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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千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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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荷這麽說完,幾個女人臉上頓時臉色都不太好,她眨眨眼睛,意識到自己似乎踩到她們的痛腳了,趕緊轉移話題,老實說,她真的沒有曬幸福的意思,今天她真的很驚喜,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大的喜事。

平安知道白風荷的東西放在哪裏,很快就拿了回來,白風荷趁她去的空檔,又把王氏的三個丫頭以及廖氏家的小子認識了。

幾個小孩裏面,廖氏家養的孩子很淘氣,一點也不怕人,掛著兩掛鼻涕,今天穿的新衣裳,很快就被他弄得亮晶晶的,他一雙眼睛總是盯著白風荷,特別是盯著她的頭飾,那眼睛,讓白風荷不由得想起了某種動物,黑夜裏盯著食物的狼,她不動聲色,卻一直註意他。

王氏的三個丫頭養得很害羞,這種害羞和元芳芳以前差不多,見不得什麽大世面,她問話,三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大像極了王氏,還未張口,那眼淚似乎就要滾落,倒讓白風荷覺得尷尬不已,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欺負幾個小姑娘了呢。

只有姚氏的兩個孩子,很有禮貌,秦月小小年紀,回話落落大方,秦風不卑不亢,很有禮貌,一番問話下來,白風荷還是最喜歡秦家的兩個孩子。

平安拿回來幾個小狗狗,白風荷笑著一人分一個:“這是嬸娘自己做的生肖小狗,希望你們今年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秦風和秦月看了姚氏一眼,才接到手裏,規規矩矩地跟白風荷道謝,譚家的小子不等白風荷給,一把搶了過去,並且從紅色的布袋裏倒出來,當著大家的面,放進嘴裏咬了一下,有個小壓印,才上前跟白風荷道謝,之後湊到賴家幾個丫頭面前,非要打開她們的看,看了她們的,他最後將目光放在了秦家兩個小子身上。

這一系列動作很快,甚至白風荷還沒來得及反應,廖氏正尷尬,想伸手把她家小子拉回來,哪知道這小子如同脫韁野馬一般沖了出去,平安趕緊擋在白風荷面前,秦風眼疾手快,飛快將東西放進懷裏,秦月有樣血樣,譚家小子沒搶到,就扯著嗓子問:“我們都是一樣的嗎?你拿出來我看看,我跟你說,我會堅定這是不是真的金子!”

這一下,白風荷的臉色再也繃不住了,她倒沒有為難小孩,說實話,小孩懂什麽?肯定是大人教什麽,他就學什麽。

“譚嫂子,你這是什麽意思?是擔心我區別對待還是看不起我?這小東西的確不是什麽珍貴玩意兒,你如果看不上,也沒關系,給我就是了,不用這麽表現得如此厭惡!”

廖氏此刻哪裏還敢得罪白風荷,急忙朝她家小子招招手,那小子不情不願地回到廖氏身邊,廖氏滿是歉意地說道:“弟妹,這孩子才多大啊?他不懂,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死小子,快說,你什麽意思?”

廖氏逼著孩子說自己什麽意思,這小子也是倔,廖氏越是押著他的脖子,他越是不願意,臉都漲紅了,而且一雙眼睛恨恨地盯著白風荷。

白風荷懶得和廖氏說什麽,她揮揮手,深深吐出一口氣,“我累了,平安,你去跟大人說一聲,我先進屋去了。”

福寶攙扶著白風荷,姚氏沒立馬帶著孩子跟著白風荷離開,而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廖氏,她又將實現放在譚家那小子身上,笑著問道:“你覺得你嬸娘給你的東西怎麽樣?是不是純金的?可還喜歡?”

那小子一見姚氏,也被她身上的首飾吸引住了,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拽拽地說:“還行,倒是純金的,就是有點小了,要是再大點就好了……”

“你胡說什麽呢!”廖氏一巴掌就呼在他頭頂上,惡狠狠地警告他:“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以後我不讓你說話,你要是敢說,回去我就跟你爹說,送你去當兵!”

譚小子嚇得縮了縮脖子,這才乖了點,訕訕地閉上嘴巴,但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姚氏的頭飾和項鏈。

廖氏打完孩子,怕被自家男人看見,飛快看了四周一眼,沒看到她男人,她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對姚氏說道:“弟妹,孩子不懂事,可你是大人,怎麽能引導孩子這麽說話呢?”

