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大小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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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大小姐知道
秦止語沒有掛斷電話, 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筠筠的身世她瞞了這麽久，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更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她不知道江映緋是怎麽查到的，但她能想象大小姐現在有多崩潰。
秦止語快步走到停車位,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一路上她的腦子就沒停過。
該怎麽說？
從哪兒說起？
江映緋能接受嗎？
秦止語握著方向盤，按照江映緋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一路上，她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頭疼，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車子拐進小路的時候，秦止語遠遠就看見了江映緋的車, 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雙閃燈一下一下地亮著, 顯得格外刺眼。
秦止語把車停在後面，熄了火，推開車門。
她走過去, 伸手拉了一下江映緋的車門, 鎖住了。
她敲了敲車窗，聲音盡量放平緩。
“江映緋，開門。”
裏面沒有動靜。
秦止語又敲了兩下, 這次重了一些。
“是我，開門。”
車窗緩緩降下來一條縫, 露出江映緋半張臉。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一道幹涸的血痕, 臉上的妝早就花得一塌糊塗。
秦止語心裏揪了一下。
“先把門打開。”
江映緋看了她兩秒，然後車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秦止語拉開車門，彎下腰，看見江映緋蜷在駕駛座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機掉在腳墊上，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長已經跳到了二十多分鐘。
“出來。”秦止語伸出手。
江映緋沒有動，只是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全是淚，紅得嚇人，裏面翻湧著憤怒、委屈，還有說不清的東西。
秦止語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來。
“先出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江映緋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猛地打開車門，從車裏沖了出來。
她站不穩，踉蹌了一下，扶住車門才勉強站住。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想到親子鑒定，擡手就想扇過去。
秦止語沒有躲，就那麽站著，看著江映緋的手朝自己扇過來。
可那只手在距離秦止語臉頰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江映緋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她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秦止語，眼眶裏的淚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你為什麽不躲？”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實際在醞釀著該怎麽開口。
江映緋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你騙我！”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說話啊！你為什麽騙我？你跟靳璃生了孩子，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演了那麽久，你心裏是不是特別好笑？”
“我沒有笑你。”秦止語說。
“那你是怎麽看我的？”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盯著她，“你看著我在你面前死皮賴臉，你心裏怎麽想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
秦止語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沒有這麽想過。”
“那你為什麽騙我？”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你先冷靜一下，我慢慢跟你說。”
不說還好，一說江映緋更氣了，“你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你讓我冷靜？”
她說著，幾乎泣不成聲，眼淚又湧了出來，死死咬著嘴唇發抖。
“秦止語，你個混蛋！怎麽能這麽對我？”
秦止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堵得厲害，甚至產生了一些扭曲的可笑感。
她伸手拉住江映緋的手腕，把她從車邊帶開，往自己的車走去。
江映緋掙紮了一下，但沒有掙開，被她拉著往前走。
“你放開我。”
“不放。”秦止語沒有回頭，“你先跟我上車。”
江映緋被她塞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整個人縮在座椅裏，把臉別向窗外。
秦止語繞到駕駛座，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江映緋。
江映緋還是那個姿勢，臉對著窗外，倔強地不去看她，只是重覆地喊著：“你說啊，給我個解釋，為什麽要騙我？那個孩子到底怎麽來的？”
秦止語醞釀許久，終於開口了，“筠筠確實是我的孩子。”
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江映緋的身體還是僵了一下。
“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孩子……跟靳璃也沒有血緣關系。”
江映緋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止語，“你說什麽？”
