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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等著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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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手緊緊將白風荷抱在懷裏:“今天我聽他們說,曾搶過你的錢?荷兒,我下次帶你去縣裏,把你的錢都存進錢莊吧,這樣他們不容易找到!”

白風荷嘆了一口氣,“你放心吧,我會把錢放好!”

“我可能要走了……”元青峰感概,“你一個人在鎮上,一定要好好的!荷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一定會,你放心吧!”

要走了?白風荷的心頓時揪了起來,他們不是才……怎麽就要走了,這一走得去多長時間,什麽時候回來,去幹什麽?

她有無數個問題想問出來,可最先出來的卻是眼淚,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柔弱了,她把頭埋起來,不想讓他發現她在流淚。

元青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尚有餘孽沒有肅清,荷兒,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今天才知道孟知連的身世……”

白風荷忘了自己還在落淚,猛地擡起頭來,從窗戶穿透過來的微光打在她臉上,那兩行淚痕閃著光亮,元青峰慌了。

“孟知連的身世很不簡單,他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餘孽裏的糧草官!”元青峰輕笑一聲,“一見他我就覺得不對,看到我就到處躲,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一條大魚!”

白風荷頓時緊張極了,急切問:“你想……”

元青峰心裏有點不舒服,心想,這孟知連該不會和她見的次數多了,不忍心吧?找到前朝餘孽藏起來的財寶,關鍵就在這位孟知連身上,如此巨大的功勞,要說他不想要那肯定是騙人的,只是他這小媳婦兒……

白風荷見元青峰的臉色不太好,明哲保身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想了想,她緩緩說道:“我也不想和前朝餘孽有任何牽扯,說白了,我不過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如果上面有人想借此對付我,不過是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我想說的是,他的父親犯了錯,他才多大?再說了,他是我請來的賬房先生,不要錢,供吃住就可以了……一時半會兒,我上哪兒去找一個識字的賬房先生來?”

白風荷挑了最委婉的說法,這也是她最真實的想法,盡管和孟知連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他就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他父親犯下的錯,和他有什麽關系,放到現在,他不過是一個未成年,別說他沒犯錯,就算他真的犯錯了,還有未成年人保護法呢。

元青峰挑了挑眉:“你真這麽想?”

白風荷輕笑一聲,笑容裏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元青峰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還有別的什麽意思嗎?

她想起自己曾經在心裏想象的丈夫,應該是無論何時何地,都站在她這邊,和她一起孝順父母,和她一起生兒育女,一起漸漸老去……額眼前的元青峰,他似乎有點陌生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相信他。

心中有點難過,她微微搖搖頭,“不這麽想,我能怎麽想?我和他非親非故,難道我不該這麽想罵?”

白風荷其實心底是軟弱的,但又是堅強的,如果她和元青峰真的不是最合適的一對,那麽分開就是了,何必到死都糾纏到一起?這不是她的風格!

元青峰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伸手將白風荷拉到自己身邊,“我只是想告訴你他的身份,讓你防備他一些,我這一走,總得要把你這裏的隱患解決了,要不然,你讓我怎麽放心?”

白風荷看上去很乖巧,不說話,溫柔得像水一樣,只要她自己清楚,她從不是這樣的人,或許她不擅長跟人舌尖上爭鋒,但她有自己的主意,且十分固執,一旦認定了一個結果,很難改變。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動他,我會盡快給你找一個賬房先生。”元青峰心裏就自己的計較,卻不知道此刻他在白風荷心裏,漸漸地已經變成了一個熟悉人。

白風荷覺得無力格外悶,沈悶的空氣壓抑得她無法呼吸,打開門,院子中間站著一個人,清冷朦朧的月光,冷風吹拂而來,他仿佛沒有知覺,任由自己被冷風包圍,一點一點侵蝕掉身上的溫度。

白風荷披上一件衣裳,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孟知連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個小孩子,應該正在上中學吧,這麽小的孩子,就算他真的做錯了什麽,只要他認錯,都值得被原諒,她討厭元青峰那種自以為是為了她好,卻不信任她,厭惡他為了前程牽扯到這樣一個男孩子身上……

“剛剛他都告訴我了!”

