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薅頭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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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薅頭發，做
“我要去找秦止語問清楚。”江映緋轉身就往門口走。
蘇遲沖上去攔住她, 張開雙臂擋在門前。
“你現在去問她有什麽用？她要是想告訴你，早就說了，還用得著騙你？”
江映緋被擋在門口, 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你說怎麽辦？就這麽等著？”
“你冷靜一點行不行？”蘇遲抓住她的手臂，“你現在沖過去質問她, 她要是承認了，你怎麽辦？你要跟她鬧？鬧完了呢？你們關系是不是就徹底完蛋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江映緋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聲音終於低了下來，“那你說怎麽辦？”
蘇遲拉著她走回客廳，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筠筠肯定跟秦止語有血緣關系, 不然姐姐不會帶著孩子跟她結婚。”
“不可能！”江映緋的聲音又拔高了，“秦止語不是這種人, 一定是靳璃威脅她的，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
蘇遲也不服氣了，“姐姐雖然壞, 但她對筠筠很好, 不是裝的。”
江映緋的聲音尖銳起來：“她連自己的發小都能騙，還有什麽幹不出來？”
“那秦止語呢？”蘇遲的聲音也大了，“秦止語說她不喜歡我姐姐, 可她們結婚了，住在一起, 還有孩子。你怎麽知道她沒騙你？”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肯讓誰。
江映緋說靳璃陰險, 蘇遲說秦止語虛偽。
江映緋說蘇遲眼瞎心盲，蘇遲說江映緋自欺欺人。
說著說著，兩個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蘇遲往前邁了一步，“你憑什麽這麽說姐姐？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了解得很！”江映緋也往前邁了一步，“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她的心眼比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的線頭還多！”
蘇遲的臉漲得通紅，伸手推了江映緋肩膀一下。
“你敢推我？”江映緋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伸手推了回去。
兩個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茶幾上的雜志被碰掉了，靠墊被甩到了地上，花瓶裏的水灑了一桌。
江映緋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夠了！你給我滾出去！”
蘇遲也喘著氣，理不直氣也壯：“你讓我滾去哪兒？我爸媽派人抓我回去，姐姐不要我，我沒地方去了。”
“關我什麽事？”江映緋指著門口，“你去找你的好姐姐，別在我這裏待著。”
蘇遲站在原地不動，眼眶紅紅的。“我來找你是想幫你，你倒好，就知道趕我走。”
“幫我？”江映緋冷笑了一聲，“你除了添亂還能幹什麽？”
蘇遲咬了咬嘴唇，擡起頭看著她，神色凝重：“我們合作吧。”
江映緋楞了一下，“什麽？”
“你幫我把姐姐弄到國外去，我幫你在她倆之間搞破壞，各取所需。”
江映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就你那個豬腦子，能有什麽好辦法？”
蘇遲被噎了一下，但沒有生氣，努力地試圖說服江映緋。
“我家裏就我一個孩子，我回去跟我爸媽鬧自殺，他們肯定會妥協的。”
江映緋靠在茶幾邊沿，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遲又繼續說，“只要我家裏松口了，我就有辦法讓姐姐跟我回國外，實在不行，我就花錢讓人把她綁回去，反正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江映緋的嘴角動了一下，“你這個辦法雖然蠢，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蘇遲的眼睛亮了，“那你同意了？”
“我什麽時候說同意了？”江映緋瞪了她一眼，立刻撇清關系，“我只是說你這個辦法可行，不代表我要跟你合作幹犯法的事，我才沒這麽蠢呢。”
蘇遲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不跟我合作，你自己能怎麽辦？”
江映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卻又覺得蘇遲實在不靠譜。
“我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蘇遲還在努力給她出主意，“你應該先拿到證據，證明筠筠和秦止語的親子關系。如果筠筠不是秦止語的孩子更好，那你就不用擔心了。”
江映緋咬著嘴唇，腦子裏在飛速地轉著。
蘇遲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如果她什麽都不想就跑去找秦止語質問，秦止語大概只會覺得她又在無理取鬧。而且如果筠筠真的不是秦止語的孩子，她這一鬧，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就又完了。
可是讓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做不到。
“我憑什麽相信你？你上次幫我找蘇遲，結果她是你的相好。”江映緋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次又想算計我什麽？”
