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江映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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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江映緋，你
“好難受, 好熱啊~”
話音剛落，一股濃郁的白茶花香在狹小的浴室裏炸開。
濃烈、滾燙、帶著明晃晃的邀請意味，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朝秦止語裹了過來。
秦止語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這股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分子都在喚醒她身體最深處的記憶。
江映緋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心裏驟然湧上一股狂喜。她沒有給秦止語反應的時間, 直接撲了上去，雙手環住秦止語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
然後，像一只笨拙的小狗，伸出舌尖，舔上了秦止語的脖子。
她的動作毫無章法，舌頭笨拙地蹭過秦止語的皮膚, 從頸側舔到鎖骨，又往上舔。
以前每一次都是秦止語主動, 她只需要躺著、罵人、咬人。
現在輪到她自己來，她才發現自己什麽都不會，只能笨拙地蹭過秦止語脖子和胸口的每一寸皮膚, 同時把自己所有的信息素都放了出來, 濃烈到近乎癲狂。
而這些對於秦止語來說已經足夠，她的呼吸徹底亂了。燥熱的信息素在體內翻湧，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 拼命想要沖出來。
那是Alpha的本能，面對Omega的邀請, 身體會自動做出反應。
禁欲多年的身體，在這一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江映緋自然也感覺到了, 眼睛亮得像著了火。
“秦止語……你有感覺了，對不對？我感覺到了，你的信息素，你騙不了我！”
秦止語拼命克制，但身體的本能不是理智能夠完全壓制的。
江映緋更是欣喜若狂，“秦止語，你明明還喜歡——”
話沒說完，秦止語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江映緋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江映緋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秦止語重新扔進了淋浴間。
下一秒，冷水從頭頂澆了下來。冰涼的水柱砸在江映緋身上，她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往後縮，用手擋在面前，像被淋透了的小狗。
秦止語站在淋浴間外面，眸色黑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冷水澆得江映緋渾身發抖，濕透的頭發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秦止語！”江映緋有些惱，聲音又尖又急，“你幹嘛啊！好涼！”
秦止語譏誚道：“讓你清醒一點，別隨便發騷。”
她知道這是江映緋最受不了的話，以前只要這麽說，大小姐就會炸毛。
她等著江映緋發火，等著她罵人，等著她轉身離開。
但這一次，江映緋沒有。
她站在冷水下面，渾身發抖，但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眼睛裏的光沒有被澆滅。
“秦止語，你別想用這些話氣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沒有用的，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秦止語皺了下眉。
“我之前生氣，是因為不知道你愛我，我才不喜歡被那樣對待。”江映緋用力吸了吸鼻子，臉不由紅了紅，“要是你愛，我才不會生氣的，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啊。”
秦止語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甚至有種怪異的扭曲。
江映緋從冷水裏邁出來，站到她面前，渾身往下淌水，仰著臉倔強地看她。
“你就是嘴硬，你肯定還是喜歡我的，不然你不會有感覺。”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秦止語身上，“有本事你讓我試試，我不信你能拒絕我。”
“江映緋，你夠了。”
“你慌了。”江映緋咬著牙，“你剛才明明就有感覺，你別不承認。”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好，我不否認。Alpha對Omega的信息素有本能的生理反應，這是生物學的常識，不代表任何東西。”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冷了，“但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會和不喜歡的人上床，別自作多情了。”
這話，江映緋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騙人……”
“信不信是你的事。”秦止語看著她，“別再騷擾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這句話實在是太冷了，讓江映緋也片刻地產生了動搖。
秦止語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她了嗎？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她站在那裏，渾身濕透，頭發滴著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映緋突然怕了，她寧願秦止語罵她，說難聽的話。至少那些反應說明秦止語還在乎，還在意，還有情緒波動。可現在這種冷漠，像一堵墻，將兩人徹底隔開了。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秦止語……沒有人愛過我，我不敢相信你愛我。”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分不清是冷水還是眼淚，小聲乞求：“對不起，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你能不能讓我試著愛你一次？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那我教你一件事。”秦止語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江映緋的心裏，“愛一個人，是尊重，是不勉強。退出我的生活，不要再糾纏。”
江映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止語看著江映緋，笑了笑，“江映緋，你好好學吧。”
江映緋本能地覺得不對，喉嚨裏堵著無數句反駁的話，但她不敢再說了。她怕再說下去，秦止語會說出更絕情的話，把兩人的關系搞得更僵。
秦止語恢覆了平靜，轉身走出浴室，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套幹凈的家居服和一條浴巾，她把東西放在洗手臺上，沒有看江映緋。
“洗個澡，收拾一下，然後離開我家。”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這一次門被帶上了。
浴室裏只剩下江映緋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水珠從頭發上滴下來，滴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看著洗手臺上那疊整齊的衣服和浴巾，秦止語連這些都給她準備好了，可她不想穿。
穿上就意味著要走，走了就意味著結束。
江映緋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裏。冷水還在淋浴間裏嘩嘩地流著，蒸汽慢慢散去，涼意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但不想動。
她就這麽蹲在地上，像一只被主人關在門外的狗，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著的大小姐，什麽時候這樣低聲下氣過？