“筠筠是你跟我的孩子。”秦止語力圖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當年你懷的那個孩子，沒有流掉。靳璃買通了醫生，把胚胎保留了下來，用人工子宮培育到了出生。”
江映緋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止語繼續往下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靳璃找到我，告訴我筠筠的存在，用孩子逼我結婚。”
江映緋的嘴唇在發抖。
“我沒辦法拒絕。”秦止語的聲音低了下去，“筠筠是我的女兒，我不能不管她。”
說完這些話，車廂裏安靜了下來。
兩人默默對視著，一時竟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仿佛還沒從這驚人的消息中反應過來，整個人顯得呆呆的，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開口：“靳璃這個瘋子！”
秦止語對此倒是深表認同，她也覺得靳璃不正常。
“她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她偷了我的孩子，她憑什麽？”
“她有病。”秦止語說。
江映緋閉上了眼睛，不由想起了筠筠的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那個小家夥喊她“阿姨”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像一串小鈴鐺。
那是她的孩子。
她和秦止語的孩子。
江映緋哭著哭著，忽然笑了一下，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顯得狼狽又瘋癲。
“筠筠是我女兒。”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是我女兒。”江映緋重覆了一遍，“我跟你的女兒，她還在。”
她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筠筠，筠筠是我的孩子……我居然不知道她是我女兒……”
秦止語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她伸手從儲物格裏拿出紙巾，遞過去。
江映緋沒有接，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
“靳璃這個瘋子！我不會放過她的！我絕不會放過她！”
秦止語把紙巾塞進她手裏，聲音很平靜。
“你先別激動，有些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秦止語的語氣很鄭重，“你放心，我會從靳璃那裏把撫養權要過來，好好把筠筠養大，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江映緋楞了一瞬，急切地反駁，“我沒有不想要！”
秦止語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當初……”江映緋心虛地低下頭，“我當初不想要，是因為我害怕。”
秦止語靜靜地聽著。
“我媽的事你也知道。”江映緋抽泣了一聲，聲音越來越小，“她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不顧一切地丟下我走了。我怕把孩子生下來，當不好一個媽媽。”
秦止語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當時我一直在猶豫。”江映緋擡起頭看向秦止語，眼眶紅紅的，“我說要去做手術，可我一直拖著沒去。我在等你，等你回來，跟我說你還要這個孩子。”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泣不成聲。
“可你走了……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不敢要那個孩子。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你在，你會不會攔住我。”
秦止語垂下眼睛，心裏也疼痛難當，當年的事早已說不清誰的錯。
江映緋的聲音越來越啞，“我後悔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江映緋說不下去了，撲過去抱住秦止語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嚎啕大哭。
秦止語的手懸在半空中，最後還是沒狠心推開她，任由她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映緋的哭聲終於小了下來。
她從秦止語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筠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秦止語搖了搖頭，“她一直以為靳璃是她的親生母親。”
江映緋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
“那她知道你嗎？”
“她知道。”秦止語說，“靳璃從她懂事起就給她看我的照片，告訴我我是她媽媽。”
江映緋咬著嘴唇，過了很久，聲音有些發緊。
“那我呢？你說我該怎麽辦？”
秦止語搖了搖頭，“先不要告訴筠筠，她還小，過段時間再說吧。”
江映緋楞了一下，點了點頭，眼睛紅紅的，“我知道，我也還沒準備好，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你讓我緩緩，讓我想想。”
秦止語看著她，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靳璃的身體出了問題，最多應該也就活兩年了。”
江映緋徹底楞住，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澀，“她死了也活該，誰讓她偷我的孩子。”
秦止語沒有說話。
江映緋又沈默了一會兒，仿佛經歷了許久的糾結，聲音低了下來。
“靳璃只要答應跟你離婚，讓我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找她麻煩了。”
秦止語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筠筠是我們的孩子，跟別的沒有關系。”
江映緋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筠筠是我們的孩子，也和我們覆婚沒有任何關系。”
江映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可思議。
“你說什麽？”
“我說，覆婚的事，跟筠筠沒有關系。”
江映緋的聲音拔高了，“你什麽意思？你到現在還不想跟我覆婚？”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她覺得有些話就算江映緋也不懂。
