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不住被傑羅調戲，雪月決定離他遠一點出門去翻印有OPEN的牌子。

外頭冷冷的，制服很薄，因尷尬而有些泛紅的臉在冷風中逐漸恢覆原有的白皙，再進門，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店長仍舊坐在一旁插科打諢，雪月時不時被兩個成熟男人調戲不再臉紅心跳，毫不影響做事。

“對了店長，那個…我想在店裏買瓶酒拿來送人，可以從我的工資裏扣掉麽？”

突然想起來自己被人照顧一天還沒感謝，不知道前田喜歡什麽，只好就近選擇店裏的商品。

“好啊，你自己挑吧，挑好了告訴傑羅就行。”

頭都沒有擡，仍舊專註的翻看著手裏的時尚雜志，店長並不在意這些事情。

“謝謝店長！店長你最帥了！”

平日裏被半□□半引導式的教會了不少東西，面對男性客人或者是女性客人，中島店長總是要求雪月拿出最適宜的姿態，而阿諛奉承的話自然是沒少學。哪怕不是出於真心，也不妨礙雪月與客人溝通並毫無溫度的誇讚客人。

可是就算是面對熟人，雪月這夾雜著虛偽成分的誇讚聽起來都是很生硬，沒有感情的話語，有時候就是這樣明顯，不需要揣測就能聽得懂對方是否出於真心。

“好的好的，乖，這套拿給客人說吧，我一手教會你的，你最好還是不要拿來對我的好，太微妙了。”

“誒…剛剛還在問我是不是很帥…”

被雪月小聲的揭了一句底，店長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又繼續喝茶看雜志。

“雪月，你開始變得成熟了哦。”

在吧臺看好戲的傑羅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誇讚著雪月。

“阿？真的嗎………”

雖然對這句話不太理解，自認為一直都是同一種狀態的雪月，突然被說成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臉上有些許困惑。

“你不要這樣欺騙他了，如果嘴上厲害算是成熟的話，那真正成熟嘴上笨拙的人都得被關回小學讀書了。”

這融洽的互掐氣氛非常日常，雪月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暫時忘了剛剛的事。

“店長，我說你能不能戒了狂喝茶這個毛病，照鏡子的時候不覺得自己像熊貓嗎？”

不甘心就這樣敗在店長嘴下的傑羅只好抽換一個理由繼續回擊。

“熊貓很可愛啊！我如果能有熊貓那樣可愛，我豈不是會變得超有人氣。”

“得了吧店長，要是消了你的黑眼圈人氣會更旺的。明明下班並不是很晚，還睡眠不足，難道每天都在換地方住？還是說每晚都在‘加班’？”

“你這家夥直接一點說不好麽？這話問的有區別麽？”

“看你怎麽理解咯，我可沒直說哦。”

“拋開雪月咱們都聽得懂好吧？”

雖然在店內拌嘴也是樂趣之一，可是聽兩個男人不依不饒的互戳，雪月還是會覺得心裏有些發緊，趕緊插嘴勸和。

“好啦好啦…傑羅前輩也少說兩句吧…”

對於勸架這種事雖然常做，可還是沒掌握到什麽竅門，只好尷尬的杵在那，一臉無奈的望著這個雖然看起來在賭氣，實則開心得不行的男人。

“傑羅前輩你給我推薦瓶酒吧，我要送人…”

想打岔讓持續加壓的兩個人靜下來，雪月突兀的插進了兩個人的針鋒對決中。

“好好好…晚上你把這瓶帶回去。”

沒有接過瓶子，而是放在了吧臺下面，想著等下班再拿走。

店內的生意依舊，人不是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在這裏如同報道一般準時打卡來的顧客，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並沒有多愛喝酒，大多數也是單身。他們有些是為了消遣寂寞打發時間，有些選擇過來獵艷，有些是為了店裏的三個人來的。

井上雪月的清純高冷不染纖塵的姣好容貌，傑羅的深邃輪廓和略帶貴族氣質的慵懶眼神，擁有成熟魅力卻從不為誰停留的瀟灑店長中島，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追求者。他們或是商業精英，或是年輕企業家，搞藝術的，搞投資的，合法的違法的，渴望著自己喜歡的那個人的垂憐，也享受著這種近在眼前卻得不到的快樂。

如果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那換一個人豈不是更好？這世上怎麽會缺乏差不多類型的人，明明人類有許多許多相像之處，不管是容貌或者是身材，聲音，甚至於智商或者是經歷，找到差不多的都應該不是難事，為什麽有些人寧願總是這樣深陷痛苦之中，難道戀愛這種東西就像會上癮一樣嗎？讓人目眩神迷，割舍不掉，難以自拔。

雪月一直對此疑惑不解，人性這種東西，感情這種東西，到底是怎樣一種能讓人瘋狂的執念。不曾體會過，甚至於看到店長哭得像個孩子而心生抵觸或者是恐懼。

一定有哪裏會很痛吧……

雖然看不見，可還是會感受得到不是麽？情感是針還是刀子，埋在身體裏，時不時的戳上一下，割幾個傷口找找存在感，真是恐怖的東西。

“哎，陷入愛情的人是不是會變得很蠢。”

