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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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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筠嫻舉著酒杯,魏長坤與她對視,宮女一步步地後退,他一個翻身,便把人押住了。

宮女一臉茫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跪在地上驚叫了一聲。

朱煦坐在上邊,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使福南過來問,發生了何事。

福南走過來看著跪著的宮女,問魏長坤道:“侯爺,這……”

穆筠嫻還拿著酒杯,她看著宮女無措和迷茫的表情,沖魏長坤搖了搖頭。

魏長坤對福南低聲道:“有人圖謀不軌,勞公公讓皇上先行離去。”眼下事情還未確定,他不敢聲張,怕混亂之中反而給賊人可乘之機。

福南雙腿一軟,連聲應著,立即就去了。

朱煦面色一沈,也擱下酒杯,吩咐福南讓眾人散了,隨後便讓魏長坤等人入了帳子,那斟酒的宮女也被押著進去了。

穆筠嫻進帳子的時候,手裏還端著方才宮女斟的兩杯酒,魏長坤接過她手裏的酒,把一對杯子放在了皇帝賬內的桌上。

朱煦與穆筠嫚兩個高坐在榻上,他問道:“坤弟,發生了何事?”

魏長坤瞧了那宮女一眼,道:“她下毒。”

宮女這才明白過來,她端的酒有問題,可侯爺跟縣主並未喝下去,兩人怎麽懷疑酒有問題?她磕了頭,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奴婢沒有。”

穆筠嫻此時道:“回皇上,這酒有問題,我曾聞過一模一樣的□□,到底是不是有毒,皇上可請太醫一驗。”

穆筠嫚一下子著急了,她關心道:“仙仙,你聞過可有不適?”

穆筠嫻搖搖頭,安撫地淺笑道:“並無不適,皇後勿要擔心。”

魏長坤攥緊了拳頭,穆筠嫻說這□□是她曾經聞過的,他問道:“仙仙……可是……”

穆筠嫻點了點頭,和魏長坤父親遺物上的味道,大體一樣。

魏長坤長出一口氣,同朱煦建議道:“皇上,仙仙的鼻子錯不了,且不忙請太醫,先審問了這宮女再說。”

朱煦點頭,親自問道:“是誰指使你下的毒?”

宮女一個勁兒的搖頭磕頭,只咬死了說她不知道。

朱煦問了福南這宮女的來歷。

皇帝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家世清白的宮女,即使是司酒局的宮女,福南對她也十分熟悉,把宮女的家世全部說了一遍,囊括了祖上三代和父母親三族之內。

這宮女倒是清白的很,並無不妥之處。

福南忐忑出聲道:“皇上,要不要叫來宋閣老過來?”

宋元賢是吏部尚書,擅長審案。

寬袖一揮,朱煦道:“不必傳他來。禦前毒害一品侯爵,福南,你這就跟宋大人一起去酒房查問,不論結果如何,明日回朝,交由三司審理!”

魏長坤道:“皇上,請容臣一起去。”

朱煦點頭允許,穆筠嫻也道:“侯爺,我與你一起去,也許還能叫我聞見什麽。”

魏長坤有些猶豫,下毒之人必定不會是赤手空拳之輩,到底是在圍場,又是夜裏,他實在擔心。

穆筠嫚也不許,她高聲道:“仙仙,你就留在此處,有宋大人和侯爺足矣。”

魏長坤握著穆筠嫻的手臂,沖她頷首,道:“等我。”

魏長坤出去之後,穆筠嫚賜座於穆筠嫻,帳子裏除了福南和那宮女,再無其他人。

穆筠嫚吩咐福南道:“把人帶下去看著,留在這兒礙眼。”

福南福一福身子,喚了人進來把快嚇昏倒的宮女關押下去。

朱煦的心裏也很沈重,此次秋獵,竟還有細作混進來!若是這毒下到他的酒杯裏,豈不是讓歹人得逞了?這事想想就讓他背後寒涼。

穆筠嫚也是心有餘悸,兩杯酒都有毒,若非穆筠嫻鼻子靈通,聞到了異味,豈不是三條性命都要毀了?!

等待的時候總是難熬的,朱煦面上鮮少的沒有笑顏,冷冷冰冰,半晌他才開口道:“仙仙,你在何處聞過這□□的味道?”

穆筠嫚也怪道:“你怎麽會碰這□□?”

穆筠嫻緩緩開口道:“這□□……和老侯爺當年遺物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朱煦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穆筠嫻道:“你說什麽?”

穆筠嫻道:“這□□,和當年毒死長坤父親的□□,是一樣的。”

朱煦回憶起當年的事,三司都定案了,並非中毒而死,而是死於馬上風。

穆筠嫚也略知一些,她狐疑地看向朱煦,道:“皇上,臣妾記得好像不是這麽回事?”