而江映緋確實不懂，甚至氣惱地質問：“你睡都睡了，孩子都有了，你說不想和我覆婚？秦止語，你到底在想什麽？”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問：“你覺得我們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江映緋盯著她，“你跟我說清楚，哪裏不合適？”
“我們性格不合，這是個死循環，問題解決不了就是個死結，你能明白嗎？”
“我不是在改了嗎？”
“你改了多久？”
江映緋被噎住了。
秦止語看著她那副表情，語氣緩了一些，“好了，先回去吧。”
江映緋咬著嘴唇，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聲音悶悶的，“我是需要緩緩。”
秦止語讓她下去開車，大小姐心力交瘁完全不想開車，任性地表示坐秦止語的車回去，一會讓司機過來開。
秦止語沒有說話，發動車子駛出小路。
一路上，秦止語都在瞧瞧觀察著江映緋，大小姐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實在是太平靜，甚至都沒有鬧多久，這與她想象中的驚天風暴完全不一樣。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江映緋是不是在憋著什麽大招報覆，這讓秦止語感到些許不安。
可秦止語又不敢細問，畢竟人剛平靜下來，她不想再找事。
而此時的江映緋完全不知道秦止語的心理活動，她只是側著頭看向窗外，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筠筠是她的孩子，靳璃居然快死了，這兩個消息極大的沖淡了她的憤怒。冷靜下來，她甚至有些竊喜，因為筠筠的存在，她和秦止語有了斬不斷的聯系，不管秦止語再嘴硬，她都堅信一家人肯定可以在一起。
唯一讓她愧疚和不安的是筠筠，畢竟她曾經確實不想要這個孩子。
如果不是靳璃，她已經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僅僅是想到這裏，江映緋又難受起來，酸楚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讓她想哭。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過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開口。
“我想去看看筠筠。”
秦止語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現在？”
“嗯。”江映緋悶悶的說。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打了轉向燈，拐上了另一條路。
車子在秦止語家樓下停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紅腫的眼睛，花掉的妝，她伸手理了理頭發，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臉。
秦止語站在後面，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秦止語走到門口開了門，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楊阿姨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兩個人一起回來，楞了一下。
“秦小姐，江小姐。”
“筠筠呢？”
“在房間裏畫畫呢。”
秦止語點了點頭，換了鞋，往走廊走去。
江映緋跟在後面，腳步有些猶豫。走到兒童房門口，秦止語推開門。
筠筠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好幾張畫紙，手裏拿著蠟筆，正專心致志地塗顏色。
聽見門響，她擡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媽媽！”
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撲進秦止語懷裏。
秦止語蹲下來，接住她。
筠筠從秦止語懷裏探出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映緋。
“阿姨！”她的聲音脆生生的，“你也來啦？”
江映緋站在門口，看著筠筠圓圓的臉上還沾著藍色的蠟筆印，笑的眉眼彎彎，像兩個月牙。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是她的孩子。
她和秦止語的孩子。
筠筠歪著頭看她，“阿姨，你怎麽哭了？”
江映緋蹲下來，和筠筠平視。
“沒有，阿姨沒哭。”
“騙人。”筠筠伸出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臉上濕濕的，你騙人。”
江映緋伸手擦了一下臉，才發現自己又哭了。
“阿姨就是想筠筠了。”
筠筠的眼睛亮了亮。
“那阿姨你多來玩嘛，筠筠也想你。”
江映緋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
筠筠湊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塞進她手裏。
“阿姨你別哭了，給你擦擦。”
江映緋接過紙巾，看著上面印著小兔子的圖案，心裏又酸又軟。
她把紙巾攥在手心裏。
筠筠已經轉過身，跑到茶幾前，從一堆畫紙裏翻出一張，舉著跑過來。
“阿姨你看！筠筠今天畫了紅色的花！送給你！”
江映緋接過那張畫，上面畫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紅花，花瓣塗得滿滿的。
她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聲音有些啞。
“謝謝筠筠。”
筠筠高興地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江映緋看著那張笑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指尖觸到那些柔軟的發絲，她的手指在發抖。
這是她的女兒，她差點親手殺死的女兒。
她低下頭，在筠筠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筠筠被她親得楞了一下，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阿姨你的嘴巴好軟。”
秦止語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她在客廳裏又待了一會兒，跟筠筠玩了幾局拼圖。
筠筠趴在地毯上，小臉繃得緊緊的，很認真地把拼圖一塊一塊地按進去。
江映緋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怎麽看都看不夠。
這是她的孩子，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在發光。
