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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大小姐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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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大小姐夭折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落在眼皮上,本能地伸手擋住。

江映緋揉著眼睛翻了個身,頭沈得厲害, 太陽穴突突地跳。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 床單冰涼,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秦止語走了。

她睜開眼, 楞了幾秒,昨晚的記憶才斷斷續續地湧回來。

浴室裏的水聲,秦止語手指的觸感,那些失控的、荒唐的畫面,像碎片一樣在腦子裏轉。她記得自己摟著秦止語的脖子說了很多話,具體說了什麽卻記不清了。

只記得秦止語靠在床頭,說“我這個人不討人喜歡”。

江映緋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雪松味,很淡, 幾乎聞不到了。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腦袋更沈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兩下,她拿起來一看, 是周雨發的消息。

“醒了沒?頭疼不疼?我家阿姨做了你喜歡喝的粥, 一會兒送到你家。”

江映緋靠在床頭打字:“醒了,沒事。”

消息剛發出去,周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真沒事?昨晚喝成那樣, 我想給你打電話又怕耽誤你好事。”

“還好你沒打。”江映緋紅著臉揉了揉太陽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周雨的聲音帶上了八卦的試探。

“她……在你那兒睡了?”

“走了。”

“哦。”周雨有些失望, 又追問:“睡了?”

“嗯。”江映緋含糊地應了一聲,“有點斷片,頭好疼。”

周雨叮囑:“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別出門了。”

江映緋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床頭,理智回籠就忍不住想到筠筠。

一想她就難受得不行,死死地攥緊了被子。

不行,她不能這麽下去。哭過了,鬧過了,酒也喝過了,該清醒了。

靳璃越不想讓她靠近筠筠,她偏要靠近。

那是她的女兒,誰也別想攔著。

江映緋掀開被子下了床,走進浴室在鏡子前照了照,脖子上零零散散的紅痕從鎖骨蔓延到肩窩,全是秦止語昨晚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鎖骨上那個最深的痕跡,指尖觸到的時候還有些疼。

盯著看了幾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挺好,這些痕跡,正好用得上。

考慮到上午實在是沒精神,戰鬥力不行,於是江映緋上午好好睡了一覺,休息好,吃過中午飯,再次殺到了秦止語家去看筠筠。

可惜,當即吃了一個窩心的閉門羹。

江映緋剛到門口,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筠筠的笑聲。

她早就纏著秦止語要了密碼,所以她沒有敲門,直接就開門進去了。一進門,就看見靳璃抱著筠筠,筠筠笑得咯咯響。

“媽咪再高點!再高點!”

靳璃站起身抱著筠筠轉了一圈,小家夥興奮地揮舞著兩只小手。

“飛咯!筠筠飛起來咯!”

江映緋站在玄關,手裏的繪本攥緊了一些。

靳璃餘光掃到她,嘴角彎了一下,故意在客廳裏又轉了一圈,筠筠的笑聲更大了。

“媽咪好厲害!”

靳璃把她放下來,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臉蛋。

“筠筠開心嗎?”

“開心!”筠筠摟著靳璃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筠筠最喜歡媽咪了。”

靳璃抱著她轉過身,像是剛發現江映緋一樣,挑了挑眉。

“喲,又來了?”

江映緋面前擠出一個笑,艱澀地喊了一聲,“筠筠~”

筠筠趴在靳璃肩膀上,看了江映緋一眼,又把臉埋進靳璃頸窩裏。

靳璃拍了拍她的後背,“筠筠,阿姨來了,叫人啊。”

筠筠悶悶的聲音從靳璃肩窩裏傳出來,“阿姨好。”

江映緋走過去,把繪本放在茶幾上。

“筠筠,阿姨今天帶了一本新書,小狐貍學騎馬的故事,要不要看?”

筠筠從靳璃肩膀上擡起臉,看了一眼繪本,又看了一眼靳璃。

靳璃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說:“媽咪今天帶筠筠去動物園,書下次再看吧。”

筠筠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拍手道:“筠筠要去動物園餵小鹿吃蘿蔔。”

“那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靳璃故意誘導。

筠筠立刻點頭:“好啊好啊,現在就去。”

靳璃挑釁地看了江映緋一眼,“不好意思啊,孩子想出去玩,下次你再來看她吧。”

江映緋站在茶幾旁邊,手指攥著繪本的邊緣,幾乎捏到變形。卻因為筠筠在一旁,一向暴脾氣的大小姐,竟然死死忍住了。

而靳璃故意慢吞吞地蹲下來幫筠筠穿鞋,筠筠乖乖伸出一只腳,又伸出另一只。

穿好了,靳璃站起來拉開門。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偏過頭看著江映緋,聲音壓得很低。

“看到了嗎?她選誰,一目了然。”

門關上了,江映緋站在原地,幾乎把牙咬碎。

該死!

