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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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二日入夜。
陸小鳳飛身從屋檐落下，還未落地，一把折扇已飛旋而來。他下意識要用兩根手指夾住，半途不知想到了什麽，驀地收回手，任那折扇扇骨鋒利如刃，削去他半截衣袖。
折扇重回它的主人手中，花滿樓白衣靜立，折扇倏然開合，以扇作刃，足下一點朝著陸小鳳縱身攻來。
陸小鳳道：“花滿樓，快住手！”
無人渡的毒性昨夜發作，令陸小鳳一只耳朵暫時失去了聽覺，為了不讓自己身上任何一個部位接觸到花滿樓，左閃右躲間，形容好不狼狽。
陸小鳳且戰且退，一退再退，飛身掠上屋脊，花滿樓亦飄然跟上。陸小鳳無可奈何，以手中未出鞘長劍抵擋。
花滿樓微側過頭道：“可是飛虹劍？”
陸小鳳道：“是。”
花滿樓道：“為何？”
陸小鳳沈默不答。
花滿樓終於惱了，低喝道：“陸小鳳，你到底想做什麽？”
陸小鳳還是沈默。
若飛花落葉是武器，流言蜚語是武器，那友人的沈默亦是武器。
這武器冷若寒刃，可誅心於無形，殺人不見血。
花滿樓聞聲辨勢，折扇輕展，手上動作愈發迅疾。扇影流轉如風，大開大合格開劍鞘，他腕間輕旋，扇尖輕點便封住陸小鳳欲退之路，招式綿裏藏鋒。
陸小鳳站在那裏沒有動，再往後一步，就是屋脊邊緣。
一把折扇直直點在他咽喉位置，二者之間僅剩寸餘。
花滿樓沈聲道：“你的反應慢了很多。”
陸小鳳道：“是。”
花滿樓道：“周身內力滯澀不暢，下盤虛浮，陸小鳳，何人竟傷你至此？”
陸小鳳喉頭幹澀，低聲道：“喝多了酒，不過一些小傷，不礙事。”
花滿樓冷冷道：“那你為何不敢讓我切脈？”
陸小鳳苦笑一聲，“花滿樓，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那麽聰明。”
花滿樓輕嘆道：“我也希望你不要總是這麽倔強，陸小鳳，江湖追殺令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對，你不必刻意疏離……”
陸小鳳沒有回答。
桃花堡忽然陷入一片嘈雜聲之中，花滿樓聽見了很多不一樣的腳步聲，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而來，腳步急促且沈重，顯示出其迫切急躁的心態。
桃花堡一瞬間圍滿了人。
武當派的雲青崖首當其沖站出來，忿聲道：“陸小鳳，還我師弟雲清玄命來！”
陸小鳳擡眼望下去，院子裏已經站了不少江湖武林高手。
武林盟二長老段正宇，少鷹派方無恨，鐵膽神拳周正風，秋殺一刀龐不厭，迷惘鈴有悔道人，前些日子曾來桃花堡鬧事的平沙幫和靈狐幫也混在人群中。
人群中有人道：“陸小鳳，武林群雄在此，我看你這次往哪裏逃？！”
陸小鳳忽然仰天大笑，道：“誰說我要逃？”
他錚地拔出手中飛虹劍，飛虹劍劍身清亮如雪，劍鋒直指花滿樓方向。
院中喧囂驟然死寂，江湖武林各路英雄皆屏息靜默，目光死死釘在屋脊上方的二人身上。
花滿樓手中折扇一動，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意識到了有什麽事情正在從自己預想的方向跑偏。
陸小鳳臉上已經再無往日半分散漫笑意，他眉眼冷硬如冰，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薄涼，“花滿樓，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安居百花樓，賞花品茶，不問江湖恩怨；我陸小鳳浪跡四方，沾的是血腥麻煩。”
話音未落，寒光驟起。
誰也沒看清陸小鳳什麽時候動的手，怎樣動的手。他手中長劍化作飛虹，竟毫無半分留情，徑直刺向花滿樓心口。
天外飛仙，一劍破七星。
劍鋒入肉，白衣瞬間被殷紅血色浸染開來。
花滿樓悶哼一聲，身體猛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沒有焦距的眼眸裏盡是錯愕。
他看不見劍鋒，卻能清晰感知到心口撕裂般的劇痛，更不敢相信，陸小鳳竟真的會對他出手。
花滿樓氣息微顫，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陸小鳳……”
陸小鳳收回長劍，神色冷得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更是淡漠得近乎殘忍，“如今江湖因藏寶圖人人要殺我，你偏要處處跟著我，只會自取禍端。從今日起，你我交情到此為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不打擾。”
