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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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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趙睢一聽說麗華閣私自傳召,就急匆匆奔回來。

見妻子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長長舒了口氣。

阮隨雲倒是氣定神閑,拿帕子給他擦拭額角,“怎出了這許多汗?”

趙睢嗔怪地看她一眼,一半是跑過來累的,另一半自是為她著急,她倒有功夫說風涼話!

從阮隨雲口中問明大概,不出所料,趙睢也覺得是麗妃自導自演,實在這一切太湊巧了。

阮隨雲眼睛發亮,“咱們要不要給皇上提個醒?”

景朔帝忙著為未出世的孩子痛惜,未必想得到這一層。

趙睢搖頭,“父皇如若有心,自會派人去查,不必畫蛇添足。”

他太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了。

趙睢見她滿面遺憾,不由得失笑,“這樣失望?生怕麗妃坐上後位欺侮於你?”

阮隨雲睨他,多年來歷練出的油滑手段足以令她在麗妃跟前自保,她不過替靜嬪擔憂罷了,靜嬪固然忠厚,有時也太戇直了些。

且,她對麗妃終究沒多少好感,當年她作為先長公主的遺孤流離失所,這些尊貴的娘娘們可是紛紛捂著鼻子唯恐避之不及呢。

此等德行,怎堪母儀天下?

趙睢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放心,這宮裏多早晚得出一位新後,不用羨慕,更不必失望。”

阮隨雲心尖一顫,這還是趙睢頭一次直白地在她跟前展露出野心,他竟看出她所思所想?

阮隨雲退後半步,微微站定了看他,這等話讓旁人聽見可是要命的。

趙睢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他並不後悔那一時的真情流露,總得叫她明白,他們夫妻體同一心。

何況,曹皇後崩逝,六宮勢力搖搖欲墜,朝臣們隔岸觀火,他也不能一直“窩囊”下去。

天下唯有德者據之,為了母親,也為了她,這皇位都非爭不可!

麗妃得了證詞,便急吼吼地往禦前告狀去。

她小產後身子虛弱,不施粉黛,只乘軟轎,膝上蓋著厚厚的棉毯,比平日憔悴十倍,可也愈發惹人憐愛。

當然,她沒直指曹瑩,那樣顯得目的性太強,只一味傾訴喪子之痛,話裏行間,這宮裏的女人都想置她於死地不可。

——要是能一舉將惠妃與靜嬪打倒便好了。

殊不知,趙睢安排的人手一早便在景朔帝跟前潑了臟水,借以自汙——帝王疑心病重,愈是千夫所指,愈得揣摩揣摩其中有何關竅。

何況,靜嬪已經誠惶誠恐來請了三次罪,她並不覺委屈,只後悔有負皇帝所托,沒得護得麗妃母子周全,為此寧願接受任何處罰,哪怕皇帝將她降位也是應該的。

如此種種,景朔帝自不能當個薄情寡性的夫婿,寒了妻妾之心,只道:“靜嬪為人忠厚,此番是她照顧不周,但絕非心存歹念。”

麗妃也無法了,沒想到靜嬪失寵良久,在皇帝那的印象還不錯。

罷了,能拉一個是一個,“那麽惠妃姐姐呢,皇上您也覺得她清白無辜麽?”

曹瑩那番話只好哄哄傻子,誰會相信她為了給曹皇後出氣,竟敢膽大包天謀害龍胎,何況皇後生前有名的賢良人,待嬪妃如同姊妹,對庶子庶女們也視如己出——不管曹皇後做沒做到這些吧,人死為大,景朔帝給她定了性,那曹皇後的德行便是完美無缺的。

曹瑩此舉不是給她姑母蒙羞麽?

怎麽想都不太合理,為了惠妃豁出去還差不多,畢竟曹家現跟三皇子站同一條船上呢。

景朔帝沈吟不語。

麗妃哭得差不多便停了,巴巴地等個回應。

景朔帝只溫聲道:“別太難過了,只當這孩子與你我無緣,好好養著身子,來日給朕再添個皇子才是。”

說罷,就命人開庫房點了許多補品送去。

並沒有多餘的話,可麗妃信心十足,覺得惠妃必死無疑,再不濟,也得廢為庶人打入冷宮,至於她自己麽,坐享其成等著登上後位便好——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不得給她點補償麽?

然後事實終究令麗妃失望了,三日後詔書下來,皇子側妃曹氏忤逆不孝,以下犯上,著廢去位份,落飾出家,遷去京郊庵堂別居——居然不曾賜死!

曹家倒是遭受重創,景朔帝以曹家行事不謹,未遵循孝期規矩為由,從一等承恩公府降為三等侯爵,這可是賞了個大大的耳光!都以為皇後一死,皇帝會對曹家加倍恩恤呢,怎的反其道而行之?

大皇子妃韓氏深居簡出慣了,等聖旨下來才發覺自個兒錯過了多少新聞,急急到阮隨雲跟前來補課——她不敢去打攪崔鳳芝,到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三皇子受挫,崔鳳芝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阮隨雲也沒瞞她,一五一十閑話家常。

韓氏嘖嘖兩聲,“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皇後的娘家人做出這等醜事,泉下有知怕是能氣得活過來吧!”

阮隨雲並不關心曹家顏面,不過皇帝顯然留手了,這樣輕拿輕放。

韓氏道:“這也沒法子,總得顧及三皇子顏面嘛。”

她自家的夫君從無登基之望,所以也犯不著眼饞羨慕別人,何況早已習慣皇帝偏心——橫豎偏不到老大身上。

韓氏比較關心自身利害,“皇上有意立麗妃為後?”

這個麽,阮隨雲倒不覺得。景朔帝都不肯明言曹瑩謀害龍胎,可見心裏也覺得此事透著古怪,倒是惠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舍下老臉聯絡群臣,死活都要保住趙恪地位,唯恐皇帝聽信枕頭風,一氣之下廢掉準太子——當然,趙恪並未被立為太子,可在惠妃眼中跟太子也差不多了。

韓氏掩口笑,“真是病急亂投醫,連我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大殿下雖不得陛下鐘愛,可他畢竟乃皇子之尊,又是名義上的兄長,倘他肯為弟弟進言,不是更多一重勝算麽?無怪乎惠妃多方下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反正惠妃私房多得很,不怕家財散盡。

阮隨雲道:“那你收下不曾?”

韓氏莞爾,“她特意上門,我當然得收啊。”

但要不要幫著說話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惠妃又不是她肚裏蛔蟲,知道她每日行蹤。

韓氏打定主意拿錢不辦事,傻子才肯趟這趟渾水哩。

況不管麗妃還是惠妃得勢,這等婆母都不是好相與的,相比之下,靜嬪還算隨和可親。

當然靜嬪難登後位也是共識,韓氏睨著阮隨雲,“我倒盼望哪日你得了大造化,我也好沾沾你的光呢。”

阮隨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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