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就是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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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就是看不出
辦公室裏江映緋趴在桌上, 下巴抵著手臂，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暗了她就伸手點一下，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怎麽都控制不住。
一會兒想筠筠, 想那個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一會兒想靳璃，想那張得意的臉，氣得她牙癢癢。一會兒又想秦止語，想她這兩天說話的語氣，總覺得哪裏不對。
可她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就是感覺怪怪的。
此時，大小姐難得感覺到了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為什麽她不能聰明一點啊？真是氣死了！
江映緋懊惱不已，最終她忍不住翻到秦止語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秦止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淡淡的, 聽不出什麽情緒。
江映緋握著手機, 斟酌了一下措辭。
“秦止語，那個……你忙不忙？”
“還好。”
江映緋咬了咬下唇。“我今天想去看筠筠。”
“嗯。”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靳璃肯定在, 她又要搞事。我上次被她氣得差點吐血，實在不想看到她囂張的模樣。”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 “所以呢？”
江映緋打著商量：“等你下班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 帶著討好的意味。
“好不好嘛？我過去等你下班。”
秦止語沈默了兩秒。
“不用了。”
江映緋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澀澀的。
她正想掛電話，秦止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已經準備走了，順路過去接你。”
江映緋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順路接你，你在公司等著。”
電話掛了。
江映緋握著手機，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秦止語說要來接她？秦止語居然主動說要來接她？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她的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怎麽都壓不下去。
等一下，順路？
她想了想，從秦止語公司到她公司，根本就不順路，繞了好大一個彎。
說什麽順路，明明就是特意來接她的，嘴硬。
江映緋頓時美了，哼著歌從椅子上站起來，轉了兩圈。
不一會又坐回去，又站起來。
心跳得有點快，手心也在冒汗。
她走到休息室的鏡子前看了看自己，頭發有點亂，她伸手理了理。口紅好像淡了，她從包裏翻出口紅補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退後兩步看了看。
還行。
她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決定下去等，拎起袋子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沈聽瀾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見她這副急匆匆的樣子，笑了一下。
“江董今天這麽早下班？”
江映緋看了她一眼，“你怎麽也還沒走？”
“剛整理完季度報告。”沈聽瀾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本來想讓你先過目的。”
“放桌上吧，我明天看。”
沈聽瀾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轉過身靠在辦公桌邊沿，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江映緋一眼，嘴角帶著笑。
“怎麽這麽高興啊？”
江映緋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等秦止語來接我，我們一起去看筠筠。”
沈聽瀾沈默了一秒，然後笑了笑。“那我不耽誤你了。”
她從辦公桌邊沿直起身，走過來，在江映緋面前站定。
“正好我也要走，跟你一起下去吧。正好跟你說說技術部的事。”
江映緋想了想，點了點頭。“行，走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辦公室，往電梯口走去。江映緋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嘴角還帶著笑。沈聽瀾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
電梯來了，兩個人走進去。
江映緋按了一樓，靠在電梯壁上，哼著歌。
沈聽瀾站在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心情這麽好？”
“還行吧。”江映緋的嘴角彎著，藏都藏不住。
沈聽瀾笑了一下，沒有追問。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兩個人走出大樓，站在門口。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江映緋裹緊了外套，往路邊張望了一下，還沒看到秦止語的車。
沈聽瀾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
“你跟秦止語……”她頓了頓，“現在關系怎麽樣了？”
江映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楞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我想跟她覆婚。”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她好像不喜歡我了。”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你？”
“她說的啊。”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她說我們結束了，讓我不要纏著她。還說就算筠筠是我們的孩子，也跟覆婚沒有任何關系。”
沈聽瀾沈默了幾秒。“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江映緋搖了搖頭，“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可她一直躲著我。”
沈聽瀾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倒也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
江映緋失落地不知道說什麽，正好這時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秦止語打來的。
“我到了，出來吧。”秦止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就在門口呢。”江映緋說。
電話掛了。
江映緋朝路邊看去，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裏面。
“來了來了。”她對沈聽瀾說，“我先走了啊。”
沈聽瀾點了點頭。“去吧。”
江映緋拎著袋子往路邊走，走了兩步，沈聽瀾忽然叫住了她。
“緋緋。”
江映緋停下來，轉過身。
沈聽瀾走過來，伸手在她頭發上輕輕撥了一下。
“有個東西。”沈聽瀾的手指在她發間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好了。”
“什麽東西啊？”江映緋伸手摸了摸。
“應該是紙屑。”沈聽瀾笑了笑，“剛才沒註意。”
江映緋沒當回事，擺了擺手。“謝了啊，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的車，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裏。
江映緋把袋子放在腳邊，系好安全帶。側過頭看了秦止語一眼。
秦止語穿著件深色襯衫，頭發散在肩上，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
她沒有看江映緋，也沒有說話。
江映緋沒在意，彎下腰拎起袋子放在腿上。袋子裏裝著給筠筠買的東西：草莓味的餅幹，兔子形狀的小餅幹，還有一本新的繪本。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翻出來給秦止語看，又放回去。
“你說筠筠會喜歡嗎？”她開口，聲音帶著期待。
秦止語沒有回答。
江映緋沒在意，繼續說。
“上次她說想吃草莓味的餅幹，我特意去那家店買的，繞了好大一圈。”
她又翻了翻袋子。“還有這本繪本，講小兔子找媽媽的故事，我看了都覺得感動。你說筠筠會不會聽哭了？”
秦止語還是沒有接話，江映緋不由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秦止語的目光還是落在前方，下頜的線條繃著，嘴唇微微抿著。
“你怎麽不說話？”江映緋問。
“在開車。”
江映緋哦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翻袋子裏的東西。
