍石,因此比試之中點到為止,切勿以命相搏。”

在住持的講解中,沈南星得知弟子大比分為兩輪,第一輪為林海逐魄,參比弟子全數進入上古秘境風林海,在這片遮天蔽日的林海之中,他們要褪去宗門庇護,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並撐過十二個時辰。

第二輪為天榜論道,即在林海逐魄勝出的前十名將進入一對一的擂臺對決,從而爭取仙盟天榜排名。

隨著住持話音落下,一枚帶著佛法印記的小珠子落入在場眾人的手中,與此同時曇寂的聲音也在高臺響起,清亮又帶著讓人安心的特性,一下子就讓原本聽得打哈欠的沈南星精神百倍,直勾勾地望向他。

“各位仙友,現在你們手中拿的是進入風林海秘境中的護身佛法,請跟隨我的動作將佛法吸納,吸納後它將融入各位的眉心,當遇到致命危險時,護身佛法將第一時間傳送各位回到現實安全環境,當然也可以自己選擇退出,只需要輕點印記默念退出便可。”

說完,曇寂便開始逐步演示,一時間縷縷金光亮起,沒入在場眾位的眉心,形成了一顆眉心紅痣。

“眾位弟子,風林海的風已呼嘯,踏上第一場比試的征途吧。”隨著住持的話音,一道猶如漩渦的傳送口在眾人面前展開。

田邊月單手扶握著掛在腰間的月霄劍,對著無為谷的弟子點了點頭,聲音堅定:“走吧,跟緊我。”說著又特意叮囑了一遍沈南星:“尤其是你,別亂跑。”

說完不等沈南星回答便自顧自地領頭走進了秘境。

沈南星只得“哦”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畢竟她也是知道輕重的,有大腿不抱才是傻子。

進入風林海的一瞬間,一股強勁的風呼嘯而來,將眾人席卷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然而,幾乎是風出現的瞬間,田邊月的月宵劍便錚然出鞘,以她為中心的結界猛地將無為谷眾人包裹在其中,這才讓無為谷眾人穩穩落在了一處。

落地後,田邊月收起長劍,沒有多說一句話便獨自開始在四周探索。

沈南星摔了個人仰馬翻,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杏眸圓睜,嘴巴半晌合不攏來。

古木參天,枝幹虬結如龍蛇盤繞,遮天蔽日的樹冠將日光絞得粉碎,灑下來的只有死氣沈沈的青黑,分明是白晝,林中卻已如幽冥。

風聲驟起,不是尋常山風,倒像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緩緩吐息。林濤翻滾,那些樹枝相互碰撞,如戰場刀劍交鳴,刺得人神魂震蕩。

腳下腐葉不知積了多少,踩上去綿軟深陷,隱約能感到有什麽東西在深處蠕動,像是無數條蛇,正從地底向上窺探。

除此之外,沈南星再聽不到這片林子的任何聲音,不是真的死寂,而是其他聲響都被這種聲音吞噬了。

沈南星一邊警戒地看著四周,一邊緩慢踱步到謝逢生的身邊,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謝逢生,這裏好嚇人啊,你能保護我不?”

然而她半晌也沒有等到謝逢生的回覆,當她將目光轉到謝逢生時,才發現他早已嚇的面色青白,嘴唇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知道你膽小,不知道你這麽膽小。”沈南星嘴上無奈地說著,身體卻很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謝逢生的面前,同時第一次從百寶囊中祭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柄流雲專門為其量身定制的長槍。

槍身打磨得光亮如鏡,配合明心符,戰時可映照出敵方之弱點。

雖然大多數時候沈南星都用它當鏡子照……

忽然之間,耳畔的聲音驟然增大,無為谷弟子們被這聲音逼著踉蹌捂耳,有人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沈南星也不外如是。

就在眾人難耐之際,劍吟如龍,月華乍現。

田邊月拔劍的剎那,一道清輝自劍鋒蕩開,如冷月破雲,瞬間撐起一方結界。那光暈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霜白色,邊緣處隱隱有符文流轉——是她唯一的一招防禦劍招“月瀆之璧”。

結界落下的瞬間,眾人耳畔那令人崩潰的聲音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輕極細的劍鳴,像有人在你心口放了一輪安靜的月亮。

在田邊月的庇護下,眾人才得以自由喘息,這時一個年輕的弟子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張合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田……田邊月師姐,方才那是……”

田邊月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臉,露出一截線條冷厲的下頜。她手中的月宵劍紋絲不動,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上的月光流轉不休,仿佛一只警惕的眼。

“別出聲。”