花滿樓身形踉蹌，心口又是一陣劇烈疼痛，他身形踉蹌，終是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
鮮血順著雪白衣襟不斷往下滲，他緩緩擡起眼，雖目不能視，那雙總是靜若平湖的雙眼，此刻卻悲痛滿溢。
他終於知道陸小鳳近日的不同尋常來自哪裏，短暫的錯愕過後，又轉而化作徹骨的了然。
花滿樓唇角泛起一抹蒼白苦笑，想開口，唇舌卻發麻不聽使喚——劍上被餵了軟筋散。
他沒有怨懟，只剩難言的苦澀與心疼，軟筋散很快發作，他身體微微顫抖著，卻強撐著不肯倒下。
陸小鳳握著劍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骨節用力到發白，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痛楚，又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沈聲道：“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再無半點交情。今日這一劍，便當了結過往所有情分。”
一道雪白人影飛身踏上屋檐，扶住已經昏迷不醒的花滿樓。花滿樓整個人浸在一片血色裏，神情安靜又落寞。
院子裏的江湖眾人看得膽顫心驚，有人暗暗啐道：“陸小鳳真不是個東西！為了藏寶圖，薄情寡義，連至交好友都能狠心出手！”
陸小鳳大笑三聲，笑聲悲愴，他高聲道：“人人說我陸小鳳以天外飛仙殺了數人，那今日，我便讓你們瞧瞧，什麽是真正的天外飛仙！”
他縱身躍下屋檐，飛虹劍劍氣如虹，劍光不似人間鋒芒，破空無聲，卻帶著壓覆天地的肅殺之氣。一劍淩空斜掠，人劍相融，身形隨劍光飄飛，這一劍似自天外而來，淩空下擊，長虹貫空，寒芒掣電般劃破夜色。
剎那間山河失色，星鬥黯淡。
沒有繁覆招式，只這簡簡單單一劍，卻集天地清寒、孤高絕傲於一身，渾然天成，無瑕無疵，淩厲到極致，也絕美到極致。
這便是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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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重回它的主人手中，花滿樓白衣靜立，折扇倏然開合，以扇作刃，足下一點朝著陸小鳳縱身攻來。
陸小鳳道：“花滿樓，快住手！”
無人渡的毒性昨夜發作，令陸小鳳一只耳朵暫時失去了聽覺，為了不讓自己身上任何一個部位接觸到花滿樓，左閃右躲間，形容好不狼狽。
陸小鳳且戰且退，一退再退，飛身掠上屋脊，花滿樓亦飄然跟上。陸小鳳無可奈何，以手中未出鞘長劍抵擋。
花滿樓微側過頭道：“可是飛虹劍？”
陸小鳳道：“是。”
花滿樓道：“為何？”
陸小鳳沈默不答。
花滿樓終於惱了，低喝道：“陸小鳳，你到底想做什麽？”
陸小鳳還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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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站在那裏沒有動，再往後一步，就是屋脊邊緣。
一把折扇直直點在他咽喉位置，二者之間僅剩寸餘。
花滿樓沈聲道：“你的反應慢了很多。”
陸小鳳道：“是。”
花滿樓道：“周身內力滯澀不暢，下盤虛浮，陸小鳳，何人竟傷你至此？”
陸小鳳喉頭幹澀，低聲道：“喝多了酒，不過一些小傷，不礙事。”
花滿樓冷冷道：“那你為何不敢讓我切脈？”
陸小鳳苦笑一聲，“花滿樓，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那麽聰明。”
花滿樓輕嘆道：“我也希望你不要總是這麽倔強，陸小鳳，江湖追殺令的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對，你不必刻意疏離……”
陸小鳳沒有回答。
桃花堡忽然陷入一片嘈雜聲之中，花滿樓聽見了很多不一樣的腳步聲，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而來，腳步急促且沈重，顯示出其迫切急躁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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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二長老段正宇，少鷹派方無恨，鐵膽神拳周正風，秋殺一刀龐不厭，迷惘鈴有悔道人，前些日子曾來桃花堡鬧事的平沙幫和靈狐幫也混在人群中。