車廂裏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江映緋又開口了。“你說我一會兒見了筠筠，說什麽好？上次她讓我走，我心裏有陰影了。”
秦止語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正常打招呼就行。”
“可她要是又不理我怎麽辦？”
“不會的。”
江映緋輕咬嘴唇，還想說什麽，餘光掃到秦止語的側臉。她的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江映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總覺得哪裏不對，秦止語今天好像更怪了。從上車到現在，都沒怎麽看她，說話也冷冷的，好像不太高興。
江映緋偷偷看了秦止語一眼，又一眼。
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沒有。”
“那我是不是哪裏惹到你了？”
“沒有。”
江映緋不敢再問了。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繞來繞去。
心裏犯嘀咕。
她最近也沒做什麽啊，怎麽又惹秦止語不高興了？
難道是上次喝多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她想不起來了，那天喝得有點斷片，只記得秦止語抱她進浴室，幫她洗澡，後來好像還說了很多話，具體說了什麽完全記不清了。
江映緋抿了抿嘴唇，偷瞄了秦止語一眼。
秦止語還是那個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算了，不想了。
反正秦止語經常這樣，冷一陣熱一陣的，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秦止語忽然開口了，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那個沈聽瀾，你們關系很好？”
江映緋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高中同桌啊，你之前不是見過嗎？我補課那會兒她經常來找我玩。”
秦止語“嗯”了一聲，又沒話了。
這詭異的沈默，讓江映緋心裏更沒底了，只覺得涼嗖嗖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聽瀾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外放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來。
“緋緋，周末有空嗎？好久沒去爬山了。高中我們常去的那座，要不要一起去？”
江映緋聽完，嘴角翹了起來，她按住語音鍵，聲音輕快。
“好啊好啊，我也想出去散散心，正好周末沒事。”
松開手，語音發送出去。
車廂裏又安靜了。
江映緋低頭看著手機，等著沈聽瀾的回覆。
秦止語握著方向盤，指節慢慢收緊，車速忽然快了起來，猛地往前竄了一下。
江映緋嚇了一跳，身體往前傾，手機差點掉了。
“你突然開這麽快幹嘛？嚇死我了。”她抱怨了一句。
秦止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速慢下來了一些，但還是比剛才快。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了秦止語一眼，只覺得她的臉色更難看了，於是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沈聽瀾的回覆來了，也是一個語音。
她點開，沈聽瀾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笑意。
“那就說定了，我明天去找你。”
江映緋笑了一下，語音回：“行，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吃山下的小吃，好久沒吃了，還挺想的。”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街景飛速地掠過，車流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光的軌跡。
秦止語沈默地開著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子在秦止語家樓下停下來。
江映緋解開安全帶，拎著袋子下了車。秦止語鎖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裏很安靜，鏡面墻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伸手理了理頭發。
秦止語站在後面，目光落在電梯的樓層按鍵上，沒有看她。
電梯到了，門開了。
秦止語開了門，客廳裏就傳來筠筠的笑聲。
靳璃的聲音也從裏面傳出來，柔柔的。
“筠筠，小兔子應該放在哪裏呀？”
“放在這裏！放在小房子旁邊！”
江映緋的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
兩個人換好鞋走進客廳，靳璃正坐在地毯上，陪筠筠搭積木。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散在肩上，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筠筠趴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塊紅色的積木，正專心致志地往塔頂放。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看見秦止語，眼睛一下子亮了。
“媽媽！”
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撲進秦止語懷裏。
秦止語蹲下來接住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蛋。
筠筠摟著秦止語的脖子，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
然後她看見了江映緋，笑容收了一點，往秦止語懷裏縮了縮。
靳璃從地毯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嘴角掛著笑。
“回來了？”
那語氣自然得像是這個家裏的主人。
江映緋咬了咬牙，努力忽略她，蹲下來，從袋子裏拿出那盒草莓味的餅幹，朝筠筠晃了晃。
“筠筠，你看阿姨給你帶什麽了？草莓味的餅幹，你上次說想吃的。”
筠筠看了一眼餅幹，又看了一眼靳璃，沒有伸手。
秦止語把筠筠放下來，牽著她走到江映緋面前。
“筠筠，和阿姨打招呼。”
筠筠站在秦止語腿邊，小手攥著秦止語的衣角，仰著臉看江映緋。
她看了好幾秒，又轉過頭去看靳璃。
靳璃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筠筠把臉轉回來，聲音小小的。
“媽咪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江映緋的笑容僵了一下，恨不得上去給靳璃兩耳光。
秦止語蹲下來，和筠筠平視，柔聲道：“筠筠，阿姨是媽媽的朋友，不是陌生人。”
筠筠眨了眨眼睛，茫然道：“可是媽咪說……”
“媽咪的話也不是都對的。”秦止語的聲音很平靜，但很認真，“只要你願意和阿姨說話，就可以說，只要你自己喜歡就可以。你喜歡和阿姨玩嗎？”
筠筠歪著頭想了想。
“可以嗎？”
“可以。”
筠筠又看了靳璃一眼。
靳璃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麽。
筠筠轉回頭，看著江映緋，小聲喊了一句。
“阿姨好。”
江映緋的鼻子一酸，眼眶差點紅了。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把手裏的餅幹遞過去。
“筠筠，這個給你，草莓味的。”
筠筠接過去，抱在懷裏，低頭看了看包裝盒上的草莓圖案。
“謝謝阿姨。”
江映緋又從袋子裏拿出那盒兔子形狀的小餅幹。
“還有這個，小兔子餅幹。”
筠筠的眼睛亮了一下，接過去抱在懷裏。
“好多餅幹呀。”
“還有繪本呢，筠筠晚上讓媽媽給你講好不好？”
筠筠點了點頭，抱著餅幹和繪本，笑得十分開心。
“阿姨你陪筠筠玩好不好？”
江映緋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啊。”
筠筠拉著她的手往地毯那邊走。“阿姨你看筠筠搭的積木，這個是房子，這個是樹，這個小兔子住在裏面……”
江映緋被她拉著走，在她旁邊坐下來。
筠筠把那堆餅幹放在茶幾上，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遞給她。
“阿姨你幫筠筠搭一個屋頂好不好？”
“好。”
江映緋接過積木，放在塔頂。
筠筠拍著手笑起來。“阿姨好厲害！”
靳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轉身想走過去，秦止語攔在了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不要再耍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花招，沒有任何意義。”
靳璃的臉色變了變。
秦止語神色凝重地看著她，壓低聲音警告：“我再重覆一遍，不管你做什麽，都不能把筠筠當做籌碼。這是我的底線，你該明白。”
靳璃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在你心裏，永遠都只護著江映緋。”
“起碼她不會利用孩子。”秦止語說完，轉身走開了。
靳璃站在原地，看著秦止語的背影，手指攥成了拳頭。
好一會，她才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臉上重新掛上了笑，走到茶幾旁邊，端起那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江映緋面前。
“吃點水果吧，剛切的。”語氣客氣得像在招待客人。
江映緋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惡心得不行。但她看了看旁邊的筠筠，還是把那句“你少在這裝”咽了回去。