蘇遲坦誠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但這次不一樣，我一定要把姐姐帶走，這件事對你是有好處的，你應該幫我。”
江映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撒謊。
蘇遲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行。”江映緋終於松了口，“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要是再騙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蘇遲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圈。
“我先想辦法拿到秦止語的頭發，跟筠筠的去做個親子鑒定。”
蘇遲點了點頭，“那我先想辦法穩住我爸媽，不能讓他們把我抓回去。”
兩個人又商量了幾句，蘇遲這才回房間休息。
江映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下巴抵在上面。
筠筠的臉在她腦子裏轉，那個軟乎乎的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奶聲奶氣的。如果筠筠真的是秦止語的孩子，那她怎麽辦？
江映緋把臉埋進靠墊裏，發出一聲沈悶的哀嚎。
她不敢想了，想多了會瘋。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她站起來，走到洗漱間，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涼意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要相信秦止語，她不是那種人。”
說完這句話，她覺得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換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出了門。在拿秦止語的頭發之前，她得先去找筠筠。
——
另一邊，秦止語這一整個上午過得像打仗。
諾安生物的投資方案需要最後敲定，新藥發行的渠道對接出了問題，幾個合作方的合同條款需要致電溝通。她昨晚一夜沒睡，腦子昏沈沈的，但工作不會因為她沒睡好就停下來。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咖啡，苦得舌頭發麻。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瞇了一會兒。只有二十分鐘，但她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腦袋更沈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機震了，屏幕亮起來，跳動著“靳璃”兩個字。
秦止語看著那兩個字，眉心蹙了一下，拿起手機接了。
“靳璃，什麽事？”
“秦止語，你方便嗎？我想跟你見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靳璃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多了幾分疲憊。
秦止語沈默了兩秒，“什麽事？”
“見面說吧，電話裏說不清楚。就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行嗎？”
秦止語按了按眉心。“幾點？”
“現在方便嗎？我已經在路上了。”
“行，半小時後。”
秦止語掛了電話，用手理了理頭發，拿起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咖啡廳在公司樓下，走路不到五分鐘。
秦止語到的時候，靳璃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臉上化了淡妝，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憊。
秦止語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美式。“說吧，什麽事？”
靳璃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了兩下，緩緩開口：“關於蘇遲的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跟蘇遲早就分手了。”靳璃的聲音有些緊，“我發誓，我跟你結婚的時候和她沒有戀愛關系，是她一直不肯放手，我也沒辦法。”
秦止語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跟我沒關系。”
靳璃的表情僵了一下，“我只是不希望你誤會。”
“我沒有必要誤會。”秦止語看著她，語氣公事公辦，“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清楚，我們現在的狀態對個人形象和公司的影響都不太好，我覺得這段婚姻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靳璃的瞳孔縮了一下，“你說什麽？”
“離婚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秦止語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靳璃的臉色變了，手指攥緊了咖啡杯，“秦止語，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不喜歡開玩笑。”
靳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秦止語，你這是在過河拆橋。當初你需要這段婚姻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離婚？”
秦止語似乎默認了，平靜地看著她。
靳璃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裏褐色的液體，聲音低了下來。
