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你就嘴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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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你就嘴硬吧
江映緋從秦止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 腿還是軟的。
她扶著墻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自己。
電梯門開了, 她走進去, 靠在電梯壁上，腦子裏全是剛才的畫面。
秦止語的手指扣在她腰上, 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還有秦止語看她的眼神，那種帶著克制又失控的目光，讓她心臟到現在還在狂跳。
最讓她羞恥的是自己說的那些話。
“弄死我吧，我喜歡的。”
江映緋把臉埋進手心裏，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她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當時腦子一定是短路了，對，一定是被秦止語折騰糊塗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江映緋放下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她走出大樓走到車旁邊, 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天空, 心情覆雜得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高興嗎？當然高興。
秦止語吃醋了,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個嘴硬的人，居然因為沈聽瀾跟她走得近就吃醋了。吃醋了還不承認，問她怎麽了非說沒事, 害她胡思亂想了那麽久。
結果呢？全是因為吃醋。
想到這裏，江映緋的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可翹著翹著, 又壓了下去。
因為秦止語始終不肯松口覆婚。
不管她怎麽問，怎麽鬧，秦止語就是不給一個準話。說“有些事情還沒想清楚”, 說“性格不合是個死循環”，找各種理由推脫。
明明在乎她，明明信息素騙不了人，可嘴上就是不肯承認。
江映緋嘆了口氣，靠在方向盤上。
她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裏，她捧著秦止語的臉逼問，秦止語沈默了好久，一個字都沒說。
不說愛，也不說不愛。
就那麽沈默著，像一堵墻，怎麽敲都敲不開。
江映緋當時心裏又急又氣，可又拿她沒辦法。
因為她知道，秦止語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敢。之前那五年把秦止語傷得太深了，深到秦止語連試都不敢再試了。
她不能怪秦止語，要怪只能怪自己。
以前太任性了，把秦止語的真心踩碎了，現在想撿起來拼好，哪有那麽容易。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那點委屈壓了下去。
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秦止語不松口，她就慢慢磨。磨到秦止語相信她是認真的，磨到秦止語願意再試一次。
她發動引擎，開車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管家問她要不要吃飯，她說不餓，直接上了樓。
她走進臥室，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鎖骨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痕跡，她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個最深的齒痕，忍不住笑了一下。
挺好的，這些痕跡至少說明兩人還很親密。
她走進浴室洗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渾身發燙。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秦止語的臉。
秦止語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裏轉。
洗完澡出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周雨發的消息。
“今天去找秦止語了？怎麽樣？”
江映緋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來來回回好幾次。
最後她發了一條：“她吃醋了，但嘴上還是不承認。”
周雨秒回：“那你怎麽想的？”
江映緋想了想，回：“我能怎麽想，繼續追唄。”
周雨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又發了一條：“看來沈聽瀾沒戲了，你這輩子是不打算換個人喜歡了？”
江映緋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思緒很是覆雜。
換個人？
不可能的。
她這輩子就認準秦止語了，換不了，也不想換。
最尷尬的就是面對沈聽瀾，畢竟那麽多年的朋友，忽然說喜歡她，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可她從來都不是暧昧不清的人，江映緋找機會決定跟沈聽瀾說清楚。
---
第二天早上，江映緋醒得很早。
她換了一身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襯衫，把脖子上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她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些，太私密了，也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化好妝，拿起包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電梯門一開，她就看見沈聽瀾站在走廊裏。
沈聽瀾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紮在腦後，手裏拿著兩份文件。她聽見電梯聲響，轉過頭來，看見江映緋，嘴角彎了一下。
“江董，早。”
江映緋楞了一下，“你在這等我？”
“嗯，有幾個事要跟你確認一下。”沈聽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了移，在她領口的位置頓了一下。
江映緋註意到她的目光，心裏咯噔了一下，高領襯衫遮得很好，應該看不出什麽。
沈聽瀾的目光只是頓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映緋故作無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包放在桌上。
“進來吧。”
沈聽瀾跟在她後面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
她翻開文件夾，開始說技術部的事，語氣專業，條理清晰，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江映緋坐在椅子上，聽著她說話，偶爾點一下頭。
可她的註意力根本不在文件上。
她一直在偷偷觀察沈聽瀾的表情。
沈聽瀾低著頭念數據，念到關鍵的地方會擡起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聽懂了才繼續往下說。表情自然，語氣平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和以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破綻。
可江映緋心裏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昨天她打電話問周雨的時候，周雨說她“才發現啊”，那一刻她才知道沈聽瀾喜歡她很多年了。那封情書不是開玩笑，那些關心的舉動不是出於友情，連這次回國進她公司上班，大概也是沖著她來的。
江映緋越想越覺得不自在。