“太客氣了。”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靳璃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態優雅。
“筠筠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拿給阿姨看看好不好？”
筠筠點了點頭，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兒童房去拿畫。
客廳裏只剩下三個大人。
安靜了幾秒。
靳璃放下茶杯，看著江映緋，笑了一下。
“筠筠最近越來越懂事了，老師都誇她。”
江映緋沒接話。
靳璃也不在意，繼續說。“昨天她還畫了一幅全家福，畫了媽媽，媽咪，還有她自己。”
江映緋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那幅畫裏沒有她。
筠筠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舉著一張畫紙。
“阿姨你看！筠筠畫的！”
江映緋接過去一看，畫紙上畫了三個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手牽著手。
她看了兩秒，把畫紙還回去。
“筠筠畫得真好。”
筠筠高興地笑了，趴在地毯上繼續搭積木。
秦止語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靳璃目光在秦止語和江映緋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客氣的笑。江映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又不能說什麽。她只能低頭陪筠筠搭積木，假裝沒看到。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三個人各懷心思，只有筠筠一個人開開心心的。她在江映緋和秦止語之間跑來跑去，一會兒拿積木給江映緋，一會兒撲進秦止語懷裏撒嬌，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江映緋看著她笑，心裏又酸又軟。
這是她的女兒，她的。可她連一個擁抱都要小心翼翼，怕嚇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筠筠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媽媽，筠筠困了。”
靳璃立刻站起來，走過去牽起筠筠的手。
“媽咪帶你去洗漱，洗完澡睡覺好不好？”
“好。”
筠筠牽著靳璃的手往走廊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江映緋揮了揮小手。
“阿姨再見。”
江映緋朝她笑了笑。“筠筠晚安。”
“晚安。”
靳璃牽著筠筠消失在走廊盡頭，兒童房的門關上了，傳來隱約的水聲。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江映緋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對秦止語說。
“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又在演。裝得跟女主人似的，我看了就想吐。”
秦止語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有什麽用？你又不跟她離婚。”
話一出口，江映緋就後悔了，明明說好不提的，明明說好要等秦止語安排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每次看到靳璃那副嘴臉，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秦止語也為這件事心煩。
兩人的情緒都低了下來，客廳裏十分安靜，都沒再說話。
直到走廊裏傳來腳步聲，靳璃從兒童房出來了，臉上還掛著那副溫柔的笑。
“筠筠睡了。”
江映緋聽到聲音，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秦止語面前，側身坐到她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做了無數遍。
靳璃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映緋把臉湊近秦止語，聲音故意放得很輕很柔。
“哎呀，別在這裏，被看到了多不好。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她說完，還故意在秦止語臉頰上親了一口。
靳璃的臉色徹底變了。
“江映緋，你別太過分了！”
江映緋轉過頭看著她，嘴角翹著，眼睛裏全是挑釁。
“我怎麽過分了？這是我老婆，我親她一下怎麽了？”
“你們已經離婚了！”靳璃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離婚了也可以覆婚啊。”江映緋靠在秦止語身上，“你說對吧，止語？”
秦止語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靳璃看著秦止語那副默許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真是不要臉。”
江映緋笑了一下，笑容裏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不要臉？你偷我的孩子，逼秦止語跟你結婚，誰不要臉啊！而且你跟蘇遲也沒少睡，站在這兒裝什麽貞潔烈女？”
靳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閉嘴。”
“怎麽，戳到你痛處了？”江映緋看著她，“你跟蘇遲那點破事，以為別人不知道？”
靳璃轉過頭看著秦止語，聲音在發抖。
“你就這麽看著她侮辱我？你不管管她？”
秦止語靠在沙發上，表情很平靜，“她說的是實話，你可以走了。”
靳璃楞了一秒。“你說什麽？”
“筠筠已經睡了。”秦止語看著她，“你可以走了。”
靳璃站在那裏，嘴唇哆嗦著。
她看了看秦止語，又看了看江映緋，猛地轉身往玄關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又急又重，玄關的門被拉開，又砰地關上了。
房間裏再度安靜下來。
江映緋靠在秦止語身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走了。”
她在秦止語身上蹭了蹭，像一只饜足的貓。
“止語，果然你還是向著我的。”
秦止語沒有說話。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嘴角彎著，湊近她耳邊呵氣，低聲撩撥：“你是不是其實心裏特別在意我，就是嘴上不肯說？”
秦止語低下頭看著她。
“你該走了。”
江映緋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麽？”
“筠筠睡了，你也該回去了。”一樣的說辭。
“你怎麽又要趕我走？我才不走。”
江映緋不甘心地輕咬下唇，伸手摟住秦止語的脖子，湊過去吻她。嘴唇覆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秦止語偏了一下頭，明顯的拒絕態度。
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應。
江映緋不肯放棄，嘴唇從秦止語的嘴角滑到唇中，舌尖描過她的唇線。
手指從秦止語的脖頸滑到鎖骨，解開了她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秦止語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鬧。”
江映緋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今晚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保證不吵你。”
秦止語沒作聲。
江映緋又湊過去親她。
這次秦止語沒有偏頭，但也沒有回應。就那樣坐在那裏，任她親。
江映緋親了一會兒，發現秦止語毫無反應。
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心慌。
“秦止語，你到底怎麽了？”
秦止語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起身：“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江映緋的聲音帶上了委屈，“你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又這樣？”
秦止語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把江映緋的鞋拎了過來。
“穿上。”
江映緋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雙鞋，不肯動。
“秦止語，你到底什麽意思？”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我不走。”江映緋把臉別過去，“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我就不走。”
秦止語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別鬧。”
“我沒鬧。”江映緋轉過頭來，眼眶已經紅了。“你今天從接我開始就不對勁。我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說沒有，我問你是不是惹到你了你也說沒有，但你肯定有事。”
秦止語依舊堅持：“沒事。”
“你撒謊。”江映緋站起來，仰著臉看她。“你每次都這樣，什麽都不說，憋在心裏，憋到最後全怪我。”
秦止語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兩個人對峙了幾秒。
秦止語彎下腰，把那兩只鞋拎起來，放在江映緋腳邊。
“穿上，我送你回去。”
江映緋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
