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早戀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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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早戀這件事
時晶蒙了一下, 她昨晚還誇誇誇給人建立自信呢，他原來不缺人誇嗎？
司美一副推理大師的模樣：“有實證！”
時晶不知道為什麽不太想聽，“快上課了回教室吧！”
司美不願意, “我就等你八卦呢，還有五分鐘，你聽說我呀！”
“老白來了！”時晶突然來了句。
司美見老白就跟老鼠見了貓，立刻閉了嘴, 拉著時晶就往教室跑, 等著進門連忙把書本都拿了出來，劈裏啪啦一頓擺好後, 這才往外看，教室外哪裏有老白的身影。
“人呢？！”
這節英語課, 時晶還沒來得及說話, 老王進來了, 也就不用解釋了。
時晶英語成績好, 但她上課一向認真, 從不走神, 今天不知道怎的，就是老想起裴風早戀的事兒。
那個人又悶又不合群，跟誰談戀愛呢！
他倆最近交流的也不算少了, 明面上拜幹姥姥晚上通電話, 暗地裏匿名信件來往，他也沒說他談戀愛了啊。
尤其是，他的時間海綿哪裏還有水, 他有什麽時間談戀愛？
這個戀愛就這麽重要嗎？
那還考不考清北了！
時晶越想越氣，然後想想，高三學生不知道高考重要, 的確很讓人生氣，於是越氣越想，課根本聽不下去，幹脆舉了手，“王老師，我困的不得了，去後面站著聽。”
這很常見，老王點點頭就算應了。
時晶拿著書利落往後走，站到了後黑板那裏。
老王臺上講，她倒是想認真聽，但還是不自覺的看向了最後一排的裴風，裴風也回頭看她，時晶想想他不知道輕重，使勁兒瞪了他一眼！
下了課，時晶就想出去溜達一圈，躲避一下司美的八卦，但她哪裏是司美的對手，身未動手已被擒，司美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小聲說：“憋死我了，終於可以說了。”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裏啪啦倒出一堆——
“有人發現裴風的隨身聽上面有小愛心。更重要的是，那東西又小又薄，他們說是索尼的，一個要大幾百塊。”
索尼的隨身聽？時晶拒絕的心沒那麽抗拒了，耳熟啊。
司美一看就知道時晶被自己的八卦吸引了，得意道：“裴風怎麽可能買得起這麽貴的隨身聽？就算他買，也不能買這樣圖案的？他們都說怪不得裴風這半年多有錢了，說他跟一個有錢女孩早戀了，那是他倆的定情信物。”
時晶一點也不詫異大家知道裴風家裏困難。
貧窮是永遠掩藏不住的，更何況，高中生朝夕相處，比父母兄妹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還多，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只是，年少的人縱然任性、自大、臭屁、傲嬌，但終究是單純的人。
沒有人會因為別人的貧窮而嘲笑。
所以，即便裴風每次吃饅頭，打素菜，喝免費湯，他們最多也就給裴風起了個駱駝的外號。這不是嘲笑他不吃飯，而是佩服他能忍。
那自然，裴風有錢吃飯了，大家也不會多說什麽。
但現在，跟花邊新聞放在一起，那就沒辦法了，八卦是人類的天性，縱然年少的人也一樣。
時晶當時寄隨身聽的時候也沒多想，那個隨身聽是時鵬程從港城給她買的禮物，還按著她的要求，專門找人激光刻的小心心，時晶哪裏想到，多年後居然成了“定情信物”。
不知道時鵬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不過她好像不怎麽生氣了，這會兒只想捂捂腦袋，他們怎麽這麽能扯？
“那裴風怎麽說？”
司美嘆氣：“裴風說是家裏的親戚給的二手，根本沒談戀愛的事兒，讓大家不要多想。不過，大家寧願信美女救英雄，那多浪漫啊。”
時晶茫然眨眨眼：“有嗎？”