孟知連嚇得差點叫出聲來,手塞進嘴裏,阻止自己發出聲音,白風荷遞給他一記淡然的微笑:“難怪我一開始看到你就覺得你身上有一股書生味,這是別人模仿不來的,刻在你骨子裏,一輩子的東西。”

“你在那時候就懷疑我?”孟知連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驚恐,還有壓抑不住的害怕和擔憂,前朝已經消失十幾年,他熟讀史書,自然明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可他是餘孽的兒子,從他的父親被抓之後,就一直擔心自己的下場,盡管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場。

“不,我那時候是同情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那麽一雙幹凈澄明的眸子,我一時心軟,沒想到你還識字,正好解決了我一個大麻煩。說實話,如果不是元青峰,我不想深究你的身世,每個人身上都有無法說出口的苦衷,也許是秘密,這是他的權利。”白風荷對上孟知連的眼睛,“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沒有懷著任何骯臟的心思接近你,再說了,我也不是能掐會算!”

“現在準備怎麽處置我?”孟知連低下頭去,短短一瞬間,他似乎丟失了精氣神兒,給人一副行將就木、行屍走肉的感覺。

“我又不是那些當官的人,怎麽知道該如何處置你?”白風荷笑了笑,“孟知連,你是怎麽躲過他們的抓捕?”

“從我們敗了那天開始,我爹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早在十年前,我就被送給孟家養,除了我爹和我娘,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世!元青峰,我小看了他,原本以為他只是一個泥腿子,一朝飛上了枝頭,哪知道他竟然調查我……你們會殺了我吧?我勸你們還是殺了我吧,那什麽財寶,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從來沒告訴過我!”

“這和我沒有關系,我只是一個關起門來做點小生意的商人,不小心和你牽扯上了關系而已。”白風荷攤開雙手,“我很無能,你為我幹活,我卻連保住你的能力都沒有,希望將來,你不怪我!”

孟知連猛地擡起頭,他無比詫異,白風荷是元青峰的妻子,她不應該高興嗎?抓到了他,怎麽也算立功了,為何她會給自己道歉?

白風荷心中悲涼,作為一個老板,她沒有能力,不能保護給自己打工的人,她憑什麽做人老板?憑什麽要人家為自己幹活,憑什麽讓他為自己賣力?

“對不起,我說的真的。你的過去和我沒有關系,可你是在我這裏被人發現……對不起。孟知連,從你逃出來開始,一路上你乞討,卻又拉不下臉來,寧願被餓得頭昏腦花,我相信你是一個很有骨氣的人,可我沒本事,我的賬房先生,如果將來發生什麽,你別怪我!”

白風荷說得太真誠了,孟知連一時間都傻了,好半響,他才慘笑道:“有什麽好對不起的,自古成王敗寇,王朝更疊,本就如此,我早就勸過我爹,可惜,他們一直懷著希望。那是我爹活著的希望,我不忍也不想打破,如今我爹終於解脫了,我就徹底放下心來,這次被你們發現,我也無話可說,天下之大,哪裏還有我們這些前朝餘孽落腳的地方?”

對於孟知連的一番話,白風荷很驚訝,難得他是個明白人,只是這古代……一直以來,只要那種不自信的王朝才會想把前朝的一切都消滅,因為擔心被推翻,而真正強悍的統治者,是不會在乎這些,他只會讓百姓過得越來越好,越來越不願意戰爭,從根本上磨滅掉百姓反抗意識。

“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白風荷突然吐出這句話,“我突然想起這句話來,不好意思,一個真正強大繁榮的王朝,是不屑於你口中的餘孽。”

孟知連突然有種遇到了知音的感覺,眼前的姑娘長著一張好看的臉蛋,一開始他看不起她,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長了一張好看臉蛋的鄉下村姑,她懂什麽?可是現在,他知道她都懂,她什麽都懂……激動蔓延到他腦子,就在他不經意間,發現不遠處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看到孟知連傻傻地盯著自己身後,白風荷心中明白是誰,卻沒有回過頭去,嘴上說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把每天都當做最後一日來過,才會珍惜,她以前不知道,可現在她明白了!

