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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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手腕上的皮帶已經解開,只剩下鮮艷刺眼的痕跡,將將磨出血的皮膚觸目驚心。

“你醒了?”

雄一郎回頭看著眼神渙散,只盯著手腕出神的傑羅,藏了藏有些歉然的目光。他原本無意傷害這個酒保,如今將這個無辜的人扯進來,自己也是一時沖動。

“你……怎麽樣?起得來嗎?”

傑羅與雪月完全不同。在雄一郎眼裏,雪月是纖細的,是無欲的,更是聖潔的。他穿梭於各類顧客之間,無視著那些欲望滿溢的眼神,不為所動。他的眼睛總是那樣幹凈而澄澈,像山泉一樣,讓人過目難忘。那樣的雪月讓人著迷,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觸碰。

而昨天被自己粗魯地強占的這個人,他的眼睛雖然像深海一樣充滿了神秘的藍色,卻只需稍稍轉動眼球,便能讓人墮進深深的泥潭。純粹的欲與吸引力,像是美杜莎一樣致命,讓人望而生畏。

“嗯……還可以……”

“……昨晚真的是對不起了。”

帶著湛藍色澤的瞳孔倏的一轉,傑羅第一次聽見一個敢於施暴的強/jian/犯說出這樣的話,這可真是讓人驚奇不已。

“你每次施完暴,都會跟受害者說對不起麽?”

驚訝於這個反差巨大的混蛋,傑羅沒有起身,饒有興致地躺在原處看著雄一郎。

“我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道歉?呵那我應該心存感激?”

“才不是!我是第一次……那個、……”

臉都有點紅了起來,讓傑羅不禁想起了昨晚雄一郎閉著眼,臉頰通紅的樣子。他以為雄一郎是十分投入或者是將自己想象成了雪月,原來這個男人這麽輕易就會害羞。

“那你當初是怎麽進去的?”

聽傑羅的口氣,此刻雄一郎明白了自己那點不堪的破事已經人盡皆知了,無奈嘆了口氣。

“那個男的是我在二丁目認識的,我沒想到他是個騙子,事後打算敲詐我,我們就打了起來,他報了警,還順便告了我一個強/jian/的罪名。雖然最後我是被判尋釁滋事而蹲了幾個月苦窯……”

聽著事情的始末,傑羅將手背蓋在了嘴上以免自己笑出來。

“哈……所以我也該覺得走運,畢竟我可是你的第一次吶。”

他從來都是如此,說話輕佻,能一不小心讓人臉紅。而雄一郎最苦手於面對這種人了,只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當沒聽見。

“如果你想要告我去的話,你就去吧,反正我也沒多少時間了。”

“嗯?”

低著頭的雄一郎面色有些陰沈,坐在床邊沈默不語的樣子看起來有些自閉。

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委婉的方式來問。

“那我應該趁著你逃出國之前報警,以免你遠走高飛啊……”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他卻絲毫不打算報警。這件事一旦交代清楚,雪月必定會牽扯進來,而中島那邊……

還沒有想好中島那邊到底要怎麽解釋,這件事能不能讓他知道都沒有想清楚。一向頭腦清醒的傑羅,此刻陷入了兩難境地。

“不是,我已經被確診了癌癥晚期了,所以跑也沒有用。不過你放心,我有戴T,不會傳染給你。”

這是什麽狗血展開!

如果不是雄一郎坐在自己腳邊,傑羅甚至以為自己在看八點檔。這麽曲折離奇的胡扯理由能是真的?

“呵、呵呵……這個意思就是,你確實很喜歡雪月,所以想在自己人生即將結束的時候完成心願,結果還被我截胡了?哦不對,這應該叫阻撓啊!”

一邊蜷縮起身體,一邊大笑著,傑羅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雪月他、他很美,我猶豫了這麽久,甚至聯絡方式都不敢要……”

雙臂撐著膝蓋,曾毫不猶豫地捏著傑羅肩膀的手掌將臉蓋住。雄一郎後悔著,他鼓了一百二十分的勇氣,如今卻走偏了路,但此時自己卻開始猶豫,偷偷慶幸著幸好此刻自己傷害的人不是雪月。

“雪月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們兩個甜甜蜜蜜,還蠻幸福的,你就不要去破壞他們了。”

斬釘截鐵,宣布了這個已成定局的事實。其實原本傑羅不必說,可就是覺得心裏不爽。自己到底不是那種值得誰去珍惜的人,以前自己從來不屑在意的東西,這一刻竟然這麽刺傷他的心!

“……啊,這樣啊,那就好。”

沈默許久的回覆,讓傑羅更加窩火。

呵,所以自己就真的是那種,想上就上,輕浮隨意,玩過就丟,不值得珍惜的爛人嗎?