“你想，一個俊秀的英才，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有人給他隨身聽，教他學習辦法，幫他提高成績，說不定還給他資助，這就是標準的臺言啊！你覺得呢？！”
時晶往裴風那兒看了一眼，這會兒大熱鬧已經結束了，只有扁頭幾個圍在那兒，扁頭正拿著隨身聽說：“你就用這個練習的英語？這法子這麽管用？”
裴風也看到了時晶，大概被剛剛一眼瞪的，沒敢跟她有目光的交匯，很快掃了過去，伸手將隨身聽拿了回來，“辦法就是那個辦法，我要聽英語了。”
扁頭聳聳肩，退了回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時晶總覺得他好像有點高興，甚至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笑意。
真奇怪！
司美趴在時晶的肩膀上一起看，由衷地評價了一句：“你別說，扁頭在旁邊，看著裴風更像男主了。”
時晶覺得司美看臺言走火入魔了。
這八卦一路就到了三月底，有個隱形的輔導老師，時晶三月月考的成績就很好看了，上了520分，用班主任的話說：“保持這個成績，二本沒問題。如果專業選的好，日後不愁的。”
時晶想做獸醫，這會兒獸醫可不是什麽香餑餑，全稱叫做畜牧獸醫，屬於農林牧漁大類，上農業大學。
大多數畢業生要去養殖場工作，又苦又累工資還低，是冷門中的冷門。
所以，二本的分數是足夠用了。
就是……時鵬程一直不太願意，他想讓時晶學企業管理，用他的話說：“我就你一個孩子，打下這麽大的江山，你不管人去管狗，我不是白幹了？”
時晶試過說服時鵬程，但他爸這人疼她是真疼她，固執也是真固執，每次都不歡而散。所以考了這樣的好成績，時晶也沒多歡快，不可避免的，今晚的飯桌上，又會有到底是喜歡重要還是繼承家產更重要的辯論。
縱然這是她十八歲生日。
時晶到家的時候，時鵬程已經將飯菜從飯店裏取了回來，家裏四處放著氣球，擺著鮮花，還用時晶從小到大的照片圍了個心形，下面掛著一橫幅：生日快樂！
聽見她進門的聲音，周艷從廚房裏出來，“回來了，換上衣服，過生日吧！”
說著，就推著時晶進房間，床上擺放著一件公主裙——從有記憶開始，每年生日，周艷都會給時晶買件公主裙，不過區別是小時候家裏條件一般，自然款式一般，後來隨著越來越富裕，裙子也越來越精致。
這件更是如此，時晶穿好後，周艷有好一陣沒說出話來，再開口，眼淚都流出來了，時晶的心一突，周艷卻說：“哎呀，從那麽小一點，都長得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時晶的目光在周艷頸中那條銀鏈子上掃過，心又放了下來。
她媽最近身體真的挺好的，面色紅潤不說，還恢覆了上班，每天忙來忙去，連琴都沒時間彈了，她耳邊清凈了不少。
當然，最讓時晶驚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生日，她成績上了二本線，爸媽居然沒有因為專業爭吵起來，反而說的是：“成年了，今年的禮物就不一樣了。”
時晶試探著問：“大禮嗎？我想要個新自行車，開春了，我想騎車去學校，路上還可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放空腦子。”
周艷都快笑死了，“大禮就想到個自行車啊，你就不能想個別的？”
時晶於是膽子又大了點，“難不成要給我買車？”
王子洋上了大學就買了車，所以都過了元宵還在家裏待著，他大學在省城，來回往返很便宜。
猜到這裏，周艷偏偏不說了，“傻丫頭慢慢猜。”
時晶就知道應該不是車，那會是什麽？
但這不重要，生日才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重要，今天時鵬程沒應酬，周艷也不聊學習的事兒，時晶的作業早就寫完了，非但有好吃的，周艷還給她倒了半杯白酒：“大了就試試，省的不知道自己的量。”
時晶覺得對，於是喝多了，一覺到天亮，醒來時，她媽還在身邊，跟媽媽睡得哎，時晶用腦袋蹭了蹭媽媽的胳膊，賴床了。
她這天起的自然晚，時鵬程開車將她送到學校還遲到了五分鐘，進門的時候，老白已經開始上課了，瞧見她還說了句：“戒驕戒躁！”
同學們的目光刷刷刷地看過來，恨不得看清楚她頭上的發絲，時晶想鉆進地縫裏，她沒有驕傲啦！