她彎腰穿上鞋，拎起包，走到門口。
轉過身，看著秦止語。
“秦止語，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跟我覆婚啊？給個準話行不行？”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猶豫，像是掙紮，又像是在害怕什麽。
江映緋等了幾秒，心裏越來越慌，她松開手，嘀咕了一句。
“你哄哄我也行嘛。”
秦止語沒理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江映緋趕緊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秦止語的倒影。
秦止語整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江映緋更是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是煩她了還是怎麽？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秦止語走出去，江映緋跟在後面。
兩個人上了車，秦止語發動引擎，車子駛出了小區。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江映緋側過頭看了秦止語好幾眼，試圖找個話題。
“今天筠筠好像挺開心的。”
秦止語沒有說話。
“你說她會不會喜歡那個兔子餅幹？我看她抱在懷裏不肯撒手。”
秦止語還是沒有回答。
江映緋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久，車子在江映緋的別墅門口停下來。
秦止語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到了。”
“秦止語。”江映緋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你進去坐坐？”
“太晚了。”
“就坐一會兒。”江映緋側過身看著她，“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秦止語轉過頭看著她，“今天說了那麽多話，還沒說夠嗎？”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她還是不甘心，厚著臉皮伸手拉秦止語的衣角。“你就進去坐坐嘛，我們說說話怎麽了。”
鐵石心腸的人依舊不肯理她。
江映緋又往前湊了湊，手從衣角滑到秦止語的手腕上，手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
“你不想進去也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我就在這裏陪你待一會兒。”
秦止語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江映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但沒有松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朝秦止語靠過去。手從秦止語的手腕移到肩膀，從肩膀移到後頸，指尖插進秦止語的發絲裏。
好在這次，秦止語沒有躲。
江映緋的心跳快了起來，她湊過去，嘴唇貼上了秦止語的嘴角。
見秦止語沒拒絕，江映緋又親了一下，這次落在了秦止語的下唇上。
舌尖描過她的唇線，慢慢地，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
秦止語的呼吸重了幾分。
江映緋感覺到了，膽子又大了一些。
她的手從秦止語的後頸探到領口，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嘴唇從秦止語的嘴角移開，吻過脖頸，停在鎖骨的位置，舌尖輕輕掃過那片薄薄的皮膚。
秦止語的手擡了起來，扣在江映緋的腰側，力道不輕。
江映緋的身體顫了一下，她的手從秦止語的領口往下，解開了第二顆扣子。
秦止語抓住了她的手。
“江映緋。”
“嗯？”江映緋擡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
秦止語看著她，眸色沈了幾分，“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映緋的聲音很輕，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想要你~”
她的手從秦止語的手裏掙出來，繼續解扣子，襯衫敞開了，露出裏面黑色的吊帶。
江映緋的手指勾住吊帶的邊緣，指腹貼著秦止語的皮膚慢慢往下滑。
秦止語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的手從江映緋的腰側移到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江映緋順勢坐到了她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交纏在一起。
“秦止語。”江映緋的聲音很輕，“你不開心嗎？”
江映緋的發絲縈繞在耳邊，秦止語側了側臉，躲避她的發絲。
江映緋不依不饒，手指在她後頸上不老實，“你告訴我，哪裏不開心。我改。”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你改不了。”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改不了？”江映緋的嘴唇貼上去，含混地說，“你說嘛。”
秦止語依舊沒有說。
她扣住江映緋的後腦勺，用力吻了下去，帶著克制太久之後失控的狠勁。
江映緋被吻得喘不過氣，整個人越發激動起來。
兩人的信息素瞬間就被勾了起來，熱情地纏繞到一起。
很快，江映緋的膝蓋一下子就軟了，整個人往下滑了幾分。
“秦止語……”
江映緋的腦子開始發暈，手緊緊攥著秦止語的衣領，聲音斷斷續續的。
秦止語嘴唇貼上去，牙齒陷進肩窩的皮膚裏，江映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輕點……”
秦止語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惡劣。
“不是你要的？”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秦止語也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江映緋的背抵著方向盤，硌得生疼。
“混蛋，不舒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裏好擠……”
聲音聽上去實在可憐，可秦止語依舊沒有理她。
江映緋咬著嘴唇，手在秦止語的後背上胡亂抓著，指甲劃過皮膚，留下幾道紅痕。
秦止語悶哼了一聲，依舊沒有停。
江映緋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要死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
浪潮終於退了下去。
江映緋癱在秦止語懷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止語的呼吸也還沒平覆，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還攬著江映緋的腰。
過了好一會兒，秦止語無情的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下車吧。”
江映緋趴在她懷裏，沒有動。
“江映緋，”秦止語又叫了一聲，“下去。”
江映緋慢慢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委屈的瞪著秦止語。
“我又怎麽惹你了？你跟我說清楚，你怎麽這樣對我？”
秦止語偏過頭，不去看她。
“我好痛。”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一點都不舒服。”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說出的話活像個渣女：“痛就回去休息吧。”
江映緋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又氣又委屈。她這次真的生氣了，氣呼呼的拉開車門，腿軟了一下，扶住車門才站穩。
她轉過身，小聲嘟囔著：“混蛋……長嘴不說話……去當啞巴算了！”
秦止語沒說話，也沒看她。
江映緋關上車門，往家門口走去，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車子駛出了小區，尾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消失在路口。
江映緋咬牙不回頭，慢慢地往家門口走去。每走一步，大腿根就酸痛得厲害。
“變態！”她小聲罵了一句。
她走進客廳，換了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她扶著門框站穩，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渾身都在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秦止語的臉。
還有秦止語看她的那個眼神，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那裏面有東西。
可她想不明白。
江映緋根本睡不著，氣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想到這個樣子明天根本下不了床，她無奈翻到沈聽瀾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
【明天爬山我去不了了，身體不舒服。】
消息發出去，對面很快回了。
【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好好休息，改天再去。】