“你早就打算好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過下去。”
秦止語不置可否，緩緩道：“我可以容忍這段婚姻，前提是相安無事。你和你那個追求者的事，我不想牽扯進去。”
靳璃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她。“你以為你想離就能離？筠筠怎麽辦？你離婚把事情鬧大，就不怕影響到她嗎？江映緋要是知道了真相會怎麽做，你想過嗎？”
秦止語的表情沒有變化，寒聲道：“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提醒你，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
靳璃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懇求，“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蘇遲的事處理好。半個月，最多半個月，行不行？”
秦止語看著她，似乎在猶豫，現在的確不是撕破臉的好時候。
一切都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如果可以，還是再拖延一些時間，讓她做好完全的準備更好。
咖啡廳裏的音樂換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和兩個人之間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許久，秦止語終於開口了，“半個月。”
靳璃明顯松了一口氣，“好。”
“無論如何，我不希望大人的事情影響到筠筠。”秦止語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我不希望壽宴上這種荒唐的事情再發生，影響太壞了。”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靳璃坐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緊，指甲陷進皮膚裏，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秦止語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來，腦子更沈了。
她不想去想靳璃的事，不想去想江映緋，可她控制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最終她拿起手機，翻到筠筠的號碼，按下了視頻通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屏幕裏出現一張小臉，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
“媽媽！”筠筠的聲音脆生生的，“筠筠好想你呀！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秦止語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媽媽還在工作，晚上回去陪你。”
筠筠的嘴巴癟了起來，“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很晚很晚才回來。”
“筠筠乖，媽媽今天早點回去。”
筠筠哼了一聲，把手機舉高了，鏡頭一晃，掃過了客廳。
秦止語看見了沙發的一角，看見了茶幾上攤開的畫紙和蠟筆，也看見了沙發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江映緋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散在肩上，正低頭看手機。
她似乎完全沒有湊過來的意思，甚至往旁邊挪了挪，像是怕被鏡頭掃到。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
以前的江映緋早就撲過來了，湊到屏幕前搶著說話，又是發照片又是發視頻，可今天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甚至在故意躲著鏡頭。
“媽媽，你看筠筠畫的畫！”筠筠把手機對準了茶幾上的畫紙。
秦止語收回目光，本能的誇道：“筠筠畫得真好，比上次畫的進步了。”
筠筠高興得直拍手，“媽媽你看，這個是阿姨教筠筠畫的！”
鏡頭晃了一下，又掃過了沙發角落，江映緋還是那個姿勢，低頭看手機。
“筠筠，阿姨在旁邊嗎？”
“在呀！”筠筠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阿姨！媽媽跟你說話！”
江映緋擡起頭，朝鏡頭這邊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個表情秦止語看得清清楚楚，滿臉的不高興。
秦止語想問怎麽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沒有立場問這種問題。
“好了筠筠，媽媽還有事，先掛了。晚上回家陪你。”
“好吧。”筠筠的聲音有些失落，“媽媽你早點回來。”
“好。”
視頻通話掛斷了，屏幕暗了下去。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想起剛才視頻裏的畫面，江映緋坐在沙發角落裏，連湊過來打個招呼都不願意。
明明昨晚還死皮賴臉地往她懷裏鉆，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同一時間，秦止語的家裏。
江映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臉臭得不行。
筠筠趴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她，“阿姨，你怎麽不開心呀？是不是媽媽惹你生氣了？”
“沒有。”江映緋的聲音硬邦邦的，“你媽媽沒惹我。”
筠筠眨了眨眼睛，“那你為什麽不理媽媽呀？”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眼睛轉了轉，換上一個笑臉，“筠筠，阿姨給你紮個小辮子好不好？”