等著坐到座位上，時晶趕緊將書本拿出來，司美卻將筆記本往她這裏推了推。
時晶看過去就楞了，上面寫著：“有人傳是你和裴風談戀愛。”
老白今天又聊到了紅樓夢，正在上面講的興奮，時晶拿筆跟司美交流：【為什麽？誰傳的？】
司美那邊也寫的刷刷的，推過來的時候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哀怨，【說是有人看到你們倆在河邊點了蠟燭拜天地，還有人說那個隨身聽是你的……風格。】
【你都沒跟我說過!】
時晶：……這丫頭居然醋了。
時晶回覆：【亂說。誰家談戀愛天天跟你去廁所！】
幾個字就讓司美美了：【我也覺得是亂說，什麽年代了還拜天地，他還不如說你倆鉆小樹林呢。】
時晶：……
這事兒比前一陣的隨身聽事件傳的還廣還真，上次大家還當面問裴風，這次大家都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時晶看過去的時候，人家就停下來，裴風看過去的時候，人家就笑笑。
他倆偶爾目光交匯，全班的眼睛都長在了他倆身上。
快看快看他倆眉目傳情！
時晶感覺自己是個發光燈泡，但她太有經驗了，在桃縣的時候，追她男孩子從班級門口能排到操場，見怪不怪。
就是裴風不太自在，原先是偷偷看她，今天一直看她！
時晶都想跟他說：笨蛋，再看假的都成真的了！
時晶只能拿了一只紙青蛙出來，掛在了右邊書包帶上垂下來——上次放桌子上，讓司美問了半天，說是好漢不提當年勇，紙青蛙風波已過，時晶不能還躺在功勞簿上不起床。
時晶只好跟裴風商量換了地方。
裴風果然晚上給她打了個電話，在九點半，月亮掛在樹梢上，電話那頭都是四月裏樹木沙沙生長的聲音，和裴風有點不沈穩的聲音：“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時晶有經驗得很，裴風這麽問，顯然是被影響了，一方面他獨來獨往，沒被人這麽議論過，心裏素質不好，另一方面，肯定是怕自己有意見：“沒有，這個我有經驗，他們都是捕風捉影，用女同學的東西就是有情況，跟女同學說話就是談戀愛，都是想出來的，一點證據也沒有。不用理他們，他們沒證據就不吭聲了。”
商量得挺好，第二天大課間，時晶就被老白叫出了教室。
老白帶她去了辦公樓，路上提醒道：“是現在有了你和裴風的傳聞，年級主任薛老師找你了解一下情況，我就在旁邊，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別害怕大膽說。”
時晶有點意外，不就是傳言嗎？怎麽年級主任都要問？！這事兒這麽大嗎？明明班裏很多對，沒聽說過有陣仗啊。
年級主任是數學老師，叫薛春峰，也沒有單獨的辦公室，在高三數學組辦公。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不但所有老師都在，還有一個找老師談心的，兩個找老師問問題的，四個來拿作業的課代表，五個打群架蹲墻根的。
時晶從來不知道，數學組大課間居然如此熱鬧。
薛春峰跟老白說：“白老師先回去吧，我跟時晶聊聊。”
白偉沒動，“我下節沒課，正好了解一下。”
薛春峰瞪他兩眼，沒再攆人，扭頭看向了時晶。
時晶不喜歡他的目光，是那種刻薄地打量，從上看到下，從頭發絲看到她的衣服和鞋子，最終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所以她也看回去了，五十歲左右，因為發福且不洗頭，不但看起來油膩膩，離著近了也一股子油性味。
時晶也挺嫌棄的，退了一步。
這讓薛春峰不悅，“你什麽表情，進門也不知道打招呼，懂不懂禮貌？”
老白替時晶說話：“薛主任，還上著課呢，說完我帶她回去，高三時間緊。”
“怕耽誤成績談什麽戀愛，自己那破成績耽誤就耽誤了，還拉著尖子生，時晶，你也太自私了。”
時晶感覺，老師們顯然見慣了風浪，各忙各的，學生們都唰的一下，看向了她。
談戀愛是禁忌，自私是人身攻擊，哪個在學校這地方都禁止出現。
薛春峰繼續：“我知道，你是轉學生，我們一中從不收轉學生，你卻轉進來了，你是有後路有門路的。”
“你走你的後路門路，你不要去耽誤別人的青雲路，懂不懂？”
“裴風保持這樣的成績是穩穩的上清北，你考不上回家有人托底，上個三本、大專出來也有好工作好前途，裴風呢，他人生唯一出頭的路就耽誤了！”