可她低聲下氣了，秦止語也不要。
她真的一點也不心疼她了。
——
秦止語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觸到那道淺淺的傷口，刺痛感還在，說不清是生氣更多還是無奈更多。
離婚三年了，江映緋的脾氣還是這樣，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麽手段。
以前是撒潑打滾，現在是死纏爛打，花樣翻新，本質沒變。
秦止語轉身走進另一間浴室，擰開冷水，站在水下。
水流很冷，澆在身上有些刺痛，她覺得自己的腦子需要冷靜一下。
今天的事，她其實不想鬧成這樣，實在太難看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告訴江映緋真相。
可是以江映緋的性格，知道了這些會怎麽樣？
大概會沖去找靳璃拼命，然後不顧一切地把筠筠搶回來。可她自己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怎麽做筠筠的媽媽？
最重要的是，她當初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更不想江映緋知道真相後，用這個孩子來拉近兩人的關系。
離婚了就意味著結束，她不能讓步，不能給江映緋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
秦止語關掉水，換上了幹凈的浴袍，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地板上。
江映緋已經收拾好了，坐在沙發上，頭發還是濕的，但換上了秦止語拿給她的那套家居服。衣服大了一號，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鎖骨上，袖口挽了兩道，露出纖細的手腕。她抱著膝蓋，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裏，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乖巧。
聽見腳步聲，江映緋擡起頭。
秦止語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浴袍的腰帶松松地系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濕發垂在肩上，水珠從發梢滴下來，順著脖頸的線條滑進領口裏。
她沒戴眼鏡，視線有些散，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江映緋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目光從秦止語的臉上滑到鎖骨，身體不自覺地熱了起來。按理說剛洗完冷水澡，不應該這麽快就有反應，可秦止語就這麽站在她面前，她的信息素就像被什麽東西勾了出來，完全不受控制。
空氣裏開始彌漫白茶花的甜味，不算濃，但存在感很強。
秦止語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她才洗完澡，身上的水汽還沒幹透，那股Omega的信息素就順著呼吸鉆了進來，像一只手，精準地撩撥著Alpha的本能。她的呼吸頓了一下，聲音沈了下來。
“你的病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是治好了啊。”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可我一看到你就……”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秦止語的眉頭皺得更緊，轉身走到電視櫃前，從抽屜裏拿出一支安撫抑制劑。
她的動作很快，拆開包裝，捏著針管走到沙發前。
“手伸出來。”
江映緋看著那根針管，縮了一下。
“我不想打。”
“你沒有選擇。”秦止語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拉過她的手臂，“發熱期來了不能硬扛，信息素水平波動太大會影響身體狀況。你的病雖然治好了，但腺體比正常人敏感，不註意保護很容易覆發。”
江映緋被她按著手臂，動彈不得。
秦止語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帶著薄薄的繭。她握住針管的時候，指腹的力度控制得剛剛好，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優雅地從容。
江映緋盯著那只手，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對她來說，那手不是用來握針的，以前秦止語握的是她的手腕，是她的腰，是她後頸的腺體。
那些薄繭蹭在她皮膚上的感覺，她到現在都記得。
她忍不住側頭看秦止語，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頸的線條。她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蒼白，是瓷一樣的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秦止語。”江映緋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暧昧，“你也不舒服吧？”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
“Alpha的本能不是那麽好壓制的。”江映緋往前湊了湊，“要不我們互相幫助一下？你看，我也不用去醫院，你也不用忍著，兩全其美……”
話沒說完，手臂上一陣刺痛。
秦止語直接把針紮了進去，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任何預兆。針頭刺進血管的瞬間，江映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
“好了。”秦止語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按住，別松手。”
江映緋捂著棉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
“秦止語，你絕對是故意的。”
“對。”秦止語把針管收好，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洗了手。
江映緋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
安撫抑制劑的效果來得很快，信息素的波動慢慢平覆下來，那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燥熱也一點一點地消退。她的呼吸變得平穩，連帶著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秦止語洗完手走出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拿了一份文件看，像是在等什麽。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秦止語合上文件，擡起頭看著江映緋。
“藥效應該完全發揮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江映緋靠在沙發上，沒有動。
“走不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渾身發軟，可能是副作用。”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
“安撫抑制劑沒有這種副作用。”
“你怎麽知道沒有？”江映緋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的，“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我就是有反應了，腿軟，起不來，頭也暈。”
秦止語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江映緋被她看得心虛，但沒有退縮，閉著眼睛繼續裝死。
“你不可能在我這裏過夜。”秦止語的聲音冷了下來，“起來，我送你回去。”
“我說了走不了。”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你非要趕我走，就抱著扔出去吧。”