自我郁結到說不出話,中島的身影卻愈發清晰了起來。他努力克制了一整晚不去想的人,此刻不知道在做什麽。

不珍惜嗎?中島也曾不珍惜他。那是自己初次對中島抱有一點點幻想,他便將自己甩在冷風裏,讓他頭一次感受到了失落與冰冷。可是在那之後,他再沒有任何一次,不是在倍加小心地呵護著。

哪怕中島在病中,極力渴望擁抱住自己,也只是將手輕輕圈在自己的身側;被雨淋濕時,也想著給自己擦幹身體。

“……我得、走了。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也懶得去報警了。未來你好自為之吧,不要再找雪月了,Bye。”

迅速穿上衣服,將散亂的頭發梳了梳,太陽光刺到臉上十分溫暖,可是在烈日之下的傑羅,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再次面對中島的時候,自己肌膚上的痕跡很難解釋,而這件事他也不想讓雪月知道,不過是徒增煩惱。

而傑羅的私心告訴自己,他更不想讓中島知道。

這件事敗露的後果,對於傑羅本人沒有什麽影響,但他不知道中島會是怎樣的反應。他會不會生氣,憤怒,會不會不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

“唉!說來說去,還是私心的問題啊!算了,去旅游好了。”

飛往泰國的機票,當天下午就出發了。他需要散心,需要等這一身的痕跡消失,同時也想做一時的鴕鳥,因為他現在根本不敢去面對中島。

就在他剛剛啟程之後,面對著一個陌生男人的雪月和中島二人面面相覷,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傑羅的朋友,我姓大谷,他請我過來替他兩周,他現在正在飛往國外的飛機上,去旅游散心了。店長,請問還有疑問嗎?”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淺灰色的馬甲,裏面的襯衫顏色卻很深。一副明快幹練的打扮,讓人既不生厭,也談不上喜歡。

“他沒說別的嗎?”

中島心裏忐忑著,卻不知道傑羅因為什麽選擇突然度假。在這之前他一點異常都沒有,就那麽讓人猝不及防地消失了。

“交代過我一句,讓我在店期間不要招惹店內的任何一位,沒了。”

眼看著要開店了,二人卻沒有緩過來。傑羅從沒有過無緣無故消失過,任性不來上班也沒有。他把酒吧當成是家的一部分,經常是來得最早的那個。

“他沒有說自己心情不好之類,或者是怎麽了?只說去旅游散心嗎?”

焦急的中島已經很難思考了。他此刻十分渴望傑羅事先給自己個消息,哪怕只是個消息,也能讓他心裏不至於這樣慌亂。

“剩下的我並不知道。不過店長您不是他的戀人麽?他都沒有通知您?”

“誒?你怎麽知道,他告訴過你?”

一直覺得,傑羅這種害怕被拘束的性格,是絕不會輕易公開自己戀愛期這種事情的。所以他們兩個的事,除了雪月,還有隱約能猜測到的鸕鶿,幾乎沒有任何人知曉。對方能知道,中島感到十分驚訝。

然而大谷是在社交軟件上偶爾看到傑羅曬的一張兩個人的合影的,雖然只有背影,但是還是看得出來這個人就是中島。而在照片的上面寫著“戀人的呆毛讓我很在意”,還配了一個大笑著的表情。

大谷不是一個喜歡啰裏啰嗦解釋的人,只是精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站在旁邊的雪月看著中島,心裏雖然擔心,可他覺得更擔心的人是中島。在兩人確立戀人關系之後,店長幾乎不再主動找顧客說話,對傑羅也是照顧有加。

“那先這麽定吧,這兩周就麻煩大谷先生了。雪月,接下來交給你吧。”

客氣地握了手,轉身便掏出了手機想要撥打傑羅的電話。可是卻看到了傑羅剛發來不久的消息。

“我去度假兩周,期間麻煩你跟雪月照顧一下大谷。我會準時回來,無需擔心。”

短短幾句,中島反覆看了好幾遍。而他不知道,這寥寥數句,傑羅也是翻來覆去想了好幾次才趕在飛機起飛前發送過來。

“這個王八蛋!哼……”

擔憂著,同時也生著氣,眼下的怒火不知道該發洩到哪裏。在一日日的相處中,他早已習慣了對方會準時出現在這裏,突然消失帶來的不適應讓人十分窩火。

可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之後的日子任憑他如何打電話,對方都只是笑著,不告訴自己他此刻身在哪裏,只說他很好,不用惦記。

“你少在那裏說這種沒有營養的話搪塞我!”

又一次在電話中爭吵了起來,中島氣到頭痛跳腳,卻也無可奈何。他不說,自己也追蹤不到。

“……”

對面是冗長的沈默,電話裏只有輕微的電流聲,還有嘩啦嘩啦的水聲,聽起來像是在海邊。

“傑羅,我求你了,告訴我到底怎麽了,你心裏到底有什麽一定要去國外才能散心的。到底為什麽你選擇一個人去。都為什麽……我那麽擔心你……這一周沒有你,我一個完整的覺都沒有睡過了……”

中島不止一次想過,自己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壞事,以至於如今要被這個男人折磨得生活都快要進行不下去。

“……這裏是普吉島。”

直接掛斷的電話向著嘟嘟聲,中島有如魔障了一般,嘴裏不斷地重覆著“普吉島”,將雪月叫到身邊,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酒吧。

酒吧只剩下雪月和大谷,兩人有如大谷來的第一天時雪月跟店長的表情一樣,一臉驚愕地看著中島急匆匆離開。

“雪月,你們……都是想旅游馬上就得出發的嗎?”

大谷一臉不解。原本傑羅安排好了一切說走就走,如今作為店長的中島一邊念叨著普吉島,一邊交代雪月自己要去趟泰國旅個游。

“他可能……是去找傑羅前輩了吧!不然不會這麽匆忙。”

雪月也半信半疑,但是除了這個他已經想不出其他理由。

然而事實就如雪月所想的那樣,機場內等待安檢的中島面色十分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傑羅在社交軟件上po自己與戀人的合影,是在他們被中島家的老爹誆騙的那天發的。後來沒兩天就因為點讚數過高,底下哀聲一片而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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