沈聽瀾說到第三頁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她擡起頭，看著江映緋，合上了文件夾。
“緋緋，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江映緋楞了一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聽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安靜而溫和，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就那麽等著。
江映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道：“瀾瀾，我是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沈聽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中午有空嗎？我們去樓下咖啡廳坐坐。”江映緋說，“這裏說話不太方便。”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她站起來，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江映緋一眼。
“那我中午來找你。”
“好。”
門關上了。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該來的還是得來，躲不掉。
---
中午十二點，沈聽瀾準時敲了門。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走進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廳。
這個時間人不多，角落裏還有幾個空位。她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服務員走過來，江映緋點了一杯美式，沈聽瀾要了一杯拿鐵。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江映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她皺了皺眉。她放下杯子，擡起頭，看著對面的沈聽瀾。
沈聽瀾也看著她，目光安靜。
“瀾瀾。”江映緋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問你一件事，你跟我說實話。”
沈聽瀾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喜歡我？”
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沈聽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安靜了幾秒。
沈聽瀾放下杯子，看著江映緋，點了點頭。
“是。”
一個字，說得很輕，但很清楚。
江映緋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沈聽瀾承認，感覺還是不一樣。
“喜歡了很多年。”沈聽瀾又補了一句，嘴角帶著一點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江映緋沈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沈聽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江映緋老實說，“你跟我說‘假戲真做就成真的了’，我覺得怪怪的。後來打電話問周雨，她說你當年那封情書不是開玩笑。”
沈聽瀾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
“周雨說得對，不是開玩笑。”
江映緋咬了咬嘴唇，低下頭看著杯子裏的咖啡。
“瀾瀾，我要跟你說清楚。”她的聲音很認真，“我心裏只有秦止語。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不給任何誤解的空間。
沈聽瀾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恢覆了平靜。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裏的拿鐵，牛奶和咖啡攪在一起，形成一圈一圈的紋路。
沈默了很久。
久到江映緋以為她不會開口了，沈聽瀾終於擡起頭，看著她。
“如果當初我出國前跟你告白，結果會不一樣嗎？”
江映緋楞了一下，想了想，搖頭。
“不會。”
沈聽瀾的目光閃了一下。
“我那時候不開竅。”江映緋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給我寫情書，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就算你當面跟我說，我大概也不會當真。我那時候就是這樣的人，什麽都不懂。”
她頓了頓，又說：“後來開竅了，但只對秦止語。”
沈聽瀾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江映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瀾瀾，你很好，對我也很好。但那不是愛情，我心裏裝不下別人了。”
沈聽瀾沈默了很久，表情看上去很平靜，平靜到江映緋有些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沈聽瀾笑了。
那個笑容比她平時的笑淡了一些，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淚。
“行，我知道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
“那我留在公司上班，總可以吧？”她的語氣輕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讓氣氛不那麽沈重，“我保證努力幫江董賺錢。”
江映緋看著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當然可以。”她說，“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沈聽瀾勉強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咖啡涼了，杯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沈聽瀾站起來，朝江映緋伸出手。
“那就說定了，好朋友。”
江映緋看著那只手，伸手握住了她。
沈聽瀾的手有些涼，掌心微微潮濕。江映緋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傳遞某種承諾。
“好朋友。”她說。
沈聽瀾笑了一下，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包。
“那我先上去了，下午還有個會。”
“好。”
沈聽瀾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最終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映緋坐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有點難過，有點愧疚，但更多的是釋然。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她沒有給沈聽瀾留任何幻想。這很殘忍，但拖下去更殘忍。
她拿起手機，翻到秦止語的聊天界面。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跟沈聽瀾說清楚了，我只喜歡你。】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一下，然後又消失了。
過了好一會兒，消息才回過來。
只有一個字。
【嗯】
江映緋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好幾秒，差點把手機摔了。
什麽叫“嗯”？她鼓起勇氣跟沈聽瀾攤牌，把話說得那麽清楚，就換來一個“嗯”？
她氣得不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你就嘴硬吧，多打一個字能死啊。】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扔在桌上，努力安慰著自己。
雖然秦止語只回了一個‘嗯’，但她知道那個‘嗯’裏面有很多東西。