江映緋回了一個‘嗯’，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她翻了個身，牽動體內深處的酸痛，冷嘶一聲，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秦止語你個混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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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江映緋趴在桌上, 下巴抵著手臂，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暗了她就伸手點一下，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怎麽都控制不住。
一會兒想筠筠, 想那個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一會兒想靳璃，想那張得意的臉，氣得她牙癢癢。一會兒又想秦止語，想她這兩天說話的語氣，總覺得哪裏不對。
可她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就是感覺怪怪的。
此時，大小姐難得感覺到了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為什麽她不能聰明一點啊？真是氣死了！
江映緋懊惱不已，最終她忍不住翻到秦止語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秦止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淡淡的, 聽不出什麽情緒。
江映緋握著手機, 斟酌了一下措辭。
“秦止語，那個……你忙不忙？”
“還好。”
江映緋咬了咬下唇。“我今天想去看筠筠。”
“嗯。”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靳璃肯定在, 她又要搞事。我上次被她氣得差點吐血，實在不想看到她囂張的模樣。”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 “所以呢？”
江映緋打著商量：“等你下班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 帶著討好的意味。
“好不好嘛？我過去等你下班。”
秦止語沈默了兩秒。
“不用了。”
江映緋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澀澀的。
她正想掛電話，秦止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已經準備走了，順路過去接你。”
江映緋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順路接你，你在公司等著。”
電話掛了。
江映緋握著手機，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秦止語說要來接她？秦止語居然主動說要來接她？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她的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怎麽都壓不下去。
等一下，順路？
她想了想，從秦止語公司到她公司，根本就不順路，繞了好大一個彎。
說什麽順路，明明就是特意來接她的，嘴硬。
江映緋頓時美了，哼著歌從椅子上站起來，轉了兩圈。
不一會又坐回去，又站起來。
心跳得有點快，手心也在冒汗。
她走到休息室的鏡子前看了看自己，頭發有點亂，她伸手理了理。口紅好像淡了，她從包裏翻出口紅補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退後兩步看了看。
還行。
她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決定下去等，拎起袋子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沈聽瀾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看見她這副急匆匆的樣子，笑了一下。
“江董今天這麽早下班？”
江映緋看了她一眼，“你怎麽也還沒走？”
“剛整理完季度報告。”沈聽瀾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本來想讓你先過目的。”
“放桌上吧，我明天看。”
沈聽瀾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轉過身靠在辦公桌邊沿，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江映緋一眼，嘴角帶著笑。
“怎麽這麽高興啊？”
江映緋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等秦止語來接我，我們一起去看筠筠。”
沈聽瀾沈默了一秒，然後笑了笑。“那我不耽誤你了。”
她從辦公桌邊沿直起身，走過來，在江映緋面前站定。
“正好我也要走，跟你一起下去吧。正好跟你說說技術部的事。”
江映緋想了想，點了點頭。“行，走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辦公室，往電梯口走去。江映緋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嘴角還帶著笑。沈聽瀾走在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
電梯來了，兩個人走進去。
江映緋按了一樓，靠在電梯壁上，哼著歌。
沈聽瀾站在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心情這麽好？”
“還行吧。”江映緋的嘴角彎著，藏都藏不住。
沈聽瀾笑了一下，沒有追問。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兩個人走出大樓，站在門口。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江映緋裹緊了外套，往路邊張望了一下，還沒看到秦止語的車。
沈聽瀾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
“你跟秦止語……”她頓了頓，“現在關系怎麽樣了？”
江映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楞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我想跟她覆婚。”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她好像不喜歡我了。”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你？”
“她說的啊。”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她說我們結束了，讓我不要纏著她。還說就算筠筠是我們的孩子，也跟覆婚沒有任何關系。”
沈聽瀾沈默了幾秒。“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江映緋搖了搖頭，“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可她一直躲著我。”
沈聽瀾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倒也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
江映緋失落地不知道說什麽，正好這時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秦止語打來的。
“我到了，出來吧。”秦止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我就在門口呢。”江映緋說。
電話掛了。
江映緋朝路邊看去，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裏面。
“來了來了。”她對沈聽瀾說，“我先走了啊。”
沈聽瀾點了點頭。“去吧。”
江映緋拎著袋子往路邊走，走了兩步，沈聽瀾忽然叫住了她。
“緋緋。”
江映緋停下來，轉過身。
沈聽瀾走過來，伸手在她頭發上輕輕撥了一下。
“有個東西。”沈聽瀾的手指在她發間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好了。”
“什麽東西啊？”江映緋伸手摸了摸。
“應該是紙屑。”沈聽瀾笑了笑，“剛才沒註意。”
江映緋沒當回事，擺了擺手。“謝了啊，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向那輛黑色的車，拉開副駕駛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裏。
江映緋把袋子放在腳邊，系好安全帶。側過頭看了秦止語一眼。
秦止語穿著件深色襯衫，頭發散在肩上，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
她沒有看江映緋，也沒有說話。
江映緋沒在意，彎下腰拎起袋子放在腿上。袋子裏裝著給筠筠買的東西：草莓味的餅幹，兔子形狀的小餅幹，還有一本新的繪本。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翻出來給秦止語看，又放回去。
“你說筠筠會喜歡嗎？”她開口，聲音帶著期待。
秦止語沒有回答。
江映緋沒在意，繼續說。
“上次她說想吃草莓味的餅幹，我特意去那家店買的，繞了好大一圈。”
她又翻了翻袋子。“還有這本繪本，講小兔子找媽媽的故事，我看了都覺得感動。你說筠筠會不會聽哭了？”
秦止語還是沒有接話，江映緋不由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秦止語的目光還是落在前方，下頜的線條繃著，嘴唇微微抿著。
“你怎麽不說話？”江映緋問。
“在開車。”
江映緋哦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翻袋子裏的東西。