秦止語的臉色越發陰沈，卻偏偏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江映緋睜開一只眼睛，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趕緊閉上了。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玄關，把江映緋的高跟鞋拎了過來，放在沙發前面。然後她走回走廊，從衣架上拿了江映緋的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衣服在這裏，鞋在這裏。我給你十分鐘，收拾好自己離開。”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仿佛就這麽無視了江映緋，隨她一個人在客廳胡鬧，不奉陪了。
江映緋盯著被關上的門，整個人都傻了，她以為只要自己臉皮厚一些，秦止語肯定會心軟了，可她沒想到秦止語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她狠狠的咬著嘴唇，蜷縮在沙發上，把臉埋進外套裏，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好一會兒，又慢慢停下來，用手背擦幹眼淚，深呼吸了幾次。
不對，她不能就這麽認輸。
秦止語說不喜歡她了，可她不信。
Alpha對Omega的信息素有反應或許是本能，但秦止語看她的眼神，偶爾會有那麽一瞬間，不是冷淡的。那裏面有一些東西，她說不清是什麽，但她能感覺到。
秦止語只是嘴硬，她跟靳璃是協議結婚，說明她根本沒想開始新的感情。她一個人帶著那個領養的孩子，每天就是工作、回家、帶孩子，生活單調得像個苦行僧。
她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她是不敢喜歡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映緋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
秦止語不是不喜歡她了，是被她傷得太深，不敢再愛了。她怕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怕她只是三分鐘熱度，怕她過段時間又原形畢露。
她只要證明自己真的改了，真的能給她一個家，秦止語一定會回頭的。
江映緋不停地給自己打氣，不能因為秦止語說了幾句狠話就打退堂鼓。她要讓秦止語看到她的改變，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等秦止語看到她的改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最壞最壞，就算秦止語不喜歡她了，可也不喜歡別人啊。以後秦止語跟靳璃離了婚，還是要找別人的，與其找別人，不如找她。
她至少比外面那些不熟的人強吧？
長得好看不說，跟秦止語的信息素契合度高，有感情基礎，還有五年的婚姻經驗。
江映緋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的優勢，越數越覺得希望很大。
她擦幹眼淚，不能哭，哭什麽哭。秦止語又不是不要她了，只是暫時不敢要了。
她要做的就是讓秦止語敢愛她，就這麽簡單。
辦法總比困難多，她連靳璃的陰謀都能揭穿，還怕搞不定一個秦止語？
她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沙發還是太短了，她的腿只能蜷著，膝蓋頂著沙發扶手，硌得有些疼。
客廳裏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她臉上，她蜷縮在沙發上，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肩膀。夜裏的溫度比白天低了很多，她的手腳冰涼，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難受的實在睡不著，翻來覆去，最終裹緊外套坐起來，看了一眼走廊。走廊的燈關了，黑漆漆的，秦止語的臥室在走廊盡頭，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她抱著膝蓋，盯著那扇門發呆。
她想念秦止語的懷抱了。
以前每次發熱期過後，秦止語都會把她抱在懷裏，信息素溫柔地包裹著她。江映緋又忍不住開始後悔，秦止語對她好的時候，她不知道珍惜，現在秦止語不對她好了，她又跑來死皮賴臉地糾纏。
這就是報應。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忍不住想，秦止語的臥室裏有大床，有柔軟的被子，有她喜歡人的體溫。
她想進去。
她猶豫了很久，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走到秦止語的臥室門口。
門把手上插著一把鑰匙，不知道是忘了拔，還是故意留的。她管不了那麽多了，伸手握住鑰匙，輕輕擰了一下，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她屏住呼吸推開了門。
秦止語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腰際，一只手枕在臉下面。
江映緋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
秦止語猛地翻過身來，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江映緋，聲音很低，“誰讓你進來的？”
江映緋縮了一下，“門……門沒鎖。”
秦止語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嚇人，“出去。”
“外面冷。”江映緋把被子裹緊了一些，“沙發太短了，我腿都伸不開。”
“那是你的事，出去！”
饒是遲鈍如江映緋，也明顯的感覺到了秦止語的不耐煩。可惜大小姐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她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認準一件事，不撞到頭破血流，她是不會死心的。
江映緋始終不相信秦止語真的不喜歡她了，而是她‘勾引’的方式不對。
江映緋會錯了意。
她以為秦止語喜歡更刺激一點的，比如把她綁起來，看她掙紮，看她求饒。雖然她不是很喜歡，可既然是秦止語想要，她又是真的愛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當是情趣好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轉得她臉越來越紅。
她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江映緋把手伸了過去，手腕並在一起，紅著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是喜歡把我綁起來嗎？給你綁。”
秦止語楞住了，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她看著江映緋伸過來的那雙手，纖細的手腕並在一起，手指微微蜷著，明明緊張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像是上刑場。
她是喜歡，這個反應確實讓她有種扭曲的愉悅，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秦止語精心維持的冷靜。那些壓在心底的、不願承認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偏好，在這一刻全都被擺到了臺面上。
江映緋的手腕還伸在那裏，安靜地等著，秦止語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燥熱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仿佛內心深處本能的欲望。她想抓住那雙手腕，想看著它們在頭頂交疊，看江映緋掙脫不得的模樣。
她一直試圖控制自己的理智，試圖回避沖突，可奈何大小姐步步緊逼，非要逼著她露出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失去理智的秦止語說出的話滿是惱羞成怒。
“江映緋，你賤不賤啊？”
江映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但她沒有像秦止語預想的那樣炸毛，而是咬著嘴唇，眼眶紅紅地瞪過來。
“你不是喜歡嗎？你說的，喜歡把我綁起來，喜歡看我掙紮不得的模樣。”她說著臉忍不住又紅了，氣惱的瞪著秦止語，“我還沒說你變態呢，你憑什麽說我賤？”
秦止語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可偏偏在這種事上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她沒有再說話，從床上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不想跟你大半夜鬧，你睡這裏，我去別的房間睡。”