啊啊啊!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好像捅死她!!

---

之後一連幾天,每次江映緋去,靳璃都在。

她像是故意卡著時間來的,江映緋前腳到,她後腳就跟進來。

然後當著江映緋的面,陪筠筠玩,找各種借口帶筠筠出門。

江映緋根本插不進去。

有一次她試著在靳璃講故事的間隙插話,問筠筠要不要看她帶的新繪本。

靳璃沒說話,只是看了筠筠一眼。

筠筠立刻小聲說:“筠筠要聽媽咪講。”

江映緋只能閉上嘴,坐在旁邊看著。更讓她難受的是,靳璃不動聲色地挑撥。

不說江映緋的壞話,只是在講故事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加一句。

“這個故事告訴筠筠,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阿姨不是陌生人。”筠筠說。

靳璃笑了笑,“那筠筠告訴媽咪,阿姨是筠筠的什麽人?”

筠筠歪著頭想了想,沒想出來。

“你看,你不知道吧?所以阿姨也是陌生人。”

筠筠看了看江映緋,又看了看靳璃,小臉上全是困惑。

江映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說我是你媽媽?

她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她答應過秦止語不能沖動的。

一連幾次下來,江映緋再蠢也看明白了,靳璃就是拿準了她不忍心告訴筠筠真相,故意在她跟前示威,看著她吃癟,好滿足她扭曲的心理。

可她沒辦法,只能忍,大小姐這輩子沒受過的氣都在這兒受完了。

這天下午,江映緋又去了。

客廳裏沒看到筠筠,楊阿姨說她在兒童房畫畫。

江映緋走過去,門關著,她敲了兩下。

“筠筠,阿姨來了,開門好不好?”

裏面沒有聲音。

她又敲了兩下,“筠筠?”

過了幾秒,筠筠的聲音從門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阿姨你走吧。”

江映緋楞了一下,“為什麽呀?阿姨給你帶了新繪本,小豬蓋房子的故事。”

“我不要。”筠筠的聲音帶著鼻音,“媽咪說不要跟你玩,媽咪會生氣的。”

江映緋蹲下來,臉幾乎貼到門板上。

“筠筠,你媽咪不會生氣的,阿姨不是壞人。”

“可是媽咪說了……”筠筠的聲音開始發抖,“媽咪說你是壞女人,你要搶走媽媽,還會搶走筠筠。媽咪說不要理你,不然媽咪就不要筠筠了。”

這句話無異於踩到了江映緋的雷點,憤怒頓時淹沒了她。靳璃竟然敢用‘媽咪不要你了’這種話威脅一個小孩子,還是滿心滿眼愛著她的女兒,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嘛!

江映緋又無奈又心疼,只能用最溫柔的聲音喊:“筠筠,你先開門好不好?”

裏面傳來一聲響動,像是什麽東西被扔到了地上。

然後筠筠的哭聲從門後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我不要看到你……媽咪……我要媽咪……”

江映緋蹲在門外,手擡起來想再敲,又放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哄她,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筠筠,阿姨……”

“你走!”筠筠哭得更大聲了,“我不要聽你說話!你走!”

江映緋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蹲在門口,聽著門裏面女兒的哭聲,像一把刀捅進她心口,攪得她喘不過氣。

“好,阿姨走。”她的聲音在發抖,“筠筠別哭了,阿姨這就走。”

她站起來,腿蹲麻了,踉蹌了一下,扶住墻才站穩。

轉過身,靳璃站在走廊那頭,靠在墻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在看一場好戲。

江映緋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靳璃,你到底想幹什麽?”

靳璃挑了挑眉,“沒幹什麽啊,教孩子保護自己,有錯嗎?”

“你都跟筠筠說什麽了?”