人群中有人道：“陸小鳳，武林群雄在此，我看你這次往哪裏逃？！”
陸小鳳忽然仰天大笑，道：“誰說我要逃？”
他錚地拔出手中飛虹劍，飛虹劍劍身清亮如雪，劍鋒直指花滿樓方向。
院中喧囂驟然死寂，江湖武林各路英雄皆屏息靜默，目光死死釘在屋脊上方的二人身上。
花滿樓手中折扇一動，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意識到了有什麽事情正在從自己預想的方向跑偏。
陸小鳳臉上已經再無往日半分散漫笑意，他眉眼冷硬如冰，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薄涼，“花滿樓，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安居百花樓，賞花品茶，不問江湖恩怨；我陸小鳳浪跡四方，沾的是血腥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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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入肉，白衣瞬間被殷紅血色浸染開來。
花滿樓悶哼一聲，身體猛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沒有焦距的眼眸裏盡是錯愕。
他看不見劍鋒，卻能清晰感知到心口撕裂般的劇痛，更不敢相信，陸小鳳竟真的會對他出手。
花滿樓氣息微顫，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陸小鳳……”
陸小鳳收回長劍，神色冷得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更是淡漠得近乎殘忍，“如今江湖因藏寶圖人人要殺我，你偏要處處跟著我，只會自取禍端。從今日起，你我交情到此為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各不打擾。”
花滿樓身形踉蹌，心口又是一陣劇烈疼痛，他身形踉蹌，終是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
鮮血順著雪白衣襟不斷往下滲，他緩緩擡起眼，雖目不能視，那雙總是靜若平湖的雙眼，此刻卻悲痛滿溢。
他終於知道陸小鳳近日的不同尋常來自哪裏，短暫的錯愕過後，又轉而化作徹骨的了然。
花滿樓唇角泛起一抹蒼白苦笑，想開口，唇舌卻發麻不聽使喚——劍上被餵了軟筋散。
他沒有怨懟，只剩難言的苦澀與心疼，軟筋散很快發作，他身體微微顫抖著，卻強撐著不肯倒下。
陸小鳳握著劍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骨節用力到發白，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痛楚，又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沈聲道：“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再無半點交情。今日這一劍，便當了結過往所有情分。”
一道雪白人影飛身踏上屋檐，扶住已經昏迷不醒的花滿樓。花滿樓整個人浸在一片血色裏，神情安靜又落寞。
院子裏的江湖眾人看得膽顫心驚，有人暗暗啐道：“陸小鳳真不是個東西！為了藏寶圖，薄情寡義，連至交好友都能狠心出手！”
陸小鳳大笑三聲，笑聲悲愴，他高聲道：“人人說我陸小鳳以天外飛仙殺了數人，那今日，我便讓你們瞧瞧，什麽是真正的天外飛仙！”
他縱身躍下屋檐，飛虹劍劍氣如虹，劍光不似人間鋒芒，破空無聲，卻帶著壓覆天地的肅殺之氣。一劍淩空斜掠，人劍相融，身形隨劍光飄飛，這一劍似自天外而來，淩空下擊，長虹貫空，寒芒掣電般劃破夜色。
剎那間山河失色，星鬥黯淡。
沒有繁覆招式，只這簡簡單單一劍，卻集天地清寒、孤高絕傲於一身，渾然天成，無瑕無疵，淩厲到極致，也絕美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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