“嫂子這話說得,我引導孩子說什麽了?再說了,你們家孩子,還需要別人引導什麽?”姚氏仰起頭一笑,帶著兩個孩子揚長而去。

王氏忙著哄自家幾個丫頭,孩子一哭,她也跟著哭,廖氏不喜,望著姚氏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我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哼,你長得這麽好看,你家男人還不是要在外面找人?哼!”一扭頭,又看到王氏抹眼淚,皺著眉頭:“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哭喪啊,真是的,晦氣,小心白風荷給你記下了,別忘了,人家現在是千戶夫人了。”

王氏急忙收住眼淚,也趕緊跟幾個孩子說吧不要哭了,廖氏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哭哭哭,大的哭小的也哭,我要是個男人,見了也心煩。”

元青峰聽平安說白風荷不舒服,趕緊跟相熟的幾個說自己有事,幾個兄弟拉著他:“什麽有事,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青峰,你哪裏都別想去。”

秦春成瞥了平安一眼,對賴成才和譚清三說道:“哥兩個,你們也別拉著他了,沒看到我們元夫人的丫鬟在一邊嗎?肯定是弟妹有事,都別拉著了,去吧,去吧,我們也別著急,過幾天他要搬家,到時候我們去他哪裏好好喝一杯,到時候可不要拒絕!”

“原來是想看媳婦兒啊!”

“哈哈,青峰,這女人好吧?看你一步都舍不得離開了!”

“……”

元青峰賠笑,再三保證等過幾日一定請大家喝酒,大家夥這才放過了他。

今日來的都是元青峰的好友,大家知道元青峰升官了,本來大家想來祝賀祝賀,哪知道幾個女人也跟著要來,這才有了這一幕。

錦上添花之事,大家都願意,而且祝賀這種事,宜早不宜晚。

元青峰直奔屋裏,見白風荷好端端坐在椅子上,他送了一口氣,上前問道:“怎麽了媳婦兒?剛剛平安說你不舒服,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什麽,就是有點生氣……不過我自己坐著想了想,又不生氣了。”

白風荷說得理所應當,元青峰寵溺地望著她,福寶忍不住跟元青峰說道:“大人,剛剛夫人好心好意給幾個孩子發個吉祥,就把前段時間做出來的生肖狗狗給了他們,譚大人家的那小子……”

“行了福寶。小孩子的事,沒什麽,你下去吧,好好替我看看外面那些夫人,她們若是有什麽需要,盡量滿足即可。”

元青峰蹙了蹙眉頭,譚家小子?他好像有點印象,等福寶一走,他就跟白風荷說道:“譚家最小那小子我見過,是個討人嫌的小子。不過男孩子這個年紀,都是這樣,老人們常說七歲八歲狗也嫌,說得正是他。”

白風荷笑了笑,沒接這茬,轉而問他:“這麽大事,一點口風都不透給我就算了,來了這麽多人,我們家這麽小,等下去哪裏吃飯?也不好好跟他們說說,我們挑個時間好好聚聚。而且何大人不是娶親嗎?我們現在這樣……他會不會不高興?”

“不高興是肯定的,可也沒關系,等何大人成了親,也該搬走了。他如今是宣撫使,需巡視地方,自然不能總在我們臨燕縣呆著。如今臨燕縣,除了小部分前朝餘孽,已經沒有可威脅到朝廷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麽,白風荷總覺得元青峰說起何大人來,沒有之前那種敬佩和仰慕,隱隱有點疏離,白風荷沒多想,點點頭。

前來道賀的人送走了,白風荷趕緊讓平安把頭上的頭飾取下來,揉著微酸的脖子,和一旁的姚氏說話,姚氏調侃道:“像你頭上的東西,多少人都沒戴過呢,你倒好,看你那一臉的嫌棄!”

白風荷扭扭脖子,“你不懂,我現在覺得自己起碼好幾百斤沈,這首飾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沈了,我實在是扛不住了啊!再說了,這不是嫂子你在嗎?又不是外人,趕緊取了就取了,他們男人出去吃吃喝喝,我在家裏悠閑點不好,幹嘛給自己找罪受。”

元家現在的宅子實在是太小了,哪裏能安排得下那麽多人,所以元青峰就帶著大家去了迎賓樓,白風荷如今是孕婦,姚氏找了個借口留了下來,白風荷能感覺出來姚氏有話要跟她說,不過在那之前,她先讓丫鬟把頭上這些東西取下來。

她重新換了一身寬松的淡藍色長裙,清涼又輕松,她叫來福寶和平安:“你們兩個帶秦家小姐和少爺去廚房吃東西,金婆婆不是做了好多吃食出來嗎?少給他們吃點蛋糕,那東西太甜了,以後容易壞牙,我們說會兒話,你們看著點,知道嗎?”

等丫鬟帶著秦風秦月下去,姚氏才問她:“你這防備著那個女人?”

“嫂子這是明知故問!”白風荷整理整理裙擺,“他們男人的事,我也不想摻和什麽,不過這個女人……算了,嫂子你有話要跟我說吧?”

姚氏點點頭,眼中不吝對白風荷的讚賞,“和你說話就是這麽輕松,和那些蠢貨完全沒法比。”

白風荷無語得很,姚氏向來說話比較直,她已經習慣,姚氏深吸了一口氣,“前幾天,他們幾個男人不是去喝花酒嗎?”