江映緋急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秦止語，你不準走。”
秦止語想甩開，但江映緋整個人撲了上來，雙手環住秦止語的脖子，雙腿直接夾住了她的腰，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一只樹袋熊。
秦止語被她的重量帶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床柱上，悶響了一聲。
江映緋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出的氣息燙得嚇人。
“你別生氣嘛，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委屈，帶著一種笨拙的討好。
“你到底想怎樣嘛？我都配合你還不行嘛？你說啊。”
秦止語伸手去扒她的手臂，想把這只八爪魚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可江映緋纏得死緊，剛掰開一只手，另一只手又纏了上來，腿還死死地夾著她的腰。
兩個人在床邊糾纏著，誰也不肯讓步。
秦止語的膝蓋磕在床沿上，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兩個人一起跌進了床鋪裏。床墊彈了兩下，江映緋趴在她身上，頭發散了她一臉。
呼吸交纏，信息素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
雪松和白茶花絞在一起，比任何一次都濃烈。
江映緋大著膽子，手從秦止語的腰側探了進去，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帶著一陣顫抖。秦止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瞬間裹住了兩個人。
江映緋感覺到那股信息素的變化，頓時更興奮了。
她的手指往上探，指腹劃過秦止語的腰線，一路向上，帶起一陣酥麻。
秦止語猛地翻身，將江映緋壓在身下，一只手就扣住了她兩只手腕，摁到了頭頂。
江映緋仰面躺著，手腕被扣住動彈不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秦止語，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勾人得很。
秦止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信息素還在往外溢，怎麽都收不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又重又沈，像要撞破胸腔。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江映緋也不掙紮，就那麽看著她，眼睛裏全是明晃晃的期待。
秦止語慢慢松開了她的手腕。
“江映緋。”她的聲音有些啞，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你成熟一點，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
江映緋的嘴角垂了下去。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喜歡你了。”秦止語說出這句話，視線在江映緋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慢慢地往下移動，從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鎖骨。
江映緋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燙，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秦止語的視線最後落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上，垂下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的漫不經心。
“同一個身體，睡了五年，也該膩了。別再做這麽難看的事，彼此都尷尬。”
話音落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映緋的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終於沒能忍住，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秦止語，你個混蛋！”
秦止語沒有看她，翻身下了床，把整張床都讓給了江映緋。
她背對著床，站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噠。
臥室裏只剩下江映緋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保持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手腕上還殘留著秦止語手指的觸感，溫熱的，帶著薄繭。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全是秦止語的味道，雪松味，淡淡的，很好聞。
可她只覺得心口空空的，密密麻麻的疼從那裏蔓延開來，酸澀得讓她喘不過氣。
秦止語寧願去睡客房，也不願意跟她躺在一張床上。
就這麽討厭她嗎？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她開始想秦止語剛才說的那些話，每個字都在她腦子裏反覆回放。
“同一個身體，睡了五年，也該膩了。”
江映緋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不漂亮了嗎？她明明每天都保養，皮膚跟以前一樣好，身材也沒走樣，該有的地方都有啊。
可她都這麽主動了，秦止語怎麽能這麽無動於衷？
難道真的膩了？一點興趣也沒有了嗎？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秦止語沒有了吸引力，秦止語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是在嘴硬，不是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而秦止語完全不像她表現的那樣，她從臥室出來，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的身體還在躁動，那種燥熱從骨子裏往外冒，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厭惡這種失控感，這種被本能支配的感覺。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很好地控制它了，她一個人過了三年，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
可江映緋一出現，所有的自制力都崩塌了。
那些壓在心底的東西，那些她不願意承認的念頭，全都被翻了出來。
秦止語站起來，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
抽屜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支Alpha專用的安撫抑制劑，是她備著的，但從來沒有用過。她拿起一支，拆開包裝，捏著針管，消毒棉擦了擦手臂，針頭刺進血管。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她閉上眼睛，等著藥效發揮作用。
身體的燥熱慢慢退了一些，但還不夠，信息素還在絲絲縷縷的往外溢。
秦止語又起身拿起一支抑制劑，拆開包裝，紮了進去。
第二針下去，那股翻湧的燥熱才終於被壓了下去，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心跳也恢覆了正常的節奏。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臂上還貼著棉球。
秦止語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去把針管和包裝收好。
走廊盡頭的臥室門還關著，沒有聲音傳出來。
秦止語沒有走過去，她轉身走向另一頭，推開筠筠房間的門。
兒童房裏很安靜，小夜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在墻上那些卡通貼紙上。小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留著上次洗過之後的洗衣液味道。