元青峰見白風荷走來,很自然地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兩人均不言不語,一前一後回了屋子。

元青峰默默地為她解開衣裳,默默地掀開被子,他想伸手去抱住她,卻被她不經意躲開了,他的手尷尬地頓在半空中,白風荷恍若未見,自顧自地縮進被窩裏,只露出一張嬌俏的小臉,閉上眼睛,她回憶著孟知連的話,這孩子是個通透的人,就這麽沒了,挺可惜的。

可她能怎麽辦呢,求元青峰?這不可能,元青峰想用他來換前程,就算元青峰是真的愛她,為了她,留下他,可孟知連是前朝餘孽,多少個朝代,這樣的人,不全都死絕了嗎?

濃濃的無奈湧上心頭,白風荷在想自己將來的出路,她不甘在這裏做一個普通的女人,她不甘心,兩世積累的經驗,她想自己能更有用,她想……

“要是睡不著,不如我們……”

元青峰湊到白風荷耳邊,他的聲音磁性且性感,可此時的白風荷卻不想任何風花雪月,她側過身,呼吸緩緩變得均勻起來。

元青峰失落極了,他是粗人,可白風荷和孟知連說的話全部裝進了耳朵裏,孟知連知道朝代更替乃是自然常理,可他卻不得不死……

元青峰睜開雙眼,黑暗中,他盯著蚊帳頂,他能感覺出來她的不開心,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說錯了,他的小妻子很聰明,聰明到他遠跟不上她的腦子,她說她沒本事,保不住孟知連,他呢,他是不是也保不住他?

黑暗裏,元青峰長長地嘆氣,他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可他知道,只要媳婦兒想做的,盡全力他也要幫助她!

“我並沒有說要把孟知連怎麽著,他很多年前就被送人了,名冊上也不可能有他的名字,你要是真的把他保住,也不是不可以……”

元青峰仔細觀察白風荷的反應,察覺她的呼吸漏了一拍,他心中一喜,翻身趴在她肩膀處,“荷兒,我是老實人,不懂女人心,你要有什麽心事,你跟我說,我是你丈夫!”

無比霸道的話,卻徹底讓白風荷醒了,她睜開眼睛,元青峰伸手攬著她的肩膀:“媳婦兒,我知道你很聰明,可我不聰明,跟不上你。所以,你要有什麽不高興的話,一定跟我說,明白點說,不要憋在心裏,我,我不會猜女人的心思……”

元青峰說得吞吞吐吐,他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要他在女人面前地下高傲的頭顱,的確有點為難他了。

“你想保住孟知連,那我就瞞下來,你看這樣行嗎?”元青峰問得小心翼翼。

“你不想用他換一個好的前程嗎?”白風荷問得很直白,“元青峰,你不要說什麽老實人,老實人會用這麽短時間把孟知連調查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老實人,那全世界就沒有聰明人了!”

面對白風荷的嘲諷,元青峰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這不是,不是……媳婦兒,你是不知道啊,那個,我跟你說啊,其實孟知連這孩子呢,沒怎麽見過世面,我不過是炸了他幾句話,他就都說出來了,我是調查了,可沒怎麽查出來,只知道他不是孟家的孩子……哪知道原來是這麽大一條魚!”

白風荷抽了抽嘴角,她該說什麽好?元青峰多少歲,孟知連才多少歲,何況他很小就被送人了,能玩的過老奸巨猾的元青峰才怪。

“媳婦兒,我的確想要一個好前程,你長得這麽好看,那龍宇辰對你……龍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我肯定要努力,才能給你一個更好的未來……”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反正我就是想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嫁給我,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一定更加努力,一定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

白風荷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元青峰卻恨不得扒開自己的心給她看,“媳婦兒,你看,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肯定要為你負責啊,將來還有我們的孩子,你說對吧?我不能辜負你啊,我們得知前朝藏了大批財寶,可找了這麽長時間,也沒有任何線索。哪知道讓我給撞上了,我跟你說,這孟知連身上肯定有線索……你要保住他,沒問題,不過就是費點勁兒罷了。不過媳婦兒,我跟你說啊,要想真的保住他,那就要把那幾個知情人……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你之前在外面跟他說什麽寧做太平犬,你也給我講講吧,媳婦兒,你識字,懂得大道理……”

可能是元青峰的態度讓白風荷軟和了下來,可她並沒有徹底放下這個結,男人都會找個借口,可最後,有幾個男人記得自己曾經為之奮鬥的源頭?這樣的話,聽聽就罷了,一時高興就過了,別太放在心上,誰放在心上誰傻,這世上沒有什麽比自己更能讓自己相信。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說了幾句話,讓我沒想到的是孟知連,他小小年紀竟然就明白這些道理,這孩子,將來要是去考取功名,想必不錯……你給我找一個賬房先生吧!”