車廂裏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江映緋又開口了。“你說我一會兒見了筠筠，說什麽好？上次她讓我走，我心裏有陰影了。”
秦止語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正常打招呼就行。”
“可她要是又不理我怎麽辦？”
“不會的。”
江映緋輕咬嘴唇，還想說什麽，餘光掃到秦止語的側臉。她的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江映緋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總覺得哪裏不對，秦止語今天好像更怪了。從上車到現在，都沒怎麽看她，說話也冷冷的，好像不太高興。
江映緋偷偷看了秦止語一眼，又一眼。
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沒有。”
“那我是不是哪裏惹到你了？”
“沒有。”
江映緋不敢再問了。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繞來繞去。
心裏犯嘀咕。
她最近也沒做什麽啊，怎麽又惹秦止語不高興了？
難道是上次喝多了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她想不起來了，那天喝得有點斷片，只記得秦止語抱她進浴室，幫她洗澡，後來好像還說了很多話，具體說了什麽完全記不清了。
江映緋抿了抿嘴唇，偷瞄了秦止語一眼。
秦止語還是那個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算了，不想了。
反正秦止語經常這樣，冷一陣熱一陣的，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秦止語忽然開口了，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那個沈聽瀾，你們關系很好？”
江映緋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高中同桌啊，你之前不是見過嗎？我補課那會兒她經常來找我玩。”
秦止語“嗯”了一聲，又沒話了。
這詭異的沈默，讓江映緋心裏更沒底了，只覺得涼嗖嗖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聽瀾發來的語音。
她點開，外放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來。
“緋緋，周末有空嗎？好久沒去爬山了。高中我們常去的那座，要不要一起去？”
江映緋聽完，嘴角翹了起來，她按住語音鍵，聲音輕快。
“好啊好啊，我也想出去散散心，正好周末沒事。”
松開手，語音發送出去。
車廂裏又安靜了。
江映緋低頭看著手機，等著沈聽瀾的回覆。
秦止語握著方向盤，指節慢慢收緊，車速忽然快了起來，猛地往前竄了一下。
江映緋嚇了一跳，身體往前傾，手機差點掉了。
“你突然開這麽快幹嘛？嚇死我了。”她抱怨了一句。
秦止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速慢下來了一些，但還是比剛才快。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了秦止語一眼，只覺得她的臉色更難看了，於是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沈聽瀾的回覆來了，也是一個語音。
她點開，沈聽瀾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笑意。
“那就說定了，我明天去找你。”
江映緋笑了一下，語音回：“行，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吃山下的小吃，好久沒吃了，還挺想的。”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街景飛速地掠過，車流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道光的軌跡。
秦止語沈默地開著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子在秦止語家樓下停下來。
江映緋解開安全帶，拎著袋子下了車。秦止語鎖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裏很安靜，鏡面墻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伸手理了理頭發。
秦止語站在後面，目光落在電梯的樓層按鍵上，沒有看她。
電梯到了，門開了。
秦止語開了門，客廳裏就傳來筠筠的笑聲。
靳璃的聲音也從裏面傳出來，柔柔的。
“筠筠，小兔子應該放在哪裏呀？”
“放在這裏！放在小房子旁邊！”
江映緋的腳步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
兩個人換好鞋走進客廳，靳璃正坐在地毯上，陪筠筠搭積木。她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散在肩上，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筠筠趴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塊紅色的積木，正專心致志地往塔頂放。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看見秦止語，眼睛一下子亮了。
“媽媽！”
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撲進秦止語懷裏。
秦止語蹲下來接住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蛋。
筠筠摟著秦止語的脖子，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
然後她看見了江映緋，笑容收了一點，往秦止語懷裏縮了縮。
靳璃從地毯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嘴角掛著笑。
“回來了？”
那語氣自然得像是這個家裏的主人。
江映緋咬了咬牙，努力忽略她，蹲下來，從袋子裏拿出那盒草莓味的餅幹，朝筠筠晃了晃。
“筠筠，你看阿姨給你帶什麽了？草莓味的餅幹，你上次說想吃的。”
筠筠看了一眼餅幹，又看了一眼靳璃，沒有伸手。
秦止語把筠筠放下來，牽著她走到江映緋面前。
“筠筠，和阿姨打招呼。”
筠筠站在秦止語腿邊，小手攥著秦止語的衣角，仰著臉看江映緋。
她看了好幾秒，又轉過頭去看靳璃。
靳璃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筠筠把臉轉回來，聲音小小的。
“媽咪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江映緋的笑容僵了一下，恨不得上去給靳璃兩耳光。
秦止語蹲下來，和筠筠平視，柔聲道：“筠筠，阿姨是媽媽的朋友，不是陌生人。”
筠筠眨了眨眼睛，茫然道：“可是媽咪說……”
“媽咪的話也不是都對的。”秦止語的聲音很平靜，但很認真，“只要你願意和阿姨說話，就可以說，只要你自己喜歡就可以。你喜歡和阿姨玩嗎？”
筠筠歪著頭想了想。
“可以嗎？”
“可以。”
筠筠又看了靳璃一眼。
靳璃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麽。
筠筠轉回頭，看著江映緋，小聲喊了一句。
“阿姨好。”
江映緋的鼻子一酸，眼眶差點紅了。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把手裏的餅幹遞過去。
“筠筠，這個給你，草莓味的。”
筠筠接過去，抱在懷裏，低頭看了看包裝盒上的草莓圖案。
“謝謝阿姨。”
江映緋又從袋子裏拿出那盒兔子形狀的小餅幹。
“還有這個，小兔子餅幹。”
筠筠的眼睛亮了一下，接過去抱在懷裏。
“好多餅幹呀。”
“還有繪本呢，筠筠晚上讓媽媽給你講好不好？”
筠筠點了點頭，抱著餅幹和繪本，笑得十分開心。
“阿姨你陪筠筠玩好不好？”
江映緋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啊。”
筠筠拉著她的手往地毯那邊走。“阿姨你看筠筠搭的積木，這個是房子，這個是樹，這個小兔子住在裏面……”
江映緋被她拉著走，在她旁邊坐下來。
筠筠把那堆餅幹放在茶幾上，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遞給她。
“阿姨你幫筠筠搭一個屋頂好不好？”
“好。”
江映緋接過積木，放在塔頂。
筠筠拍著手笑起來。“阿姨好厲害！”
靳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她轉身想走過去，秦止語攔在了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不要再耍那些上不得臺面的花招，沒有任何意義。”
靳璃的臉色變了變。
秦止語神色凝重地看著她，壓低聲音警告：“我再重覆一遍，不管你做什麽，都不能把筠筠當做籌碼。這是我的底線，你該明白。”
靳璃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在你心裏，永遠都只護著江映緋。”
“起碼她不會利用孩子。”秦止語說完，轉身走開了。
靳璃站在原地，看著秦止語的背影，手指攥成了拳頭。
好一會，她才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然後臉上重新掛上了笑，走到茶幾旁邊，端起那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江映緋面前。
“吃點水果吧，剛切的。”語氣客氣得像在招待客人。
江映緋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惡心得不行。但她看了看旁邊的筠筠，還是把那句“你少在這裝”咽了回去。
“太客氣了。”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靳璃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態優雅。