時晶這就明白了，為什麽是她在這裏，而不是裴風。
520對於時晶來說，是從來沒有的成績，而對於南城一中高三整個年級1472人來說，不過是第729名。
並不罕見，也不稀有。
而裴風的三月月考是年級第六名。
她沒有青雲路，裴風有。她不可能為學校爭光，裴風可以。
所以，無論怎樣，來挨批的是她。
老白試圖緩和，“薛主任，這都是謠傳，以我的了解，他們兩個人在學校裏沒說過話，時晶爸媽天天開車接送，他們沒有接觸機會！”
薛春峰卻不願意，“白偉，你別打哈哈，你有透視鏡嗎？這是鬧著玩的嗎？離著高考還有兩個月，這可關乎著他們的未來，你嬉皮笑臉什麽！時晶，你說你應不應該！”
他怒氣沖沖地盯著時晶，說真的，壓力有點大。
他畢竟是老師，時晶從小成績一般，但乖到大，從未跟老師起過沖突。
再說，她轉學肯定是走了後門的，時鵬程不肯跟她說費了多少勁兒，但去年三月到六月，時鵬程沒少往南城跑，就知道這事兒不好辦。
畢竟，她家沒什麽根基，送錢都找不到門路，時鵬程不容易。
還有，高三真的太重要了，都四月了，成績提高了這麽多，要是被影響了，該怎麽辦？
委屈、憤怒、擔心、害怕，讓她退了一步，好好說話：“真沒有。我和裴風都沒怎麽說過話，不知道誰傳的謠言，他有證據嗎？”
沒想到，她退薛春峰反而更兇了。
薛春峰直接拍了桌子：“時晶，我要是沒證據會叫你來？我是為了你好才來勸你，如果你要是這樣嘴硬，那就回去反省，到時候想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高三了，不能因為你一只臭老鼠壞了滿鍋湯。”
這話很難聽，白偉在旁邊替時晶說話，“主任，這事兒還沒確定呢，不能這麽說吧。時晶雖然是轉學過來的，但這一個多學期我也看在眼裏，肯學用功進步也大，她來的時候排名一千多，現在已經到了七百多，成績雖然不拔尖，但態度很端正的。”
薛春峰根本就不理白偉，還是盯著時晶：“你可想好了，對一個學校而言，什麽都沒有高考出成績重要。你沒那麽重要，這事兒也沒那麽輕松能過去。”
他的話很重，時晶情緒是害怕的，腦子卻更清楚了。
證據肯定沒有，談沒談戀愛她還不知道嗎？拿她當薄弱點攻克是真的，這是無所不用極其嚇唬她。
時晶的手緊緊抓著衣角，陳述事實：“我真沒談戀愛，誰有證據，就拿出來！我可以當面對質，要是莫須有，造謠的人怎麽賠償？”
爸媽都說她膽小，沒見過大事，也擔不住大事，但時晶覺得，她可能會害怕，但她不會妥協，如媽媽的病，如這次的誣陷。
薛春峰根本不信：“你別嚇唬人，你誰也嚇唬不了。”
她據理力爭：“捉賊捉贓，警察判案還要證據才能斷罪，我要證據就是嚇唬人嗎？這事兒明明沒有定案，我作為被造謠的當事人，有人聽我說話嗎？有人尊重事實嗎？我一來你們就讓我承認，你們到底是盼著沒事，還是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例子？！”
墻根那五個臉上已經滿是佩服，第一次見有敢跟年級主任叫板的！
最重要的是，時晶還沒說完，“更何況，我想請問一下，談戀愛一個人能談嗎？為什麽站在這裏的只有我？把我一個人叫來訓斥！”
啪啪啪！
邊上那五個中間那個傻大個鼓起了掌，然後立刻有老師吼道：“鼓什麽掌？走走走！回教室去吧！”
五個人磨磨蹭蹭還想多看會兒熱鬧，讓老師給轟出去了。
這一下，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了下來，就剩下她和老師們。
薛春峰顯然沒想到，時晶瞧著臉都白了，身體還有些抖，嘴巴這麽硬，膽子這麽大，也氣笑了，“好好好，那就讓你看看。”直接翻出了收發室記錄本問，“從去年九月開始，你就給裴風寫信。對不對？”
時晶還以為是什麽，沒想到證據居然是這個！
這能證明什麽？！當然她不承認。
沒想到薛春峰直接將四月的信拿出來了，扔在了桌子上：“你別以為你用左手寫字我就不認識，這對我就是小菜一碟，你要是不承認，現在就寫幾個字對比一下。”
時晶：他看著跟草包似得，怎麽能這麽睿智！
那封信是前幾天寄出去的，時晶還以為沒到，沒想到是被截胡了。