筠筠這幾天在靳璃那邊，沒有過來。
秦止語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她今晚實在被折騰的太累了，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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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受, 好熱啊~”
話音剛落，一股濃郁的白茶花香在狹小的浴室裏炸開。
濃烈、滾燙、帶著明晃晃的邀請意味，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朝秦止語裹了過來。
秦止語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這股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分子都在喚醒她身體最深處的記憶。
江映緋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心裏驟然湧上一股狂喜。她沒有給秦止語反應的時間, 直接撲了上去，雙手環住秦止語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
然後，像一只笨拙的小狗，伸出舌尖，舔上了秦止語的脖子。
她的動作毫無章法，舌頭笨拙地蹭過秦止語的皮膚, 從頸側舔到鎖骨，又往上舔。
以前每一次都是秦止語主動, 她只需要躺著、罵人、咬人。
現在輪到她自己來，她才發現自己什麽都不會，只能笨拙地蹭過秦止語脖子和胸口的每一寸皮膚, 同時把自己所有的信息素都放了出來, 濃烈到近乎癲狂。
而這些對於秦止語來說已經足夠，她的呼吸徹底亂了。燥熱的信息素在體內翻湧，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 拼命想要沖出來。
那是Alpha的本能，面對Omega的邀請, 身體會自動做出反應。
禁欲多年的身體，在這一刻，誠實地給出了反應。
江映緋自然也感覺到了, 眼睛亮得像著了火。
“秦止語……你有感覺了，對不對？我感覺到了，你的信息素，你騙不了我！”
秦止語拼命克制，但身體的本能不是理智能夠完全壓制的。
江映緋更是欣喜若狂，“秦止語，你明明還喜歡——”
話沒說完，秦止語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江映緋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江映緋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秦止語重新扔進了淋浴間。
下一秒，冷水從頭頂澆了下來。冰涼的水柱砸在江映緋身上，她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往後縮，用手擋在面前，像被淋透了的小狗。
秦止語站在淋浴間外面，眸色黑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冷水澆得江映緋渾身發抖，濕透的頭發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秦止語！”江映緋有些惱，聲音又尖又急，“你幹嘛啊！好涼！”
秦止語譏誚道：“讓你清醒一點，別隨便發騷。”
她知道這是江映緋最受不了的話，以前只要這麽說，大小姐就會炸毛。
她等著江映緋發火，等著她罵人，等著她轉身離開。
但這一次，江映緋沒有。
她站在冷水下面，渾身發抖，但她擡起頭，看著秦止語，眼睛裏的光沒有被澆滅。
“秦止語，你別想用這些話氣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沒有用的，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秦止語皺了下眉。
“我之前生氣，是因為不知道你愛我，我才不喜歡被那樣對待。”江映緋用力吸了吸鼻子，臉不由紅了紅，“要是你愛，我才不會生氣的，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啊。”
秦止語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甚至有種怪異的扭曲。
江映緋從冷水裏邁出來，站到她面前，渾身往下淌水，仰著臉倔強地看她。
“你就是嘴硬，你肯定還是喜歡我的，不然你不會有感覺。”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秦止語身上，“有本事你讓我試試，我不信你能拒絕我。”
“江映緋，你夠了。”
“你慌了。”江映緋咬著牙，“你剛才明明就有感覺，你別不承認。”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好，我不否認。Alpha對Omega的信息素有本能的生理反應，這是生物學的常識，不代表任何東西。”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冷了，“但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會和不喜歡的人上床，別自作多情了。”
這話，江映緋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騙人……”
“信不信是你的事。”秦止語看著她，“別再騷擾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這句話實在是太冷了，讓江映緋也片刻地產生了動搖。
秦止語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她了嗎？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她站在那裏，渾身濕透，頭發滴著水，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映緋突然怕了，她寧願秦止語罵她，說難聽的話。至少那些反應說明秦止語還在乎，還在意，還有情緒波動。可現在這種冷漠，像一堵墻，將兩人徹底隔開了。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秦止語……沒有人愛過我，我不敢相信你愛我。”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分不清是冷水還是眼淚，小聲乞求：“對不起，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你能不能讓我試著愛你一次？你教教我好不好？”
“好，那我教你一件事。”秦止語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江映緋的心裏，“愛一個人，是尊重，是不勉強。退出我的生活，不要再糾纏。”
江映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止語看著江映緋，笑了笑，“江映緋，你好好學吧。”
江映緋本能地覺得不對，喉嚨裏堵著無數句反駁的話，但她不敢再說了。她怕再說下去，秦止語會說出更絕情的話，把兩人的關系搞得更僵。
秦止語恢覆了平靜，轉身走出浴室，過了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套幹凈的家居服和一條浴巾，她把東西放在洗手臺上，沒有看江映緋。
“洗個澡，收拾一下，然後離開我家。”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這一次門被帶上了。
浴室裏只剩下江映緋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水珠從頭發上滴下來，滴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她看著洗手臺上那疊整齊的衣服和浴巾，秦止語連這些都給她準備好了，可她不想穿。
穿上就意味著要走，走了就意味著結束。
江映緋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裏。冷水還在淋浴間裏嘩嘩地流著，蒸汽慢慢散去，涼意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但不想動。
她就這麽蹲在地上，像一只被主人關在門外的狗，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著的大小姐，什麽時候這樣低聲下氣過？
可她低聲下氣了，秦止語也不要。
她真的一點也不心疼她了。
——
