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加速，車子行駛在沒有人的海邊公路上迅速提到了八十邁以上，雪月來不及調整自己，下意識的箍緊了前田的腰，整個人貼在了對方的背上，心跳也跟著加速。

——這種感覺，鼓噪的心跳聲，淹沒了本應該更加凜冽的寒風和發動機聲，讓自己聽不見其他，唯有胸腔內的強烈震撼感。

新奇卻充斥著十足的刺激，野性的機車如同狂奔的犀牛，雪月忍不住想要握住不停鼓噪的心臟，可還沒等自己適應，車子卻再次加速。

飛速後退的護欄與極速前進的兩個人，腦子開始出現空白，之後是滿滿的，奇怪的快感。速度帶來的快樂讓人忍不住沈醉其中，不管是駕駛著的前田，還是後面不停壓抑的雪月。

瘋狂律動的心臟讓人難以承受，雖然整個頭都裸露在寒風中，卻不禁有些細微的出汗，剛剛滲出就被冷風帶走。唯有出汗的雪月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那是一種四肢百骸都貫通了一般的舒暢感，讓人感覺置身於雲端的飄飄然，輕易的讓人忘乎所以。

好舒暢！到了一種即將要自口中宣洩的暢快。不禁蜷起了還抱著前田的手指。

突然感受到雪月揪緊的手指，腹部隔著兩層衣物的肌肉像觸碰到了高溫的物體一般變得有些灼熱難耐。

——唔！

心裏有些無奈，但前田還是沒有說，任憑著雪月不自主的卷曲手指又放開，摩挲著自己，毫無意識的挑逗自己。

享受著車速的同時，雪月因為能夠趴在前田背上而倍感安慰。沒有過多的驚恐害怕，任由風就吹痛自己的耳朵，帶走知覺，只享受胸口處翻滾的熱度。

時間並沒有多久，前田停下了車子。雪月只覺得找不到耳朵了，也找不到手指，體溫更多來自於與前田身體緊緊接觸的部分，一時間竟然很難松開雙手。

再不松開會尷尬！

雪月努力的讓自己從激情的速度之中清醒過來，松開了胳膊，僵硬地下了車。

“沒事吧？抱歉我忘了提醒你帶手套了。”

殷勤而仔細的將雪月的手捧在自己剛剛摘下手套的手中，一點點的熱度傳導進冰涼到幾乎沒有知覺的雪月手中，被凍得慘白的臉頰甚至做不出什麽表情，掀飛到頭頂的劉海歪歪斜斜的被掖到一邊，眼睛裏竟然因為太冷而滲出一點點淚水。這模樣簡直讓前田心疼到自責，只好將對方的手湊近自己的面前，呵著氣想溫暖它。

“是不是凍壞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抱歉抱歉，你的臉都凍得沒有血色了。”

墨鏡之下，前田皺著眉頭的樣子雪月沒有看到，只是輕輕闔動嘴唇。

“沒關系的……我不是很怕冷。”

說完還扯出一個有些凍僵的微笑。

“但是你都被凍到哭出來了。真是的……都是我不好……”

嫌棄礙事，前田摘掉了眼鏡。雪月本想更多的解釋什麽，可是看著對方眼中深深的自責和糾結，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沒有想聽雪月解釋，前田索性一把將對方拽到懷裏。

…………

有些迷茫，也有些無措，任由前田抱著，有些僵硬的肢體就靜靜地被對方裹在懷裏動彈不得。

輕輕將唇貼上雪月凍得通紅的耳朵，輕柔憐惜的啄吻著，呵著泛白的氣息，一切都很自然一般，前田沒有考慮自己這一刻的行為雪月是否能夠接受，僅僅是想將對方捂暖一點，手也自然的捂住了雪月的另一只耳朵，掌心裏的溫度覆蓋住了原本冰涼的感覺。

“對不起，對不起……”

前田自顧自道著歉，被這一幕驚得不知道如何反應的雪月像個木偶，不管是掌心的溫度，還是唇齒間呼出的溫熱氣息，都漸漸的抽空了腦內所有的意識。

過於親密的接觸一發不可收拾，內心深處肆意生長的占有欲讓前田有失冷靜，想裹更緊，想將雪月揉進自己懷裏，身體裏，他只想拼命抓緊這個人，溫暖他的肢體。

臉頰廝磨帶來的觸感讓雪月的身體感受著陌生又刺激的感覺，因害怕喘息不再平穩，微微泛著顫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只有指尖帶來的灼熱感，讓肢體也跟著抖動不已。

貪欲讓前田控制不住，雙唇有意無意的掠過雪月的臉頰，呼吸之間交換著對方的吐息，唇卻控制不住的吻上了雪月的眼角，一下一下，想替他吻去被冷風吹落下來的淚滴。

世界安靜得讓人感覺茫然，雪月忘了呼吸，在被前田完全壓制之下，眼角早已冰涼的淚水，被觸碰過的雙耳，不住顫動的指尖，都在不停的提示著這危險的行為與距離。

——為什麽自己，沒推開他？凍到遲鈍了嗎？

從未體驗過，哪怕是同性，自己都保持著與人之間的距離。哪怕是愛開玩笑的店長，趴在自己身上耍賴都沒有過這種莫名的感覺。能看見的，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衣領，臉上是他的雙唇，後背按著自己的是他的手……