筠筠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阿姨，你一直看筠筠幹嘛呀？”
江映緋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澀。
“阿姨就是覺得筠筠好看。”
筠筠的臉紅了，低下頭繼續拼拼圖，嘴角翹得老高。
秦止語看了一眼時間，走過去，在筠筠面前蹲下來柔聲說。
“筠筠，該去洗澡了。”
“不要嘛。”筠筠抱著拼圖不肯撒手，“再玩一會兒。”
“聽話，快去。”
筠筠的嘴巴癟了起來，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乖乖往兒童房走。
秦止語站起來，看了江映緋一眼，“你跟我來一下。”
江映緋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書房的門開著，秦止語走進去，江映緋跟在後面。
秦止語轉過身，看著江映緋，聲音壓得很低。
“筠筠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在她面前說漏嘴。”
江映緋的臉色變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我知道。”
秦止語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她現在還小，接受不了這麽多事，你暫時不要告訴她真相。”
江映緋看著她，過了幾秒，聲音拔高了。
“你覺得我會傷害她？”
秦止語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楞了一下，一時沒說出話。
“秦止語，你看著我。”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盯著她，“我跟你說，她是我的孩子，我卻沒生下她，她一出生我就欠她了。我這輩子不會傷害她，我只會對她好，加倍補償她。”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會做那種不負責任的媽媽，或許我做不好，但我絕不會因為恨靳璃就去傷害自己的孩子。”
眼淚從江映緋的眼眶裏滑了下來，她沒有擦，就那麽看著秦止語。
秦止語看著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映緋的肩膀。
江映緋楞了一下，然後猛地撲進她懷裏，雙手環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
“秦止語。”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我好害怕……害怕筠筠不喜歡我，我怕她知道真相以後會恨我。”
秦止語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別想那麽多了。”
江映緋把臉埋得更深了，手臂收得更緊。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小腳丫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媽媽——”
筠筠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然後戛然而止。
秦止語和江映緋同時僵住了。
兩個人轉過頭，看見筠筠站在書房門口，正仰著臉看著她們。
小家夥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先是看了看秦止語，又看了看江映緋，目光最後落在江映緋環在秦止語腰上的手臂上，嘴巴癟了起來。
“壞阿姨！”筠筠大喊一聲，沖過去將兩人分開。
“媽媽只能抱媽咪，你不準抱媽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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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語沒有掛斷電話, 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筠筠的身世她瞞了這麽久，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更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她不知道江映緋是怎麽查到的，但她能想象大小姐現在有多崩潰。
秦止語快步走到停車位,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一路上她的腦子就沒停過。
該怎麽說？
從哪兒說起？
江映緋能接受嗎？
秦止語握著方向盤，按照江映緋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一路上，她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頭疼，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
車子拐進小路的時候，秦止語遠遠就看見了江映緋的車, 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雙閃燈一下一下地亮著, 顯得格外刺眼。
秦止語把車停在後面，熄了火，推開車門。
她走過去, 伸手拉了一下江映緋的車門, 鎖住了。
她敲了敲車窗，聲音盡量放平緩。
“江映緋，開門。”
裏面沒有動靜。
秦止語又敲了兩下, 這次重了一些。
“是我，開門。”
車窗緩緩降下來一條縫, 露出江映緋半張臉。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一道幹涸的血痕, 臉上的妝早就花得一塌糊塗。
秦止語心裏揪了一下。
“先把門打開。”
江映緋看了她兩秒，然後車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秦止語拉開車門，彎下腰，看見江映緋蜷在駕駛座上，整個人縮成一團，手機掉在腳墊上，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長已經跳到了二十多分鐘。
“出來。”秦止語伸出手。
江映緋沒有動，只是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全是淚，紅得嚇人，裏面翻湧著憤怒、委屈，還有說不清的東西。
秦止語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來。
“先出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江映緋盯著那只手看了幾秒，猛地打開車門，從車裏沖了出來。
她站不穩，踉蹌了一下，扶住車門才勉強站住。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想到親子鑒定，擡手就想扇過去。