秦止語在乎她，只是嘴上不肯說。
沒關系，她有的是耐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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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墻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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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語的手指扣在她腰上, 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還有秦止語看她的眼神，那種帶著克制又失控的目光，讓她心臟到現在還在狂跳。
最讓她羞恥的是自己說的那些話。
“弄死我吧，我喜歡的。”
江映緋把臉埋進手心裏，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她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當時腦子一定是短路了，對，一定是被秦止語折騰糊塗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
江映緋放下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她走出大樓走到車旁邊, 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的天空, 心情覆雜得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高興嗎？當然高興。
秦止語吃醋了,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個嘴硬的人，居然因為沈聽瀾跟她走得近就吃醋了。吃醋了還不承認，問她怎麽了非說沒事, 害她胡思亂想了那麽久。
結果呢？全是因為吃醋。
想到這裏，江映緋的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可翹著翹著, 又壓了下去。
因為秦止語始終不肯松口覆婚。
不管她怎麽問，怎麽鬧，秦止語就是不給一個準話。說“有些事情還沒想清楚”, 說“性格不合是個死循環”，找各種理由推脫。
明明在乎她，明明信息素騙不了人，可嘴上就是不肯承認。
江映緋嘆了口氣，靠在方向盤上。
她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裏，她捧著秦止語的臉逼問，秦止語沈默了好久，一個字都沒說。
不說愛，也不說不愛。
就那麽沈默著，像一堵墻，怎麽敲都敲不開。
江映緋當時心裏又急又氣，可又拿她沒辦法。
因為她知道，秦止語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敢。之前那五年把秦止語傷得太深了，深到秦止語連試都不敢再試了。
她不能怪秦止語，要怪只能怪自己。
以前太任性了，把秦止語的真心踩碎了，現在想撿起來拼好，哪有那麽容易。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那點委屈壓了下去。
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秦止語不松口，她就慢慢磨。磨到秦止語相信她是認真的，磨到秦止語願意再試一次。
她發動引擎，開車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管家問她要不要吃飯，她說不餓，直接上了樓。
她走進臥室，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鎖骨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痕跡，她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個最深的齒痕，忍不住笑了一下。
挺好的，這些痕跡至少說明兩人還很親密。
她走進浴室洗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她渾身發燙。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秦止語的臉。
秦止語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裏轉。
洗完澡出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周雨發的消息。
“今天去找秦止語了？怎麽樣？”
江映緋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來來回回好幾次。
最後她發了一條：“她吃醋了，但嘴上還是不承認。”
周雨秒回：“那你怎麽想的？”
江映緋想了想，回：“我能怎麽想，繼續追唄。”
周雨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又發了一條：“看來沈聽瀾沒戲了，你這輩子是不打算換個人喜歡了？”
江映緋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思緒很是覆雜。
換個人？
不可能的。
她這輩子就認準秦止語了，換不了，也不想換。
最尷尬的就是面對沈聽瀾，畢竟那麽多年的朋友，忽然說喜歡她，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可她從來都不是暧昧不清的人，江映緋找機會決定跟沈聽瀾說清楚。
---
第二天早上，江映緋醒得很早。
她換了一身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襯衫，把脖子上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她不想讓別人看到那些，太私密了，也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化好妝，拿起包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電梯門一開，她就看見沈聽瀾站在走廊裏。
沈聽瀾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紮在腦後，手裏拿著兩份文件。她聽見電梯聲響，轉過頭來，看見江映緋，嘴角彎了一下。
“江董，早。”
江映緋楞了一下，“你在這等我？”
“嗯，有幾個事要跟你確認一下。”沈聽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了移，在她領口的位置頓了一下。
江映緋註意到她的目光，心裏咯噔了一下，高領襯衫遮得很好，應該看不出什麽。
沈聽瀾的目光只是頓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江映緋故作無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包放在桌上。
“進來吧。”
沈聽瀾跟在她後面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
她翻開文件夾，開始說技術部的事，語氣專業，條理清晰，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江映緋坐在椅子上，聽著她說話，偶爾點一下頭。
可她的註意力根本不在文件上。
她一直在偷偷觀察沈聽瀾的表情。
沈聽瀾低著頭念數據，念到關鍵的地方會擡起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聽懂了才繼續往下說。表情自然，語氣平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和以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破綻。
可江映緋心裏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昨天她打電話問周雨的時候，周雨說她“才發現啊”，那一刻她才知道沈聽瀾喜歡她很多年了。那封情書不是開玩笑，那些關心的舉動不是出於友情，連這次回國進她公司上班，大概也是沖著她來的。
江映緋越想越覺得不自在。
沈聽瀾說到第三頁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她擡起頭，看著江映緋，合上了文件夾。