這一晚上,在元青峰死纏爛打下,白風荷不得不說了許多,說到後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翌日一早。

吳氏大清早的就起來大聲嚷嚷,白風荷睜開疲倦的眼皮,伸了幾個懶腰,這才準備翻身起來。

“砰砰砰!”

吳氏使勁捶打著房門,“白風荷,你這懶婆娘,快點起來做飯啊,這都什麽時辰了,你居然還在睡覺,這小妖精,趕緊給我滾起來,你不開店了,懶婆娘,我真是眼瞎,怎麽就攤上你這沒臉沒皮的兒媳婦……”

元青峰還沒睡好,他朝外面大吼一聲:“別在這裏吵吵,今天不開門做生意了,要吃東西去外面吃去。吵死了!”

聽到元青峰的生意,吳氏滿臉討好:“兒子,我不是叫你,還不是你那個懶婆娘,哪有我這婆婆都起來了,還懶在床上的兒媳婦……太不要臉了,這要是傳出去,大家該怎麽說我,說我不會教導兒媳,你好好睡,把白風荷給我叫起來就行了!”

元青峰不耐煩:“娘,你不會做飯嗎?要吃自己做,她跟我一起睡覺,別再吵了,你要是再吵,你的孫子就沒了!”

白風荷羞怒不已,一把掀開被子,外面的吳氏也鬧了一個大紅臉,她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悻悻地走開了。

孟知連坐在廚房,正在燒火,吳氏身上沒有錢,只能去廚房,元巧巧睡得正香,就連吳氏的聲音也沒聽到。

看到孟知連,吳氏來了勁兒,“哎,你,你,就是你,你是我們請來的吧?”

孟知連點點頭,吳氏了然:“那行,就是你了,你趕緊點,做點吃的出來,我們花錢請你來,可不是讓你在這裏坐著吃白飯的,趕緊的,慢了的話,看我怎麽收拾你!”

孟知連一臉迷茫,等吳氏走了出去,他才想起來,苦笑著搖搖頭,開始忙活。

屋裏,白風荷恨了元青峰一眼,起身開始穿衣裳,元青峰從後面一把抱住白風荷:“媳婦兒,我娘不喜歡你,你要是不想,就別搭理她,她鬧騰不起來。你別怕,只要你比她臉皮厚,她就拿你沒撤!”

“滾!”

元青峰笑了,寬大的胸膛隨著他的笑聲,發出悶悶的起伏,“本來就是,她這婆婆就是不要臉,你少搭理她,她就鬧不起來了。”

“要是有一天,我把他們丟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輩子也見不到他們,你會不會殺了我?”

元青峰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真是調皮,你別理他們就是了,我以後都站在你這邊,怎麽還想出這麽惡毒的法子來?”

白風荷飛快穿好衣裳,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她將頭發攏到一邊,彎腰,巧笑倩兮:“惡毒嗎?元青峰,你要是什麽都順著我,我就答應跟你一起孝順他們,也僅僅是盡到本分而已,要說別的,可能還真是沒有!”

元青峰趕緊舉起雙手,“對,對,除了本分之外,沒有,沒有。媳婦兒,你別激動啊,我一時,一時說錯話了,別生氣,別生氣了!”

白風荷冷笑一聲,“元青峰,我今天就看出來了,我們之間有很多不一樣,你也別有負擔,真的,要是我兩不合適,可以和離。”

元青峰慌神了,隨後又忍不住慍怒,為什麽到了現在,她還是會提到“和離”這兩個字。

“白風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元青峰第一次如此嚴肅地跟白風荷說話,白風荷一改諷刺嘲諷,搬了一條凳子,坐在元青峰對面,“元青峰,我自己在說什麽,我很清楚,我很好奇,你知道成親對你意味著什麽嗎?你清楚你的家庭狀況嗎?你了解他們的性格嗎?還有,你了解我嗎?你和我成親,那時候我被逼無奈,而你也不清楚,這件事可以說從一開始就是錯誤,我也算還了你的人情,要是真的過不下去了,不和離難道等著你休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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