秦止語沒有躲，就那麽站著，看著江映緋的手朝自己扇過來。
可那只手在距離秦止語臉頰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江映緋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她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秦止語，眼眶裏的淚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你為什麽不躲？”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實際在醞釀著該怎麽開口。
江映緋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你騙我！”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說話啊！你為什麽騙我？你跟靳璃生了孩子，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演了那麽久，你心裏是不是特別好笑？”
“我沒有笑你。”秦止語說。
“那你是怎麽看我的？”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盯著她，“你看著我在你面前死皮賴臉，你心裏怎麽想的？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賤？”
秦止語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沒有這麽想過。”
“那你為什麽騙我？”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你先冷靜一下，我慢慢跟你說。”
不說還好，一說江映緋更氣了，“你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你讓我冷靜？”
她說著，幾乎泣不成聲，眼淚又湧了出來，死死咬著嘴唇發抖。
“秦止語，你個混蛋！怎麽能這麽對我？”
秦止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堵得厲害，甚至產生了一些扭曲的可笑感。
她伸手拉住江映緋的手腕，把她從車邊帶開，往自己的車走去。
江映緋掙紮了一下，但沒有掙開，被她拉著往前走。
“你放開我。”
“不放。”秦止語沒有回頭，“你先跟我上車。”
江映緋被她塞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整個人縮在座椅裏，把臉別向窗外。
秦止語繞到駕駛座，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江映緋。
江映緋還是那個姿勢，臉對著窗外，倔強地不去看她，只是重覆地喊著：“你說啊，給我個解釋，為什麽要騙我？那個孩子到底怎麽來的？”
秦止語醞釀許久，終於開口了，“筠筠確實是我的孩子。”
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但江映緋的身體還是僵了一下。
“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孩子……跟靳璃也沒有血緣關系。”
江映緋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止語，“你說什麽？”
“筠筠是你跟我的孩子。”秦止語力圖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當年你懷的那個孩子，沒有流掉。靳璃買通了醫生，把胚胎保留了下來，用人工子宮培育到了出生。”
江映緋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止語繼續往下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靳璃找到我，告訴我筠筠的存在，用孩子逼我結婚。”
江映緋的嘴唇在發抖。
“我沒辦法拒絕。”秦止語的聲音低了下去，“筠筠是我的女兒，我不能不管她。”
說完這些話，車廂裏安靜了下來。
兩人默默對視著，一時竟都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江映緋靠在椅背上，仿佛還沒從這驚人的消息中反應過來，整個人顯得呆呆的，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開口：“靳璃這個瘋子！”
秦止語對此倒是深表認同，她也覺得靳璃不正常。
“她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她偷了我的孩子，她憑什麽？”
“她有病。”秦止語說。
江映緋閉上了眼睛，不由想起了筠筠的臉，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那個小家夥喊她“阿姨”的時候，聲音脆生生的，像一串小鈴鐺。
那是她的孩子。
她和秦止語的孩子。
江映緋哭著哭著，忽然笑了一下，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顯得狼狽又瘋癲。
“筠筠是我女兒。”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是我女兒。”江映緋重覆了一遍，“我跟你的女兒，她還在。”
她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筠筠，筠筠是我的孩子……我居然不知道她是我女兒……”
秦止語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她伸手從儲物格裏拿出紙巾，遞過去。
江映緋沒有接，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
“靳璃這個瘋子！我不會放過她的！我絕不會放過她！”
秦止語把紙巾塞進她手裏，聲音很平靜。
“你先別激動，有些事我要跟你說清楚。”
江映緋擡起頭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秦止語的語氣很鄭重，“你放心，我會從靳璃那裏把撫養權要過來，好好把筠筠養大，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江映緋楞了一瞬，急切地反駁，“我沒有不想要！”
秦止語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當初……”江映緋心虛地低下頭，“我當初不想要，是因為我害怕。”
秦止語靜靜地聽著。
“我媽的事你也知道。”江映緋抽泣了一聲，聲音越來越小，“她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不顧一切地丟下我走了。我怕把孩子生下來，當不好一個媽媽。”
