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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兔子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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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兔子 柳

柳銜棠被嚇得三魂飛了七魄, 絲毫沒註意到秦黯緩緩睜開了眼。

“師兄......?”

秦黯的聲音很疲倦,柳銜棠楞住,擡起朦朧淚眼去看他。

男人的臉色的確算不得好, 可還是有血色的, 只是襯在滿地的雪中有些冷藍色的蒼白。

柳銜棠沈默了一下, 帶著哭腔問:“你沒死?”

秦黯口中呵出點點熱氣:“...讓師兄失望了。”

柳銜棠:......

看來比起雪來說還有溫度,沒死。

怎麽就忘了秦黯沒了金丹後,體溫又變了這事呢。

柳銜棠擦了擦眼淚, 望天。

他豈不是白哭了。

......不管, 怪就怪秦黯睡得太安詳了。

柳銜棠:“你怎麽不回屋裏睡,嚇死我了!”

誰家好人大冬天的靠著樹睡啊。

秦黯坐起, 雪瓣從他發絲與衣擺上掉落, 顯然躺的時間不短。他輕輕咳嗽兩聲:“這株仙韻冰骨梅快成熟了, 我想采花上的雪給師兄煮茶喝。”

柳銜棠看了一眼枝幹虬結烏黑的梅樹,上面白雪覆蓋了厚厚一層, 花兒卻開得更盛,嫩黃的蕊心都舒展開,抱住一團團雪。

這樣都能聞見的馨香馥郁,那蕊中的雪定然也都是香的。

柳銜棠嘆氣:“回屋裏等不也一樣?”

秦黯笑道:“我見師兄睡得正香,不忍打擾。”

實則是見柳銜棠睡顏可愛,怕自己忍不住對他上下其手, 擾人清夢。

情緒下來了, 柳銜棠覺得自己隨地大小哭有些丟人, 站起身輕輕踹了秦黯一下:“快回去。”

秦黯站起身:“都聽師兄的。”

柳銜棠:“這雪我來采。”

秦黯立馬變臉:“不可, 師兄也同我回屋去。”

柳銜棠裹著身上的氅衣,兔耳往後撇,豎眉道:“你能在雪地裏睡一上午, 我不能采雪?”

秦黯運轉靈力,手溫暖起來才去握柳銜棠的手:“是師弟錯了,下回定不在雪中躺著嚇師兄了。”

柳銜棠甩開他的手,“哼”一聲回了屋。

秦黯站在屋外,望著柳銜棠的背影。

柳銜棠見人沒跟上來,側身道:“還不進來!?”

秦黯這才動身進去。

二人坐在桌前,柳銜棠手中捧著方才秦黯塞給他的發熱小暖爐,望著屋外那株梅花,問:“這竟是棵靈植?”

看上去平平無奇,也沒什麽靈氣,與中州的完全不一樣。

秦黯道:“是。此地寒涼荒蕪,靈植靈獸極難存活,若想長成,定要不顧一切搜尋吸納靈氣。”

“靈植無法逃跑,只能衍化成今日這與尋常之物無二的模樣,以求自保。”

柳銜棠嘆氣,又問:“我們周圍,可還有什麽人?”

他在這一天,發現四周都是山和雪,什麽也看不見。

秦黯倒是如實相告:“有一村落,皆是凡人。”

柳銜棠驚訝:“我們快出了修真界了?!”

秦黯頷首。

凡世與修真界有天道結界阻隔,意味保護,修真界中的仙妖鬼怪無論何事都不可波及凡人,凡人若想求仙,也要經歷劫難才可入修真界。

意思便是,他們這是在修真界的邊陲。

他們都躲到這兒了,那群魔修竟然還能追來!?

柳銜棠:“他們追這麽快,追來就不怕傷了凡人?”

秦黯:“魔修哪會在意凡人。當年便是因魔修屠了數城獻祭,凡人才能向天道求來結界。”

魔修皆作惡多端,泯滅人性,天道當年竟還能對此事置之不理,差些將凡間界覆滅。

柳銜棠驚訝:“還真有這種事,我當只有話本子裏才有呢。”

系統聽了也默默吐槽:[果然藝術源於生活......]