筠筠的眼睛亮了起來，從沙發上滑下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好呀好呀！”
江映緋把她抱上沙發，讓她坐好，轉身去拿梳子和皮筋。
筠筠乖乖坐著，一動不動，小腦袋微微仰著。
江映緋拿起梳子，開始梳理筠筠的頭發。
她把頭發分成幾縷，每一縷都梳得整整齊齊。手指慢慢往上移，捏住了幾根頭發的根部，猛地一拔。
“哇——！”
筠筠疼得一下子叫了出來，眼淚唰地湧了上來，“阿姨，好疼……”
江映緋趕緊把手裏那幾根頭發攥緊，藏到身後，另一只手伸過去摸筠筠的頭，“對不起對不起，阿姨不小心扯到了，不疼了不疼了。”
筠筠委屈巴巴：“阿姨騙人……扯筠筠頭發……”
江映緋心疼得不行，愧疚道：“是阿姨不對，阿姨笨手笨腳的。筠筠乖，別哭了。”
筠筠眼睛紅紅的，小聲：“那阿姨你輕一點嘛……”
“好，阿姨輕一點，保證給你紮一個特別好看的辮子。”
筠筠吸了吸鼻子，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的嗎？”
“真的。”
“那……那你不能再扯筠筠頭發了。”
“不扯了不扯了。”
筠筠這才重新坐好，兩只小手放在膝蓋上。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幾根頭發小心地攥在手心裏，又拿起了梳子。努力把頭發分成三股，一股壓一股，慢慢地往下編。可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編了兩下就散了，散了又重新編。
筠筠被她扯得齜牙咧嘴，但沒有哭，只是小聲嘟囔。
“阿姨你到底會不會呀……”
“快了快了，馬上就好了。”江映緋咬著牙，終於把辮子編到了底。
她拿皮筋紮住，又別了一個發卡，退後一步。
筠筠摸了摸辮子，從沙發上滑下去，跑到鏡子前。
鏡子裏出現一個小姑娘，頭頂豎著一條歪歪扭扭的朝天辮，幾縷碎發散在外面，發卡別得歪歪斜斜。
筠筠盯著鏡子看了三秒，嘴巴一癟，氣哭了。
“好醜啊！阿姨騙人！”
江映緋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抱著她。“也沒那麽醜吧……挺可愛的啊……”
“不要！筠筠不要！”筠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映緋手忙腳亂地幫她拆辮子，皮筋纏住了頭發，解了兩下沒解開，筠筠又被扯得嗷嗷叫。
她急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把皮筋拆下來，筠筠的頭發亂成一團。
楊阿姨聞聲走過來，一看筠筠的頭發，嘴角抽了一下。
她拿了梳子，三兩下就把頭發理順了，編了兩條麻花辮，又整齊又好看。
筠筠站在鏡子前，終於滿意了，破涕為笑。
江映緋在旁邊看著，偷偷把那幾根頭發用紙巾包好，放進了口袋裏。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腦子裏開始盤算下一步。
怎麽拿到秦止語的頭發。
可是那人一向敏銳，她要是直接去拔，秦止語肯定起疑心。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在做那事的時候下手最穩妥，興起時，別說拔幾根頭發，就是都給她薅下來，秦止語應該都不會起疑心的。
江映緋想著想著，臉不由慢慢紅了，耳根也開始發燙。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筠筠已經從楊阿姨那裏拿了塊餅幹，趴在她腿邊小口小口地吃。她低頭看著筠筠，小家夥吃得滿臉都是餅幹屑，江映緋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餅幹屑擦掉，手指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管筠筠是不是秦止語的孩子，她都不討厭這個小家夥。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出於強烈的愧疚心，江映緋難得耐著性子陪著筠筠玩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八點了，筠筠吃完飯，洗過澡，秦止語還沒回來。
筠筠不滿地嘟囔：“媽媽又騙人，筠筠都要睡覺了，她還沒回來。”
“沒事，阿姨幫你打電話問問。”
江映緋拿起手機走向一旁，打開和秦止語的聊天界面，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屏幕上還是空白，沒有新消息。
江映緋咬著嘴唇，心裏堵得慌，猶豫幾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餵。”秦止語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江映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秦止語，你今晚還加班嗎？”
“嗯，還有事要處理。”
“那我過去找你。”
“不用——”
“我去找你談股份的事。”江映緋打斷她，“正事，保證不鬧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我現在就過去。”
江映緋不給秦止語開口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走回客廳。
筠筠已經吃完了餅幹，正趴在茶幾上畫畫，她蹲下來，摸了摸筠筠的頭。
“筠筠，阿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跟楊阿姨在家。”
“阿姨你要去哪裏呀？”
“去找你媽媽。”
“那你幫筠筠跟媽媽說，讓她早點回來。”
“好。”
江映緋站起來，拿起包，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向下，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看著電梯鏡面裏的自己，臉很紅，嘴唇上還有昨晚秦止語留下的痕跡。江映緋伸手摸了摸唇，無意識的暗自咬牙，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齒痕。
