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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薛小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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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薛小英的話

姥姥、姥爺和大舅二舅是淩晨才到的, 時晶被恍恍惚惚叫了起來,然後就被抱入了溫暖的懷抱。

姥姥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脊背,舅舅的大嗓門讓安靜的家嘈雜起來, 時晶僵硬的身體才漸漸柔軟了下來。

家裏人來了,仿佛一切都有了安排。

早上跟著姥姥去醫院,舅舅們則去找時鵬程。

時鵬程沒再露面,大舅回來後跟時晶說:“現在是你媽自己暈的, 還是那個女人刺激的, 說不清楚,但你爸答應了, 如果真是她絕不包庇。另外,他說這兩天讓那個女人去流產。”

“他這是良心發現了, 我還尋思得費點功夫呢。”二舅插話。

大舅看著時晶瞪了二舅一眼, “發現個什麽?!他就不該這樣。”轉頭說, “流產也好, 孕婦不能進看守所, 省的便宜她。”

不過二舅還是有點擔心, “他不該這樣也這樣了,你別瞪我,晶晶也成年了, 這事兒得讓她參與, 讓她知道她爸是個什麽人,省的以後被他哄。按理說他這個歲數,他家裏盼了那麽多年兒子, 不能輕易答應,盯著點吧,八成是忽悠咱。”

二舅使勁揉了揉時晶的腦袋, 把她腦袋按得跟小雞吃米似的,“晶晶你放心,二舅在這兒,他忽悠不了咱。”

時晶想說她昨天說了什麽,也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那是她悲憤之下想出的唯一辦法,不怎麽光明正大。

醫院守了一天,媽媽還在昏睡中,醫生和護士都說周艷腦出血太大了,不醒很正常,時晶也忍不住擔憂。

晚上九點病房關門,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進單元門的時候,有人喊了一聲:“晶晶。”

一家人都回過了頭,瞧見了守在單元門口前的裴風,他坐在馬路牙子上,這會兒猛然站了起來,瞧見了時晶身旁這麽多人,一臉擔心地看著她;“晶晶。”

二舅問:“這誰呀。”

時晶看著裴風,他昨晚肯定沒睡,他整夜都在打電話,每隔一個小時一次,從晚上十點她回去,一直到早上八點出門。

現在看,他白天也沒有回去,還穿著昨天高考結束時的那件衣服。

裴風瞧著時晶只站在那裏看自己,卻不過來,身邊還有陌生的家人,連忙解釋:“我給你打了很久的電話,你都沒接,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你沒事吧。”

時晶沒回答,而是扭頭就進了單元門。

裴風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他能看出時晶家裏肯定是出事了,否則剛剛高考結束,親戚們齊聚,也應該是歡聲笑語,而不是這樣沈甸甸的氛圍。

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時晶不接電話不理他不告訴他呢。

這讓他恍惚地以為,高考前那天的牽手是假的一樣。

“晶晶!”他叫了一聲想要追上去,被一個高大的打扮時髦的中年男人攔住了,男人對他說:“嗨小子,我們家晶晶不想理你看不出來嗎?別往上湊,再過來我拳頭不饒人。”

他還揮了揮兩下拳頭,裴風並沒有怕,而是趁機問:“您別誤會,我們是關系很好的同學,約好了昨天高考結束一起慶祝,她被突然帶走了,又不接電話,我真的很擔心。”

二舅周毅武仔細看了看他,長得白凈帥氣,眼神幹幹凈凈急急切切,不像是個壞學生,聲音放緩,“家裏有點事,她心情不好,你別過來了,等事兒結束了她自然會聯系你。回去吧。別添亂了。”

然後才斷後上樓,關單元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這小子一副孟姜女的樣子,擡頭看著樓上的窗戶,半點沒走的樣子,他嘆口氣,沒管。

時晶上樓就回屋了,關了門拉死了窗簾,在幽暗的屋子裏,她才能感覺到安全。

昨天收拾好的箱子還放在那裏,她本來想讓王姨幫忙扔了的,可終究沒舍得,就跟她今天不去跟裴風說話一樣。

只要說話,她沒有辦法不告訴裴風他媽媽做了多麽惡劣的事情,她沒辦法不告訴他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不想說再也不見,也不能不說再也不見。

