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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醉 降虎兄你怎的揣了把刀在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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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醉 降虎兄你怎的揣了把刀在腿間?

隔日一早,蕭汀睜眼的時候費適已經不見了。從將軍府出來,他腦子裏一直盤旋著昨晚費適說的那些話。

他在馬車上問安順,“兩個雞”是什麽意思,安順想了半天,說大約是“技”字念岔了。

蕭汀覺得有道理,兩個技,那就是雙倍的技藝,難怪費適說自己“俱通”。

他越想越覺得這人深不可測,恨不得當天就搬進將軍府日夜跟著學。

可惜費適這個師父實在不稱職,後兩日不是去蒙學館,就是出去會友,再不然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知道忙什麽。蕭汀連著找了他好幾回,回回撲空。

安順勸慰他說將軍剛棄武從文,應酬多也是常事,蕭汀嘴上說理解,心裏卻把應酬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什麽應酬比教他還重要?

人逮不著,總不能閑著。於是把精力全投進了跟蛋糕較勁上。

做了兩回失敗兩回,這在蕭汀眼裏簡直是不可原諒的事。這回他精心調整了配方,把陶碟放進烤爐的時候,心裏默念了七八遍“千萬別塌”。

爐門打開的那一刻,那團金黃色的糕體穩穩鼓在那裏,表面膨得圓潤光滑,透出一股又甜又暖的香氣。

蕭汀伸手按了按,凹下去一點,又慢慢彈回來,軟得不像話。掰一塊塞嘴裏嚼了兩下,整個人定住了。

安順在旁邊幹著急,“殿下,成了嗎?成了嗎?”

他家主子沒說話,直接掰了一塊塞給他。安順嚼完,只一個字“哇”。

蕭汀把蛋糕切成好幾塊,用油紙包好,拎上就往將軍府跑。

到了門口,門房一見是他,笑著往裏讓,說將軍出去會友了還沒回來。

蕭汀腳步頓了頓,心裏那點小失望還沒泛上來,一把洪亮的嗓門響起:“九殿下大駕光臨我費府,怎也不提前說一聲?”

蕭汀回頭一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大步跨進前廳,身穿赭色團花錦袍,方臉上掛著過於熱絡的笑。

他沒見過,可聽口氣,這人大概就是費適的伯父費成濟,張氏的丈夫。

蕭汀聽安順扒拉過,費適這大伯是庶出的,最大的愛好約莫就是擺譜。總喜歡端著長輩架子指手畫腳,怪不得把將軍府喚作我費府。

“費伯父。”蕭汀客氣點點頭。

費成濟趕緊回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自我訪友歸來,就聽聞九殿下與我家降虎一見……如故,意氣相投,這才頭一回見著您——來人,今晚設家宴,我要好好款待殿下。”

他說完也不等蕭汀推辭,轉頭就吩咐下人去備酒菜。蕭汀推辭了兩回,都被費成濟的熱情堵了回來,只好點頭應了。

好在費成濟嘴皮子利索,從費適小時候的糗事說到費家祖上的榮光,倒也不悶。

等菜色擺上來,蕭汀發現陣仗確實不小,醬肘子、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八寶鴨,林林總總,比他府上過年吃得還豐盛。費成濟則端著酒杯時不時敬上一杯。

他心想這是在費適府裏,有什麽不放心的?於是來者不拒,喝到最後臉頰泛紅,說話開始拖長音,端著酒杯站起來含含糊糊地說“費伯父你真是個好人”。

費適大約就是這時回來的,一身深色便服,額角微微見汗。

一進正廳就看見了拽著酒杯晃晃悠悠的蕭汀,對著費成濟大著舌頭說,“伯父你再講一個,講費適小時候掉河裏那個……”

費適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

費成濟手僵在半空,臉上堆著笑:“降虎回來了?我正陪殿下小酌。”

費適扯著嘴角點了個頭,算是行過了禮,徑直走到蕭汀身邊,彎腰把那只空酒杯從他手裏抽出來,擱在桌上。

“大伯,殿下不勝酒力,我先送他回房。”語氣和平時一樣溫溫和和的,但語調沒有起伏。

費成濟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是是,殿下也有些乏了,降虎你快扶殿下去歇著。”

費適沒再說話,一手攬住蕭汀的腰,把人從椅子上拎起來。

蕭汀迷迷糊糊聞到沈水香的味道,整個人往他身上靠,臉埋在他胸口,含混地嘟囔:“降虎兄你回來了……你這幾日怎的這麽忙……”

大約是被拎著不太舒服,他自覺伸出雙臂勾上費適的脖子,一雙修長的腿也環上了費適的腰,整個人蜷在他懷中,只露出半頰桃花點染過的玉面。乖得像只睡著了的小犬。

費適沒有應聲,也懶得看他大伯那稍顯猥瑣的笑,托著蕭汀的後腦把人抱起來穿過游廊。

夜風一吹,蕭汀醒了半分。他雙手使力,雙腿也夾緊了點,“暈,走慢些。”

費適垂眼看了看他,反倒走得更快,到了他院裏次間門口,用後背把門頂上,燈也沒點,借著窗外漏進來的一線月光把蕭汀放在床上。

蕭汀仰面躺倒,絲絲縷縷的黑發漫散開來,在枕上鋪就成一朵墨菊。

菊蕊之處,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燙到緋紅,一雙大眼濕漉漉的,因為喝了酒比平時更亮了些。