秦止語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當時我一直在猶豫。”江映緋擡起頭看向秦止語，眼眶紅紅的，“我說要去做手術，可我一直拖著沒去。我在等你，等你回來，跟我說你還要這個孩子。”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泣不成聲。
“可你走了……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不敢要那個孩子。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你在，你會不會攔住我。”
秦止語垂下眼睛，心裏也疼痛難當，當年的事早已說不清誰的錯。
江映緋的聲音越來越啞，“我後悔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江映緋說不下去了，撲過去抱住秦止語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嚎啕大哭。
秦止語的手懸在半空中，最後還是沒狠心推開她，任由她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映緋的哭聲終於小了下來。
她從秦止語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筠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秦止語搖了搖頭，“她一直以為靳璃是她的親生母親。”
江映緋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
“那她知道你嗎？”
“她知道。”秦止語說，“靳璃從她懂事起就給她看我的照片，告訴我我是她媽媽。”
江映緋咬著嘴唇，過了很久，聲音有些發緊。
“那我呢？你說我該怎麽辦？”
秦止語搖了搖頭，“先不要告訴筠筠，她還小，過段時間再說吧。”
江映緋楞了一下，點了點頭，眼睛紅紅的，“我知道，我也還沒準備好，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你讓我緩緩，讓我想想。”
秦止語看著她，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靳璃的身體出了問題，最多應該也就活兩年了。”
江映緋徹底楞住，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澀，“她死了也活該，誰讓她偷我的孩子。”
秦止語沒有說話。
江映緋又沈默了一會兒，仿佛經歷了許久的糾結，聲音低了下來。
“靳璃只要答應跟你離婚，讓我們一家人團聚，我就不找她麻煩了。”
秦止語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筠筠是我們的孩子，跟別的沒有關系。”
江映緋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筠筠是我們的孩子，也和我們覆婚沒有任何關系。”
江映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可思議。
“你說什麽？”
“我說，覆婚的事，跟筠筠沒有關系。”
江映緋的聲音拔高了，“你什麽意思？你到現在還不想跟我覆婚？”
秦止語看著她，沒有說話，她覺得有些話就算江映緋也不懂。
而江映緋確實不懂，甚至氣惱地質問：“你睡都睡了，孩子都有了，你說不想和我覆婚？秦止語，你到底在想什麽？”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問：“你覺得我們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江映緋盯著她，“你跟我說清楚，哪裏不合適？”
“我們性格不合，這是個死循環，問題解決不了就是個死結，你能明白嗎？”
“我不是在改了嗎？”
“你改了多久？”
江映緋被噎住了。
秦止語看著她那副表情，語氣緩了一些，“好了，先回去吧。”
江映緋咬著嘴唇，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聲音悶悶的，“我是需要緩緩。”
秦止語讓她下去開車，大小姐心力交瘁完全不想開車，任性地表示坐秦止語的車回去，一會讓司機過來開。
秦止語沒有說話，發動車子駛出小路。
一路上，秦止語都在瞧瞧觀察著江映緋，大小姐的反應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實在是太平靜，甚至都沒有鬧多久，這與她想象中的驚天風暴完全不一樣。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江映緋是不是在憋著什麽大招報覆，這讓秦止語感到些許不安。
可秦止語又不敢細問，畢竟人剛平靜下來，她不想再找事。
而此時的江映緋完全不知道秦止語的心理活動，她只是側著頭看向窗外，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筠筠是她的孩子，靳璃居然快死了，這兩個消息極大的沖淡了她的憤怒。冷靜下來，她甚至有些竊喜，因為筠筠的存在，她和秦止語有了斬不斷的聯系，不管秦止語再嘴硬，她都堅信一家人肯定可以在一起。
唯一讓她愧疚和不安的是筠筠，畢竟她曾經確實不想要這個孩子。
如果不是靳璃，她已經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僅僅是想到這裏，江映緋又難受起來，酸楚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讓她想哭。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過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開口。
“我想去看看筠筠。”
秦止語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現在？”
“嗯。”江映緋悶悶的說。
秦止語沈默了幾秒，打了轉向燈，拐上了另一條路。
車子在秦止語家樓下停下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江映緋站在前面，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紅腫的眼睛，花掉的妝，她伸手理了理頭發，又用手背擦了一下臉。
秦止語站在後面，看著她的動作，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秦止語走到門口開了門，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楊阿姨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見兩個人一起回來，楞了一下。
“秦小姐，江小姐。”
“筠筠呢？”
“在房間裏畫畫呢。”
秦止語點了點頭，換了鞋，往走廊走去。
江映緋跟在後面，腳步有些猶豫。走到兒童房門口，秦止語推開門。
筠筠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好幾張畫紙，手裏拿著蠟筆，正專心致志地塗顏色。
