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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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陸兄，今日已經是你第七次嘆氣。”
黃沙鎮客棧中，花滿樓坐在窗邊，輕搖折扇，面上是常見的安寧平和笑意。
陸小鳳第八次嘆氣道：“那公孫二郎是不是騙我的，七日摧心散，會不會是你曾經給我下過的心花怒放丹？”
花滿樓道：“我給自己把過脈，確實是七日摧心散。”
此時距離毒發還有六日，距離五月初五，西門吹雪與黃泉劍客比試也有六日。
一大早也跟著趕到黃沙鎮的慕容瀟雨道：“那人是怎麽把毒下到花公子身上的？”
陸小鳳道：“可能是我們遇到沙塵暴被埋在沙子下昏迷的那段時間。”
慕容瀟雨了然，“江湖中傳言果然不假，要想讓陸小鳳聽話，就要先掐住他的軟肋。”
顯而易見，陸小鳳的軟肋就是花滿樓。
慕容瀟雨道：“那公孫二郎提的條件是什麽？”
陸小鳳搖頭道：“未說。”
慕容瀟雨道：“他既然知道怎麽尋找黃泉客棧，你怎麽沒問問他？”
陸小鳳沈默。
因為他當時急著去隔壁房間找花滿樓，待確認花滿樓確實中毒之後，公孫二郎已經逃走了。
花滿樓搖扇的動作忽然頓住，一道暗器自窗外直指他面門，他迅敏側身，那暗器直直釘在他身後窗柩之上。
慕容瀟雨單手撐在桌上，一個縱身追了出去：“什麽人？”
陸小鳳拔下暗器，上面有一字條——欲知黃泉客棧下落，需尋到白衣劍客。公孫二郎留。
花滿樓道：“白衣劍客？”
陸小鳳道：“江湖之大，喜好著白衣的劍客，除了西門吹雪就是葉孤城。”
追人的慕容瀟雨已經從窗外翻進來，“沒跟上，被那人跑掉了。”
他看過字條，奇怪道：“難道，公孫二郎讓你們尋找的白衣劍客是西門吹雪或是白雲城主葉孤城？可你們本來就在找他們，這算什麽要求？”
花滿樓以扇輕叩掌心，一時未開口。
黃沙鎮並不大，從鎮子東面走到鎮子西面，也不過一個時辰的腳程。陸小鳳和花滿樓、慕容瀟雨分別在鎮子上走動，以打探白衣劍客和黃泉客棧的消息。
陸小鳳和花滿樓並肩走在這荒漠小鎮，花滿樓道：“陸兄，不必為我中毒之事介懷，我七歲時眼盲，家中父兄待我小心呵護，盡管他們未說過，我也知道他們一直怕我因眼盲消沈介懷。後來我搬到小樓試著一人獨自生活，那裏有我喜愛的花草，可終究是方寸之間，能夠和你一起來到這無垠沙漠，已經是我從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陸小鳳握著他的手，良久，方沈聲道：“你若離我而去，前路渺渺，再無知己。”
花滿樓道：“這可不像你陸小鳳，未到山窮水盡時，怎可頹然洩氣？”
陸小鳳恍然，見花滿樓面上淡然如秋水，也跟著笑道：“是啊，是我著相了。”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去。
鎮子小路那裏，有幾個孩童正在玩丟石子抓鬼的游戲，時不時歡笑幾聲。聽著童趣玩鬧，花滿樓面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一個小孩跑過來，不小心撞到花滿樓身上，他伸手扶住，“小心。”
小孩笑著又跑開了。
有人腳步沈穩走過來，歉然道：“對不住，那孩子不小心弄臟了公子的衣服。”
陸小鳳垂眼看去，果然見花滿樓腰間赫然印著一個黑乎乎的手印，噗呲笑開，“哎呀，這爪印看著倒像朵墨梅花。”
花滿樓道：“無妨，孩子也是無心的。”
那人笑道：“既有緣相識，在下白衣，不知兩位公子怎麽稱呼。”
陸小鳳見他身後背著一把長劍，道：“陸小鳳，這是我的朋友，花滿樓。”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衣，劍客，白衣劍客。
入夜後，陸小鳳趴在白衣劍客屋頂上，掀開一片磚瓦向下看去。
屋裏一張簡陋方桌，桌上只有一盞油燈，被黃沙鎮荒涼寂寥的風一吹，歪歪扭扭跳動起來。
“屋頂的朋友，夜深孤寒，寒舍雖簡陋，但有桌椅一張，何不坐下來面談？”
屋內傳來白衣劍客的聲音，陸小鳳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他反而不慌不忙，從屋頂翩然落下。
花滿樓搖頭輕笑，也跟著出現，他的腳傷未愈，今夜站在了屋外一棵柳樹下。