不如回避。

裴風晚上依舊打電話和發信息,時晶都沒有再回,不一時,司美的電話打了過來。

時晶盯著電話機半天,還是接了,果不其然,司美張口就說:“你接了啊,你沒事吧,裴風今天嚇著我了,大晚上的跑到我家中介去了,說是要找我,我媽還以為我幹什麽了呢,差點收拾我。”

“你說我就提過幾嘴家裏開中介的,他怎麽找到的。”

司美吐槽完,聽著時晶這邊不吭聲,立刻問:“你怎麽樣了啊,昨天考試結束我一出來,就瞧見你被接走了,裴風說你家出了點事,嚴重嗎?你怎麽樣?我們能幫上忙嘛?”

“我媽媽病了。腦出血,還昏迷著。”

對面發出了驚呼。“怎麽會這樣?”

時晶沒回答這個,只是說,“明天要估分了吧,你幫我取一下答案吧,我就不過去了。”

“行行行。”司美連忙說,“我給你送過來,打你手機。你還需要我做什麽?有人送飯嗎?或者我晚上搬過來陪著你。我最近都沒事,跑腿也行的。晶晶你別客氣。”

“謝謝!”司美大概是這幾天時晶說話最放松的時候了,“暫時不用,需要的話我一定不跟你客氣。”

司美猶豫了一下,“你能跟我說,為什麽不見裴風也不接他電話嗎?”

時晶就沈默了。

司美等了等,最終嘆氣:“沒心情就不見了,什麽都不如阿姨的身體重要,我會跟他好好說的,你放心好了。”

等著掛了電話,司美就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店門口站著的人,高考第一天結束,她倆一起出的校園,時晶跟她咬耳朵:“我們牽手了。”

司美見怪不怪:“早該了,天天膩歪一起,也不捅破。你想好要考北京了。”

時晶點了頭:“今天數學可以,明天理綜如果正常發揮,感覺沒多大問題。”

但僅僅一天,一切都變了。

時晶她了解,開朗活潑善良,她不會隨意改變的,裴風呢,她好像也了解,冷漠孤僻專一,似乎也不會隨意改變。

這是怎麽了?

可答案是想不出來的,她走了出去,裴風立刻迎了出來,“怎麽樣?接了嗎?”

司美點點頭,裴風臉上就露出了輕松,“她還好吧,我看見很多人都來了,到底怎麽了?”

司美就把周艷的病說了說:“你別多想了,腦出血是大病,我姥爺那會兒直接就沒過來,周阿姨那麽年輕,一家人肯定沒個準備,都慌神了,什麽也顧不上。等周阿姨醒過來,捋順了就好了。”

裴風表情一下子凝重了,周阿姨是白血病,這個病腦出血是要命的。

他一臉心疼,急切起來,“我明白。現在怎麽樣了?脫離危險了嗎?”

司美搖搖頭:“沒,還沒醒過來。”

裴風連忙問:“那她明天去學校嗎?我給她捎帶答案吧。我也去看看周姨。”

他臉上有種緊張和期盼,司美覺得裴風肯定也發現了不對勁,他說他打了一天一夜的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還在剛剛等了一白天見到了時晶,但時晶沒有回應。

時晶跟自己說,卻沒跟近在咫尺的裴風傾訴,明明他們關系已經很近了。

司美也不知道怎麽了,但她不能背棄朋友,“不用了,時晶讓我去送。”

裴風幾乎立刻臉上露出了失望和疑惑的表情,可他還是點點頭:“也好,那你見到她多開解開解她,多陪陪她,不用提我的事。”

然後去旁邊推了車子,慢慢走開了。

原先,裴風跟著他們一起下學,被打擾的司美覺得他是只哈趴狗,就知道纏著時晶,可現在,他弓著背的樣子,好像一只落湯狗啊,挺可憐的。

第三天周艷也沒醒,中午的時候,司美打了電話過來,時晶和她在市一院門口見了一面,司美把答案給她,“盡快估分,省的都忘了,報志願又不等出分,這個還是越準越好。”

時晶點點頭:“你估分了嗎?”