“我說什麽重要嗎?”靳璃笑了一下,“重要的是,她聽我的,不聽你的。”

一直忍著的江映緋這下被徹底戳了肺管子,什麽理智都忘了。她決定給靳璃上一課,畢竟有氣憋著會憋出毛病的,大小姐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就報了。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靳璃的手腕,把她拽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靳璃沒有掙紮,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那是秦止語的臥室,門沒鎖。

江映緋推開門,把靳璃拉了進去,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房間裏很安靜,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暗。

靳璃靠在衣櫃上,揉了揉被拽紅的手腕,臉上還是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怎麽,想打我?”

江映緋站在她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打你?打你太便宜你了。”

靳璃笑了一下,“那你關上門想幹什麽?想求饒,求我讓筠筠別那麽討厭你?”

江映緋沒有回答,而是伸手解開了自己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靳璃的笑容僵了一下。

襯衫領口敞開,露出江映緋鎖骨和肩膀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

青紫的,暗紅的,有些已經淡了,有些還新鮮著。

靳璃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瞳孔縮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江映緋看著她的反應,嘴角慢慢彎起來,聲音放得很輕很慢,故意問:“眼熟嗎?”

靳璃沒有說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秦止語留的。”江映緋用手指點了點鎖骨上那個最深的齒痕,“這個,前天晚上咬的。她說喜歡在我身上留印子,改不了這個毛病。”

靳璃的臉色開始發白。

江映緋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你跟她結婚後,她碰過你嗎?”

靳璃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沒有吧。”江映緋笑了一下,“你知道她失控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她平時那麽冷靜的一個人,在我面前完全忍不住。她嘴裏說著不想,可身體比嘴誠實。”

“閉嘴。”靳璃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江映緋沒有閉嘴,反而笑得更開了。“你費盡心機偷了我的孩子,逼她跟你結婚,結果呢?她連碰都不願意碰你,你得意個什麽勁?”

靳璃的手攥成了拳頭。

“還有筠筠。”江映緋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輕快,“她是我的女兒,我親生的。我沒受懷孕的苦,沒受生產的罪,白撿一個這麽大的女兒。你辛辛苦苦養了她三年,有什麽用?三歲的孩子還不記事,以後我會加倍對她好,她很快就會把你忘了的。”

“我讓你閉嘴!”靳璃的聲音拔高了。

“你以為你贏了?”江映緋看著她,“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你費盡心機,最後什麽都不是。秦止語不愛你,筠筠遲早會接受我的,你呢?你一個人,什麽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賤兮兮的:“哦對了,你還快死了。”

靳璃的身體晃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死死盯著江映緋。

“靳璃,你活該!”大小姐還在無縫輸出,郁結的火氣一股腦發了出來,“你卑鄙惡毒,不擇手段,所以年紀輕輕就要死了,這是報應!你死了也沒人疼你,沒人記得你。秦止語會帶著筠筠跟我覆婚,我們一家人會很幸福,你算什麽?你什麽都不是。”

靳璃猛地推開她,“夠了!”

江映緋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床尾,站穩了,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

“怎麽,聽不下去了?”

“你滾。”靳璃的聲音在發抖,“你給我滾出去。”

“憑什麽我滾?!”江映緋雙手抱在胸前,“這是我老婆的家,要滾也是你滾。”

靳璃徹底失了態,沖上來推了她一把,這次用了狠勁。

江映緋被推得往旁邊倒,扶住床頭櫃才沒摔倒,站起來也推了回去。

兩個人扭在一起,頭發都扯散了,不知道是誰的胳膊撞上了墻壁,發出一聲悶響。

靳璃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以為你能搶走筠筠嗎?你做夢!”

江映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我用得著搶?她本來就是我女兒!”

兩個人撕扯著,從床邊打到門口,誰也不肯松手。

聲音越來越大。

直到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兩個人同時僵住,轉過頭。

筠筠站在門口,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的目光從靳璃臉上移到江映緋臉上,又從江映緋臉上移回來。

“媽咪……”

靳璃松開手,蹲下來,把筠筠抱進懷裏。

“筠筠不怕,媽咪在。”

筠筠摟著靳璃的脖子,小臉埋在她肩窩裏,肩膀一抽一抽的。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江映緋:“壞人!你打媽咪!你走!你走啊!”