秦止語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觸到那道淺淺的傷口，刺痛感還在，說不清是生氣更多還是無奈更多。
離婚三年了，江映緋的脾氣還是這樣，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麽手段。
以前是撒潑打滾，現在是死纏爛打，花樣翻新，本質沒變。
秦止語轉身走進另一間浴室，擰開冷水，站在水下。
水流很冷，澆在身上有些刺痛，她覺得自己的腦子需要冷靜一下。
今天的事，她其實不想鬧成這樣，實在太難看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告訴江映緋真相。
可是以江映緋的性格，知道了這些會怎麽樣？
大概會沖去找靳璃拼命，然後不顧一切地把筠筠搶回來。可她自己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怎麽做筠筠的媽媽？
最重要的是，她當初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她更不想江映緋知道真相後，用這個孩子來拉近兩人的關系。
離婚了就意味著結束，她不能讓步，不能給江映緋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
秦止語關掉水，換上了幹凈的浴袍，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地板上。
江映緋已經收拾好了，坐在沙發上，頭發還是濕的，但換上了秦止語拿給她的那套家居服。衣服大了一號，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鎖骨上，袖口挽了兩道，露出纖細的手腕。她抱著膝蓋，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裏，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乖巧。
聽見腳步聲，江映緋擡起頭。
秦止語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浴袍的腰帶松松地系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濕發垂在肩上，水珠從發梢滴下來，順著脖頸的線條滑進領口裏。
她沒戴眼鏡，視線有些散，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江映緋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目光從秦止語的臉上滑到鎖骨，身體不自覺地熱了起來。按理說剛洗完冷水澡，不應該這麽快就有反應，可秦止語就這麽站在她面前，她的信息素就像被什麽東西勾了出來，完全不受控制。
空氣裏開始彌漫白茶花的甜味，不算濃，但存在感很強。
秦止語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她才洗完澡，身上的水汽還沒幹透，那股Omega的信息素就順著呼吸鉆了進來，像一只手，精準地撩撥著Alpha的本能。她的呼吸頓了一下，聲音沈了下來。
“你的病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是治好了啊。”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可我一看到你就……”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秦止語的眉頭皺得更緊，轉身走到電視櫃前，從抽屜裏拿出一支安撫抑制劑。
她的動作很快，拆開包裝，捏著針管走到沙發前。
“手伸出來。”
江映緋看著那根針管，縮了一下。
“我不想打。”
“你沒有選擇。”秦止語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拉過她的手臂，“發熱期來了不能硬扛，信息素水平波動太大會影響身體狀況。你的病雖然治好了，但腺體比正常人敏感，不註意保護很容易覆發。”
江映緋被她按著手臂，動彈不得。
秦止語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帶著薄薄的繭。她握住針管的時候，指腹的力度控制得剛剛好，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優雅地從容。
江映緋盯著那只手，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對她來說，那手不是用來握針的，以前秦止語握的是她的手腕，是她的腰，是她後頸的腺體。
那些薄繭蹭在她皮膚上的感覺，她到現在都記得。
她忍不住側頭看秦止語，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頸的線條。她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蒼白，是瓷一樣的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秦止語。”江映緋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的暧昧，“你也不舒服吧？”
秦止語的手指頓了一下。
“Alpha的本能不是那麽好壓制的。”江映緋往前湊了湊，“要不我們互相幫助一下？你看，我也不用去醫院，你也不用忍著，兩全其美……”
話沒說完，手臂上一陣刺痛。
秦止語直接把針紮了進去，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任何預兆。針頭刺進血管的瞬間，江映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
“好了。”秦止語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按住，別松手。”
江映緋捂著棉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
“秦止語，你絕對是故意的。”
“對。”秦止語把針管收好，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洗了手。
江映緋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
安撫抑制劑的效果來得很快，信息素的波動慢慢平覆下來，那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燥熱也一點一點地消退。她的呼吸變得平穩，連帶著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秦止語洗完手走出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拿了一份文件看，像是在等什麽。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秦止語合上文件，擡起頭看著江映緋。
“藥效應該完全發揮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江映緋靠在沙發上，沒有動。
“走不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我渾身發軟，可能是副作用。”
秦止語看著她，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懷疑。
“安撫抑制劑沒有這種副作用。”
“你怎麽知道沒有？”江映緋靠在沙發上，眼睛半睜半閉的，“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我就是有反應了，腿軟，起不來，頭也暈。”
秦止語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江映緋被她看得心虛，但沒有退縮，閉著眼睛繼續裝死。
“你不可能在我這裏過夜。”秦止語的聲音冷了下來，“起來，我送你回去。”
“我說了走不了。”江映緋的聲音悶悶的，“你非要趕我走，就抱著扔出去吧。”
秦止語的臉色越發陰沈，卻偏偏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江映緋睜開一只眼睛，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趕緊閉上了。
秦止語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玄關，把江映緋的高跟鞋拎了過來，放在沙發前面。然後她走回走廊，從衣架上拿了江映緋的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衣服在這裏，鞋在這裏。我給你十分鐘，收拾好自己離開。”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仿佛就這麽無視了江映緋，隨她一個人在客廳胡鬧，不奉陪了。