“筠筠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拿給阿姨看看好不好？”
筠筠點了點頭，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兒童房去拿畫。
客廳裏只剩下三個大人。
安靜了幾秒。
靳璃放下茶杯，看著江映緋，笑了一下。
“筠筠最近越來越懂事了，老師都誇她。”
江映緋沒接話。
靳璃也不在意，繼續說。“昨天她還畫了一幅全家福，畫了媽媽，媽咪，還有她自己。”
江映緋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那幅畫裏沒有她。
筠筠從房間裏跑出來，手裏舉著一張畫紙。
“阿姨你看！筠筠畫的！”
江映緋接過去一看，畫紙上畫了三個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手牽著手。
她看了兩秒，把畫紙還回去。
“筠筠畫得真好。”
筠筠高興地笑了，趴在地毯上繼續搭積木。
秦止語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靳璃目光在秦止語和江映緋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客氣的笑。江映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又不能說什麽。她只能低頭陪筠筠搭積木，假裝沒看到。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三個人各懷心思，只有筠筠一個人開開心心的。她在江映緋和秦止語之間跑來跑去，一會兒拿積木給江映緋，一會兒撲進秦止語懷裏撒嬌，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江映緋看著她笑，心裏又酸又軟。
這是她的女兒，她的。可她連一個擁抱都要小心翼翼，怕嚇到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筠筠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媽媽，筠筠困了。”
靳璃立刻站起來，走過去牽起筠筠的手。
“媽咪帶你去洗漱，洗完澡睡覺好不好？”
“好。”
筠筠牽著靳璃的手往走廊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江映緋揮了揮小手。
“阿姨再見。”
江映緋朝她笑了笑。“筠筠晚安。”
“晚安。”
靳璃牽著筠筠消失在走廊盡頭，兒童房的門關上了，傳來隱約的水聲。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江映緋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對秦止語說。
“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又在演。裝得跟女主人似的，我看了就想吐。”
秦止語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有什麽用？你又不跟她離婚。”
話一出口，江映緋就後悔了，明明說好不提的，明明說好要等秦止語安排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每次看到靳璃那副嘴臉，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秦止語也為這件事心煩。
兩人的情緒都低了下來，客廳裏十分安靜，都沒再說話。
直到走廊裏傳來腳步聲，靳璃從兒童房出來了，臉上還掛著那副溫柔的笑。
“筠筠睡了。”
江映緋聽到聲音，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秦止語面前，側身坐到她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做了無數遍。
靳璃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映緋把臉湊近秦止語，聲音故意放得很輕很柔。
“哎呀，別在這裏，被看到了多不好。我們回房間好不好？”
她說完，還故意在秦止語臉頰上親了一口。
靳璃的臉色徹底變了。
“江映緋，你別太過分了！”
江映緋轉過頭看著她，嘴角翹著，眼睛裏全是挑釁。
“我怎麽過分了？這是我老婆，我親她一下怎麽了？”
“你們已經離婚了！”靳璃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離婚了也可以覆婚啊。”江映緋靠在秦止語身上，“你說對吧，止語？”
秦止語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靳璃看著秦止語那副默許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真是不要臉。”
江映緋笑了一下，笑容裏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不要臉？你偷我的孩子，逼秦止語跟你結婚，誰不要臉啊！而且你跟蘇遲也沒少睡，站在這兒裝什麽貞潔烈女？”
靳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閉嘴。”
“怎麽，戳到你痛處了？”江映緋看著她，“你跟蘇遲那點破事，以為別人不知道？”
靳璃轉過頭看著秦止語，聲音在發抖。
“你就這麽看著她侮辱我？你不管管她？”
秦止語靠在沙發上，表情很平靜，“她說的是實話，你可以走了。”
靳璃楞了一秒。“你說什麽？”
“筠筠已經睡了。”秦止語看著她，“你可以走了。”
靳璃站在那裏，嘴唇哆嗦著。
她看了看秦止語，又看了看江映緋，猛地轉身往玄關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又急又重，玄關的門被拉開，又砰地關上了。
房間裏再度安靜下來。
江映緋靠在秦止語身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走了。”
她在秦止語身上蹭了蹭，像一只饜足的貓。
“止語，果然你還是向著我的。”
秦止語沒有說話。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嘴角彎著，湊近她耳邊呵氣，低聲撩撥：“你是不是其實心裏特別在意我，就是嘴上不肯說？”
秦止語低下頭看著她。
“你該走了。”
江映緋的笑容僵了一下，“什麽？”
“筠筠睡了，你也該回去了。”一樣的說辭。
“你怎麽又要趕我走？我才不走。”
江映緋不甘心地輕咬下唇，伸手摟住秦止語的脖子，湊過去吻她。嘴唇覆上去的瞬間，她感覺到秦止語偏了一下頭，明顯的拒絕態度。
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應。
江映緋不肯放棄，嘴唇從秦止語的嘴角滑到唇中，舌尖描過她的唇線。
手指從秦止語的脖頸滑到鎖骨，解開了她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秦止語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鬧。”
江映緋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今晚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保證不吵你。”
秦止語沒作聲。
江映緋又湊過去親她。
這次秦止語沒有偏頭，但也沒有回應。就那樣坐在那裏，任她親。
江映緋親了一會兒，發現秦止語毫無反應。
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心慌。
“秦止語，你到底怎麽了？”
秦止語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拿下來，起身：“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江映緋的聲音帶上了委屈，“你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又這樣？”
秦止語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把江映緋的鞋拎了過來。
“穿上。”
江映緋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雙鞋，不肯動。
“秦止語，你到底什麽意思？”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我不走。”江映緋把臉別過去，“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我就不走。”
秦止語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別鬧。”
“我沒鬧。”江映緋轉過頭來，眼眶已經紅了。“你今天從接我開始就不對勁。我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說沒有，我問你是不是惹到你了你也說沒有，但你肯定有事。”
秦止語依舊堅持：“沒事。”
“你撒謊。”江映緋站起來，仰著臉看她。“你每次都這樣，什麽都不說，憋在心裏，憋到最後全怪我。”
秦止語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兩個人對峙了幾秒。
秦止語彎下腰，把那兩只鞋拎起來，放在江映緋腳邊。
“穿上，我送你回去。”
江映緋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
她彎腰穿上鞋，拎起包，走到門口。
轉過身，看著秦止語。
“秦止語，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跟我覆婚啊？給個準話行不行？”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猶豫，像是掙紮，又像是在害怕什麽。
江映緋等了幾秒，心裏越來越慌，她松開手，嘀咕了一句。
“你哄哄我也行嘛。”