她的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霎時間眾人屏息。

沈南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結界之外,這片幽暗的森林依舊翻湧著詭異的活意,不知從哪裏飄出的幾團不知名的生物,似乎是嗅到了結界之中活人的氣味,不斷朝著結界靠近。

沈南星握槍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甚至指尖都泛了白。

謝逢生站在沈南星的身後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攥緊了他的龜甲,面頰上的汗水卻將他的緊張暴露得一覽無餘。

很快那些不知名的生物就到了結界邊,圍著這淡淡的月華光暈緩緩移動。

沈南星這才看清它們的模樣,那是一顆人頭,頭上卻額外多長了三雙手,三雙耳朵,原本眼睛的位置變成了兩個鼻子。

它們圍著結界緩緩游弋,似乎是在探索。

其中一名弟子面對這詭異的現象,驚懼不已,雖記得田邊月的叮囑不要出聲,努力地咬緊牙關,卻仍舊依舊從鼻腔中漏出了一聲猶如蚊蠅的嗚咽聲。

霎時間,結界外的人頭怪仿佛突然興奮了起來,四雙手胡亂撲打著,緊接著,遠處的林中低矮的樹叢被快速掠過的生物撞斷——無數的人頭怪自四面八方快速向結界聚攏。

“別怕。”田邊月聲音很輕,聽上去沒什麽情緒,卻在落下的瞬間讓在場的人都莫名安了心。

沈南星盯著她的背影,精瘦而又挺拔,手執長劍,仿佛要以一人之力將所有的危險都抵擋在自己的身前。

這一刻,沈南星看到了田邊月身為師姐的份量。

話音甫落,田邊月反手將劍鞘插進大地,單手結印朝其註入法力用以維持結界,施法完成後,她語氣平靜:“你們呆在結界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來。”

說罷,腳尖蓄力猶如離弦之箭沖向那匯聚而來的人頭怪,衣袂翻飛,劍招凜冽。

沈南星有些看不清她的招式,只餘月宵劍光格外清晰。

不過幾息時間,田邊月便將匯聚而來的人頭怪斬殺殆盡,甚至於她的淡青色長衫也依舊一塵不染,手腕輕輕發力一抖,月宵劍上沾染的怪物血液也被震蕩開來。

結界中爆發出一陣喜悅的呼聲。

“師姐贏了!”

“師姐最強!!!”

沈南星握著長槍的手也放松了下來。

“不對,不對,不對。”謝逢生焦急的聲音傳進沈南星的耳朵:“師姐!!!快回來!”

沈南星立刻回頭穩住謝逢生:“別怕,師姐已經斬殺了所有怪物了,沒事的。”

謝逢生只能搖頭:“不,師姐斬殺的只是那個妖物的‘須發’,整個風林海才是那個妖物!”

話音未落,地下傳來一陣巨響,大地開始震顫,下一瞬需要四五人才能環抱的觸手從中猛然伸出,直奔田邊月,與此同時“月瀆之璧”也自地下受到攻擊。

就在眾人以為怪物要從地下突破結界時,卻只感覺周身一輕,一陣天旋地轉後,被觸手頂到了空中,結界卻依舊完好無損。

定睛一看,整個結界正泛出愈發澄凈的白光,凝成一個渾圓的罩子,將眾人籠在其中,恰如一輪明月懸於中天。

田邊月卻沒工夫欣賞這番景象。她一面分神維持結界,一面應付那些斬斷後瞬間再生的觸手,漸漸力不從心。

一只觸手趁虛而入,突破她的防守,直朝後背刺來——

長槍破空,驚宵而至,寒芒一閃,將那只觸手攔腰斬斷。

田邊月猛然回頭,語氣裏壓不住的焦急:“你出來做什麽?這妖物你應付不來!”

沈南星右手握槍,左手食中二指夾著一張“明心符”,指尖靈力流轉,將符箓穩穩附著於槍刃之上。

這一次,她沒有同田邊月爭辯,只是擡眸看她,語氣平靜而篤定:“師姐,我知道以我的修為應付不來。”她頓了頓:“但我的槍,加上這道符,可以短暫洞悉妖物的弱點。”

像是怕田邊月不信,她又補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揚:“這可是師父教我的!”

田邊月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的焦急被什麽壓了下去。她沒再說什麽,只是揮出一道劍氣,斬斷又一條探來的觸手。

“……那你小心。”

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與驚呼,一群其他門派的弟子正被觸手追趕著,慌不擇路地朝無為谷這邊奔來。

人群中有人跑得太慢,觸手瞬間貫穿胸膛。護身佛法應聲而動,金光一閃,那人便被傳送離開。

慘叫聲,驚呼聲,混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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