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拿到頭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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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秦止語問清楚。”江映緋轉身就往門口走。
蘇遲沖上去攔住她, 張開雙臂擋在門前。
“你現在去問她有什麽用？她要是想告訴你，早就說了，還用得著騙你？”
江映緋被擋在門口, 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你說怎麽辦？就這麽等著？”
“你冷靜一點行不行？”蘇遲抓住她的手臂，“你現在沖過去質問她, 她要是承認了，你怎麽辦？你要跟她鬧？鬧完了呢？你們關系是不是就徹底完蛋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江映緋站在門口，嘴唇哆嗦著，聲音終於低了下來，“那你說怎麽辦？”
蘇遲拉著她走回客廳，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筠筠肯定跟秦止語有血緣關系, 不然姐姐不會帶著孩子跟她結婚。”
“不可能！”江映緋的聲音又拔高了，“秦止語不是這種人, 一定是靳璃威脅她的，這中間肯定有什麽誤會。”
蘇遲也不服氣了，“姐姐雖然壞, 但她對筠筠很好, 不是裝的。”
江映緋的聲音尖銳起來：“她連自己的發小都能騙，還有什麽幹不出來？”
“那秦止語呢？”蘇遲的聲音也大了，“秦止語說她不喜歡我姐姐, 可她們結婚了，住在一起, 還有孩子。你怎麽知道她沒騙你？”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誰也不肯讓誰。
江映緋說靳璃陰險, 蘇遲說秦止語虛偽。
江映緋說蘇遲眼瞎心盲，蘇遲說江映緋自欺欺人。
說著說著，兩個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蘇遲往前邁了一步，“你憑什麽這麽說姐姐？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了解得很！”江映緋也往前邁了一步，“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她的心眼比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的線頭還多！”
蘇遲的臉漲得通紅，伸手推了江映緋肩膀一下。
“你敢推我？”江映緋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伸手推了回去。
兩個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茶幾上的雜志被碰掉了，靠墊被甩到了地上，花瓶裏的水灑了一桌。
江映緋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夠了！你給我滾出去！”
蘇遲也喘著氣，理不直氣也壯：“你讓我滾去哪兒？我爸媽派人抓我回去，姐姐不要我，我沒地方去了。”
“關我什麽事？”江映緋指著門口，“你去找你的好姐姐，別在我這裏待著。”
蘇遲站在原地不動，眼眶紅紅的。“我來找你是想幫你，你倒好，就知道趕我走。”
“幫我？”江映緋冷笑了一聲，“你除了添亂還能幹什麽？”
蘇遲咬了咬嘴唇，擡起頭看著她，神色凝重：“我們合作吧。”
江映緋楞了一下，“什麽？”
“你幫我把姐姐弄到國外去，我幫你在她倆之間搞破壞，各取所需。”
江映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就你那個豬腦子，能有什麽好辦法？”
蘇遲被噎了一下，但沒有生氣，努力地試圖說服江映緋。
“我家裏就我一個孩子，我回去跟我爸媽鬧自殺，他們肯定會妥協的。”
江映緋靠在茶幾邊沿，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遲又繼續說，“只要我家裏松口了，我就有辦法讓姐姐跟我回國外，實在不行，我就花錢讓人把她綁回去，反正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江映緋的嘴角動了一下，“你這個辦法雖然蠢，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蘇遲的眼睛亮了，“那你同意了？”
“我什麽時候說同意了？”江映緋瞪了她一眼，立刻撇清關系，“我只是說你這個辦法可行，不代表我要跟你合作幹犯法的事，我才沒這麽蠢呢。”
蘇遲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不跟我合作，你自己能怎麽辦？”
江映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卻又覺得蘇遲實在不靠譜。
“我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蘇遲還在努力給她出主意，“你應該先拿到證據，證明筠筠和秦止語的親子關系。如果筠筠不是秦止語的孩子更好，那你就不用擔心了。”
江映緋咬著嘴唇，腦子裏在飛速地轉著。
蘇遲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如果她什麽都不想就跑去找秦止語質問，秦止語大概只會覺得她又在無理取鬧。而且如果筠筠真的不是秦止語的孩子，她這一鬧，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就又完了。
可是讓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做不到。
“我憑什麽相信你？你上次幫我找蘇遲，結果她是你的相好。”江映緋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這次又想算計我什麽？”
蘇遲坦誠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但這次不一樣，我一定要把姐姐帶走，這件事對你是有好處的，你應該幫我。”
江映緋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撒謊。