秦黯擡頭看了眼門外,起身道:“花好了。”

柳銜棠眨巴了一下眼睛,也站起來:“等等。”

秦黯不明所以,轉頭看他。

柳銜棠繞過桌走過去,站在秦黯身前,兩只白色的兔耳也立起來。漂亮的圓鈍貓眸滿含高興,毫無神采的那只眼睛絲毫不影響這位小少爺美貌,反倒多添了幾分脆弱,看得秦黯心頭微燙。

秦黯剛想開口問,就見柳銜棠抱著自己,仰頭在他臉頰兩邊“叭叭”兩聲,柔軟溫熱,帶著香氣,又一下落在他唇上。

渡過來一絲沁涼的水靈力,勾得他體內的火靈力滾燙沸騰,順著唇瓣相貼的地方而來。

柳銜棠離開得很快,兔子似地跳遠兩步,到了一個安全距離。這一觸即離的雙修使得秦黯雙眼通紅,牙關都咬了起來。

不想采雪了,想把他扔床上繼續雙修。

只聽柳小公子清亮的嗓音狡黠:“賞你的靈力,別舍不得用術法,快去快回。”

秦黯盯著柳銜棠良久,那眼神看得他又往裏去了些:“幹嘛。”

男人站在原地閉了閉眼,轉頭推開門出去了。

煽風點火報完仇的柳銜棠小兔得志地晃晃毛絨耳朵。

小樣!

柳銜棠倒是很快喝上了梅上雪,淺淡的梅花香氣與茶葉相得益彰,但柳銜棠喝不慣茶葉,讓秦黯煮了點蜜水進去。

甜滋滋的,他一口氣喝了好幾杯。

然後喝完立馬犯困。

柳銜棠靠在床邊,強撐著眼皮,意識模糊:“怎麽在修真界喝水也會暈碳......?”

秦黯沒聽懂暈碳是什麽意思,系統倒是回答了柳銜棠:[這梅上雪裏可都是那株梅花的木靈力,木靈力能修補你二人傷勢,你又是水靈根,水生木,補得太快,暈補了。]

於是柳銜棠在秦黯懷裏安詳地閉上眼。

好吧,沒事就行,那就讓它慢慢補......

————

柳銜棠又是在空蕩蕩的床上醒來的。

睜眼發現屋內漆黑一片,只有點點雪光映著凡間的月色照入窗內。

身側的被褥冰涼,沒有體溫殘留,人已經離開了很久。

他沒睡清醒,盯著那處凹陷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看見枕邊壓著一枚留音符。

靈力灌註進去,秦黯的聲音傳出來,還是那幾句話。

連語氣都一模一樣,像錄好了重覆播放的。

他把留音符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丟回枕頭上。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秦黯這家夥怎麽總是和自己雙修完就跑出門?

他幾乎沒在秦黯懷中醒來過。

自從在這間小院住下,日子就變得黏糊糊的,柳銜棠甚至沒有計算時間,只有詢問系統時才有些許實感。

哦,已經過去小半月了啊。

他自己也分不清哪天是哪天,甚至每天的內容也差不多。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有點像當時在歸渺峰上當米蟲的日子。秦黯神出鬼沒經常失蹤,他除了修煉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被秦黯當小豬養。

只不過不能出門。

秦黯說外面魔修太多不讓他出門,系統也勸自己少出門為妙,他便一直待在這小院裏。

這種日子平淡到有些恐怖了。

柳銜棠披衣起身,推開窗。外面在下雪,院子裏那棵梅花已經光禿禿的,枝丫上積了一層薄白。

他站在窗前,托著腮,看著雪一片一片往下落。

自己好像有點被關瘋了。柳銜棠想。

他不喜歡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地方。

他柳銜棠這輩子最怕的有三,一是疼,二是怕寂寞。

如果沒有系統陪著他,他說不定真的瘋了。

站久了有些頭暈,柳銜棠只能重新坐回桌前,想了想,將小凳半到床邊,繼續看會動的風和雪。

他能看見會動的東西也 就這麽兩樣了。

系統察覺到了他的低落:[宿主來和我看動畫片吧。]

柳銜棠嫌棄:[我才不要看。]

系統:[不看小豬佩奇,海綿寶寶也不行嗎?]

柳銜棠:[......你最愛看的十一季爛到我道心破碎。]

系統驚訝:[原來你不愛看十一季?!]

柳銜棠:[我哪裏看上去像是愛看十一季?!]

系統:[我特意給你重播的呢!你每次看這幾集的時候表情都很豐富!]

柳銜棠怒:[那是氣笑了!]