“緋緋，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江映緋楞了一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聽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安靜而溫和，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就那麽等著。
江映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道：“瀾瀾，我是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沈聽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中午有空嗎？我們去樓下咖啡廳坐坐。”江映緋說，“這裏說話不太方便。”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她站起來，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江映緋一眼。
“那我中午來找你。”
“好。”
門關上了。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該來的還是得來，躲不掉。
---
中午十二點，沈聽瀾準時敲了門。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走進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廳。
這個時間人不多，角落裏還有幾個空位。她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服務員走過來，江映緋點了一杯美式，沈聽瀾要了一杯拿鐵。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江映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她皺了皺眉。她放下杯子，擡起頭，看著對面的沈聽瀾。
沈聽瀾也看著她，目光安靜。
“瀾瀾。”江映緋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問你一件事，你跟我說實話。”
沈聽瀾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喜歡我？”
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沈聽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安靜了幾秒。
沈聽瀾放下杯子，看著江映緋，點了點頭。
“是。”
一個字，說得很輕，但很清楚。
江映緋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但親耳聽到沈聽瀾承認，感覺還是不一樣。
“喜歡了很多年。”沈聽瀾又補了一句，嘴角帶著一點笑，那笑容有些苦澀。
江映緋沈默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沈聽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江映緋老實說，“你跟我說‘假戲真做就成真的了’，我覺得怪怪的。後來打電話問周雨，她說你當年那封情書不是開玩笑。”
沈聽瀾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
“周雨說得對，不是開玩笑。”
江映緋咬了咬嘴唇，低下頭看著杯子裏的咖啡。
“瀾瀾，我要跟你說清楚。”她的聲音很認真，“我心裏只有秦止語。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不給任何誤解的空間。
沈聽瀾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恢覆了平靜。
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裏的拿鐵，牛奶和咖啡攪在一起，形成一圈一圈的紋路。
沈默了很久。
久到江映緋以為她不會開口了，沈聽瀾終於擡起頭，看著她。
“如果當初我出國前跟你告白，結果會不一樣嗎？”
江映緋楞了一下，想了想，搖頭。
“不會。”
沈聽瀾的目光閃了一下。
“我那時候不開竅。”江映緋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給我寫情書，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就算你當面跟我說，我大概也不會當真。我那時候就是這樣的人，什麽都不懂。”
她頓了頓，又說：“後來開竅了，但只對秦止語。”
沈聽瀾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江映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瀾瀾，你很好，對我也很好。但那不是愛情，我心裏裝不下別人了。”
沈聽瀾沈默了很久，表情看上去很平靜，平靜到江映緋有些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沈聽瀾笑了。
那個笑容比她平時的笑淡了一些，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淚。
“行，我知道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
“那我留在公司上班，總可以吧？”她的語氣輕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讓氣氛不那麽沈重，“我保證努力幫江董賺錢。”
江映緋看著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當然可以。”她說，“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沈聽瀾勉強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咖啡涼了，杯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沈聽瀾站起來，朝江映緋伸出手。
“那就說定了，好朋友。”
江映緋看著那只手，伸手握住了她。
沈聽瀾的手有些涼，掌心微微潮濕。江映緋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傳遞某種承諾。
“好朋友。”她說。
沈聽瀾笑了一下，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包。
“那我先上去了，下午還有個會。”
“好。”
沈聽瀾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最終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江映緋坐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有點難過，有點愧疚，但更多的是釋然。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她沒有給沈聽瀾留任何幻想。這很殘忍，但拖下去更殘忍。
她拿起手機，翻到秦止語的聊天界面。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跟沈聽瀾說清楚了，我只喜歡你。】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一下，然後又消失了。
過了好一會兒，消息才回過來。
只有一個字。
【嗯】
江映緋盯著那個“嗯”字看了好幾秒，差點把手機摔了。
什麽叫“嗯”？她鼓起勇氣跟沈聽瀾攤牌，把話說得那麽清楚，就換來一個“嗯”？
她氣得不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你就嘴硬吧，多打一個字能死啊。】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扔在桌上，努力安慰著自己。
雖然秦止語只回了一個‘嗯’，但她知道那個‘嗯’裏面有很多東西。
秦止語在乎她，只是嘴上不肯說。
沒關系，她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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