秦止語沒理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江映緋趕緊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秦止語的倒影。
秦止語整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江映緋更是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是煩她了還是怎麽？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秦止語走出去，江映緋跟在後面。
兩個人上了車，秦止語發動引擎，車子駛出了小區。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江映緋側過頭看了秦止語好幾眼，試圖找個話題。
“今天筠筠好像挺開心的。”
秦止語沒有說話。
“你說她會不會喜歡那個兔子餅幹？我看她抱在懷裏不肯撒手。”
秦止語還是沒有回答。
江映緋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車廂裏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久，車子在江映緋的別墅門口停下來。
秦止語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到了。”
“秦止語。”江映緋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你進去坐坐？”
“太晚了。”
“就坐一會兒。”江映緋側過身看著她，“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秦止語轉過頭看著她，“今天說了那麽多話，還沒說夠嗎？”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她還是不甘心，厚著臉皮伸手拉秦止語的衣角。“你就進去坐坐嘛，我們說說話怎麽了。”
鐵石心腸的人依舊不肯理她。
江映緋又往前湊了湊，手從衣角滑到秦止語的手腕上，手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
“你不想進去也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我就在這裏陪你待一會兒。”
秦止語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江映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但沒有松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朝秦止語靠過去。手從秦止語的手腕移到肩膀，從肩膀移到後頸，指尖插進秦止語的發絲裏。
好在這次，秦止語沒有躲。
江映緋的心跳快了起來，她湊過去，嘴唇貼上了秦止語的嘴角。
見秦止語沒拒絕，江映緋又親了一下，這次落在了秦止語的下唇上。
舌尖描過她的唇線，慢慢地，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
秦止語的呼吸重了幾分。
江映緋感覺到了，膽子又大了一些。
她的手從秦止語的後頸探到領口，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嘴唇從秦止語的嘴角移開，吻過脖頸，停在鎖骨的位置，舌尖輕輕掃過那片薄薄的皮膚。
秦止語的手擡了起來，扣在江映緋的腰側，力道不輕。
江映緋的身體顫了一下，她的手從秦止語的領口往下，解開了第二顆扣子。
秦止語抓住了她的手。
“江映緋。”
“嗯？”江映緋擡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
秦止語看著她，眸色沈了幾分，“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映緋的聲音很輕，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想要你~”
她的手從秦止語的手裏掙出來，繼續解扣子，襯衫敞開了，露出裏面黑色的吊帶。
江映緋的手指勾住吊帶的邊緣，指腹貼著秦止語的皮膚慢慢往下滑。
秦止語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的手從江映緋的腰側移到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江映緋順勢坐到了她腿上，雙手環住她的脖子，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交纏在一起。
“秦止語。”江映緋的聲音很輕，“你不開心嗎？”
江映緋的發絲縈繞在耳邊，秦止語側了側臉，躲避她的發絲。
江映緋不依不饒，手指在她後頸上不老實，“你告訴我，哪裏不開心。我改。”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你改不了。”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改不了？”江映緋的嘴唇貼上去，含混地說，“你說嘛。”
秦止語依舊沒有說。
她扣住江映緋的後腦勺，用力吻了下去，帶著克制太久之後失控的狠勁。
江映緋被吻得喘不過氣，整個人越發激動起來。
兩人的信息素瞬間就被勾了起來，熱情地纏繞到一起。
很快，江映緋的膝蓋一下子就軟了，整個人往下滑了幾分。
“秦止語……”
江映緋的腦子開始發暈，手緊緊攥著秦止語的衣領，聲音斷斷續續的。
秦止語嘴唇貼上去，牙齒陷進肩窩的皮膚裏，江映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輕點……”
秦止語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惡劣。
“不是你要的？”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秦止語也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江映緋的背抵著方向盤，硌得生疼。
“混蛋，不舒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裏好擠……”
聲音聽上去實在可憐，可秦止語依舊沒有理她。
江映緋咬著嘴唇，手在秦止語的後背上胡亂抓著，指甲劃過皮膚，留下幾道紅痕。
秦止語悶哼了一聲，依舊沒有停。
江映緋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要死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
浪潮終於退了下去。
江映緋癱在秦止語懷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止語的呼吸也還沒平覆，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還攬著江映緋的腰。
過了好一會兒，秦止語無情的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下車吧。”
江映緋趴在她懷裏，沒有動。
“江映緋，”秦止語又叫了一聲，“下去。”
江映緋慢慢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委屈的瞪著秦止語。
“我又怎麽惹你了？你跟我說清楚，你怎麽這樣對我？”
秦止語偏過頭，不去看她。
“我好痛。”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一點都不舒服。”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說出的話活像個渣女：“痛就回去休息吧。”
江映緋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又氣又委屈。她這次真的生氣了，氣呼呼的拉開車門，腿軟了一下，扶住車門才站穩。
她轉過身，小聲嘟囔著：“混蛋……長嘴不說話……去當啞巴算了！”
秦止語沒說話，也沒看她。
江映緋關上車門，往家門口走去，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車子駛出了小區，尾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消失在路口。
江映緋咬牙不回頭，慢慢地往家門口走去。每走一步，大腿根就酸痛得厲害。
“變態！”她小聲罵了一句。
她走進客廳，換了鞋，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她扶著門框站穩，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渾身都在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秦止語的臉。
還有秦止語看她的那個眼神，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那裏面有東西。
可她想不明白。
江映緋根本睡不著，氣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想到這個樣子明天根本下不了床，她無奈翻到沈聽瀾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
【明天爬山我去不了了，身體不舒服。】
消息發出去，對面很快回了。
【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好好休息，改天再去。】
江映緋回了一個‘嗯’，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她翻了個身，牽動體內深處的酸痛，冷嘶一聲，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秦止語你個混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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