聽見門響，她擡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媽媽！”
她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撲進秦止語懷裏。
秦止語蹲下來，接住她。
筠筠從秦止語懷裏探出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映緋。
“阿姨！”她的聲音脆生生的，“你也來啦？”
江映緋站在門口，看著筠筠圓圓的臉上還沾著藍色的蠟筆印，笑的眉眼彎彎，像兩個月牙。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是她的孩子。
她和秦止語的孩子。
筠筠歪著頭看她，“阿姨，你怎麽哭了？”
江映緋蹲下來，和筠筠平視。
“沒有，阿姨沒哭。”
“騙人。”筠筠伸出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臉上濕濕的，你騙人。”
江映緋伸手擦了一下臉，才發現自己又哭了。
“阿姨就是想筠筠了。”
筠筠的眼睛亮了亮。
“那阿姨你多來玩嘛，筠筠也想你。”
江映緋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
筠筠湊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塞進她手裏。
“阿姨你別哭了，給你擦擦。”
江映緋接過紙巾，看著上面印著小兔子的圖案，心裏又酸又軟。
她把紙巾攥在手心裏。
筠筠已經轉過身，跑到茶幾前，從一堆畫紙裏翻出一張，舉著跑過來。
“阿姨你看！筠筠今天畫了紅色的花！送給你！”
江映緋接過那張畫，上面畫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紅花，花瓣塗得滿滿的。
她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聲音有些啞。
“謝謝筠筠。”
筠筠高興地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江映緋看著那張笑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指尖觸到那些柔軟的發絲，她的手指在發抖。
這是她的女兒，她差點親手殺死的女兒。
她低下頭，在筠筠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筠筠被她親得楞了一下，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阿姨你的嘴巴好軟。”
秦止語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她在客廳裏又待了一會兒，跟筠筠玩了幾局拼圖。
筠筠趴在地毯上，小臉繃得緊緊的，很認真地把拼圖一塊一塊地按進去。
江映緋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怎麽看都看不夠。
這是她的孩子，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在發光。
筠筠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阿姨，你一直看筠筠幹嘛呀？”
江映緋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澀。
“阿姨就是覺得筠筠好看。”
筠筠的臉紅了，低下頭繼續拼拼圖，嘴角翹得老高。
秦止語看了一眼時間，走過去，在筠筠面前蹲下來柔聲說。
“筠筠，該去洗澡了。”
“不要嘛。”筠筠抱著拼圖不肯撒手，“再玩一會兒。”
“聽話，快去。”
筠筠的嘴巴癟了起來，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乖乖往兒童房走。
秦止語站起來，看了江映緋一眼，“你跟我來一下。”
江映緋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書房的門開著，秦止語走進去，江映緋跟在後面。
秦止語轉過身，看著江映緋，聲音壓得很低。
“筠筠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在她面前說漏嘴。”
江映緋的臉色變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我知道。”
秦止語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她現在還小，接受不了這麽多事，你暫時不要告訴她真相。”
江映緋看著她，過了幾秒，聲音拔高了。
“你覺得我會傷害她？”
秦止語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楞了一下，一時沒說出話。
“秦止語，你看著我。”江映緋往前走了一步，仰著臉盯著她，“我跟你說，她是我的孩子，我卻沒生下她，她一出生我就欠她了。我這輩子不會傷害她，我只會對她好，加倍補償她。”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會做那種不負責任的媽媽，或許我做不好，但我絕不會因為恨靳璃就去傷害自己的孩子。”
眼淚從江映緋的眼眶裏滑了下來，她沒有擦，就那麽看著秦止語。
秦止語看著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映緋的肩膀。
江映緋楞了一下，然後猛地撲進她懷裏，雙手環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
“秦止語。”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我好害怕……害怕筠筠不喜歡我，我怕她知道真相以後會恨我。”
秦止語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別想那麽多了。”
江映緋把臉埋得更深了，手臂收得更緊。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小腳丫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媽媽——”
筠筠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然後戛然而止。
秦止語和江映緋同時僵住了。
兩個人轉過頭，看見筠筠站在書房門口，正仰著臉看著她們。
小家夥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先是看了看秦止語，又看了看江映緋，目光最後落在江映緋環在秦止語腰上的手臂上，嘴巴癟了起來。
“壞阿姨！”筠筠大喊一聲，沖過去將兩人分開。
“媽媽只能抱媽咪，你不準抱媽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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