現在筆跡就在上面，只要她寫就能比對出來，至於讓她寫的時候控制一下，她控制不了啊，那是左手，能寫出字形就不錯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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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晶蒙了一下, 她昨晚還誇誇誇給人建立自信呢，他原來不缺人誇嗎？
司美一副推理大師的模樣：“有實證！”
時晶不知道為什麽不太想聽，“快上課了回教室吧！”
司美不願意, “我就等你八卦呢，還有五分鐘，你聽說我呀！”
“老白來了！”時晶突然來了句。
司美見老白就跟老鼠見了貓，立刻閉了嘴, 拉著時晶就往教室跑, 等著進門連忙把書本都拿了出來，劈裏啪啦一頓擺好後, 這才往外看，教室外哪裏有老白的身影。
“人呢？！”
這節英語課, 時晶還沒來得及說話, 老王進來了, 也就不用解釋了。
時晶英語成績好, 但她上課一向認真, 從不走神, 今天不知道怎的，就是老想起裴風早戀的事兒。
那個人又悶又不合群，跟誰談戀愛呢！
他倆最近交流的也不算少了, 明面上拜幹姥姥晚上通電話, 暗地裏匿名信件來往，他也沒說他談戀愛了啊。
尤其是，他的時間海綿哪裏還有水, 他有什麽時間談戀愛？
這個戀愛就這麽重要嗎？
那還考不考清北了！
時晶越想越氣，然後想想，高三學生不知道高考重要, 的確很讓人生氣，於是越氣越想，課根本聽不下去，幹脆舉了手，“王老師，我困的不得了，去後面站著聽。”
這很常見，老王點點頭就算應了。
時晶拿著書利落往後走，站到了後黑板那裏。
老王臺上講，她倒是想認真聽，但還是不自覺的看向了最後一排的裴風，裴風也回頭看她，時晶想想他不知道輕重，使勁兒瞪了他一眼！
下了課，時晶就想出去溜達一圈，躲避一下司美的八卦，但她哪裏是司美的對手，身未動手已被擒，司美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小聲說：“憋死我了，終於可以說了。”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裏啪啦倒出一堆——
“有人發現裴風的隨身聽上面有小愛心。更重要的是，那東西又小又薄，他們說是索尼的，一個要大幾百塊。”
索尼的隨身聽？時晶拒絕的心沒那麽抗拒了，耳熟啊。
司美一看就知道時晶被自己的八卦吸引了，得意道：“裴風怎麽可能買得起這麽貴的隨身聽？就算他買，也不能買這樣圖案的？他們都說怪不得裴風這半年多有錢了，說他跟一個有錢女孩早戀了，那是他倆的定情信物。”
時晶一點也不詫異大家知道裴風家裏困難。
貧窮是永遠掩藏不住的，更何況，高中生朝夕相處，比父母兄妹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還多，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只是，年少的人縱然任性、自大、臭屁、傲嬌，但終究是單純的人。
沒有人會因為別人的貧窮而嘲笑。
所以，即便裴風每次吃饅頭，打素菜，喝免費湯，他們最多也就給裴風起了個駱駝的外號。這不是嘲笑他不吃飯，而是佩服他能忍。
那自然，裴風有錢吃飯了，大家也不會多說什麽。
但現在，跟花邊新聞放在一起，那就沒辦法了，八卦是人類的天性，縱然年少的人也一樣。
時晶當時寄隨身聽的時候也沒多想，那個隨身聽是時鵬程從港城給她買的禮物，還按著她的要求，專門找人激光刻的小心心，時晶哪裏想到，多年後居然成了“定情信物”。
不知道時鵬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不過她好像不怎麽生氣了，這會兒只想捂捂腦袋，他們怎麽這麽能扯？
“那裴風怎麽說？”
司美嘆氣：“裴風說是家裏的親戚給的二手，根本沒談戀愛的事兒，讓大家不要多想。不過，大家寧願信美女救英雄，那多浪漫啊。”
時晶茫然眨眨眼：“有嗎？”
“你想，一個俊秀的英才，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有人給他隨身聽，教他學習辦法，幫他提高成績，說不定還給他資助，這就是標準的臺言啊！你覺得呢？！”