系統:[那我給你播貓和老鼠。]

柳銜棠同意了,用元嬰湊過去和系統一起看小小的屏幕。

這半個月他都是這麽看過來的。

自從他元嬰期後,就能捏出一個小小的元嬰,代替自己做任何事,包括進入系統空間。

終於不用像個觸手怪一樣將神識探進去了。

看了兩集,系統這個非人類生物樂得嘎嘎亂叫,柳銜棠卻又要睡著了。

他最近實在精神不濟,好像比剛來這時更差了。

系統推推他:[宿主,別在這兒睡,一會滾地上了。]

柳銜棠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點縫。

月色被烏雲所遮,屋裏還是太黑了,他本就瞎了一只眼,剛站起身就被什麽絆了一下。

“哎!”

[啊!]

柳銜棠和系統一起叫了一聲,柳銜棠扶住墻,好險沒讓自己摔飛了。

站穩後他也沒動,就這麽靜靜站了一會兒。

系統:[怎麽了宿主?]不是困了麽。

柳銜棠:[......頭暈。]

系統也有些著急:[怎麽這身子還越來越差了?]

柳銜棠:[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

系統:[我掃描出來的問題只有體虛,其他的看不出來了。]

柳銜棠有點心虛,他沒把自己讓秦黯采補了的事情告訴系統,系統一直以為他是被魔尊害的。

柳銜棠:[唉,要你何用。]

系統:[?]

系統:[這能怪我?]

柳銜棠:[不然呢?]

系統:[你就沒想過秦黯給你下毒的可能性嗎?]

柳銜棠心頭一跳,滿屋暗色中竟似覺有惶惶怪物張牙舞爪。

他扶著墻走了兩步:[不可能。]

系統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你就這麽篤定?這狗男人一天天不著家的你就不急?]

自從柳銜棠舍眼救過秦黯後,系統看他是越來越不順眼,以前還叫男主,現在直接叫狗男人了。

柳銜棠:[......他要出門處理魔修,也都是為了我。]

系統:[哇,戀愛腦,活的!]

柳銜棠:[難道不是嗎?]

系統:[你就沒覺得他不對勁?殺什麽魔修要殺這麽久?]

柳銜棠:[......]

系統:[再說了魔修真的來得這麽多?都半個月了,你玄陰之體的消息放出去這麽多天,該來的早該來了,怎麽還源源不斷?]

系統想到什麽,氣得鼓起來:[還動不動就和你雙修!肯定是利用你!]小黑屋都要被它待穿了,和坐牢似的!!

柳銜棠臉紅紅:[你不許挑撥離間。]

系統越說越氣:[哼,是你把他想得太純善了。]

柳銜棠:[他不會這麽對我的。]

系統:[宿主,他可是覆仇暗黑流龍傲天。]

柳銜棠又不笨:[危及我生命的事情他絕不會做,否則他為什麽要舍身救我?]

系統:[......行。不過你沒想過他一個金丹期為什麽能把大乘期魔修殺了嗎?他一定瞞了你不少事。]

柳銜棠終於摸到桌邊,坐了下來:[想過,但他是男主,越級殺人不是很正常嗎。]

系統:[越級那也只能越兩級,這都差了一個天一個地了。]

柳銜棠嘆氣:[你覺得,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會知道嗎?]

他就是個外來者,對修真界完全是半吊子。

柳銜棠又問:[系統,你怎麽把秦黯想的這麽壞。]

系統:[?]

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反派系統?]

柳銜棠趴在桌上,眼睛閉起來了:[你怎麽就不能是旮旯game系統呢。]

系統要發瘋了:[行!你就愛去吧,反正天塌下來了我讓主神給你兜著。]

柳銜棠開始得寸進尺:[那你給我去主神那偷點積分來。]

系統:[......明天就給你派羞辱男主的日常任務。]

柳銜棠沒回話,系統一看,竟然是睡著了。

不知是因為桌子上睡著太硌,還是做了噩夢,柳銜棠兩道彎眉始終蹙起,像兩座在雲霧間勾連的黛色小山。

柳銜棠的確是被夢魘住了。

他在夢裏撕心裂肺地質問秦黯為什麽又丟下他一人,秦黯只站在水對岸,霧朦朧了男人的臉,至於下江風鼓動黑袍獵獵。

秦黯不說話,柳銜棠又問他,為什麽不讓他走?