江映緋站在門口,頭發散著,臉上還有一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她看著筠筠護著靳璃的樣子,那雙眼睛裏是明明白白的敵意,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筠筠,阿姨沒有打你媽咪……”

“你騙人!”筠筠哭得更大聲了,“我看到了!你推媽咪!你是壞人!”

靳璃抱著筠筠站起來,看著江映緋,重新恢覆了居高臨下的得意。

江映緋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轉過身,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她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身後傳來筠筠的哭聲,還有靳璃哄她的聲音。

“好了好了,媽咪沒事,筠筠不哭了。”

“筠筠以後不和她玩了,媽咪不要生氣好不好?”

“好,不讓她來了。”

江映緋出了門,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秦止語的公司。

前臺認識她,沒攔。

她走到辦公室門口,門開著,秦止語正低頭看文件。

秦止語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見江映緋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只見江映緋頭發散著,襯衫皺巴巴的,臉上還有一道紅痕,眼眶紅得不像話。

秦止語放下筆站起來,“你這是怎麽了?”

江映緋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像憤怒的小鳥。

“靳璃那個瘋子。”

秦止語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紅痕上,伸手碰了一下。

“她打你了?”

“我跟她打了一架。”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又轉為破口大罵:“卑鄙無恥,拿小孩子當槍使,不要臉!”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說了一遍。

從去秦止語家,到筠筠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到靳璃挑撥,到她拽著靳璃進了臥室,到兩個人打起來,到筠筠沖進來說她是壞女人。

說到筠筠哭著說“你走”的時候,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秦止語,筠筠說我是壞人,她肯定討厭死我了。”

秦止語沒有說話,在她旁邊坐下來。

“我什麽都沒做錯,是她偷了我的孩子,為什麽最後被罵的人是我?”

江映緋說著說著,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

“你沒看到靳璃那個小人得意的樣子,我像個傻子一樣。”

秦止語沈默了一會兒,說:“我會跟她談談,你最近別跟她見面了。”

江映緋不滿地擡起頭看著她,聲音猛地拔高了,“談有什麽用?她滿腦子都是勾引你,你不準去跟她單獨見面,她萬一給你下藥怎麽辦?”

“……”秦止語無語地看著她。

江映緋盯著她,眼眶紅紅的,“你到底什麽時候跟她離婚?”

秦止語按了按眉心,耐著性子解釋:“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是時候?等她徹底把筠筠教壞了?讓筠筠恨死我?”

秦止語轉過頭看著她,“江映緋,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江映緋簡直要炸了,“我冷靜不了。”

“筠筠現在很依賴靳璃。”秦止語解釋道:“如果我現在強行把筠筠從她身邊帶走,筠筠會恨我們。她才兩歲多,她不懂誰對誰錯,她只知道有人把她從媽咪身邊搶走了。”

江映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這個理由她反駁不了。

許久,她近乎絕望地問:“那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起碼要讓筠筠對我們有足夠深的感情。”

江映緋又沈默了很長時間,肩膀一聳一聳的,哭聲壓得很低。

過了很久,她擡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你說得對。”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澀意:“沒關系,我可以忍。反正靳璃活不了多久,我等得起。”

秦止語看著她,眸中流露出些許驚訝和心疼。

江映緋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包,“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江映緋搖了搖頭,“我自己回去。”

江映緋回到家,換了衣服,洗了臉,躺到床上。

翻來覆去地想,還是不甘心。不行,她不能就這麽認輸。

靳璃不讓她好過,她也不讓靳璃好過。

江映緋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私家偵探。

她打了一大筆錢過去,然後把蘇遲所有的信息發了過去。

附帶一條消息:“不惜代價,把人給我弄回國,越快越好。”

蘇遲那個瘋子,一旦回來,肯定會纏著靳璃不放。雖然蘇遲腦子不好使,但勝在夠瘋,瘋到靳璃都搞不定。

到時候靳璃自顧不暇,哪有功夫來挑撥她和筠筠?

讓她們狗咬狗,她在旁邊看著就好。

想到這裏,江映緋心裏那口惡氣總算順了一點。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躺下來,情緒這才緩和了一些,滿意地閉上眼。

睡覺。

---

翌日,江映緋沒再去找筠筠,準備等蘇遲來了再去。

她到公司的時候,藍韻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桌上擺著一摞文件,藍韻坐在旁邊翻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江董,今兒來的聽早。”

江映緋直接無視了她的調侃,在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沒睡好,眼眶下面一圈青色,化妝都遮不住。

藍韻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翻開文件夾開始匯報。

“技術部最近缺人,我讓HR招了幾個,昨天定下來一個。海外歸來的數據分析專家,履歷很漂亮,經驗豐富。”

江映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要不要見一下?”