時晶往裴風那兒看了一眼，這會兒大熱鬧已經結束了，只有扁頭幾個圍在那兒，扁頭正拿著隨身聽說：“你就用這個練習的英語？這法子這麽管用？”
裴風也看到了時晶，大概被剛剛一眼瞪的，沒敢跟她有目光的交匯，很快掃了過去，伸手將隨身聽拿了回來，“辦法就是那個辦法，我要聽英語了。”
扁頭聳聳肩，退了回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時晶總覺得他好像有點高興，甚至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點笑意。
真奇怪！
司美趴在時晶的肩膀上一起看，由衷地評價了一句：“你別說，扁頭在旁邊，看著裴風更像男主了。”
時晶覺得司美看臺言走火入魔了。
這八卦一路就到了三月底，有個隱形的輔導老師，時晶三月月考的成績就很好看了，上了520分，用班主任的話說：“保持這個成績，二本沒問題。如果專業選的好，日後不愁的。”
時晶想做獸醫，這會兒獸醫可不是什麽香餑餑，全稱叫做畜牧獸醫，屬於農林牧漁大類，上農業大學。
大多數畢業生要去養殖場工作，又苦又累工資還低，是冷門中的冷門。
所以，二本的分數是足夠用了。
就是……時鵬程一直不太願意，他想讓時晶學企業管理，用他的話說：“我就你一個孩子，打下這麽大的江山，你不管人去管狗，我不是白幹了？”
時晶試過說服時鵬程，但他爸這人疼她是真疼她，固執也是真固執，每次都不歡而散。所以考了這樣的好成績，時晶也沒多歡快，不可避免的，今晚的飯桌上，又會有到底是喜歡重要還是繼承家產更重要的辯論。
縱然這是她十八歲生日。
時晶到家的時候，時鵬程已經將飯菜從飯店裏取了回來，家裏四處放著氣球，擺著鮮花，還用時晶從小到大的照片圍了個心形，下面掛著一橫幅：生日快樂！
聽見她進門的聲音，周艷從廚房裏出來，“回來了，換上衣服，過生日吧！”
說著，就推著時晶進房間，床上擺放著一件公主裙——從有記憶開始，每年生日，周艷都會給時晶買件公主裙，不過區別是小時候家裏條件一般，自然款式一般，後來隨著越來越富裕，裙子也越來越精致。
這件更是如此，時晶穿好後，周艷有好一陣沒說出話來，再開口，眼淚都流出來了，時晶的心一突，周艷卻說：“哎呀，從那麽小一點，都長得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時晶的目光在周艷頸中那條銀鏈子上掃過，心又放了下來。
她媽最近身體真的挺好的，面色紅潤不說，還恢覆了上班，每天忙來忙去，連琴都沒時間彈了，她耳邊清凈了不少。
當然，最讓時晶驚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生日，她成績上了二本線，爸媽居然沒有因為專業爭吵起來，反而說的是：“成年了，今年的禮物就不一樣了。”
時晶試探著問：“大禮嗎？我想要個新自行車，開春了，我想騎車去學校，路上還可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放空腦子。”
周艷都快笑死了，“大禮就想到個自行車啊，你就不能想個別的？”
時晶於是膽子又大了點，“難不成要給我買車？”
王子洋上了大學就買了車，所以都過了元宵還在家裏待著，他大學在省城，來回往返很便宜。
猜到這裏，周艷偏偏不說了，“傻丫頭慢慢猜。”
時晶就知道應該不是車，那會是什麽？
但這不重要，生日才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重要，今天時鵬程沒應酬，周艷也不聊學習的事兒，時晶的作業早就寫完了，非但有好吃的，周艷還給她倒了半杯白酒：“大了就試試，省的不知道自己的量。”
時晶覺得對，於是喝多了，一覺到天亮，醒來時，她媽還在身邊，跟媽媽睡得哎，時晶用腦袋蹭了蹭媽媽的胳膊，賴床了。
她這天起的自然晚，時鵬程開車將她送到學校還遲到了五分鐘，進門的時候，老白已經開始上課了，瞧見她還說了句：“戒驕戒躁！”
同學們的目光刷刷刷地看過來，恨不得看清楚她頭上的發絲，時晶想鉆進地縫裏，她沒有驕傲啦！
等著坐到座位上，時晶趕緊將書本拿出來，司美卻將筆記本往她這裏推了推。
時晶看過去就楞了，上面寫著：“有人傳是你和裴風談戀愛。”
老白今天又聊到了紅樓夢，正在上面講的興奮，時晶拿筆跟司美交流：【為什麽？誰傳的？】