“嗯,在班裏跟大家一起估的,總分應該在540左右。”

時晶替她高興起來:“今年比去年題難,分數線肯定會降一降,這成績不錯的。你想好報哪裏了嗎?”

“應該是去南方,我想報浙江工商學會計,以後可能也會留在那裏。”司美慢慢說,“但我爸媽不知道,他們以為我要報南省財經呢。我沒告訴他們。”

“我想離著他們遠遠的,我不想再受家裏的氛圍影響了。就是很可惜,你要去北京,咱們會離得很遠,以後見面就少了。”

時晶低頭看著飲料,半天才說:“我也不一定會去北京,但肯定會在附近的省份,到時候我們可以寫信打電話。放假可以去彼此的學校玩,好不好?”

“當然好!”司美眼裏有訝然,顯然知道不去北京的意思,但她終究沒問出來,只說了句:“晶晶,反正我的想法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別的,你的決定我都支持。”

送走了司美,時晶看著答案,沒太有心思,就拿著答案上樓去了。

半路上,卻接到個陌生電話,她沒心情接就掛了,結果又打進來,時晶直接關了機。

周艷還是昏迷中,昨天她穿了無菌衣進去看了看,媽媽什麽反應也沒有,只能陪著她坐在那裏,明明從小到大,她遇到的一切問題,媽媽都可以幫她解決,可此時此刻,她沒有任何辦法。

恐懼卻又無力。

姥姥從見到媽媽那一刻起,就念念叨叨,合掌四處拜著,時晶聽著,她求了漫天神佛,求他們保護自己的女兒。

過去的那些年,時晶和媽媽對姥姥的這一行為其實是很無奈的,總覺得老年人為什麽這麽迷信。

但此時此刻,時晶只有理解。

她也在心裏默念求著神佛們,幫幫忙吧,就像是她過年的時候求幹姥姥一樣。

但她現在不想去裴家村了,她覺得那裏的一切,仿佛都是她們母女的劫。

想到這裏,時晶心裏亂糟糟的,站起來說:“我去買中午飯。”

大舅本來想陪著去,二舅攔住了,“讓晶晶自己待會兒,去吧去吧。”

醫院的食堂在另一個樓,時晶在下樓的半路上碰到的薛小英。

她穿著寬松的亞麻連衣裙,和一雙平底鞋,扶著自己的腰,離著老遠看就知道是個孕婦。她應該是往住院部來,看到時晶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臉上露出了驚喜。

“時晶!”她叫了一聲。

時晶根本不想理她,扭頭就走,她怕自己管不住拳頭。

可她不能出事,媽媽在病房裏等著她,她的人生也不能因為這種人而玷汙。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和你媽說了什麽嗎?你過來,我告訴你。”她突然放大了聲音。

時晶扭頭看著她,這是時晶第二次見薛小英,第一次在他們家裏,穿著粉紅大衣,坐的端端正正,眉眼溫順,看起來是個會打扮的溫柔女子。

但顯然,那是偽裝。

她現在沒有化妝,但眉挑眼利,一看就很精明。

她長得還有點像蛇,尖尖的下巴,裴風不像她。

時晶其實很想知道她到底說了什麽,但不能,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她說了什麽也不能當證據,而要是挺著肚子出點事,那就是她的罪過。

時晶直接扭頭上樓,準備從另一邊的樓梯下去。

薛小英沒想到時晶這麽謹慎,說了一句:“你真不想知道嗎?那句話還跟裴風有關系。”

跟裴風有關,什麽還能跟裴風還有關系呢?薛小英謝謝媽媽資助了裴風嗎?幫她養大了兒子?然後又把好好的丈夫推出來讓給了她嗎?這的確很惡毒了。

時晶抑制著回頭的欲望,接著往上爬。

大概是看見時晶真的鐵了心不理她,薛小英也惱怒起來:“站住,你不聽是吧,我偏偏要告訴你,讓你挑撥你爸爸讓我打胎,你小小年紀怎麽能那麽惡毒!這可是你弟弟!”

“我跟你媽說:她不是離婚保全財產日後都留給你嗎?沒有用的。她的女兒也就是你,正跟裴風談戀愛,說不定床都上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兒媳婦,她費盡心思離婚留下財產又怎麽樣?到頭來,丈夫、公司、財產、女兒,都是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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