“你定就行。”江映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沒看進去。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江映緋擡頭,“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淺色的內搭,頭發利落地紮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知性。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後落在江映緋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江映緋楞了一秒,然後猛地站了起來,驚訝地喊了一聲:“沈聽瀾?”

沈聽瀾笑了笑,走了過去,熟絡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江……少董。”

江映緋繞過辦公桌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在國外嗎?”

“剛入職。”沈聽瀾說,“技術部新招的數據分析師,來跟老同學打個招呼,以後還請多多提攜,升級加薪,就全靠江少董了。”

江映緋楞住,“你?來我公司上班?”

“怎麽,不歡迎?”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江映緋拉著她往沙發走,“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周。”

“回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江映緋帶著幾分熟稔的嗔怒。

沈聽瀾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就沒有收起來過。

“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這驚喜也太大了。”江映緋笑著搖頭,“周雨知道嗎?”

“還沒告訴她,你是第一個。”

江映緋掏出手機晃了晃,“那我得告訴她,今晚一起吃飯,我們好久沒見了。”

沈聽瀾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了幾句,藍韻被冷在旁邊,目光在沈聽瀾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映緋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滿是興味的笑。

沈聽瀾看江映緋的眼神,怎麽說呢,太專註了。

嘴角那抹笑,從進門就沒散過。

藍韻忍不住悄悄掏出手機,給周雨發了條消息。

【老婆,問你個事。】

【怎麽了?】

【沈聽瀾你認識嗎?她來江氏集團上班了。】

消息發出去三秒,周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藍韻趕緊拿著手機,走到外面,壓低聲音接了起來。

“你小聲點,我在會議室呢。”

“沈聽瀾?”周雨的聲音還是很大,“她回來了?”

“你認識她?”

“當然認識!”周雨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她是緋緋的高中同桌,兩個人關系特別好,當年還讓我幫她給緋緋送過情書呢。”

藍韻的眉毛挑了起來,“情書?”

“當年沈聽瀾要出國留學,寫了封情書讓我轉交,結果緋緋根本沒看懂,以為人家在跟她開玩笑呢。後來大家上了大學各奔東西,就不了了之了。”

藍韻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相談甚歡的兩人,嘴角慢慢翹起來。

“所以這位沈聽瀾,是江董的初戀?”

“夭折的初戀。”周雨糾正,“緋緋那時候根本不開竅,完全不知道人家喜歡她。”

藍韻又看了一眼,沈聽瀾正側著頭看江映緋,聽她說話,眼睛裏有光。

“我看這位沈小姐來上班,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周雨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真的假的?”

“你看她看江董的眼神就知道了。”藍韻壓低聲音,“跟我看你差不多。”

“少貧嘴了。”周雨笑罵了一句,又警告她,“我知道你跟秦止語關系好,不過她們的事情,你別瞎摻和。”

“我什麽都沒做。”藍韻大呼冤枉,“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緋緋就是一根筋,不喜歡就不喜歡,應該沒事。”

“行,那先這樣吧,我還要去開會。”

掛了電話,藍韻把手機收起來,走回會議桌旁邊。

江映緋和沈聽瀾已經聊到了高中時候的事,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你還記不記得那次運動會?”沈聽瀾說,“你跑八百米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哭得全班都聽見了。”

“我哪有哭!”江映緋臉紅了,“我就是喊了一聲。”

“喊得整條跑道都聽見了。”沈聽瀾笑著搖頭,“我跑過來扶你,你還推開我,說不要你管。”

“那不是因為丟人嘛。”江映緋嘟囔,“全校都看著呢。”

藍韻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兩人的回憶。

“江董,技術部的會議十點開始,你要不要——”

“你去開就行。”江映緋擺了擺手,註意力全在沈聽瀾身上,“我跟瀾瀾好久沒見了,再聊會兒。”

藍韻點了點頭,收拾了文件,退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沈聽瀾湊近江映緋耳邊說話,動作自然得很。

藍韻站在門外,嘴角不由翹了起來,滿臉都是無聊工作中對看熱鬧的期待。

這下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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