陸小鳳笑道：“既夜深孤寒，不知閣下是否有好酒待客？”
白衣劍客道：“好酒沒有，西北的烈酒燒刀子倒有一些，兩文錢一兩，不知兩位能否喝的習慣？”
陸小鳳爽朗一笑，在白衣對面坐下：“只要有酒，我陸小鳳就喜歡，只要有酒，我們就是朋友。”
花滿樓道：“深夜冒昧打擾了。”
白衣道：“來者是客，何談打擾。”
他拂袖給二人倒酒，比了個請的手勢。
陸小鳳端起酒碗放在鼻尖輕嗅，仰頭一口喝盡，快意道：“性兇憯，不啻無刃之斧斤。”
花滿樓面前的酒碗是滿的，他只淺淺啜了一口，“在下身體不便，還望見諒。”
白衣道：“二位隨意就好。”
三碗酒下肚，陸小鳳開門見山道：“白衣兄可曾聽說過黃泉客棧？”
白衣道：“倒是有所耳聞。”
陸小鳳道：“今日有人對我說，要想找到黃泉客棧，就要找到白衣劍客。不知白衣兄，可否告知去往黃泉客棧的辦法？”
白衣喝了一口酒，道：“黃泉客棧見黃泉，不知二位為何要去那黃泉之地？”
陸小鳳道：“我有個朋友，他是個劍神，但又是個劍癡，他與黃泉劍客約定五月初五於黃泉劍客一戰，而我嘛，又恰好有點事，想要向這位朋友尋個答案。”
白衣道：“既如此，在下一定盡力幫忙，只是那黃泉客棧在黃泉，陰陽相隔，生人不下黃泉，二位若想去那裏，怕是要受些苦楚。”
陸小鳳懶懶撩起眼皮，意義不明的“哦”了一聲。
下一刻，只見方才還溫文爾雅的白衣劍客森然冷笑，如玉面羅剎，鬼氣沈沈。
白衣劍客猛一拍木桌，背後長劍所纏繞的白布條四分五裂，露出其中烏黑無光的漆黑長劍。
對面陸小鳳和花滿樓早有準備，飛身急退，一左一右分別立在已經是一身黑衣的劍客兩側。
陸小鳳道：“你不是白衣劍客。”
黑衣劍客大笑道：“我才不是那個懦夫！以為穿上白衣就是好人了嗎，以為用白布把劍纏上，我就出不來了嗎？笑話！”
花滿樓已迅速判斷出此人身份，相傳五十年前曾有一神秘劍客，白日和善親人黑夜暴戾嗜血，一體雙魂，同命相連，江湖人稱黑白雙煞劍客。
花滿樓道：“黑白雙煞劍客已與五十年前死於鸞峰派風雨劍瀟秋雨劍下，閣下又是何人？”
黑衣劍客不答，背後那把烏黑長劍悍然出鞘，劍光鋒銳，如幽冥黃泉，寒冷徹骨。
陸小鳳用力瞇起眼道：“黃泉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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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鎮客棧中，花滿樓坐在窗邊，輕搖折扇，面上是常見的安寧平和笑意。
陸小鳳第八次嘆氣道：“那公孫二郎是不是騙我的，七日摧心散，會不會是你曾經給我下過的心花怒放丹？”
花滿樓道：“我給自己把過脈，確實是七日摧心散。”
此時距離毒發還有六日，距離五月初五，西門吹雪與黃泉劍客比試也有六日。
一大早也跟著趕到黃沙鎮的慕容瀟雨道：“那人是怎麽把毒下到花公子身上的？”
陸小鳳道：“可能是我們遇到沙塵暴被埋在沙子下昏迷的那段時間。”
慕容瀟雨了然，“江湖中傳言果然不假，要想讓陸小鳳聽話，就要先掐住他的軟肋。”
顯而易見，陸小鳳的軟肋就是花滿樓。
慕容瀟雨道：“那公孫二郎提的條件是什麽？”
陸小鳳搖頭道：“未說。”
慕容瀟雨道：“他既然知道怎麽尋找黃泉客棧，你怎麽沒問問他？”
陸小鳳沈默。
因為他當時急著去隔壁房間找花滿樓，待確認花滿樓確實中毒之後，公孫二郎已經逃走了。
花滿樓搖扇的動作忽然頓住，一道暗器自窗外直指他面門，他迅敏側身，那暗器直直釘在他身後窗柩之上。
慕容瀟雨單手撐在桌上，一個縱身追了出去：“什麽人？”
陸小鳳拔下暗器，上面有一字條——欲知黃泉客棧下落，需尋到白衣劍客。公孫二郎留。
花滿樓道：“白衣劍客？”
陸小鳳道：“江湖之大，喜好著白衣的劍客，除了西門吹雪就是葉孤城。”
追人的慕容瀟雨已經從窗外翻進來，“沒跟上，被那人跑掉了。”
他看過字條，奇怪道：“難道，公孫二郎讓你們尋找的白衣劍客是西門吹雪或是白雲城主葉孤城？可你們本來就在找他們，這算什麽要求？”
花滿樓以扇輕叩掌心，一時未開口。
黃沙鎮並不大，從鎮子東面走到鎮子西面，也不過一個時辰的腳程。陸小鳳和花滿樓、慕容瀟雨分別在鎮子上走動，以打探白衣劍客和黃泉客棧的消息。