蘇遲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行。”江映緋終於松了口，“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要是再騙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蘇遲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圈。
“我先想辦法拿到秦止語的頭發，跟筠筠的去做個親子鑒定。”
蘇遲點了點頭，“那我先想辦法穩住我爸媽，不能讓他們把我抓回去。”
兩個人又商量了幾句，蘇遲這才回房間休息。
江映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靠墊，下巴抵在上面。
筠筠的臉在她腦子裏轉，那個軟乎乎的小家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奶聲奶氣的。如果筠筠真的是秦止語的孩子，那她怎麽辦？
江映緋把臉埋進靠墊裏，發出一聲沈悶的哀嚎。
她不敢想了，想多了會瘋。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她站起來，走到洗漱間，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涼意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要相信秦止語，她不是那種人。”
說完這句話，她覺得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換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出了門。在拿秦止語的頭發之前，她得先去找筠筠。
——
另一邊，秦止語這一整個上午過得像打仗。
諾安生物的投資方案需要最後敲定，新藥發行的渠道對接出了問題，幾個合作方的合同條款需要致電溝通。她昨晚一夜沒睡，腦子昏沈沈的，但工作不會因為她沒睡好就停下來。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咖啡，苦得舌頭發麻。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瞇了一會兒。只有二十分鐘，但她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腦袋更沈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手機震了，屏幕亮起來，跳動著“靳璃”兩個字。
秦止語看著那兩個字，眉心蹙了一下，拿起手機接了。
“靳璃，什麽事？”
“秦止語，你方便嗎？我想跟你見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靳璃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多了幾分疲憊。
秦止語沈默了兩秒，“什麽事？”
“見面說吧，電話裏說不清楚。就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行嗎？”
秦止語按了按眉心。“幾點？”
“現在方便嗎？我已經在路上了。”
“行，半小時後。”
秦止語掛了電話，用手理了理頭發，拿起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咖啡廳在公司樓下，走路不到五分鐘。
秦止語到的時候，靳璃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臉上化了淡妝，但遮不住眼底的疲憊。
秦止語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美式。“說吧，什麽事？”
靳璃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了兩下，緩緩開口：“關於蘇遲的事，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秦止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跟蘇遲早就分手了。”靳璃的聲音有些緊，“我發誓，我跟你結婚的時候和她沒有戀愛關系，是她一直不肯放手，我也沒辦法。”
秦止語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跟我沒關系。”
靳璃的表情僵了一下，“我只是不希望你誤會。”
“我沒有必要誤會。”秦止語看著她，語氣公事公辦，“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清楚，我們現在的狀態對個人形象和公司的影響都不太好，我覺得這段婚姻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靳璃的瞳孔縮了一下，“你說什麽？”
“離婚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秦止語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靳璃的臉色變了，手指攥緊了咖啡杯，“秦止語，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不喜歡開玩笑。”
靳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秦止語，你這是在過河拆橋。當初你需要這段婚姻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離婚？”
秦止語似乎默認了，平靜地看著她。
靳璃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裏褐色的液體，聲音低了下來。
“你早就打算好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過下去。”
秦止語不置可否，緩緩道：“我可以容忍這段婚姻，前提是相安無事。你和你那個追求者的事，我不想牽扯進去。”