依舊沒人說話。

夢中過於詭譎,柳銜棠情緒崩潰,想跳入滾滾江水中去找秦黯。

還沒等他跳過去,就掙紮著醒了。

眼前竟然有了燈光。

柳銜棠擡頭就看見秦黯站在桌前,剛脫下外袍,見他醒來,挑眉問:“師兄,我吵醒你了?”

男人神色有些許疲憊,可還是帶著笑看著柳銜棠。

柳銜棠瞪著眼睛,不說話。

秦黯將人抱起,往床邊去。

柳銜棠一手抵住他胸口:“別,我今晚不想。”

秦黯道:“好。”

柳銜棠反手攥著男人領口,問:“秦黯,你這些天都去哪了?”

二人靠貼著,秦黯極為眷念地握住他的手,道:“當然去是處理那些追來的魔修了。”

柳銜棠盯著他的眼睛:“你不要騙我。”

秦黯坦然,絲毫沒有其他表情:“我怎會騙師兄。”

柳銜棠:“殺幾個魔修要這麽久?還這麽累?”

秦黯輕嘆:“只是這幾日找來的魔修太多,師兄何必疑我。”

柳銜棠沈默了一會,又問:“可你身上一點傷口也沒有。”

更何況一個練氣期,能對付那麽多魔修?

他平日裏身上的確有淡淡的魔氣,魔氣與普通的汙漬不同,平日裏掐訣便能解決身上的灰塵,魔氣卻要用靈力逼出。柳銜棠覺得他處理魔修辛苦,便沒有每次都讓他滾出去清理幹凈了再來。

而殺魔修沾上的魔氣,和別的什麽原因沾染的魔氣,他可分不清。

秦黯也沒生氣,玩笑道:“師兄喜歡看我受傷的模樣?”

柳銜棠:“回答我!”

秦黯捏捏他手心,道:“真的是在處理魔修,若師兄想,明日我斬一只魔修的頭顱帶給師兄看。”

柳銜棠:“......不必,謝謝。”

秦黯道:“師兄莫要憂心,我自有自保之法。待師兄身子好了,我帶師兄去人間逛逛。”

柳銜棠深吸一口氣,道:“我現在就想出去。”

秦黯近來對他百依百順:“好,我扶師兄出去。”

言罷,便要給柳銜棠些許火靈力暖暖身子。

柳銜棠:“不是出屋門,我要離開這座院子。”

秦黯:“萬萬不可,師兄。”

柳銜棠也生氣了,要他懷裏下來,被秦黯一把抱著膝彎,重新坐回男人大腿上。

柳銜棠:“你什麽意思?!秦黯,你想圈禁我嗎?!”

秦黯:“不是的師兄......”

柳銜棠:“半月以來,除了你我見不到任何人,你還總是神出鬼沒的,到底想讓我做什麽?!我們回歸渺峰,去找掌門和師尊,不比在這兒更好嗎?!”

秦黯:“可是師兄,你我根本離不開此處,便會被魔修圍攻,以我此時的修為帶不走你!”

柳銜棠瞪他。

秦黯的眼眶也微紅,他垂下頭,頹喪道:“是我無用。”

柳銜棠立馬心軟了。

柳銜棠親了他一口:“......算了。你也累了,睡覺吧。”

秦黯眼神微垂,像條被主人斥責的狼犬,無形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來。

柳銜棠:嘖。

柳銜棠:“睡不睡,不睡滾出去。”

秦黯擡頭看他,眼神受傷。

柳銜棠發現這男人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柳銜棠:“行行行,今晚給你摸。”

前幾日兩人雙修時玩得太過分,柳銜棠差點以為要被秦黯鑿死在床上,第二天起柳銜棠就禁止秦黯碰自己的耳朵尾巴。

秦黯奸計得逞,摟著人親了幾口就往被窩裏放,自己轉身去脫下衣物。

等換了衣裳再一轉頭,被窩裏的兔耳美人就不見了!

秦黯神色微變,立馬上前掀開了被褥。

空蕩蕩的一片,只餘下柳銜棠淺色的衣物散落在被褥間。

真的沒人了。

秦黯抓起衣裳一看,咕嚕嚕從衣服裏滾出一只巴掌大的玩意兒。

渾身上下毛茸茸的,雪白一團,耳尖和眼周以及背上有些許黃色,像一塊花醬沒撒均勻的肥肥桂花糕。

那小東西在柔軟的被褥間拱了拱,疑惑地回頭。

作者有話說:

小棠:?

秦黯:?

系統: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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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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