白風荷沒說話,只是用眼睛告訴姚氏,她在認真傾聽。

“呵~我真是天真,以前他一窮二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夥夫,我不嫌棄,跟我爹說,只要他真心對我,沒關系,現在窮,以後萬一不窮了呢?他用實際行動證實他不只是一個夥夫,一步一步走上來,他在而立之年成了百戶,我以為我會一直幸福下去,沒想到都是我自欺欺人。風荷,你聽過外面有句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我之前孕期,擔心他……給他買了兩個丫鬟放在家裏,難道還不夠?非要去那種地方找女人,我不過說了一句,他兇我,兇我,我們成親這麽長時間,他第一次兇我……你說我現在還有什麽意思,我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為了他,我不惜以女人的身份去做生意。我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說的,可要不是我做生意,他秦春成上哪兒來的錢?他真以為那銀子是大風刮來的嗎?”

說著,姚氏捂著臉痛哭不已。

白風荷深深地嘆氣,多少夫妻都是如此,可以共苦卻不能同甘,難道男人真的有錢就變壞嗎?

姚氏哭得很傷心,白風荷給她遞過去手帕,也在想自己,如果將來元青峰走得越來越高,那她呢?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在心裏暗笑一聲,笑話,元青峰不過一介武夫,難道她前世這個天才設計師還會害怕他出軌?

姚氏哭夠了,這才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才歉意地看向白風荷,“我聽他們說,你家元大人可是早早地就回來了,嘴上總是掛著我‘媳婦兒懷孕’可見對你用心十足。我早就想過來問問你,你是怎麽調教的,我家那個……我不指望了,但我希望將來我的月兒可以不用走我這條路!”

白風荷眨眨眼,有點尷尬,“這個啊……我還真不知道,可能是我長得太好看了!”

姚氏抽了抽嘴角,這話是不是有點無恥啊,可偏偏白風荷說得很認真的樣子。

“嫂子,你難道不相信嗎?你看看,難道我不美嗎?我長得這麽好看,你看看元青峰那樣,五大三粗的,當初要不是家裏窮把我賣給他們元家,我怎麽會嫁給他?”

“真沒什麽?不過我看也是,你們家青峰老實,不像別的男人,一雙眼睛不老實,總是喜歡拈花惹草。這一次,我也算是看穿了,沒什麽是我自己的,只有孩子和自己,才是我的。我就是不甘心啊,你所我對她不好嗎?我這幾天一直憋在心裏,難受的很,我就想找個人好好訴訴苦,跟你說完,我心情好多了。”

見姚氏這樣,白風荷心疼她,女人啊,什麽時候都是最受傷的那個。

“嫂子,說實話,對男人……我真的不太懂,可能如你所說,元青峰比較老實吧,但我個人覺得,男人的本性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如果愛一個人愛到沒了自己,那麽結局註定就是悲傷的。想愛人,可必須先愛自己,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怎麽值得別人愛你呢?嫂子,你長得好看,有錢有本事,還給他生了兩個孩子,有什麽不自信的呢?”

“這個……愛自己?”

姚氏不太明白,白風荷給她解釋道:“就是我們女人,也要懂得愛自己,比如說自己喜歡吃的、喜歡穿的、喜歡畫畫、喜歡下棋……諸如此類,喜歡什麽,就去學習,少想男人。我們要充足自己,在我看來,嫂子,閑暇之餘,可以去看看書,可以養養花,彈彈琴之類,不要把男人看成是自己的天,沒了他,難道我們不能活了嗎?不,我們要活得更加精彩,這樣在失去的時候就不會太痛苦。”

可以這樣?

有些話白風荷本來不想跟姚氏說,可看到姚氏剛剛哭得那麽傷心,她感同身受,忍不住說道:“我和元青峰成親之前我就說過,他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如果有別的女人出現,我會毫不猶豫和離。嫂子你看我,我難道不能養活自己嗎?我會做首飾,有了孩子,我一樣可以養活,而且我們可以生活得很好。而且我平時也很忙,沒多少時間想他,就算真的想了,我也不會允許自己一直想。”

頓了頓,白風荷接著又說道:“我覺得相愛是相互的,在你愛他的同時,也要他是愛你的!嫂子,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姚氏重重地點點頭,“真的很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原來女人還可以過得這麽瀟灑!”

“我只是不希望嫂子你一直這麽痛苦,要知道,很多時候痛苦不是男人給予的,而是自己給予的!男人啊,有時候需要松緊配合,現在他這樣,嫂子你要不是試試放開他,就是晾著他,然後你努力充足自己,變成更美好的自己。如果實在是難受,等過了這個月,你就試著多去幾個宴會,和大家聊聊,打發打發時間,日子就會變得很好過了!”

姚氏點點頭,“虧我年紀大,竟然不如你看得真實。成親之前我娘也跟我說了很多,但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以前委曲求全,以為他會感激我,結果……算了,不說這些了。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呢,說這些做什麽?”

元青峰回來得晚,他回來之前,白風荷已經睡了一覺,他帶著一身酒氣,今日高興,白風荷不掃他興,挺著肚子侍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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