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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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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策

聽完阮隨雲的話,三公主依舊懵懵懂懂。

她知道惠妃動機沒那麽純粹,也相信母妃想趁此機會排除異己、再撈些好處,可若說母妃要謀害父皇、好以此扶兄長上位,她無論如何也不承認!

母妃怎是這般絕情的人呢?她是最早進府的,比曹皇後更當得起一句結發情深,自幼在萬千寵愛長大下的三公主自信絕不會看錯,父皇對母妃的寵是真的,而母妃對父皇的愛也是真的。

阮隨雲諄諄道:“公主,人心是會變的。”

或許惠妃最開始也將景朔帝當做尊敬愛慕的夫君,可隨著越來越多的美人進宮,景朔帝分給她的時間越來越少,再賢惠得體的女人也很難心無掛礙吧?何況曹皇後薨逝後,皇帝並沒有立她為繼後的意思,反倒日益冷落,她若是惠妃,也會心生怨懟。

三公主難免動搖,她隱約想起,三哥最近常召陸品過去,就算是新封的探花,也犯不著如此榮寵,若說因婚事,陸品並無一字提及。

阮隨雲察言觀色,“探花雖然尋常,但也是士林表率,堪為喉舌,他日聖上駕崩,三皇子榮登大寶,難免引來諸多質疑,可若有士子們為他振臂一呼,山呼萬歲,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三公主簡直搖搖欲墜,站都快站不穩了。

阮隨雲嘆息,“您可知道,三殿下與惠妃娘娘已然草擬好聖旨,就等著交給內閣過目。”

自然絕非出自皇帝之手,皇帝尚昏迷未醒。

三公主猛然想起,陸品的確曾提起過這麽份聖旨,不過是戲言,笑稱自己從未見過禦筆朱批,不曾想有幸一觀。

她自然知道這聖旨並非父皇所書,固然三哥登基的希望最大,父皇最器重的也是三哥,可他老人家自認得天所授,人生半百仍覺淺,這會兒還是壯年,哪會早早立下國本?

三公主的價值觀受到極大沖擊,她所以為和諧美滿的大家庭,原來不過是假象。

不由得大喊一聲,“這不是真的!我絕不相信!”

掩面匆匆離去。

阮隨雲嘆為觀止,又自省會否太過分了些,讓三公主一直做夢不好嗎?

可天底下沒有永遠的孩子,三公主也總要長大。

可她還這樣稚嫩,就別指望勸服那對利欲熏心的母子了。

阮隨雲愁容滿面。

趙睢道:“盡人事聽天命,你做了你能做的,又何須愧疚自責?他們死不悔改,那是他們的事,天公自有評判。”

倘若老天無眼,那就由他來當執棋人,也是一樣。

但聽三公主的意思,陸品貌似已經跟趙恪勾結到一塊兒了?

趙睢半開玩笑,“這探花郎一表人才,腦子卻不清楚,換做是我,誰壞了我的親事,定要報覆回去的。”

挑哪天舉事不好,偏選在合婚之時,這不明擺著添晦氣麽?

阮隨雲呵呵兩聲,這樣刁鉆古怪的腦回路,也只有他想得出來。

心底卻無端感到一絲慰藉,原來在趙睢眼中,婚姻是如此重要的事。

那麽,當初他與自己成婚,絕非草率而為吧?

三公主氣湧上頭,直接往陸家逮住了陸品,質問他是否要謀朝篡位?

陸品很無奈,這話能當面說嗎?隔著幾堵薄墻,左鄰右舍都聽得清清楚楚好不好?

只能百般敷衍,等到適當的時機,他會親自向未婚妻解釋清楚——並非現在。

三公主又不是傻子,見他這樣退避三舍,心下頓時了然,阮隨雲所言非虛。

她氣咻咻地一跺腳,恨聲道:“你我的婚約就此作廢,我只恨沒早點認清你!”

陸品忙拉著她手,“可是有人跟你說些什麽?”

三公主懶得跟他饒舌,又何必牽扯旁人?她輕巧地扭身,還給他幹脆利索的一巴掌,揚長而去。

鮮紅的巴掌印,落在陸品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分外醒目。

陸夫人從裏間出來,眼看兒子模樣狼狽,很明白是誰幹的,“我得找惠妃娘娘評理去!”

早說了不該結這門親,娶個潑婦回來,君子動口不動手,就算有些閨房口角,動輒往男人臉上招呼像什麽話?

陸品苦笑,“人家倒想同我斷親哩。”

現有楊太守夫人的例子,那位已經別府另居了,三公主莫非也想有樣學樣?

陸夫人吃了一驚,她是有名的墻頭草,當初麗妃得勢惠妃失勢,就想讓兒子舍大而娶小,如今情勢完全顛倒過來,又哪裏舍得放棄這樁來之不易的親事?

她中年守寡,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個探花兒子,自然樁樁都得為他打算得盡善盡美,那些庸脂俗粉哪裏配得上?三公主脾氣雖然嬌蠻了些,勝在有個好爹,娶了她斷不會吃虧的。

陸品很明白他娘心裏想什麽,潦草安慰兩句,便直奔宮裏去。

他沒找三公主——想也知道三公主斷不肯見他。

趙恪耳報神靈通無比,早已知道前因後果,便安慰道:“無須擔心,舍妹已經被我教訓過了,她小孩心性一時氣話,你別較真。”

他是斷不會縱著妹妹任性胡為的,借這樁婚事趁便可以拉攏整個士林,何樂不為?

小妮子不肯幫忙只會添亂,合該長長記性,禁足起來省得再鬧騰。

陸品生怕他過火,“公主金枝玉葉,怕是吃不得苦。”

趙恪笑道:“你還生怕她尋短見,放心,我會找人看著。”

那些個可以上吊的繩索、白綾之類早就收起來了,利器也不許有,至於絕食,三公主從小到大就沒餓過肚子,她若真能結結實實餓上兩頓,趙恪反倒佩服她。

他拍拍陸品肩膀,意有所指,“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她明白其中道理。”

陸品也笑,這位殿下生怕他起反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至於頻頻試探?

蠢材,終非雄主。

面上卻未表露出來,反道:“我是來為殿下獻策的。”

趙恪眼睛一亮,“好好好,卿真乃孤之心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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