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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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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

韓氏雖然心態平和,可幽禁之中擔驚受怕,亦是食不下咽,本來豐腴的臉頰亦憔悴不少。

大皇子摸摸她的臉,“瘦了。”

韓氏眉眼彎彎,“難道不好?”

她不知多羨慕宮裏娘娘們不盈一握的腰身,走路的時候弱柳扶風,姿態別提有多美了。

大皇子想了想,認真搖頭,“不好。”

韓氏暗喜,覺得夫君心疼她,舍不得看她衣帶漸寬日益憔悴。

怎料大皇子卻道:“你瘦,我也得瘦,那樣不好。”

他有個怪癖,飲食習慣隨人,向來是韓氏吃什麽他就點一模一樣的,最開始是怕有人暗害——他身份尷尬,不知道有多少人嫌他占了位置;後來,則是發現韓氏於飲食一道的妙處,他這位妻子是天生的老饕,但凡她選中的,滋味都不會太差,兩口子關起門來打牙祭,其樂融融。

韓氏被關這些日子,大皇子就跟沒頭蒼蠅似的,饑一頓飽一頓,眼眶都陷下去了。

這會兒便巴巴望著韓氏,“回去吃什麽?”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傻子,韓氏看著那雙赤子般的眼眸,終究不忍心怪責,“吃八寶鴨子吧。”

斬開的鴨背裏填入糯米、火腿、冬筍、幹貝等各種餡料,有葷有素,正適合饑荒過後補充營養。

別說鴨子了,這會兒一整只鵝她都吃得下。

大皇子眼睛一亮,如同有了主心骨,“好。”

他悄悄握住韓氏的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夜裏總睡不安穩。”

到底是想她想她的吧?韓氏唇角微彎,她這位夫君雖不擅長說甜言蜜語,勝在坦誠,他說是真的,那必是真的,比那些個油嘴滑舌的偽君子強多了。

可惠妃這樣輕易放她出來怕是有古怪,韓氏忍不住一問。

大皇子也不瞞她,直言惠妃有意請他合作,只消將來立儲聖旨下來的時候,幫忙做個見證便是——父皇還在病中,昏迷不醒,這聖旨如何來的,想也知道怎麽回事。

韓氏臉色一白,“你答應了?”

罪犯欺君,可是要殺頭的,況與奸佞為伍,後人會怎麽說呢?

大皇子點頭,“惠妃願意放我母親出來。”

這說的還在冷宮的李才人,這麽多年,聽說熬得兩鬢霜白了,之所以茍且偷安,無非心裏還有點指望。

韓氏無言以對,大皇子雖甚少提及冷宮裏的那位,可她知道,夫君沒有一刻忘懷過,無論李才人是有罪還是被人誣陷,那都是他的生母,他不能不救她。

韓氏更不能勸他放棄,但甚為糾結,這樣一來,自己不就對不住六弟跟六弟妹了嗎?且她雖不關心朝政,但跟亂臣賊黨同流合汙,總歸是叫人難受的。

大皇子微微一笑,“誰說我要同流合汙?”

他只是答應合作,並不代表任人驅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又怎麽著,惠妃又能吃了他不成?

韓氏……韓氏莫名有些牙酸,她這位夫君生就一副老實面孔,以至於人人都以為他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哪曉得木頭人也有九曲心腸?

欺騙惠妃三皇子當然不算違誓,這倆又不是君嘛。

韓氏松口氣,至少名聲保住了,可她詫異夫君為何如此大義凜然,他不想還李才人自由?

大皇子笑道:“我又不是傻子,人家說什麽都相信。”

惠妃這等老狐貍,她的話更是只能聽三分,留著李才人還能拿捏他,怎可能輕易讓他帶回去?何況母親當年被指私通一案,是否惠妃構陷的還兩說呢,大皇子斷不會與仇人同舟共濟。

又兼趙睢也來找過他,兩相比較,他自然覺得這位與世無爭的六弟更信得過些。

“六弟有來找你?”韓氏的驚訝溢於言表,又不免為阮隨雲打抱不平,“他倒不去看看弟妹。”

大皇子倒覺得無傷大雅,成大事的人,豈能將兒女私情掛嘴邊?

但看見妻子憤憤不平的臉,他識趣將剩下的話吞回去,先吃飯罷,別害得八寶鴨子沒著落。

惠妃本就多疑,回去找人一驗,那香囊裏果然加了些使人精神振奮之物,短期使用無妨,可若長此以往,必定形銷骨立、壽元大減。

她又驚又怒,蓋因這香囊是趙恪親自送她的,她的獨子,竟想謀算她的性命!

侍女婉轉勸道:“其中會否有所誤會?”

她是看著三殿下長大的,心胸雖然稍欠磊落,但絕非狠毒涼薄之輩,況三殿下自己也該清楚,他與惠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惠妃襄助,憑他自個兒能賓服那些老臣麽?

惠妃亦清楚兒子肚裏有多少花花腸子,可她亦眼見趙恪這些日子改變多少,冷笑道:“他不會,可他身邊的人呢?”

那藥不會立刻致人死命,但等趙恪登基,她這太後的位置恐怕也坐不長久了,自己究竟阻了誰的路還用說麽?

趙恪縱使瞞得一絲不露,但惠妃也不是吃素的,早有眼線告訴她,曹瑩並未落胎,依舊在靜心庵裏如魚得水,無非看在趙恪的面子,惠妃才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可這賤婢竟把手伸到宮裏來,還妄圖拿她開刀,惠妃勢必再難忍耐,“這女子不能留了。”

侍女一驚,知她動了殺心,忙道:“可否緩緩?曹女尼就快生了。”

算算也就短短幾月工夫,大不了等孩子生下來,留子去母也就是了。

惠妃深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這孩子將來如若得知真相,難道不會替她母親報仇嗎?倒不如一了百了也就是了。

侍女再不敢反駁,只得照樣安排下去,反正做這等事也不是頭一回了,阿彌陀佛,天可憐見,這孩子生下來也是遭罪,不如早死早超生罷。

心下難免感嘆,曹瑩不過仗著與阮姑娘有幾分相似,就能迷得三殿下神魂顛倒,而娘娘也惡她至深,真真前世冤孽。別看阮姑娘早就不住長樂宮了,可她照舊陰魂不散呢。

另一頭,趙睢得知惠妃欲致人死命,卻是成竹在胸,轉手將消息放給了趙恪。

他太知道這位三哥的脾氣了,他是不會跟惠妃正面沖突的,只想著和稀泥,既然惠妃欲在靜心庵動手,那他就得將曹瑩轉移至另一個安全的所在。

殊不知趙睢安排的人手早已守在路上,就等坐收漁利——多麽好用的人質,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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