江映緋盯著被關上的門，整個人都傻了，她以為只要自己臉皮厚一些，秦止語肯定會心軟了，可她沒想到秦止語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她狠狠的咬著嘴唇，蜷縮在沙發上，把臉埋進外套裏，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好一會兒，又慢慢停下來，用手背擦幹眼淚，深呼吸了幾次。
不對，她不能就這麽認輸。
秦止語說不喜歡她了，可她不信。
Alpha對Omega的信息素有反應或許是本能，但秦止語看她的眼神，偶爾會有那麽一瞬間，不是冷淡的。那裏面有一些東西，她說不清是什麽，但她能感覺到。
秦止語只是嘴硬，她跟靳璃是協議結婚，說明她根本沒想開始新的感情。她一個人帶著那個領養的孩子，每天就是工作、回家、帶孩子，生活單調得像個苦行僧。
她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她是不敢喜歡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映緋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
秦止語不是不喜歡她了，是被她傷得太深，不敢再愛了。她怕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怕她只是三分鐘熱度，怕她過段時間又原形畢露。
她只要證明自己真的改了，真的能給她一個家，秦止語一定會回頭的。
江映緋不停地給自己打氣，不能因為秦止語說了幾句狠話就打退堂鼓。她要讓秦止語看到她的改變，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等秦止語看到她的改變，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最壞最壞，就算秦止語不喜歡她了，可也不喜歡別人啊。以後秦止語跟靳璃離了婚，還是要找別人的，與其找別人，不如找她。
她至少比外面那些不熟的人強吧？
長得好看不說，跟秦止語的信息素契合度高，有感情基礎，還有五年的婚姻經驗。
江映緋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的優勢，越數越覺得希望很大。
她擦幹眼淚，不能哭，哭什麽哭。秦止語又不是不要她了，只是暫時不敢要了。
她要做的就是讓秦止語敢愛她，就這麽簡單。
辦法總比困難多，她連靳璃的陰謀都能揭穿，還怕搞不定一個秦止語？
她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沙發還是太短了，她的腿只能蜷著，膝蓋頂著沙發扶手，硌得有些疼。
客廳裏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她臉上，她蜷縮在沙發上，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肩膀。夜裏的溫度比白天低了很多，她的手腳冰涼，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難受的實在睡不著，翻來覆去，最終裹緊外套坐起來，看了一眼走廊。走廊的燈關了，黑漆漆的，秦止語的臥室在走廊盡頭，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她抱著膝蓋，盯著那扇門發呆。
她想念秦止語的懷抱了。
以前每次發熱期過後，秦止語都會把她抱在懷裏，信息素溫柔地包裹著她。江映緋又忍不住開始後悔，秦止語對她好的時候，她不知道珍惜，現在秦止語不對她好了，她又跑來死皮賴臉地糾纏。
這就是報應。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忍不住想，秦止語的臥室裏有大床，有柔軟的被子，有她喜歡人的體溫。
她想進去。
她猶豫了很久，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走廊，走到秦止語的臥室門口。
門把手上插著一把鑰匙，不知道是忘了拔，還是故意留的。她管不了那麽多了，伸手握住鑰匙，輕輕擰了一下，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她屏住呼吸推開了門。
秦止語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腰際，一只手枕在臉下面。
江映緋站在門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
秦止語猛地翻過身來，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江映緋，聲音很低，“誰讓你進來的？”
江映緋縮了一下，“門……門沒鎖。”
秦止語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聲音冷得嚇人，“出去。”
“外面冷。”江映緋把被子裹緊了一些，“沙發太短了，我腿都伸不開。”
“那是你的事，出去！”
饒是遲鈍如江映緋，也明顯的感覺到了秦止語的不耐煩。可惜大小姐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她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認準一件事，不撞到頭破血流，她是不會死心的。
江映緋始終不相信秦止語真的不喜歡她了，而是她‘勾引’的方式不對。
江映緋會錯了意。
她以為秦止語喜歡更刺激一點的，比如把她綁起來，看她掙紮，看她求饒。雖然她不是很喜歡，可既然是秦止語想要，她又是真的愛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當是情趣好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轉得她臉越來越紅。
她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江映緋把手伸了過去，手腕並在一起，紅著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是喜歡把我綁起來嗎？給你綁。”
秦止語楞住了，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她看著江映緋伸過來的那雙手，纖細的手腕並在一起，手指微微蜷著，明明緊張得要死，卻偏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像是上刑場。
她是喜歡，這個反應確實讓她有種扭曲的愉悅，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秦止語精心維持的冷靜。那些壓在心底的、不願承認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偏好，在這一刻全都被擺到了臺面上。
江映緋的手腕還伸在那裏，安靜地等著，秦止語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緊，燥熱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仿佛內心深處本能的欲望。她想抓住那雙手腕，想看著它們在頭頂交疊，看江映緋掙脫不得的模樣。
她一直試圖控制自己的理智，試圖回避沖突，可奈何大小姐步步緊逼，非要逼著她露出自己最醜陋的一面，失去理智的秦止語說出的話滿是惱羞成怒。
“江映緋，你賤不賤啊？”
江映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但她沒有像秦止語預想的那樣炸毛，而是咬著嘴唇，眼眶紅紅地瞪過來。
“你不是喜歡嗎？你說的，喜歡把我綁起來，喜歡看我掙紮不得的模樣。”她說著臉忍不住又紅了，氣惱的瞪著秦止語，“我還沒說你變態呢，你憑什麽說我賤？”
秦止語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可偏偏在這種事上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她沒有再說話，從床上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不想跟你大半夜鬧，你睡這裏，我去別的房間睡。”
江映緋急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秦止語，你不準走。”
秦止語想甩開，但江映緋整個人撲了上來，雙手環住秦止語的脖子，雙腿直接夾住了她的腰，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一只樹袋熊。