“哎……？”

不禁發出感嘆，雪月仍舊很茫然，也想不透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是被施了魔法，還是身體真的已經被凍住。

可是內心為什麽是鼓動而燥熱的呢……

發覺雪月茫然的發呆，前田有些擔心的問。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

焦急的樣子裏摻雜著原本與生俱來的溫柔，扣住雪月雙肩輕輕拍了兩下，想要喚醒發呆的人。

而雪月只是擡手抓緊了胸口的衣服，臉上是不同尋常的紅暈。

“這裏……是怎麽了……以前沒有過，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

“到底怎麽了？這裏難受麽？”

眼睛看向雪月的手的方向，抓在胸口前心臟位置的大衣揪出輕微的褶皺，眼裏是迷惑的神情，這個男人不知所措的樣子不設防又純粹，既像在問對方，又像在問自己。

“有點難過也有些舒服……心臟像要跳出來，好快，心臟病麽……可是為什麽……不想停……”

奇妙的感覺，痛苦之中夾雜著甘美，讓初次感受心臟悸動的雪月困惑之餘又有些貪戀，一心抓著衣服卻抓不到。

“雪月……”

前田原本溫柔的眼神突然灼燒了起來，滾燙的感性一瞬間燃盡了腦內的冷靜，原本想要就此打住的他卻倏然將雪月再次摟進懷裏，嘴唇覆在了雪月冰涼的唇上。

渴求他，渴求這個純粹的，不曾被誰觸碰過的，無垢的男人。想擁有它，獨占他，甚至於玷汙他也在所不惜。

執著到瘋狂的欲望宣洩於雙唇之間，如狂風暴雨一般的吻壓倒性的將雪月吞噬。

“好可愛……”

不斷侵占著對方，伸出舌頭努力的舔舐，吮吸，唇齒輕咬，濕黏的感官，讓彼時二人都沈醉其中……

面對突如其來的口腔入侵，不知如何抵抗的雪月只倒退了一步，失去平衡感的應激反應是雙手由後背反勾住了前田的肩膀。

前田靈巧的舌頭，從未感知過的氣味，柔軟的嘴唇，不斷搔弄著內心的沖動。沈溺其中的自己既推不開，也不知道怎樣結束。

感覺自己快被這種口齒接觸折磨得快要崩潰，雪月忍不住簌簌的落下淚水，微鹹的淚滴溶解在狂烈的熱吻之間，原本燒光前田腦子的熱度陡然被壓抑了一下。

松開的剎那，前田心裏一陣叫囂，這種壓抑的感覺讓人痛苦。可是看到雪月紅腫的泛著水光的嘴唇時，看著淌下清淚的臉頰時，看到意亂情迷之下只有無助和被□□染上了不同以往神色的雙眸時，前田的心仿佛被什麽緊緊捏住，原本一直盤算好的東西突然間就消失了。

“對不起，請原諒我。我……”

……

“我失控了，抱歉，傷害了你。”

雪月的腦內，甚至於抽不出任何東西來。

“你會恨我麽？”

前田仿佛忘了自己已經年過三十，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只是跟隨著心的指示，他只想知道，雪月會不會恨他，而不是用計謀再去步步為營的引誘，奪取。如果是冷靜的他，一定會嘲笑自己幼稚，可是這一刻，他只想知道這件說出口顯得很幼稚的事。

除了迷茫，雪月再也沒有任何表現出來的什麽。哪怕是被前田問，也只是茫然的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開始痛恨自己，開始厭惡自己，但是前田不知道他在厭惡怎樣的自己，是選擇用計謀攻城略地一步步將對方完全俘虜的陰謀家，還是這樣疾風快雨之下，想要徹底的淹沒對方的沖動主義。

“那，你幾點回去？需要我等你麽？”

“不。”

只是搖頭，只說了不，恢覆了低頭受傷樣子的雪月像易碎的東西，讓前田不敢再伸出手做什麽。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的時候小心。”

沒有過多停留，再度戴上眼鏡的前田眉毛皺得更深，很快就離開了。

……

擡頭看著前田遠去的身影，雪月心裏有些覆雜。惆悵的情緒讓他無法正常思考自己剛剛跟前田做了些什麽，好像漫長到一個世紀，然而從出發到現在也只不過才二十幾分鐘。

怎麽會漫長到這個地步，時間是可以拉長的麽……

這種莫名的揪痛是什麽，揪痛之中的酥麻是什麽，為什麽會讓人在痛苦之中沈淪，為什麽他的眼眸會有那麽多覆雜的情緒。

那麽我呢？在害怕麽？我這雙停止不住顫抖的手，嘴唇上劃過的冷風，眼角還沒消失的溫柔，這算什麽……

這覆雜的甜蜜的，糾結的痛苦的感覺——

它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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