手也沒消停,拽著費適的袖子不放,開始數落:“一天,兩天……好幾天!你天天往外跑,我連個人影兒都逮不著。”

費適就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背著月光,蕭汀實在看不清他的神色,扯了兩下也沒扯動,索性拽著他的袖子勉強坐起來。可坐起來就有些暈,於是靠在他身上。

費適的身上是騎裝的布料,光滑微涼,和蕭汀發燙的面頰貼在一起,溫差大得驚人。

蕭汀像一只本能尋涼的貓,不由自主地往那片涼意裏拱了拱,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呼吸透過布料滲進去,溫熱又潮濕的觸覺,一點一點地洇開。

"殿下。"

耳側傳來費適的聲音,硬聲硬氣的。

“等會的。”蕭汀的臉蛋又蹭了蹭,悶悶地說,“你身上涼,好舒服。”

舒服夠了,他仰起了臉,努力組織語言,

“你那晚說教我的,不能說話不算話……現在就教,就從那個……那個唇齒相依開始。”

費適看著那張紅到霏糜的嘴唇一張一合,頓了兩息的功夫,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揉過他的唇。

唇上的那節指腹帶著薄繭,粗糙而溫熱,揉碾著蕭汀軟軟的唇瓣,微一用力便頂開了唇縫,剮蹭著齒尖一陣酥麻。

蕭汀懵懵的,也不曉得躲,反把嘴張開又合上,在他拇指上嘬了嘬,認真問,“是這樣的嗎?唇齒相依……”

費適忽然停住,收手後又伸手,自床邊矮幾取了盞涼茶,喉結一滾便灌了大半,剩下半杯塞進蕭汀手裏。

“醒醒酒,睡吧。”

蕭汀晃著胳膊把茶杯往矮幾上一擱,“我不睡!你……你今天必須教我一招,你答應的。”

“剛不是教過了。”

“教什麽了?只揪了我的嘴,我又不是公雞,還能啄你?對了,雞……你的兩個技呢?”

“……身子骨都還沒長齊,用不上……你”

"降虎兄,"蕭汀打斷他,困惑地眨著眼,聲音裏還帶著酒意催發的軟糯,“你怎的揣了把刀在腿間?”

費適拽住蕭汀手腕挪開些,彎下腰,一張鋒利的側臉驀然顯現在月光中,眼神裏再也找不到平日那種懶洋洋的感覺,是蕭汀描述不出來的一種墨色。

他心口猛然鼓噪,可還沒反應過來,費適已經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涼席上,將他整個人籠在自己身下。

蕭汀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後背靠上床頭,已退無可退。

這一仰頭就更暈了起來。他勉強撐著眼皮,費適的臉離他只有不到一指的距離,呼吸拂在他臉上,帶著涼茶清苦的氣味。

蕭汀楞楞盯著他的睫毛,那麽近,近到似乎扇動一下就能刷過自己的鼻尖,近到能聞見沈水香底下壓著的、屬於費適本人的溫熱體味。

他原本一直叫囂著想學,這會兒子似乎要正經教了,他又莫名有些退怯,像是冥冥中有什麽感應,在告誡著他要保護好自己。大約……是娘親的在天之靈。

費適的嘴唇在離他唇角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了片刻,然後費適直起身,後退一步,把被他踢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兜頭罩在他身上。

“乖一點,不想被艹死就別說話了。”

他把蕭汀裹成一個繭,連人帶被子往裏推了推,在床沿坐下來。

蕭汀悶了一會,又從被子裏掙紮著露出半張臉,“差點忘了,我給你帶了蛋糕。就在正廳的桌上,你去拿來……拿來試試。”

費適沒動。

蕭汀又催,“去拿啊,我也想吃……盡喝酒了,肚子空落落的。”

過了好幾息,費適緩緩站起來,冷冷看他一眼,緩緩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個瓷盤,上頭擱著兩塊蛋糕。蕭汀已經半靠在床頭,眼皮都快合上了,聞到蛋糕的甜香味又猛地睜開眼,蛄蛹著爬起來。

費適把盤子往床頭一放,自己在床沿坐下。

蕭汀立時掰了一塊遞給他,支著眼皮等他的反應。

費適接過來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怎麽樣?”蕭汀歪著頭看他,頭太重,有些支不住了。

“不差。但我還是愛吃蜂蜜饅頭。”費適說。

蕭汀拽上他的衣角嘿嘿笑了一聲,另一只手掰了小塊嚼著,嚼著嚼著眼睛就閉上了,嘴裏無意識地嘟囔:“費適,這蛋糕……是你家鄉的味道吧……”

說到一半再熬不住了,他放任癱倒在床上,聲音漸漸化作呢喃,“……你不要太想家啊”

費適沒有抽開被拽著的衣角。只是把薄被掖在他腰側,伸出指頭在他唇角輕輕蹭了一下。那裏沾著一粒極小的蛋糕屑,白玉怎堪微瑕。

他聽著院外的蟲鳴,直到身邊人的呼吸變得緩慢而綿長,然後端起瓷盤起身回到書房。

獨自坐在暗夜裏,費適將剩下的那塊蛋糕細細掰扯著,慢慢塞進嘴裏。

墻頭忽有貓叫聲,先是兩長一短,爾後長長短短叫個不休,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才徹底停了。

費適把瓷盤裏最後一點蛋糕屑拈起來,仔細吃幹凈。擡頭將視線落往窗欞那一抹流光。

既然抓住了人,那就繼續著手下一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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