陸小鳳和花滿樓並肩走在這荒漠小鎮，花滿樓道：“陸兄，不必為我中毒之事介懷，我七歲時眼盲，家中父兄待我小心呵護，盡管他們未說過，我也知道他們一直怕我因眼盲消沈介懷。後來我搬到小樓試著一人獨自生活，那裏有我喜愛的花草，可終究是方寸之間，能夠和你一起來到這無垠沙漠，已經是我從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陸小鳳握著他的手，良久，方沈聲道：“你若離我而去，前路渺渺，再無知己。”
花滿樓道：“這可不像你陸小鳳，未到山窮水盡時，怎可頹然洩氣？”
陸小鳳恍然，見花滿樓面上淡然如秋水，也跟著笑道：“是啊，是我著相了。”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去。
鎮子小路那裏，有幾個孩童正在玩丟石子抓鬼的游戲，時不時歡笑幾聲。聽著童趣玩鬧，花滿樓面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一個小孩跑過來，不小心撞到花滿樓身上，他伸手扶住，“小心。”
小孩笑著又跑開了。
有人腳步沈穩走過來，歉然道：“對不住，那孩子不小心弄臟了公子的衣服。”
陸小鳳垂眼看去，果然見花滿樓腰間赫然印著一個黑乎乎的手印，噗呲笑開，“哎呀，這爪印看著倒像朵墨梅花。”
花滿樓道：“無妨，孩子也是無心的。”
那人笑道：“既有緣相識，在下白衣，不知兩位公子怎麽稱呼。”
陸小鳳見他身後背著一把長劍，道：“陸小鳳，這是我的朋友，花滿樓。”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衣，劍客，白衣劍客。
入夜後，陸小鳳趴在白衣劍客屋頂上，掀開一片磚瓦向下看去。
屋裏一張簡陋方桌，桌上只有一盞油燈，被黃沙鎮荒涼寂寥的風一吹，歪歪扭扭跳動起來。
“屋頂的朋友，夜深孤寒，寒舍雖簡陋，但有桌椅一張，何不坐下來面談？”
屋內傳來白衣劍客的聲音，陸小鳳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了，他反而不慌不忙，從屋頂翩然落下。
花滿樓搖頭輕笑，也跟著出現，他的腳傷未愈，今夜站在了屋外一棵柳樹下。
陸小鳳笑道：“既夜深孤寒，不知閣下是否有好酒待客？”
白衣劍客道：“好酒沒有，西北的烈酒燒刀子倒有一些，兩文錢一兩，不知兩位能否喝的習慣？”
陸小鳳爽朗一笑，在白衣對面坐下：“只要有酒，我陸小鳳就喜歡，只要有酒，我們就是朋友。”
花滿樓道：“深夜冒昧打擾了。”
白衣道：“來者是客，何談打擾。”
他拂袖給二人倒酒，比了個請的手勢。
陸小鳳端起酒碗放在鼻尖輕嗅，仰頭一口喝盡，快意道：“性兇憯，不啻無刃之斧斤。”
花滿樓面前的酒碗是滿的，他只淺淺啜了一口，“在下身體不便，還望見諒。”
白衣道：“二位隨意就好。”
三碗酒下肚，陸小鳳開門見山道：“白衣兄可曾聽說過黃泉客棧？”
白衣道：“倒是有所耳聞。”
陸小鳳道：“今日有人對我說，要想找到黃泉客棧，就要找到白衣劍客。不知白衣兄，可否告知去往黃泉客棧的辦法？”
白衣喝了一口酒，道：“黃泉客棧見黃泉，不知二位為何要去那黃泉之地？”
陸小鳳道：“我有個朋友，他是個劍神，但又是個劍癡，他與黃泉劍客約定五月初五於黃泉劍客一戰，而我嘛，又恰好有點事，想要向這位朋友尋個答案。”
白衣道：“既如此，在下一定盡力幫忙，只是那黃泉客棧在黃泉，陰陽相隔，生人不下黃泉，二位若想去那裏，怕是要受些苦楚。”
陸小鳳懶懶撩起眼皮，意義不明的“哦”了一聲。
下一刻，只見方才還溫文爾雅的白衣劍客森然冷笑，如玉面羅剎，鬼氣沈沈。
白衣劍客猛一拍木桌，背後長劍所纏繞的白布條四分五裂，露出其中烏黑無光的漆黑長劍。
對面陸小鳳和花滿樓早有準備，飛身急退，一左一右分別立在已經是一身黑衣的劍客兩側。
陸小鳳道：“你不是白衣劍客。”
黑衣劍客大笑道：“我才不是那個懦夫！以為穿上白衣就是好人了嗎，以為用白布把劍纏上，我就出不來了嗎？笑話！”
花滿樓已迅速判斷出此人身份，相傳五十年前曾有一神秘劍客，白日和善親人黑夜暴戾嗜血，一體雙魂，同命相連，江湖人稱黑白雙煞劍客。
花滿樓道：“黑白雙煞劍客已與五十年前死於鸞峰派風雨劍瀟秋雨劍下，閣下又是何人？”
黑衣劍客不答，背後那把烏黑長劍悍然出鞘，劍光鋒銳，如幽冥黃泉，寒冷徹骨。
陸小鳳用力瞇起眼道：“黃泉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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