朱煦又問道:“仙仙,三司審定的案子,你不可胡言亂語。”

穆筠嫻道:“當年三司如何審定,臣妾不知,但據侯爺所說,公爹他患有腎病,絕不會吃那種藥。當時因公爹信任的軍醫病倒了,這病才未告知於人,而且後來案件已經蓋棺定論,就這一種說辭,難以讓人信服,侯爺得知真相之後,手裏並無證據,才未公之於眾。沒想到今日□□重現,幾乎可以肯定,公爹當年之死,必有蹊蹺。”

朱煦聽罷久久不能回神,半晌才嘆了口氣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魏北望那樣的漢子,還算愛惜自己的名聲,怎麽會死於牡丹花下,不可能的。

等了大半個時辰,那邊總算有了消息,宋元賢與魏長坤兩個一起到了帳子外邊,求見皇帝。

朱煦宣了他們進來,福南也在帳內入口處守著,等候吩咐。

朱煦急忙問道:“可捉住了兇手?”

宋元賢搖搖頭,還道:“備酒的帳子裏少了一個宮女,臣已經命人去連夜搜尋了。”

魏長坤皺眉問道:“皇上,您讓去臣帳中的那個宮女怎的不見?臣在帳外看了一周,都未看見她。”

穆筠嫻也奇怪道:“好似是未見到。”

朱煦道:“朕什麽時候讓宮女去你帳中了?”

魏長坤凝神片刻,道:“皇上……是人假扮。”

朱煦一身冷汗,道:“福南!”

福南驚得兩肩都在顫,到底何時何地,讓細作混了進來!

宋元賢鎮定道:“皇上,那宮女至多只敢傳話,應當並不敢到您跟前露面,眼下怕已經混入人群裏了。”

朱煦正要吩咐福南找來穆豐戎,領兵挨個帳子裏搜尋,魏長坤又道:“出行人數都有定額,宮中人福南公公應當都認得,面熟的宮人不敢假傳聖諭,估摸是混在了隨行的王公大臣家眷之中。”

宋元賢也道:“皇上,侯爺言之有理。”

朱煦道:“依卿之見,該當如何?”

宋元賢道:“理應仔細盤查,核對人數身份。”

朱煦長出一口氣,道:“宋卿,此事非同小可,福南,把穆豐戎找來。”又看向宋元賢,道:“吏部尚書聽旨,傳朕口諭,你與穆豐戎領兵搜查所有人的營帳,核對各家人數與身份。”

這是個得罪人的事,但事關重大,不得不行。

等穆豐戎來了之後,略聽事情始末,便與宋元賢兩個領了令牌,一道出去搜查了。

魏長坤為著避嫌,便只在帳中等待,他正襟危坐,兩拳握著放在膝上,表情凝重。忽而一只軟和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讓他冰冷的軀體感到一絲溫暖。

後又召來禦醫,查驗酒杯中的酒,兩個禦醫都擅長外傷,一時間不敢斷定,只好先把證物擱置下來。朱煦也讓二人退了出去。

朱煦也不知說什麽才好,魏長坤的父親冤死了十年……若有沈冤昭雪的一天,大概魏北望泉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帳子外傳來時而齊整,時而混亂的腳步聲,聽得人心煩意亂,睡意全無。

過了沒多久,穆先衡與杜氏兩個到了帳外求見,朱煦宣了岳父岳母進來。

夫妻兩個一進帳子,先往穆筠嫻身上看了一眼,才行禮。

被賜座之後,杜氏拉著穆筠嫻的手,顯然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嚇的不輕,在看到女兒安穩之後,才稍稍放心。

穆筠嫚不忍長輩跟著操勞,便道:“父親母親,你們先回去罷,仙仙在本宮這裏,不會有事。”

朱煦也點了點頭。

穆先衡便只好帶著杜氏先回去了。

魏長坤閉上雙目,不管今夜查不查得出來什麽,明日一旦回朝,秘密信中的人證物證統統送往京城,楊士謙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了,而殺害魏北望的兇手,也不會逃脫!

足足有一個時辰整,穆豐戎進來稟道:“回皇上皇後,在附近搜到宮女的屍.體,衣不蔽體,身上沒有掙紮的痕跡,心口上一簪斃命,簪子是普通的銅簪,並無特別之處。”

死了的宮女,就是酒室裏少了的宮女。

朱煦命令道:“繼續去查。”

穆豐戎走後,穆筠嫚看著熬紅眼的朱煦,勸道:“皇上,要不您去裏邊兒歇一會兒。”

魏長坤起身彎腰行禮道:“皇後說的是,皇上龍體要緊。”

朱煦沒有作答,只道:“坤弟你也先回去歇著,如有消息,朕會使人去通知你。”

魏長坤點點頭,與穆筠嫻一起行了禮,回了帳子裏。

穆筠嫚不放心,又讓人去傳話,叫穆筠嫻一定要好好歇息,多多顧忌腹中胎兒。

穆筠嫻雖然嘴上應了,心裏卻放心不下魏長坤,兩人相擁而眠,四目相對,一言不發。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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