靳璃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著她。“你以為你想離就能離？筠筠怎麽辦？你離婚把事情鬧大，就不怕影響到她嗎？江映緋要是知道了真相會怎麽做，你想過嗎？”
秦止語的表情沒有變化，寒聲道：“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是提醒你，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
靳璃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懇求，“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蘇遲的事處理好。半個月，最多半個月，行不行？”
秦止語看著她，似乎在猶豫，現在的確不是撕破臉的好時候。
一切都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如果可以，還是再拖延一些時間，讓她做好完全的準備更好。
咖啡廳裏的音樂換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和兩個人之間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許久，秦止語終於開口了，“半個月。”
靳璃明顯松了一口氣，“好。”
“無論如何，我不希望大人的事情影響到筠筠。”秦止語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我不希望壽宴上這種荒唐的事情再發生，影響太壞了。”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靳璃坐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緊，指甲陷進皮膚裏，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秦止語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來，腦子更沈了。
她不想去想靳璃的事，不想去想江映緋，可她控制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最終她拿起手機，翻到筠筠的號碼，按下了視頻通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屏幕裏出現一張小臉，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
“媽媽！”筠筠的聲音脆生生的，“筠筠好想你呀！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秦止語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媽媽還在工作，晚上回去陪你。”
筠筠的嘴巴癟了起來，“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很晚很晚才回來。”
“筠筠乖，媽媽今天早點回去。”
筠筠哼了一聲，把手機舉高了，鏡頭一晃，掃過了客廳。
秦止語看見了沙發的一角，看見了茶幾上攤開的畫紙和蠟筆，也看見了沙發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江映緋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發散在肩上，正低頭看手機。
她似乎完全沒有湊過來的意思，甚至往旁邊挪了挪，像是怕被鏡頭掃到。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
以前的江映緋早就撲過來了，湊到屏幕前搶著說話，又是發照片又是發視頻，可今天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甚至在故意躲著鏡頭。
“媽媽，你看筠筠畫的畫！”筠筠把手機對準了茶幾上的畫紙。
秦止語收回目光，本能的誇道：“筠筠畫得真好，比上次畫的進步了。”
筠筠高興得直拍手，“媽媽你看，這個是阿姨教筠筠畫的！”
鏡頭晃了一下，又掃過了沙發角落，江映緋還是那個姿勢，低頭看手機。
“筠筠，阿姨在旁邊嗎？”
“在呀！”筠筠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阿姨！媽媽跟你說話！”
江映緋擡起頭，朝鏡頭這邊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個表情秦止語看得清清楚楚，滿臉的不高興。
秦止語想問怎麽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沒有立場問這種問題。
“好了筠筠，媽媽還有事，先掛了。晚上回家陪你。”
“好吧。”筠筠的聲音有些失落，“媽媽你早點回來。”
“好。”
視頻通話掛斷了，屏幕暗了下去。
秦止語把手機放在桌上，想起剛才視頻裏的畫面，江映緋坐在沙發角落裏，連湊過來打個招呼都不願意。
明明昨晚還死皮賴臉地往她懷裏鉆，今天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
同一時間，秦止語的家裏。
江映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靠，臉臭得不行。
筠筠趴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她，“阿姨，你怎麽不開心呀？是不是媽媽惹你生氣了？”
“沒有。”江映緋的聲音硬邦邦的，“你媽媽沒惹我。”
筠筠眨了眨眼睛，“那你為什麽不理媽媽呀？”
江映緋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眼睛轉了轉，換上一個笑臉，“筠筠，阿姨給你紮個小辮子好不好？”
筠筠的眼睛亮了起來，從沙發上滑下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好呀好呀！”
江映緋把她抱上沙發，讓她坐好，轉身去拿梳子和皮筋。
筠筠乖乖坐著，一動不動，小腦袋微微仰著。