司美那邊也寫的刷刷的，推過來的時候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哀怨，【說是有人看到你們倆在河邊點了蠟燭拜天地，還有人說那個隨身聽是你的……風格。】
【你都沒跟我說過!】
時晶：……這丫頭居然醋了。
時晶回覆：【亂說。誰家談戀愛天天跟你去廁所！】
幾個字就讓司美美了：【我也覺得是亂說，什麽年代了還拜天地，他還不如說你倆鉆小樹林呢。】
時晶：……
這事兒比前一陣的隨身聽事件傳的還廣還真，上次大家還當面問裴風，這次大家都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時晶看過去的時候，人家就停下來，裴風看過去的時候，人家就笑笑。
他倆偶爾目光交匯，全班的眼睛都長在了他倆身上。
快看快看他倆眉目傳情！
時晶感覺自己是個發光燈泡，但她太有經驗了，在桃縣的時候，追她男孩子從班級門口能排到操場，見怪不怪。
就是裴風不太自在，原先是偷偷看她，今天一直看她！
時晶都想跟他說：笨蛋，再看假的都成真的了！
時晶只能拿了一只紙青蛙出來，掛在了右邊書包帶上垂下來——上次放桌子上，讓司美問了半天，說是好漢不提當年勇，紙青蛙風波已過，時晶不能還躺在功勞簿上不起床。
時晶只好跟裴風商量換了地方。
裴風果然晚上給她打了個電話，在九點半，月亮掛在樹梢上，電話那頭都是四月裏樹木沙沙生長的聲音，和裴風有點不沈穩的聲音：“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時晶有經驗得很，裴風這麽問，顯然是被影響了，一方面他獨來獨往，沒被人這麽議論過，心裏素質不好，另一方面，肯定是怕自己有意見：“沒有，這個我有經驗，他們都是捕風捉影，用女同學的東西就是有情況，跟女同學說話就是談戀愛，都是想出來的，一點證據也沒有。不用理他們，他們沒證據就不吭聲了。”
商量得挺好，第二天大課間，時晶就被老白叫出了教室。
老白帶她去了辦公樓，路上提醒道：“是現在有了你和裴風的傳聞，年級主任薛老師找你了解一下情況，我就在旁邊，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別害怕大膽說。”
時晶有點意外，不就是傳言嗎？怎麽年級主任都要問？！這事兒這麽大嗎？明明班裏很多對，沒聽說過有陣仗啊。
年級主任是數學老師，叫薛春峰，也沒有單獨的辦公室，在高三數學組辦公。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不但所有老師都在，還有一個找老師談心的，兩個找老師問問題的，四個來拿作業的課代表，五個打群架蹲墻根的。
時晶從來不知道，數學組大課間居然如此熱鬧。
薛春峰跟老白說：“白老師先回去吧，我跟時晶聊聊。”
白偉沒動，“我下節沒課，正好了解一下。”
薛春峰瞪他兩眼，沒再攆人，扭頭看向了時晶。
時晶不喜歡他的目光，是那種刻薄地打量，從上看到下，從頭發絲看到她的衣服和鞋子，最終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所以她也看回去了，五十歲左右，因為發福且不洗頭，不但看起來油膩膩，離著近了也一股子油性味。
時晶也挺嫌棄的，退了一步。
這讓薛春峰不悅，“你什麽表情，進門也不知道打招呼，懂不懂禮貌？”
老白替時晶說話：“薛主任，還上著課呢，說完我帶她回去，高三時間緊。”
“怕耽誤成績談什麽戀愛，自己那破成績耽誤就耽誤了，還拉著尖子生，時晶，你也太自私了。”
時晶感覺，老師們顯然見慣了風浪，各忙各的，學生們都唰的一下，看向了她。
談戀愛是禁忌，自私是人身攻擊，哪個在學校這地方都禁止出現。
薛春峰繼續：“我知道，你是轉學生，我們一中從不收轉學生，你卻轉進來了，你是有後路有門路的。”
“你走你的後路門路，你不要去耽誤別人的青雲路，懂不懂？”
“裴風保持這樣的成績是穩穩的上清北，你考不上回家有人托底，上個三本、大專出來也有好工作好前途，裴風呢，他人生唯一出頭的路就耽誤了！”
時晶這就明白了，為什麽是她在這裏，而不是裴風。
520對於時晶來說，是從來沒有的成績，而對於南城一中高三整個年級1472人來說，不過是第729名。