秦止語被她的重量帶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床柱上，悶響了一聲。
江映緋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出的氣息燙得嚇人。
“你別生氣嘛，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委屈，帶著一種笨拙的討好。
“你到底想怎樣嘛？我都配合你還不行嘛？你說啊。”
秦止語伸手去扒她的手臂，想把這只八爪魚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可江映緋纏得死緊，剛掰開一只手，另一只手又纏了上來，腿還死死地夾著她的腰。
兩個人在床邊糾纏著，誰也不肯讓步。
秦止語的膝蓋磕在床沿上，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兩個人一起跌進了床鋪裏。床墊彈了兩下，江映緋趴在她身上，頭發散了她一臉。
呼吸交纏，信息素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
雪松和白茶花絞在一起，比任何一次都濃烈。
江映緋大著膽子，手從秦止語的腰側探了進去，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帶著一陣顫抖。秦止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瞬間裹住了兩個人。
江映緋感覺到那股信息素的變化，頓時更興奮了。
她的手指往上探，指腹劃過秦止語的腰線，一路向上，帶起一陣酥麻。
秦止語猛地翻身，將江映緋壓在身下，一只手就扣住了她兩只手腕，摁到了頭頂。
江映緋仰面躺著，手腕被扣住動彈不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秦止語，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勾人得很。
秦止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信息素還在往外溢，怎麽都收不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又重又沈，像要撞破胸腔。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江映緋也不掙紮，就那麽看著她，眼睛裏全是明晃晃的期待。
秦止語慢慢松開了她的手腕。
“江映緋。”她的聲音有些啞，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你成熟一點，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
江映緋的嘴角垂了下去。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喜歡你了。”秦止語說出這句話，視線在江映緋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慢慢地往下移動，從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鎖骨。
江映緋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燙，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秦止語的視線最後落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上，垂下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的漫不經心。
“同一個身體，睡了五年，也該膩了。別再做這麽難看的事，彼此都尷尬。”
話音落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映緋的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終於沒能忍住，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秦止語，你個混蛋！”
秦止語沒有看她，翻身下了床，把整張床都讓給了江映緋。
她背對著床，站了兩秒，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噠。
臥室裏只剩下江映緋一個人。
她躺在床上，保持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手腕上還殘留著秦止語手指的觸感，溫熱的，帶著薄繭。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全是秦止語的味道，雪松味，淡淡的，很好聞。
可她只覺得心口空空的，密密麻麻的疼從那裏蔓延開來，酸澀得讓她喘不過氣。
秦止語寧願去睡客房，也不願意跟她躺在一張床上。
就這麽討厭她嗎？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她開始想秦止語剛才說的那些話，每個字都在她腦子裏反覆回放。
“同一個身體，睡了五年，也該膩了。”
江映緋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她不漂亮了嗎？她明明每天都保養，皮膚跟以前一樣好，身材也沒走樣，該有的地方都有啊。
可她都這麽主動了，秦止語怎麽能這麽無動於衷？
難道真的膩了？一點興趣也沒有了嗎？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秦止語沒有了吸引力，秦止語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是在嘴硬，不是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而秦止語完全不像她表現的那樣，她從臥室出來，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的身體還在躁動，那種燥熱從骨子裏往外冒，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厭惡這種失控感，這種被本能支配的感覺。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很好地控制它了，她一個人過了三年，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信息素完全不受控制。
可江映緋一出現，所有的自制力都崩塌了。
那些壓在心底的東西，那些她不願意承認的念頭，全都被翻了出來。
秦止語站起來，走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
抽屜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幾支Alpha專用的安撫抑制劑，是她備著的，但從來沒有用過。她拿起一支，拆開包裝，捏著針管，消毒棉擦了擦手臂，針頭刺進血管。
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她閉上眼睛，等著藥效發揮作用。
身體的燥熱慢慢退了一些，但還不夠，信息素還在絲絲縷縷的往外溢。
秦止語又起身拿起一支抑制劑，拆開包裝，紮了進去。
第二針下去，那股翻湧的燥熱才終於被壓了下去，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心跳也恢覆了正常的節奏。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臂上還貼著棉球。
秦止語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去把針管和包裝收好。
走廊盡頭的臥室門還關著，沒有聲音傳出來。
秦止語沒有走過去，她轉身走向另一頭，推開筠筠房間的門。
兒童房裏很安靜，小夜燈發出昏黃的光，照在墻上那些卡通貼紙上。小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留著上次洗過之後的洗衣液味道。
筠筠這幾天在靳璃那邊，沒有過來。
秦止語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躺了下來，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她今晚實在被折騰的太累了，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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