眼神有些飄忽，自顧自的念叨出口，雪月滿腦子都是不理解不明白。

“這是當然的了，會變得非常蠢笨，曾經在你身上的那些魅力會突然消失不見，你需要在另一個人的眼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渴望別人的回應。患得患失，十足十像個傻瓜。”

傑羅毫不猶豫的給了雪月一個答案。

“那為什麽人們還這麽執著呢？這麽希望自己變成一個傻瓜麽？”

“嘛……也不是。雖然這種東西的副作用很大，但是能帶給人的快樂也同樣很多。這種既甜蜜又讓人心痛的感覺，應該就是所謂‘愛’這個詞的秘密所在了吧。”

這下更不理解了。前一刻還在對於這種能讓人變成傻瓜的東西嗤之以鼻的傑羅，卻選擇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看來自己不親身體驗一下，就一直不會明白了。可是“愛”這個東西，卻又讓雪月心生膽怯。

“算了算了，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等你真的體會到的那一天自然就懂了，現在還是別執著了。”

想要告知雪月，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可是領略過無數溫柔鄉的傑羅卻也解釋不清楚。他知道其中的甘樂，苦楚，在體會到人生因為情感，□□而變得不同之後，再也不願意被這種折磨人的痛苦揪著不放，最終選擇了自由。

“我不要，我要跟前輩學，才不要談戀愛。”

“哎？”

回過頭來的傑羅有些想笑，望著雪月純潔無垢的眼睛，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這麽說來你是受我的影響啦？看來我確實做了件錯事呢哈，小雪月你最好還是自己體會一次吧，如果不體會，人生可是會出現空缺的哦。”

“是麽……”

怎麽越來越糊塗，怎麽回事，為什麽一邊告誡著我感情會讓我痛苦，又說沒有體驗過的人生會有空缺。

雪月不想再糾結此事，只好甩了甩腦子，想讓自己暫時忘了這件事。當然也包括傑羅與店長的這件事。

準時下班，準時趕上最後一班電車，準時在同一個便利店裏，本想著解決晚飯，可是沒有胃口的自己因為傑羅的話導致心裏亂糟糟的，沒有進門就回了公寓。

臨近十二點的走廊靜悄悄的，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讓雪月腳步放緩。

掏出鑰匙的時候，低頭看到地上放著一個不透明的盒子。

“誒？我買的東西嗎，還是放錯了？”

努力搜索著自己前幾天是否有在網上購物，但是實在想不起來，只好先拿進屋子。

沒有封條封口的盒子很輕易的就能揭開蓋子，裏面是兩個布丁和兩個超大的泡芙。同時還有一張紙條夾在裏面。

“井上先生，因為太晚沒辦法親手送給你，這是我購滿辦卡的蛋糕店買的東西，一個人吃不完，送你一些，希望你喜歡。——前田林藤。”

像是受驚一般刷的一下臉紅了起來，因為剛想起來，自己放在吧臺裏的酒沒有帶回來，明明是要送給對方當謝禮的，現在卻又收了人家的甜品，這讓欠著人情的雪月超級不好意思，但是也沒辦法，只好明天再記得了。

傑羅前輩讓人理解不了的話語，讓人不好意思的謝禮事件，今天總感覺自己活得稀裏糊塗，不想再想什麽了，只好選擇洗漱好上床睡覺。可是這次依舊出現了以前常有的障礙，在床上就很難入眠。

較不過勁，只好又拖著被子和枕頭栽進沙發裏。只有這種小小的，周身都被簇擁著的感覺才最舒服最讓人安心，雖然很窄卻沒有掉到過地上。這種被保護在懷裏的虛偽幻覺，幫雪月度過了無數個夜晚。

夜裏很暖和，不喜歡翻身的雪月就紮在被子裏做著夢。

有男人跟自己表白，也有女性，可是看不清他們是誰，只是一直在不斷重覆著喜歡自己的話語，喋喋不休，好像惱人的噪音。

“選一個你喜歡的人在一起吧。”

似乎有什麽人在引導著自己，雪月卻猶豫著揉眼睛。

誰的臉都看不清楚，誰都說著喜歡自己的話語，分不清身份，也搞不懂自己喜歡誰，雪月急切的大叫。

“我不知道我喜歡誰！”

突然耳邊的嗡嗡聲沒有了，只剩下伸著手渴求著他的一個個沒有面容的人。

“真是可憐…都沒有喜歡過誰嗎…”

似乎聲音裏有一絲惆悵，也有一點無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喜歡什麽的不是很痛苦嗎？為什麽我要喜歡別人…”

沒人回答他，又一次陷入了白天與傑羅討論的怪圈，只覺得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想來這也只是少有的清水情節，珍惜吧哎……當初想寫雪月這樣純粹的存在，是想讓讓他被前田那種表面老好人實際老司機的特殊癖好者玩艾斯艾沐啥的，結果我沒控制住我自己，寫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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