並不罕見，也不稀有。
而裴風的三月月考是年級第六名。
她沒有青雲路，裴風有。她不可能為學校爭光，裴風可以。
所以，無論怎樣，來挨批的是她。
老白試圖緩和，“薛主任，這都是謠傳，以我的了解，他們兩個人在學校裏沒說過話，時晶爸媽天天開車接送，他們沒有接觸機會！”
薛春峰卻不願意，“白偉，你別打哈哈，你有透視鏡嗎？這是鬧著玩的嗎？離著高考還有兩個月，這可關乎著他們的未來，你嬉皮笑臉什麽！時晶，你說你應不應該！”
他怒氣沖沖地盯著時晶，說真的，壓力有點大。
他畢竟是老師，時晶從小成績一般，但乖到大，從未跟老師起過沖突。
再說，她轉學肯定是走了後門的，時鵬程不肯跟她說費了多少勁兒，但去年三月到六月，時鵬程沒少往南城跑，就知道這事兒不好辦。
畢竟，她家沒什麽根基，送錢都找不到門路，時鵬程不容易。
還有，高三真的太重要了，都四月了，成績提高了這麽多，要是被影響了，該怎麽辦？
委屈、憤怒、擔心、害怕，讓她退了一步，好好說話：“真沒有。我和裴風都沒怎麽說過話，不知道誰傳的謠言，他有證據嗎？”
沒想到，她退薛春峰反而更兇了。
薛春峰直接拍了桌子：“時晶，我要是沒證據會叫你來？我是為了你好才來勸你，如果你要是這樣嘴硬，那就回去反省，到時候想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高三了，不能因為你一只臭老鼠壞了滿鍋湯。”
這話很難聽，白偉在旁邊替時晶說話，“主任，這事兒還沒確定呢，不能這麽說吧。時晶雖然是轉學過來的，但這一個多學期我也看在眼裏，肯學用功進步也大，她來的時候排名一千多，現在已經到了七百多，成績雖然不拔尖，但態度很端正的。”
薛春峰根本就不理白偉，還是盯著時晶：“你可想好了，對一個學校而言，什麽都沒有高考出成績重要。你沒那麽重要，這事兒也沒那麽輕松能過去。”
他的話很重，時晶情緒是害怕的，腦子卻更清楚了。
證據肯定沒有，談沒談戀愛她還不知道嗎？拿她當薄弱點攻克是真的，這是無所不用極其嚇唬她。
時晶的手緊緊抓著衣角，陳述事實：“我真沒談戀愛，誰有證據，就拿出來！我可以當面對質，要是莫須有，造謠的人怎麽賠償？”
爸媽都說她膽小，沒見過大事，也擔不住大事，但時晶覺得，她可能會害怕，但她不會妥協，如媽媽的病，如這次的誣陷。
薛春峰根本不信：“你別嚇唬人，你誰也嚇唬不了。”
她據理力爭：“捉賊捉贓，警察判案還要證據才能斷罪，我要證據就是嚇唬人嗎？這事兒明明沒有定案，我作為被造謠的當事人，有人聽我說話嗎？有人尊重事實嗎？我一來你們就讓我承認，你們到底是盼著沒事，還是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例子？！”
墻根那五個臉上已經滿是佩服，第一次見有敢跟年級主任叫板的！
最重要的是，時晶還沒說完，“更何況，我想請問一下，談戀愛一個人能談嗎？為什麽站在這裏的只有我？把我一個人叫來訓斥！”
啪啪啪！
邊上那五個中間那個傻大個鼓起了掌，然後立刻有老師吼道：“鼓什麽掌？走走走！回教室去吧！”
五個人磨磨蹭蹭還想多看會兒熱鬧，讓老師給轟出去了。
這一下，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了下來，就剩下她和老師們。
薛春峰顯然沒想到，時晶瞧著臉都白了，身體還有些抖，嘴巴這麽硬，膽子這麽大，也氣笑了，“好好好，那就讓你看看。”直接翻出了收發室記錄本問，“從去年九月開始，你就給裴風寫信。對不對？”
時晶還以為是什麽，沒想到證據居然是這個！
這能證明什麽？！當然她不承認。
沒想到薛春峰直接將四月的信拿出來了，扔在了桌子上：“你別以為你用左手寫字我就不認識，這對我就是小菜一碟，你要是不承認，現在就寫幾個字對比一下。”
時晶：他看著跟草包似得，怎麽能這麽睿智！
那封信是前幾天寄出去的，時晶還以為沒到，沒想到是被截胡了。
現在筆跡就在上面，只要她寫就能比對出來，至於讓她寫的時候控制一下，她控制不了啊，那是左手，能寫出字形就不錯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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