江映緋拿起梳子，開始梳理筠筠的頭發。
她把頭發分成幾縷，每一縷都梳得整整齊齊。手指慢慢往上移，捏住了幾根頭發的根部，猛地一拔。
“哇——！”
筠筠疼得一下子叫了出來，眼淚唰地湧了上來，“阿姨，好疼……”
江映緋趕緊把手裏那幾根頭發攥緊，藏到身後，另一只手伸過去摸筠筠的頭，“對不起對不起，阿姨不小心扯到了，不疼了不疼了。”
筠筠委屈巴巴：“阿姨騙人……扯筠筠頭發……”
江映緋心疼得不行，愧疚道：“是阿姨不對，阿姨笨手笨腳的。筠筠乖，別哭了。”
筠筠眼睛紅紅的，小聲：“那阿姨你輕一點嘛……”
“好，阿姨輕一點，保證給你紮一個特別好看的辮子。”
筠筠吸了吸鼻子，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的嗎？”
“真的。”
“那……那你不能再扯筠筠頭發了。”
“不扯了不扯了。”
筠筠這才重新坐好，兩只小手放在膝蓋上。
江映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幾根頭發小心地攥在手心裏，又拿起了梳子。努力把頭發分成三股，一股壓一股，慢慢地往下編。可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編了兩下就散了，散了又重新編。
筠筠被她扯得齜牙咧嘴，但沒有哭，只是小聲嘟囔。
“阿姨你到底會不會呀……”
“快了快了，馬上就好了。”江映緋咬著牙，終於把辮子編到了底。
她拿皮筋紮住，又別了一個發卡，退後一步。
筠筠摸了摸辮子，從沙發上滑下去，跑到鏡子前。
鏡子裏出現一個小姑娘，頭頂豎著一條歪歪扭扭的朝天辮，幾縷碎發散在外面，發卡別得歪歪斜斜。
筠筠盯著鏡子看了三秒，嘴巴一癟，氣哭了。
“好醜啊！阿姨騙人！”
江映緋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抱著她。“也沒那麽醜吧……挺可愛的啊……”
“不要！筠筠不要！”筠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映緋手忙腳亂地幫她拆辮子，皮筋纏住了頭發，解了兩下沒解開，筠筠又被扯得嗷嗷叫。
她急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把皮筋拆下來，筠筠的頭發亂成一團。
楊阿姨聞聲走過來，一看筠筠的頭發，嘴角抽了一下。
她拿了梳子，三兩下就把頭發理順了，編了兩條麻花辮，又整齊又好看。
筠筠站在鏡子前，終於滿意了，破涕為笑。
江映緋在旁邊看著，偷偷把那幾根頭發用紙巾包好，放進了口袋裏。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腦子裏開始盤算下一步。
怎麽拿到秦止語的頭發。
可是那人一向敏銳，她要是直接去拔，秦止語肯定起疑心。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在做那事的時候下手最穩妥，興起時，別說拔幾根頭發，就是都給她薅下來，秦止語應該都不會起疑心的。
江映緋想著想著，臉不由慢慢紅了，耳根也開始發燙。
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筠筠已經從楊阿姨那裏拿了塊餅幹，趴在她腿邊小口小口地吃。她低頭看著筠筠，小家夥吃得滿臉都是餅幹屑，江映緋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餅幹屑擦掉，手指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管筠筠是不是秦止語的孩子，她都不討厭這個小家夥。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出於強烈的愧疚心，江映緋難得耐著性子陪著筠筠玩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八點了，筠筠吃完飯，洗過澡，秦止語還沒回來。
筠筠不滿地嘟囔：“媽媽又騙人，筠筠都要睡覺了，她還沒回來。”
“沒事，阿姨幫你打電話問問。”
江映緋拿起手機走向一旁，打開和秦止語的聊天界面，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屏幕上還是空白，沒有新消息。
江映緋咬著嘴唇，心裏堵得慌，猶豫幾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餵。”秦止語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江映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秦止語，你今晚還加班嗎？”
“嗯，還有事要處理。”
“那我過去找你。”
“不用——”
“我去找你談股份的事。”江映緋打斷她，“正事，保證不鬧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我現在就過去。”
江映緋不給秦止語開口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走回客廳。
筠筠已經吃完了餅幹，正趴在茶幾上畫畫，她蹲下來，摸了摸筠筠的頭。
“筠筠，阿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跟楊阿姨在家。”
“阿姨你要去哪裏呀？”
“去找你媽媽。”
“那你幫筠筠跟媽媽說，讓她早點回來。”
“好。”
江映緋站起來，拿起包，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向下，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看著電梯鏡面裏的自己，臉很紅，嘴唇上還有昨晚秦止語留下的痕跡。江映緋伸手摸了摸唇，無意識的暗自咬牙，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齒痕。
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拿到頭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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